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上套
虞凡白覺著他這模樣有意思得很。
球場上所向披靡,叱吒風雲,囂張得不行,這會兒在他面前逼問他誰手軟這種問題。
虞凡白心裡清楚,問手軟不一定是想真知道誰手軟的答案。
鄔燼和宿賓鴻兩人很不對付。
而他正好在他們中間,這兩人圈地盤的“手段”差異也很大。
不過那會兒,他本以為鄔燼會挑釁回去。隱忍這個詞兒,還挺不符合他那性子。
剛打完球,身上有些熱,鄔燼往前湊過來,那股熱氣都似全撲了過來,冷水澆頭都沒衝散他身上的那股熱氣。
鄔燼的腳往前挪了一步,鞋子和地面發出摩攃聲。
一瞬恍若又將人拉回到那個場上。
腳下交錯。
虞凡白哪能聽不出他話下的意思:“你想我怎麼樣?”
“你可以試試。”虞凡白眸中溫和又平靜。
虞凡白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宿舍椅子上已經多了一道身影,坐在他桌前擺弄著他桌上的鐘。
鄔燼先是愣了下,隨即又揚起了一臉愉悅的笑,往前探頭道:“那我要更過分點兒,教官你打算怎麼樣啊?”
房中沒開燈,光線暗淡,一切如常,只是也不見人。
試試——這話可謂是可進可退,要不要試,怎麼試,那都是鄔燼自己能夠決定的事兒,看似主動權都給了他,他像是無論他怎麼樣都不會拒絕,但又可以隨時叫停。
一口一個教官,尊重意味卻是沒多少。
“我只是不喜歡爽約。”虞凡白說。
虞凡白垂著眼,頸間泛上一抹涼意,是從鄔燼髮梢上滴下來的水。
“教官,怎麼算不自重啊?”鄔燼撐在了牆壁上,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個對你來說應該還挺重要的吧。”他輕聲在他耳邊問。
“我當然不會害你,你要對我好點兒。”鄔燼的手從他衣襬緩慢上滑,攀上了他肩頭,呵出的氣息落在他耳邊,溼潤的,軟綿綿的,有點毛躁,像下一刻就會探出舌尖舔舐,“順著我一點兒,我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虞凡白屈指,隨意彈了下他撐牆的手腕:“這個,可以拿開了?”
虞凡白含著笑:“不能放我一馬啊?”
“不好意思啊,那天你的東西掉出來了,我本來嘛,想放回去的,後來……”鄔燼說,“忘了。”
這種不甘心,在看到虞凡白身邊站著的宿賓鴻的時候,在宿賓鴻用激將法的時候,達到了巔峰。
他的記性看來是不太好,突然說這話,想來也不是隻為了告知他。
一字一頓的,帶著點鼻音的纏綿,威脅又親暱。
威脅人還真是越發的爐火純青了。
“你那天早上翻過你的衣服了嗎?”鄔燼突然提起這一茬,意味不明的話,虞凡白聽懂了,他頓了下,掀開了眼簾。
鄔燼擒住他手腕,往懷裡一拉——
沒拉動。
連宋連長都聽了一耳朵,晚上過來送資料,還和他提了兩嘴。
那一場球打完,宿賓鴻就離開了,兩人作為昔日隊友,一道在球場出現,還成了對手,一個傍晚的時間,哨兵嚮導們中間不知道流傳了多少個版本。
不甘心虞凡白把他忘了個徹底。
虞凡白垂眸看向他。
“教官還有閒心洗澡呢。”他道。
天色黑沉,宿舍桌上的鐘表秒數變動著,秒數一個跳躍翻頁,前面的數字變成了十點整。
他不甘心。
鄔燼說不能。
有人來了。
虞凡白瞥了眼他的手,道:“你這不是給示範了嗎。”
“怎麼辦啊,教官。”他說,“我好像忘記我放在哪兒了。”
鄔燼站起身:“等我了?”
雖然不知道他會幹甚麼,不過那都不重要。
虞凡白從他身旁走過去拿擦頭的毛巾,說:“等太久了,順便。”
“好吧。”虞凡白口吻似有些無奈。
水珠在面板上濺開的水花,變成一顆顆細碎的小水珠。
鄔燼覺得妥了,他唇邊盪開笑容,道:“今晚十點,宿舍要記得給我留門,虞、教、官。”
二人僵持寂靜,空氣似繃著一根弦,而在那根弦下,又似有點別的甚麼不一樣的氛圍縈繞,半晌,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唯有浴室那門口中透出一絲光。
鄔燼輕嗅了下,調情似的道:“用的甚麼洗髮水,真好聞。”
虞凡白說:“喜歡送你。”
鄔燼:“我喜歡甚麼你都送我?”
虞凡白忽而扯唇輕笑,道:“那得看你想要甚麼。”
鄔燼發現了,他說話都是滴水不漏的,半點都叫人抓不到把柄。
“洗髮水的事兒,之後再說。”鄔燼說,“你不問問我來幹甚麼?”
虞凡白便隨了他的意,問了一句。
隨了他的意,他反而像是更不高興了,靠近他道:“你說我來幹甚麼?教官。”
哨兵距離近得快貼到了他身上,一臉的鬥志昂揚,興味盎然。
虞凡白不退也不躲,反而往前傾了傾,臉陡然湊近,鄔燼下意識身體後仰著躲了下,虞凡白手臂探過他側腰,扣在桌前,“讓我猜啊?”
“你不是很會猜嗎?”他說,“這次也猜得到吧。”
虞凡白:“東西,帶了嗎?”
“哦……那個啊。”鄔燼說,“我這會兒還沒想起來。”
虞凡白抽手離開。
屬於他的氣息陡然接近,又陡然散開。
他抽了毛巾擦頭髮,“沒帶就算了。”
哨兵身上氣息沉著,視線霸道,讓人沒法忽略,他眼眸輕眯,沒了用處就丟掉,還真符合虞凡白的做派,他問:“那你就讓我這麼回去啊?”
“嗯……”虞凡白偏過頭,“不然呢?你還想幹甚麼?”
“我都說了,你對我好點兒,說不定我會想起來。”鄔燼說。
看來東西是帶來了。
“沒良心。”虞凡白低笑著扯下毛巾,“我還不夠對你好啊?”
“你想怎麼樣,我都隨你了。”
“這樣還不夠?”
鄔燼:“哪隨我了,你也就嘴上隨我了。”
虞凡白:“那你說說,怎麼樣才算隨你?”
鄔燼舔了下唇,懶懶散散倚在桌邊,說:“我讓你幹甚麼,你就得幹甚麼。”
虞凡白一頓,抬腳走到了他面前。陰影籠罩,見他進套,鄔燼唇邊勾出一抹笑。
這樣才算識相啊。
他抬起手勾住他的浴袍,拿著那根系著的帶子在手中把玩,“今天我那‘哥哥’,來找你幹甚麼了?”
那帶子松得一扯就能開。
虞凡白道:“聊了一些正事兒。”
鄔燼又問他甚麼正事兒,沒聽到虞凡白答,他抬起頭,抬頭的瞬間,虞凡白俯下`身,在他耳邊輕飄飄的道:“想知道啊?你猜啊。”
話從耳邊鑽過,振得發麻,鄔燼渾身血液流動得都似快了些,猶如猛獸狩獵時渾身肌肉緊繃的狀態,瞳孔中透著興奮。
虞凡白想讓他猜,他也願意配合一下,“讓人猜,你總得給個方向吧。”
虞凡白說:“已經給了,你不會連他是幹甚麼的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鄔燼說。
“哦?是嗎。”虞凡白帶著點笑音,直起身,往後退去。
那根被牽在鄔燼手中的繩子從鄔燼手中滑出去,他收攏了手指,握緊了那根繩。
浴袍繩結鬆了點兒。 虞凡白領口也開了些,鎖骨下的胸肌線條若隱若現,鄔燼抬眼視線輕觸,捏著那根繩,覺得有點燙手。
再用力扯一點兒,虞凡白這浴袍都得散了。
“猜到了嗎?”虞凡白問。
“急甚麼。”鄔燼說,“在想呢。”
“你可以慢慢想。”虞凡白並不在意走光的那麼一小片,語調溫柔,“現在還早,晚上時間很長。”
聽著跟暗示一樣兒。
他往後撤了一步,那繩結搖搖欲墜,浴袍又散開了些。
“別亂動。”鄔燼卷著手上的浴袍帶子,說,“下一次,就不保證它還能安分的掛在你身上了。”
虞凡白道了聲“鬆手”,鄔燼當然不可能乖乖聽話。
“啊,我想到了一個不錯的點子——”鄔燼眸底饒有趣味,打著一肚子壞主意,“我猜錯了,你就往後退,我要猜對了,這玩意兒就還你。”
對錯掌握在虞凡白手中,他說對就是對,他說錯就是錯,答案是對還是錯那就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虞凡白覺得是對還是錯。
虞凡白一聽就參透了裡邊的意思,笑了笑,“這麼聽著,怎麼都是我吃虧啊。”
“那你玩不玩?”鄔燼問。
“行。”虞凡白慢條斯理說,“玩兒,說好了,聽你的。”
鄔燼心裡都舒坦了,他想了想,問:“是約會嗎?”
虞凡白似笑非笑看了他一會兒。
“是不是啊?”鄔燼不耐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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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的呢,都說是正事兒了,還往這方面猜。
虞凡白也沒戳破,他願賭服輸的往後退了一步,那根帶子繃直了。
“錯了啊。”鄔燼又問,“那……他是不是想說服你做他的嚮導?”
假公濟私。
問的都是自己想問的。
私心都不遮掩了。
這是打定主意,覺得他敢怒不敢言了。
虞凡白握住腰間的帶子,拽了一下,鄔燼握緊了,被他拽著向前邁了一步,虞凡白道:“你這樣問的話,我可就沒法陪你玩下去了,鄔燼同學。”
“怎麼,耍賴啊?”他道,“直接說我猜對了不就好了。”
“我比較較真兒,玩遊戲也不喜歡撒謊。”虞凡白說,“你這麼問,不如直接……”
他覆蓋在他手上,往外一拉:“扯掉不就好了。”
浴袍散開的一瞬,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都看見了,虞凡白只穿了一條黑色內褲,浴袍蓋了大半,其實也沒看到太多。
鄔燼腦子裡自動補全了全貌。
四下靜得沒了一點聲兒。
“想起來東西在哪兒了嗎?”虞凡白問。
鄔燼:“我……”
“還沒想起來啊。”虞凡白道,“在身上吧?”
他又開始不聽人說話了。
虞凡白回手扣住他的腰,探進了他口袋:“遊戲結束了,小同學。”
他提起那東西的時候,鄔燼無意識的摸了好幾次,不出意外的話……
他願意陪他玩兒的時候,那是兩個人的遊戲,他不樂意玩了,說結束就結束——鄔燼腰轉了下,虞凡白手從他口袋裡滑落了出來。
“跟我玩心眼兒啊,教官。”鄔燼拽住他手。
他指尖捏著彈殼,回手一握,彈殼從他手上消失了。
“你也可以跟我玩。”他說,“我不介意。”
“不過,確定要在我的地盤跟我玩兒嗎?”
這種話不會讓鄔燼退卻,只會激起他的戰意,他扯唇道:“有何不可啊。”
那枚彈殼不知道虞凡白藏在了哪兒,明明渾身上下只有一件浴袍。
氣血上湧的哨兵扯住了他的浴袍往下扒,虞凡白繫上了帶子,兩人你來我往,這麼點地兒,沒法動真格,虞凡白也沒想動真格。
桌上東西東倒西歪,鄔燼被床拌了一腳,摔了下去,他把人摁在床上,半邊浴袍愣是被他給扯了下來,他手臂從裡面伸出來,掌心抵著他下巴。
“教官,搶人東西這種事兒,不太好吧。”
“這種東西,你拿著太危險了,還是交給大人保管吧。”他道。
他知道他會帶著這東西過來——鄔燼忽而有種這樣的感覺。
他以為是虞凡白入了套,卻更像是他入了虞凡白的套。
讓他以為他入了套,這根本就是虞凡白給他營造的錯覺。這會兒鄔燼還有甚麼想不通的。
他拽著虞凡白浴袍,一個鯉魚打挺,把人從他身上掀翻,坐著壓了上去,虞凡白也沒太抵抗,由著他在他身上找來找去。
找了半天,鄔燼都沒找著。
“你放哪兒了?”
虞凡白笑著道:“你猜啊。”
鄔燼掌心下摁著他胸膛,感覺到他胸口的震顫,他氣喘吁吁,對他這神態語氣牙癢癢得厲害,低頭乾脆利落的一口就咬了上去。
虞凡白仰頭悶哼一聲。
這一招著實沒料到。
“撒嘴。”他扣住他下巴。
鄔燼嘴裡含糊不清。
“鄔燼。”
鄔燼聽他用這語氣叫過宿賓鴻。
疼痛感襲來,虞凡白下手也就重了些,鄔燼張開了嘴,唇間扯出一道銀絲。
他翻身把人摁在床上,碰了下鎖骨。
鄔燼大口喘著氣。
“撒野撒夠了?”虞凡白語氣還是溫和的。
鄔燼雙手攤開,沒力掙扎了。
咬了人還一副自己被欺負慘了的樣兒,虞凡白有些想笑,這不止讓人憐惜,還讓人想欺負他欺負得更慘點。
他摸到他胸口都口袋,從裡面拿出了彈殼。
“在你自己身上呢。”
鄔燼眸子一下睜圓了:“你玩我?”
“我沒說過在我身上吧。”虞凡白道。
鄔燼啞口無言,心底憋屈得厲害。
“送你了。”
給他也沒甚麼關係。
就覺著他這樣子,挺好玩兒。
他商量的語氣道:“替教官好好保密吧,嗯?”
就這麼給他了?
是不是說明,虞凡白挺信任他。
鄔燼又覺得舒坦了。
這一來一回,給他折騰得氣都沒了。
大腦的缺氧感讓他整個人飄忽忽的,在虞凡白起身時拽住了他。
半晌,他道:“萬一我說出去了怎麼辦?”
虞凡白開玩笑道:“那就把你做掉。”
鄔燼跟飄在雲端似的,差點接了一嘴,別說把他做掉,做他都行。
他還……挺喜歡這種喝醉了一樣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