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幹壞事
考核中止,也不太能接著繼續下去了,鄔燼說的要“拿第一”,也就沒法實現了,虞凡白沒想到他還挺執著。
早上那一跤摔得不輕,好在沒磕著腦袋。
回去路上,他坐在副駕,聽著宋連長說罪魁禍首找著了,又是之前那貴族哨兵惹的事兒。他從他爸那兒偷出來的變異種蟲卵,本以為是低階物種,想幹甚麼暫且不說,那沒孵化的蟲卵破殼,那傢伙嚇得屁滾尿流,造成了這麼大的後續,這回是瞞不住了。
哨兵們陸續上了車,他們也就沒再聊這個話題。
“你肩膀怎麼了?不舒服?”
宋連長見他活動著肩頭,問了一嘴。
“睡覺摔了。”虞凡白說。
宋連長:“睡覺還能摔?對了,我聽人說昨晚你讓新兵在你帳篷過的夜,沒睡好吧。”
虞凡白笑笑:“是啊,我現在補個覺,你不介意吧?”
鄔燼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拔著旁邊的野草,一條腿曲著膝蓋,另一條腿散漫的搭著,考核回來之後,他們似又回到了以往教官和教官手下的兵的距離。
洗手池裡的水嘩嘩往外流淌,水聲不止。
他一副好拿捏的模樣,對方人高馬大的走過來,他腳下卻也沒退半步,對方拿著一個影片給他看:“這是你吧?”
他靠在車上,聽著宋連長絮絮叨叨,眯著眼睡了一路。
車子一路進了學院,鄔燼開啟車門下了車,旁邊哨兵嚷嚷著得去洗個澡,身上都臭了,他看到虞凡白下了車,利落又漂亮,下車活動了下脖子,關上了車門。
那貴族哨兵是他手底下的人,算是他管教不嚴,虞凡白和宋連長一塊兒離開了,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去幹甚麼,他也面色如常,沒流露半點異樣。
“那個……”鄔燼開了口,“哪兒來的?”
“你們幹甚麼呢?”鄔燼彎著一雙笑眼,看著面前幾個人高馬大的哨兵們,“學院規定上都寫了,禁止私下鬥毆——喂喂,你們這是要違反校規嗎?”
“考核裡面的影片流出來了,你們看了嗎?”
鄔燼身形上下起伏,背脊上浮上了薄汗,今天沒有課,他做著恢復體能訓練,忽而聽到陽臺一聲驚呼。
他早上沒想幹甚麼的,哪知道那條凳子那麼不經事兒。
這種距離讓鄔燼感到身體裡似隱隱湧動著一股勁兒,橫衝直撞的升起破壞慾。
“嗯。”他說,“發我一份吧。”
哨兵宿舍。
哨兵們談論起虞凡白,不再如一開始的輕佻,語氣裡敬佩中又流露著仰慕,從“身段誘人”到了“真他媽帥”的階段。
那次救的人很多,虞凡白沒記住幾個人的臉,他道:“人沒事就好。”
他在洗手間裡被堵了。
影片上的他被虞凡白扛著進了帳篷。
恰在這時,有人撞到了槍口上。
虞凡白站在他面上垂下眼,沒有堅持,道:“我知道了,長官。”
“甚麼甚麼?”
鄔燼一躍跳下來,扯過毛巾擦了擦肌肉上的汗珠,站在最外邊,看了眼那螢幕上的畫面。
訓練中不允許佩戴這些東西,但今天休假,出了那亂子,他們也可以報個平安。
哨兵恢復能力一向很強,考核風波之後,恢復了往常的訓練,不同以往的是虞凡白歇下來,身旁會有哨兵湊上前來問他一些問題。
摔著了?
早上那會兒也沒見虞凡白身上有哪兒不舒服的樣子。
文化課雖然不在虞凡白工作範疇,但他們問的他倒也答得上來。
拉練休息途中,哨兵扭扭捏捏上前,支支吾吾叫了聲“虞教官”,“謝謝你上次救了我。”
他的身旁比以前更熱鬧了。
誰?
誰昨晚在虞上校帳篷裡睡了一晚?
罪魁禍首雙手環胸,穩穩當當靠在車上。
“群裡傳出來的,燼哥你要看嗎?”
“難怪上次你們那教官那麼護著你呢,原來還有這檔子關係。”哨兵道,“你覺得取個甚麼標題比較好?虞上校屈尊當教官,竟是為了搞哨兵?哇真夠勁爆的哈哈哈哈。”
“知道大家都累了,簡單說兩句。”他這麼說,也就真的只簡單的說了兩句,他並不喜歡長篇大論,說完就讓大家散了。
“接下來就不用你查了,我知道,這和你無關。”上司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容易,這件事我會派人來處理調查的。”
鄔燼想起虞凡白和宋連長走時的幾句低語。
的確很帥,特別是在旁邊蜷縮成小雞仔的哨兵身邊,他臨危不亂的身形彰顯得高大偉岸。
一夥人圍了過去。
考核那晚夜宿虞上校帳篷裡的哨兵是誰成了一個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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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意外最後的處理結果,是那貴族哨兵的過錯,他將會接受處分,虞凡白沒受到牽連。
聲音低低沉沉的,還帶點沙啞,好聽得不行,勾得他精神體都躍躍欲試的想要跑出來。
他會受罰嗎?
他好像沒怎麼睡。
車子後邊的哨兵們可就沒那麼安分了,眼神交流吃瓜都快起飛了。
那狗真沒出息。
“唉,我看你們班那個何甚麼,經常去他辦公室啊,是不是也是為了這檔子事兒?”
鄔燼眸子眯了眯,揪住他衣領:“說夠了嗎?”
對方笑夠了,道:“休息天下午兩點,我們在11路路口等你。”
鄔燼眸色很輕微的沉了些。
虞凡白以前教過他,要解決敵人,那就該一招斃命,不讓對方有喘熄的機會。
他垂眸擦乾手上的水,眸中劃過一絲狠厲:“我會去的。”
哨兵們眼神交流幾秒,揚了揚下顎,開啟了反鎖的洗手間,一道從洗手間裡出去了。
何同學經常去找虞凡白?
印象裡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不過他一個書呆子,也產生不了……
產生不了甚麼?
鄔燼捧著水澆在了臉上,抹了一把臉。
不能把他們弄死,不然很麻煩。
又有人進來了。
“啊,鄔燼你在這兒啊,虞教官找你。”
“是嗎?我這就去。”
那人趕著上廁所,遞了話立馬進了裡邊。
他對著鏡子裡露出一個笑,閒庭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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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你找我啊。”
虞凡白聽到門口的聲音,抬起了頭,道:“進來吧,聊兩句。”
他還沒開口,敏銳的察覺到了他有些許不對,沾著水的銀髮,微紅潮溼的眼尾,唇邊弧度明朗,眼底又有些發沉。
“剛才去了哪兒?”他問。
鄔燼:“洗手間啊。”
“沒幹別的?”虞凡白問。
“教官,這甚麼意思呢?”鄔燼道,“洗手間還能幹甚麼。”
說完,虞凡白還沒說甚麼,他自己先愣了下,隨後眼神漂移,輕咳一聲,“你想甚麼呢。”
“鄔燼同學。”虞凡白見他明顯心虛,道,“如果有問題,可以找我,這句話我從剛到這兒的時候就對你們說過。”
如果真的有甚麼事兒,他不希望事態發展到他無法控制的範圍之外。
“現在也依舊有效。”
鄔燼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看著馬上就要竄起來了:“你……”
“嗯?”
鄔燼一臉欲言又止的說“沒事”。 他不想說,虞凡白也不勉強,道:“你父親說聯絡不上你,之前讓你們報平安,你沒給他發過訊息?”
鄔燼:“啊……忘了。”
“他很擔心你。”
“他才不擔心我。”
“你該給他回個通訊。”
“……”又不聽人說話,只傳達自己的意思。
他感覺得到,虞凡白覺得很麻煩。
他道:“你不想管我,直接和他說不就好了,他說不定也不是不能理解。”
虞凡白笑了聲:“小少爺,偶爾也體諒一下別人的難處吧。”
他把他的智腦手環遞給了他。
鄔燼臉上雖然懨懨的,手還是接了過去。
意外的心軟啊。
就像之前,嘴上威脅著他會告訴別人,到了最後也還是守口如瓶。
鄔燼讓他感到一種矛盾感。
似乎對他感到有所不滿,又似乎對他提出的請求都不會拒絕,彷彿有兩種完全相反的情緒對抗拉扯著。
鄔燼開啟了智腦,又在發訊息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虞教官。”他唇邊揚起了笑,“我這麼聽你的話,有沒有好處?”
完成他的請求,又不會那麼老實的完成他的請求。
“有啊。”虞凡白說。
鄔燼:“是甚麼啊?”
“你先發。”他指尖輕點兩下示意。
鄔燼看了他一會兒,遵循了他的意思,發了訊息過去,也不管那邊回甚麼,智腦一關,放在桌上推過去,俯下`身,雙手手肘撐在虞凡白桌上那一堆檔案上,唇邊彎彎。
“好處呢?”
虞凡白按了下他腦袋,道:“那天晚上你弄髒了的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提到那晚,兩人共度一夜的那晚。
這讓鄔燼感覺好像他們之間也變得更親密些了一樣。
那種隔閡般的距離感也短暫的消散了。
而當他們身邊有了別人,多了別的任何人,當虞凡白把手從他腦袋上拿開,和旁人說話,他們之間就又恢復到了正常的距離感。
距離休息日還有四天。
這兩天虞凡白經常看到隔壁班的幾個哨兵,成群結伴的從他們訓練場地旁邊經過,經過時還會滯留幾分鐘,嬉笑打鬧。
猶如少年懷春一般,想要引起誰的關注。
格雷教官隊裡的人。
他一掃休息的哨兵們,瞥見鄔燼陰測測的盯著那幾個哨兵,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和他目光對上的瞬間,展露出了笑顏,開朗又陽光。
那陰測測的眼神恍若錯覺。
虞凡白問過鄔燼,認不認識那幾個經常來晃悠的人,鄔燼說不熟。
年輕哨兵站在他身前,提到那幾人,情緒也沒有波動。
休息日,天空陰沉沉的,過了中午,鄔燼來到一處牆沿,牆壁上有幾個地方都留了坑,可見是經常有人攀爬進出。
他摸了摸牆壁。
得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懷著這樣的念頭,往後退了幾步,三兩下躍上了牆壁,跨坐在了牆壁上,還沒往下躍,先聽到了一聲貓叫。
他低下頭。
牆外,黑白流浪貓低頭吃著火腿,男人蹲在旁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奶牛貓的腦袋。
鄔燼悄聲無息的收回那條伸出去的腿。
“不出去了嗎?”虞凡白頭也不抬的問。
“虞教官。”鄔燼見被發現,索性也不收了,“真巧,你怎麼在這兒?”
虞凡白收回手,仰頭道:“不巧,我在這兒守著呢,一到放假,就有不安分的傢伙想要翻牆——想去哪兒?”
鄔燼說:“透透風,我還沒出去呢教官,放我一馬吧。”
虞凡白輕笑了聲:“好啊,你現在出來,我也能當做沒看見。”
“真的?”鄔燼半信半疑。
虞凡白:“嗯。”
鄔燼翻牆從上面下來了,走了幾步,虞凡白也真沒攔他,蹲那兒逗著貓,他聽著那腳步聲走遠,沒片刻,又自己回來了。
“虞教官。”
“嗯。”
“你包庇我啊?”
“沒被人發現,就不算包庇。”虞凡白說,“我只是路過。”
虞凡白真不管他了,他反而不太舒服了,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哪怕已經快到約定的時間了,他也沒急著走。
他在旁邊蹲下,調笑道:“教官好歹也得以身作則吧,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信服你?”
虞凡白收回了逗貓的手,看向了他,輕嘆著道:“那你是想我攔你,還是不攔你啊?”
想他攔他,還是不攔他,鄔燼不知道。
他就想跟他這樣蹲下多說幾句話,而不是被無視。
休息日虞凡白沒穿那一身教官服,休閒的衣服款式寬鬆,髮絲垂落眉間,清俊面龐有些許鄰家大哥哥的親和力。
很久以前的虞凡白,也是這樣兒。
虞凡白不知道鄔燼想了甚麼,看向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滿腹委屈。
像被他欺負了一樣。
這種眼神轉瞬即然,他挑眉道:“你就不怕我出去幹甚麼壞事兒?”
虞凡白順著他的話問:“幹甚麼壞事兒啊?”
“沒想好。”鄔燼說,“我出去要惹麻煩了,你跟……跟我父親,也不好交代吧。”
“拿你父親要挾我啊?”
“所以,虞教官,你真要這麼讓我走了?”
他看起來像真能做出不可控的事情來。
“如果你說的壞事兒,是去見幾個哨兵的話。”虞凡白說,“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們不會來了。”
他知道了。
鄔燼又覺得正常,虞凡白總是能猜得到很多東西。
櫃子上的糖果被誰偷吃了,櫥櫃裡的碗又是誰摔碎的,明天是下雨還是天晴,他有沒有偷偷在白天爬上床……這些虞凡白都知道。
在小的時候,他最崇拜的人,就是虞凡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