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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章 上頭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二百四十章 上頭

虞凡白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早,他一動,才驀地意識到床上還多了一個人,這人圈地盤圈他被子裡來了。

鄔燼睡得凌亂。

被褥一截滑落到床邊,一截還搭在床邊,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冷了,他自己手腳一半在那半截被褥下,一半都鑽進了他的被子,壓在了他肚子上,沉甸甸的。

他動一下,那手也順著他身體的趨勢往下滑動。

虞凡白從被子裡撈住了那隻手。

鄔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床上一陣窸窣聲響,他側躺過來,腿一抬也搭了上來,但還沒搭上三秒,嘴裡就“嘶”了聲,彷彿一盆冷水迎面澆下,讓他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腿睡麻了。

像有千百隻螞蟻在血管裡啃咬一般。

“別……別動。”他摁著虞凡白,“我腿麻了,嘖。”

心跳得跟要爆炸了一樣兒。

鄔燼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我……”

虞凡白也輕吸了口氣。

虞凡白睡覺衣襬捲上去了一段,一截腰在被子裡都是露出來的。

鄔燼:“急甚麼,要上廁所啊?”

“我覺得,你已經好了。”虞凡白牽起嘴角弧度,道,“是吧?”

連同星網上都被掛上了訊息,從“□□分子”再到深度報道,勾出了一串展覽會的內幕,才不到四十八小時。

鄔燼一開始沒意識到,還刮蹭了兩下,直到那塊肌肉陡然繃緊了,變得邦邦硬。

虞凡白捧水洗了把臉,男人早上有點生理反應很正常,鄔燼那反應,估計是沒感覺到甚麼。

他問著,右腿膝蓋壓直了他的小腿,“這邊?還是另一邊?”

睡覺把腿睡麻了,虞凡白也是第一回見,也不知道昨晚鄔燼得睡成甚麼樣兒,兩人以這個姿勢躺著。

鮮少的窘迫狀況。

眾人集結訓練,昨夜鄔燼沒回宿舍,別人不知道,室友們卻是清楚,還擔心他會不會被記過,集結時卻是見鄔燼準時到了地方。

“還好昨天沒查寢,不然就完蛋了。”

而其中的推手,不是他手底下人的安排。

睡覺不老實就算了,自己也未免太過沒有自覺,一大早的瞎摸個甚麼勁兒,摸得也還挺起勁兒,在陌生的地方也能睡得那麼實誠,把自己都給睡迷糊了,是不是也有點太過信任他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感覺到身旁的人身體沒那麼緊繃著僵硬了,呼吸也平緩了,手還扒著他沒放開。

昨晚的事情傳開了。

他膝蓋稍抵著了他腿一下,年輕哨兵霎時間扭得跟甚麼似的,忽輕忽重的呼吸在他還吹在他耳畔,虞凡白就沒動了,等著他自己緩過來。

鄔燼抬手蓋住了臉,掀著被子猛的在床上滾了一圈,被子從他腰上卷著,把他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鄔燼說著沒去哪兒,眼神不經意的瞥向了場邊休息的嚮導,又收了回來,收回來沒兩秒又看了過去。

傳得比虞凡白想象中更快。

“嗯……哦,沒呢。”鄔燼離得近,腦袋佔據了虞凡白半個枕頭,嗓音帶著晨起的低啞,“再等一會兒。”

那幾個哨兵好像經常去找虞凡白,他心想著哪來的這麼多問題。

浴室裡傳出了水聲。

虞凡白從被子里扣住他的手,壓在他枕邊,膝蓋抵著床,身影黑壓壓的壓上來,在窗簾緊閉光線暗淡的房中散發著濃濃的壓迫感。

“你昨晚去哪兒了?”

“你聽說了沒,昨晚南區出了□□分子……”

他話都沒說完,下一刻,整個人都被虞凡白給掀了下去,鄔燼都沒意識到得反抗,就乖乖的被給掀了下去。

“還沒好?”他問。

鄔燼兩條腿跟沒了知覺似的,除了一開始膝蓋跳了下,之後就沒了反應。

他從被子裡露出一點腦袋,喘了一大口氣。

窗外天色已經亮了。

直到虞凡白松開他,下了床,把被子撿起來拍了兩下,鄔燼都還維持著那個躺著的姿勢,雙腿岔開著大字躺在床上。

鄔燼:“啊……”

大家訓練服有兩套,都是輪著換,長得一樣,也有犯懶的哨兵,一套衣服連著穿兩三天,沒人會注意這些細節,他們只關注鄔燼昨晚在哪兒過的夜。

那膝蓋抵著的地方有點兒尷尬。

“哪邊腿麻?”

虞凡白閉著眼,耳畔似有若無的呼吸擦過,他也沒動彈,在人以為他又睡過去的時候,他問:“還沒好?”

他胡亂四處摸著自己的被子,被子沒摸著,手指蹭到了虞凡白的腰,為甚麼會知道是他的腰——

上頭的人不會坐視不管,可這次壓都壓不住。虞凡白看過那篇文章報道,上面特意提到了辦這場展覽會的主辦方的兒子,那個在考核中弄出亂子的貴族。

熱度一層疊加一層,一時引起了不小的討論度。

背後這人很懂得興風作浪,勾起別人的探討慾望。

這樣兒的人,他身邊就有一位。

不管外界傳言亂成甚麼樣,也影響不到哨兵們的訓練,也對虞凡白沒甚麼影響。

但是……

那天早上起來,虞凡白想起去翻找他衣服裡的彈殼,沒有找到。

可能在回來的路上丟了,也可能被某個人拿走了。

傍晚,訓練結束。

虞凡白被宋連長叫住,皇室那邊來了人,展覽會風波沒停,那邊查得事無鉅細,罪魁禍首一直沒抓到,相關人員都被調查了一遍。

宋連長道:“別擔心,只是叫上你去問問,畢竟他以前是你班裡的人。”

他指的是主辦方的兒子。

當虞凡白看到他辦公室裡來調查的人,還是熟人。

果然,在這塔裡,想要碰見簡直太容易了。

辦公室裡的哨兵轉過身,窗外的風吹起他一頭柔和的棕發。

“凡……虞上校。”

他輕喚了一聲。

曾經共事的二人,如今站在辦公室兩端,生疏又客氣,宿賓鴻望向虞凡白的眸中神色複雜,而虞凡白溫和又疏離,輕輕一頷首,道:“宿隊。”

“來,喝茶。”宋連長招呼道。

宿賓鴻現在是帝國皇室護衛隊裡的人,份量不輕,虞凡白抬手示意道:“宿隊坐吧。”

這話一出,二人間賓主一目瞭然。

宿賓鴻來調查,問的都是尋常話,那天晚上虞凡白去了哪兒,有沒有人能替他證明,他班裡的人有沒有人外出過。

虞凡白的回答都會一一被記錄下來。

他態度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是隱藏了一些不想告知外人的事情。

他太熟悉宿賓鴻,知道怎麼應付他能夠不讓他起疑。

學會觀察是一個嚮導的專業素養。

-

球場喧鬧,中間間隔線兩邊,哨兵們各站一排,抱著球揚著下巴,互不相讓的看著彼此,氣勢洶洶,誰也不樂意退那一步,好像腦袋低一點兒都是慫了。

邊界線外,鄔燼興致缺缺的坐在臺階上。

“燼哥,走,給他們一個好看。”

“給誰好看啊。”鄔燼不想摻和進去,道,“就一個場地的事兒,犯得著這麼大陣仗呢。”

“我們先來的,他們這樣兒搶地盤,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鬥毆會被記過。”鄔燼懶洋洋的,毫無鬥志,以過來人的經驗道,“你們一個個也冷靜點兒,別太熱血上頭了。”

他聲音不高不低,球場那邊的哨兵都聽得見,僵持著誰也沒先動。

就在這時,有人驚呼的叫了聲“虞教官”。

哨兵之間劍拔弩張的嚴峻形勢稍稍鬆動。

只見不遠處,虞凡白和一個男性哨兵並肩走在一起,中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教官旁邊那個是誰?”

“之前都沒見過……好眼熟。”

“啊,我知道他,我和他之前在宴會上見過,加斯克爾伯爵的兒子……那位大少爺。”

鄔燼眯著眼,望著那邊兩人,眸色深邃不明,手裡把玩著石子,猶如打盹的兇獸掀開了眼,氣勢都不一樣了。

他們八卦了起來,被忽略的哨兵就不好受了。

“你們……小看誰呢!”

哨兵丟出手中的球,那邊的哨兵回頭躲過,球直往兩人的方向而去,哨兵丟出去的球,速度又快又有力。

鄔燼站起了身。

樹下,嚮導側過身,抬手擋住了朝他門面而來的球,球在他手中高速轉了幾圈,緩緩停下。

四下靜默無聲。

虞凡白腕骨發麻,他拿著球,看向球場那邊的哨兵們。    “你沒事吧?”宿賓鴻皺眉。

虞凡白說沒事,“你先走吧,不送了。”

他拿著球走過去,宿賓鴻皺了皺眉,還是跟上了他。

往前走了幾步,虞凡白才看到場上還有鄔燼,他掃了一圈,開玩笑似道:“誰的球?準頭還真不錯。”

“我的。”底下有個哨兵舉了下手。

虞凡白拋了兩下,隨手把球丟給了他,“砸到人要說對不起啊,同學。”

他瞥見一旁宿賓鴻緊緊盯著下邊兒,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同樣以玩味兒的眼神看向他們這邊的銀髮哨兵。

“虞教官。”鄔燼掛起了笑,往前幾步,撐著扶手翻了過來,“你沒受傷吧?”

聽著很是情真意切。

虞凡白:“沒事兒,你們在這兒幹甚麼?”

鄔燼說:“打球啊,教官呢,這是去哪兒?”

打球陣仗還挺大,這一片場地的空氣都流露出緊繃的氛圍,那種緊張絕不是因為球差點砸到了他。

虞凡白說:“不去哪兒,你們接著玩兒吧。”

一旁宿賓鴻忽而出聲說:“我們也以前經常一起打球來著,凡白你還記得嗎?那段時光還真挺叫人懷念的。”

底下哨兵們悄悄豎起耳朵,都一臉吃瓜相。

“宿隊。”

虞凡白這一聲不輕不重,是帶著體面警告的制止。

宿賓鴻:“我們打球一直都很合拍吧,不過出去之後就很久沒摸球了,還真想再跟你打一輪。”

他在利用他激怒鄔燼。

那話下潛在的意思,彷彿在說,就算你搶走了又怎麼樣,曾經的他們是那麼親密,無可取代。

鄔燼唇邊弧度如舊,眼底卻似燃起了一捧烈火。

他不發一言,不吭一聲。

因為他沒有立場。

他無法還口。

或許還有藏的很深,但他沒意識到的潛意識——

把虞凡白架在風口浪尖,成為爭奪的消耗品,他下意識條件反射的規避了這種可能。

啊……有夠惱人的。

很久沒體會到這種憋悶的感覺了,胸口都似窩了一團火。

“那就打一場吧。”虞凡白開口,眾人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他笑著道,“大家要一起玩玩嗎?”

鄔燼繃緊了唇線,又一鬆,揚笑道:“教官,你們一隊啊?這不是欺負人呢。”

看戲的哨兵們這會兒也都不計較場地的事兒了,紛紛附和。

宿賓鴻嘴唇微動,話還沒說出來,被虞凡白截了話,他似笑非笑道:“這次,就當一回對手吧,宿隊。”

宿賓鴻和虞凡白各自領隊,隊員自主選的隊伍,兩人誰會贏說不定,大多數人都較為偏向運動神經發達的哨兵,但也有一部分無條件信賴虞凡白。

嚮導和哨兵打球,球場沒甚麼規則,能進筐就能得分。

哨兵的速度和力量都是天生的,這是後天難以追趕的鴻溝,而屬於嚮導的強大武器,是他們的精神力。

當球開始運轉的那一刻,哨兵們同一時間的感覺到了空間扭曲,天旋地轉的失重感襲來。

第一個球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不過轉瞬之間,鄔燼三步上籃。

“注意精神屏障防禦。”宿賓鴻沉聲提醒,“不要受影響。”

他多少對虞凡白還是有些瞭解。

“虞教官。”鄔燼回過身,路過虞凡白身旁,和他擊了下掌,“只要給我球,我一定能得分。”

話說得狂。

“所以多給我傳球吧。”

虞凡白:“那看來為了給你傳球,我也得努力一點兒了。”

鄔燼腳下踉蹌了一下。

“放心往前衝吧。”虞凡白說,“其他的,交給我。”

下一輪很快接上了,滿場跑的人,場邊圍觀人數逐漸增多,場上,虞凡白受到的圍堵和防備最多。

對於過往的關係,虞凡白給足了體面。

可如果體面他不想要,他也不會就這麼聽話的被他利用。

他只會讓他顏面掃地。

跟他合作這麼多年,宿賓鴻還真是……一點兒也不瞭解他。

虞凡白攔截下了球,球沒在手中滯留,順手從身側將球傳了出去。

那球落到鄔燼手中,他帶著一身殺伐果斷的氣勢,一往無前。

只要上星網,沒人不知道他們兩人那點事。

最合拍的搭檔。

天作之合。

嗤。

鄔燼高高躍起,狠狠扣下一球。

“我靠,燼哥這打得也太猛了。”哨兵心說之前還沒甚麼幹勁兒的樣子,這會簡直就是幹勁滿滿,“這一場都靠燼哥帶飛了吧。”

“甚麼靠你燼哥帶飛,你沒見著一直都是虞教官給喂球呢?”

稍微注意點兒,都能發現,虞凡白在場上溫和安靜,但那強大的氣場,絕對是讓人無法忽略的存在,一動便像潮水一般,無處不在,無孔不入,把控著全域性的趨勢。

場外都受到了點波及。

“嚮導打球都這麼恐怖的?”

“不是吧,我記得嚮導給我疏導的時候精神力可溫和了……”

-

“嘩啦啦”——

洗手池水花四濺,哨兵把腦袋伸到水龍頭下,一頭銀髮被水打溼,順著脖頸淌過下巴。

有人來了洗手池,站在他身旁。

鄔燼也把水龍頭關了,他抬起臉,臉頰上的紅潤還沒消散,他看到了身旁人的腿,再往上,窄腰寬肩,極好的身材比例。

虞凡白在洗手。

他洗了多久,鄔燼就倚著洗手池看了多久。

虞凡白:“想問甚麼?”

身旁溫熱體溫襲來,鄔燼靠過來了。

“你和他在約會嗎?”

“大家都這麼說。”

“你們牽過手了嗎?”

“他的手有沒有我的軟……”

哨兵的攀比心嗎?

虞凡白摁住出水口。

水花四濺,身旁哨兵來不及躲閃,一下閉了嘴。

虞凡白關了水龍頭,慢條斯理的擦乾手,側過身,嗓音裡有幾分慵懶:“鄔燼,你剛打球,是在把腦子當球打嗎?”

滴答,滴答……

水龍頭在往下滴著水。

鄔燼抹了把臉,看著他。

虞凡白抬腳從他身側走過,手腕被他給拽住了,唇邊輕佻笑道:“好哥哥,別走啊,你還沒回答我呢,他的手,有沒有我的好摸啊?”

他的手好不好摸虞凡白不知道,他就看出了鄔燼這是在找他事兒呢。

“這個啊……”虞凡白說,“得摸了才有對比。”

鄔燼攤開手道:“來,你隨便摸。”

他指的不是鄔燼的手。

鄔燼聽沒聽懂,就不一定了。

但這輕佻,故意挑逗是真的。

他唇邊似有若無的掛著笑,沒摸他,也沒走,看著他那張被水打溼的臉,“同學,自重點兒。”

他說這話,神態語氣也不見得有多認真,甚至帶著點縱容。

讓人心癢。

鄔燼只覺跟喝了酒似的。

有點上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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