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番外
婚宴當天。
晨間露珠自綠葉上墜落,早晨天還沒亮,傅星戎就醒了,醒來一看時間,起得比定的鬧鐘時間還早。
昨晚捯飭了一晚,最後確認無誤,他才去歇下,也沒睡上兩個鐘頭,睡眠不足讓腦子回神也回得遲鈍。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柔軟的大床在身下像棉花糖,陷進去恍若處於半夢半醒之間,他直愣愣的躺了有兩分鐘。
我靠。
我靠!
他今天結婚!
他今天就要結!婚!了!
這陣子處理各種雜七雜八有關婚宴的事兒,過得忙碌,到了昨晚,他確定來賓、婚宴現場流程,還沒那麼有實感,冷靜得有條有理,和平常別無二差,直到那一覺睡過去,再醒來,他魂才似回到身體了。
他要和黎徊宴結婚了。
結婚意味著甚麼?
那就是倆人以後在一個戶口本上,手術室門口都能為對方簽字的親密關係。
休息室內,黎徊宴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面色冷淡的轉著手中腕錶,有些不耐,“咚”的一聲,他似聽見了點甚麼聲音,側頭看過去,助理在門口跟人打著電話,房間裡沒別人了。
“出甚麼岔子了?”傅星戎皺眉。
他起身上前,拉開窗簾,在窗外露臺看到了兩個小石子,在瓷磚地上突兀,他之所以確認這兩顆小石子是製造出那動靜的罪魁禍首,是因為沒隔兩秒,又一顆小石子落在透明的玻璃門上。
來人道:“那頭門鎖壞了,找不到鑰匙,我們正在聯絡人來處理……實在抱歉,這是我們的疏忽。”
他拉開了門,陽臺外的清風吹拂,打理過的髮絲微動。
兩個男人結婚,他們省去了接親那一環節,直奔婚禮現場,他們婚禮辦在教堂。
現場請了專業攝影師來拍,今天還得上妝撲個粉,傅星戎在休息室拒絕化妝師往他臉上撲那玩意兒,出門時,魏覽找過來了。
【我起了】
黎徊宴:“你說呢。”
這婚禮的另一個主角也確實毫無自覺的笑了聲:“唉,怎麼剛好把你鎖裡邊了?”
黎徊宴心都跟著懸了會兒。
但凡踏錯一步,腳滑一下,或者手上力不夠,都得摔個不輕。
“傅先生,黎總那邊出了點岔子,可能得推遲一點兒了。”這人擋嘴附在他耳邊低聲道。
“偷著來的。”傅星戎說,“怎麼,鎖裡邊了?”
紗窗輕輕飄著。
“新婚快樂啊。”魏覽一碰著他跟他道了聲喜,攀著他肩膀道,“傅家大少一脫單,傷心失戀的人那叫一個多,給你辦的單身趴也沒來。”
禮服是一套黑色的西裝,做了最後調整到了他身上,裁剪格外修飾身材,黎徊宴那一套西裝是白的。
手機上聊天記錄停留在昨晚。
“黎哥。”
“出場費都不給,還拉我去熱場子。”傅星戎道,“這話要不你跟黎總說去。”
現在不是誰來攬責任的時候。
魏覽也跟著笑了起來,看得見吃不消可不就是眼饞,“給人看看解解饞怎麼了?”
從下面被丟上來的。
“我去幹甚麼?”傅星戎笑了聲,“去了讓人眼饞?”
魏覽哪敢:“他人呢?還沒到?”
“到了,在另一頭呢。”傅星戎本想過去找人,傅女士說要等婚宴開始才能見面,讓他守點兒規矩。
入夏的天早晨也沒多冷,傅星戎洗了兩把冷水臉,清醒了點兒,家裡僱傭的人替他把禮服帶了上來,都要喜氣洋洋的說聲“新婚大喜”,傅星戎高興,讓人遞個發紅包,沾沾喜氣。
從三天前起,他就沒和黎徊宴碰過面了。
傅星戎攀住了露臺的欄杆,腳踩著外邊邊緣,勾著欄杆身體前傾,猝不及防在他唇上親了下,從後邊褲兜裡掏了一支鬱金香出來。
他看戲似的,好像覺著挺好玩兒,黎徊宴有點無奈,“嗯。”
黎徊宴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就見他腳下踩上了底下牆邊一塊兒,借力一蹬,手臂繃緊攀住了一旁的窗沿,身影靈活得似豹子似的,好在不高,在他手下,這建築物好似是專程給他爬的,他三下五除二就上來了。
黎徊宴:“你從哪兒弄來的?”
他發了個訊息過去,那頭很快回了個“嗯”,他眉間舒展,神情愉悅,現在就有點兒想見黎徊宴了。
“咚咚”兩聲輕響,從窗戶那兒傳來的。
露臺下的草坪,男人拋著手裡的石子,看樣子是正打算再來一次,見他出來,手張開撒豆子似的隨手一擲,往前走了兩步,仰著頭。
“來的路上見著的,就樓梯口那兒。”傅星戎撥弄了下花瓣,說,“開得還挺好看。”
“等著兒啊。”傅星戎說。
“你怎麼在這兒?”黎徊宴扶在露臺邊,探出上半身。
今天這好日子,心情好,讓傅星戎能夠忍受那些個“規矩”,只是這讓人等待的過程都讓人心急如焚。
“給你,還挺新鮮的。”
傅星戎這邊忙得差不多了,來找他的朋友一茬接一茬,熱熱鬧鬧的,傅星戎瞥見眼熟的一人在門口張望,他應付了幾句,把張望的人叫了進來,問他怎麼了。
黎徊宴附和似的“嗯”了聲,傅星戎現在幹出甚麼事兒來,他都不覺得奇怪了,這人好像天性理應如此,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黎徊宴:“你先進來吧。”
“黎總,門開了……唉?黎總?”
助理打完電話一個回頭的功夫,發現黎徊宴不見了,窗戶那邊還開著。
“我不進去了,等會被我爸見著又得說我沒規矩了。”傅星戎說,“在那邊等你。”
他怎麼上來的,又怎麼下去,身手利落的往草地上一躍而下,回過頭朝樓上招招手,幾步消失在黎徊宴的視野中。
要不是他手裡還捏著那朵迎風飄揚的鬱金香,這一切發生得都像是他的一場幻覺。
“啊,黎總你在這兒啊,我們可以出去了……哪來的花啊?我幫你拿著吧。”
黎徊宴:“不用,走吧。”
黎徊宴被領到了地方,又見到了剛不久才分開的傅星戎,他正偏頭和身旁的人說話,餘光瞥見他來了,側目看過去,兩人四目相對,傅星戎朝他勾了勾唇。
跟偷腥的貓似的,笑容中只有黎徊宴才領會得到的意味。
“你領帶歪了。”傅星戎說。
黎徊宴抬手整理了兩下,身旁的人正想接手,傅星戎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撫平道:“好了。”
“要準備開門了。”
身旁的工作人員提醒道。
傅星戎抬起胳膊,彎曲起了手臂,黎徊宴抬手搭在了他手臂上。
神聖的大教堂中,賓客一排排落座,交頭接耳,低低的嘈雜聲不斷,那扇大門緩緩朝兩邊開啟,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降低了音量。
門後兩人身影逐漸顯現。
那意外的小插曲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心情,甚至連那小插曲也造就了一個小驚喜,不,或許是傅星戎讓人感到驚喜,他是一個擅長成為“意外”的傢伙。
他成了他人生中的意外之喜。
他想,往後很多年,他可能都無法忘卻傅星戎曾留給他的鮮活。
可又覺幸好,站在他身邊的人是他。
萬幸中的萬幸。
傅星戎捕捉到他瞥向自己的視線,嘴唇微動調侃道:“緊張啊?”
他有點兒緊張。
黎徊宴:“還行。”
“要是緊張,就看我。”傅星戎面上能裝,道,“當他們都不在就行。”
黎徊宴淺淡地扯了下唇。
“走了啊。”傅星戎提醒他道。
黎徊宴:“嗯。”
在背景樂聲中,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他們共同邁出了那一步,走向盡頭處。
兩人英俊帥氣,彷彿上演著一場青春偶像劇,唯一不同的是兩位主角都是男性。
“哇!”棕發碧眼的青春期小孩兒趴在桌上看著手機裡的婚禮,影片正播放到兩人互相套鑽戒的那一幕,“這可真浪漫……唉唉,手機怎麼黑了?這可是關鍵時候!”
“或許太冷了凍著了。”傅星戎一口流利英語,攤開手道,“小孩兒,能把手機還我了嗎?”
對方乖乖把手機遞到他手上,盤腿坐著,一臉期待的問:“後來呢?你們接吻了嗎?”
“後來啊……”傅星戎轉了下手機,收進兜裡,勾唇道,“保持你的好奇心。”
國外街頭寒風刺骨,傅星戎從飯局回到酒店,等電梯間,旁邊一對情侶卿卿我我得旁若無人,傅星戎秉持著非禮勿視,站在另一旁。
這次和朋友出行收穫頗多,拍下了不少有趣的東西,他回到酒店房間,開啟電腦,等手機開機期間,把照片傳到了電腦上。
手機充上電,沒多久就開機了。
這回出來有多久了?
他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一個月了吧。
他看了眼機票,這邊天氣不怎麼樣,不知道飛機會不會延誤,要是延誤了,情人節就趕不回去了。
他把自己往沙發上一丟,長嘆一口氣,撈過了手機。
嗡嗡、嗡嗡、嗡嗡……
會議室內,手機隔兩秒就震一下,黎徊宴大腿震得發麻,震了足足有一分多鐘,才停了下來,他面不改色,拿著鋼筆聽著方案,中場討論,他拿出手機看了眼。
會議上黎徊宴不苟言笑,上來添水的小助理靠近他,聞到他身上清冷的淡香,覺這周圍空氣舒緩了不少。
“黎總,水。”
“嗯,謝謝。”
小助理尋思這黎總也不像傳言一般凶神惡煞,頂多算個冷臉美人。
傅星戎拍到了極光,給他發了很多照片,美倫絕煥,那震撼人心的美似從鏡頭那邊都傳達了過來,照片上也有他入鏡的照片,冰天雪地裡,他睫毛和頭髮上都沾著雪花,那張臉蛋兒的優越在鏡頭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傅星戎問他好不好看。
他回了個“好看”。
【極光好看,還是人好看?】
黎徊宴說在開會,等會聊。
極光好看,還是人好看,這還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不過黎徊宴不一定會存下極光的照片,但一定會存下有傅星戎的照片。
會議結束。
“黎徊宴同志,好久不見,今天是2024年二月……”
總裁辦公室內,助理推門進去時,就從黎徊宴電腦裡聽到有點耳熟的聲音。
“話不多說,現在來跟小傅導遊一起看極光吧。” 電腦上鏡頭調轉,晃晃悠悠的畫面轉向了遠方極光。
導遊?他老闆關注甚麼小主播了?
助理走到他跟前,道:“黎總,那邊已經那邊已經聯絡好了,明天下午的機票也定好了。”
黎徊宴聲線淡淡:“嗯。”
這一趟也不是黎徊宴非去不可,公司派別人去出差也行,助理尋思老闆可能是有事兒要過去一趟,但目前為止也沒接到特殊的工作通知。
老闆親自跑這一趟,看來這次合作方很重要。
沒助理想得那麼複雜,黎徊宴只是想去放鬆一下。
飛機果然延誤了。
傅星戎坐在機場貴賓候機廳,聽著航班延誤的通知,頻頻看向手錶,拿出手機檢視著就近的轉機方案。
去年情人節,黎徊宴工作忙,忘記了,傅星戎一堆約會攻略都沒用上,只定了餐廳,和黎徊宴一起吃了個晚飯,等黎徊宴隔天回過神,情人節已經過了。
傅星戎那性子,其實過了也就算了,不會計較,不過黎徊宴似乎心懷愧疚。
那之後的一週,黎徊宴似補償性的,對他有求必應。而傅星戎是甚麼人,得寸那就會進尺。
於是在一週後,黎徊宴對他的愧疚很快就消失殆盡,變回了冷漠無情的男人。
冷漠無情的男人這會兒正在飛機上補覺,他戴著眼罩,下半張臉輪廓線條鋒利,他覺得自己像做了一個夢。
在睡夢中,他像一個旁觀者,看著悲劇發生在自己身上,無力阻止,而在夢境中,他也是一個失敗者,他走向失敗的結局似註定的一般,失去了他所擁有的一切。
而夢境裡沒有傅星戎的存在。
傅叔叔約他吃飯介紹兒子,衣櫃裡撞見弟弟和爺爺看中的聯姻物件親密,浴室裡第一次的失控……
和傅星戎相關的一切都彷彿被抹去。
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腳下彷彿有一層陰影,逐步將他吞噬,無論他跑得多快,那陰影都如影隨形。
“黎總。”夢中那張唇輕翹起唇角,叫著他。
“黎總,黎總……”
耳邊模糊的聲音變得清晰,音色也變了,他睜開眼,陡然回到現實,助理告訴他,等會飛機就要落地了。
到了。
黎徊宴落地,思索一二,給傅星戎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響了兩聲,接通了。
“想我了?”傅星戎接他電話,開口從來不問他有甚麼事兒,總是以一兩句不著調的話為開場白。
黎徊宴:“你現在在哪兒?”
“你猜。”傅星戎說。
黎徊宴開門見山,說他在機場。
那邊靜了下,“嗯?哪個機場?”
黎徊宴說了機場名兒。
“巧了。”傅星戎說,“我剛從那機場出來。”
黎徊宴腳下一頓。
“別走,我現在回去。”傅星戎拉著行李箱往回走。
機場人來人往,地方又大,天冷,大家都穿得厚實,找人不是甚麼容易事兒,兩人電話沒掛,傅星戎微喘著氣,找著黎徊宴說的牌子,很快,他在穿梭的人群中,看到了靜靜站在那兒的黎徊宴。
他身上穿著長款的黑色羽絨服,挺拔的身形一下闖入傅星戎的視線。
這他媽像做夢一樣。
人就到他面前了?
沒眼花,不是長得像,就是本人。
這找人找得他渾身都捂熱了,那頭,黎徊宴望了過來,他抬起手,抿唇一笑,朝他擺了兩下手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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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來這邊了?”傅星戎關上車門。
黎徊宴:“出差。”
傅星戎:“怎麼也沒提前說一聲?要飛機沒延誤,我這會兒就回去了。”
黎徊宴:“你不也沒提前跟我說?”
“啊。”傅星戎應了聲,反應過來,不禁輕哂,“我不說,那是不確定航班會不會延誤,萬一延誤,那豈不是讓你白期待一場?你呢?也是擔心航班延誤?”
他這話問得有幾分揶揄。
黎徊宴:“……”
他扭過頭,黑沉的眸子半闔著看著他:“你非得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
“沒。”傅星戎說,“我就想聽你說兩句好聽的。”
黎徊宴臊眉耷眼:“那你現在知道,我不告訴你是為甚麼了?”
“嗯,嗯,知道了。”傅星戎忍者笑意道,“訂好酒店了?”
“嗯。”
“真訂好了?”傅星戎又問了一遍。
黎徊宴正想應,又領會到了他的意思,朝他看了眼,抿唇不語,這沉默的片刻裡,也不知是不是在想回答是,還是不是。
“訂好了,放心吧傅先生。”副駕駛助理扭過頭道,“我辦事兒,您放心。”
黎徊宴:“……”
傅星戎問小助理:“你老闆一個月給你發多少工資呢?”
“這個……”助理看了眼黎徊宴。
傅星戎:“有時候呢,辦事兒也不用這麼靠譜。”
助理不明所以,傅星戎也沒再說,只是在一旁樂不可支。直到一分鐘後,助理猛然醒悟過來,他老闆和傅星戎這關係,再加上傅星戎訂房間那話,那哪是關心他老闆有沒有落腳點,那根本就是明擺著——就是有,那也得沒有。
他那話插得不太合適,他看了眼他老闆的臉色,面上冷峻深沉,看不出半分異樣。
他們訂在同一個酒店,傅星戎剛才回去的時候,和酒店這邊打過電話溝通了,到了地方,重新辦理了手續,他把行李箱放回了房間。
今天剛落地,黎徊宴他們和合作方那邊約的是明天。
天色不早了,傅星戎對這地方比他們熟點兒,晚上一起出去吃了個飯,回來路上,傅星戎說消消食,助理這回有眼力勁兒了,先回了酒店,手機二十四小時待命。
寒風蕭瑟,傅星戎和黎徊宴也沒在外面待多久,吹著冷風,不如回酒店一起放個電影看看,酒店電影挺多種多樣,傅星戎找了半天。
“你要不先去洗個澡暖和一下?”傅星戎說,“我衣服在那兒,你自己找找,喜歡哪件穿哪件。”
黎徊宴沒拒絕。
酒店浴室是透明的,也能調成磨砂模式,視線能夠遮擋,洗澡水聲隔絕不了,傅星戎屈腿坐在沙發上,擰開礦泉水喝了兩口。
黎徊宴拿了傅星戎一件T恤和運動褲,等他洗完出來,電視上在放著一部國外片子,光線昏暗,還在放著片頭曲。
他洗完了,傅星戎起身去洗。
這無言的默契像預示著某種事情發生的前兆。
睡前洗澡,這種每天都在進行的事情,多了一個人,好像就多了曖昧氣息。
傅星戎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自黎徊宴身後俯身,拿過桌上礦泉水,長腿從沙發後跨了過去,一條腿踩在沙發上,坐了下去。
“這甚麼電影?”他看著隨口問了一句。
電視上的電影正進展到男女主在曖昧燈光下接吻的情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國外的片子拍得似也露骨些。
黎徊宴從溜神中回過神:“不是你找的?”
“我沒看,你洗完出來,我隨便點開了一個。”傅星戎說。
黎徊宴:“嗯。”
嗯?嗯就沒了?
好吧,還真沒了。
“你助理那邊,不給他發個訊息?”傅星戎問。
黎徊宴:“他應該已經睡了。”
傅星戎:“啊……這樣啊。”
話題戛然而止。
兩人靜靜坐著,房中光線開得不是很亮,電影螢幕上的畫面清晰了些。
這接吻時間是不是太長了?還在親呢。
傅星戎漫不經心拿餘光掃了黎徊宴一眼,見他看電視看得認真,手隨意一放,觸碰到了他的指尖,他指尖蜷縮了下,沒有躲開。
傅星戎溫熱的手慢慢覆蓋住了他的手背,又漸漸抽離。
倏地,在他指尖完全抽離的那一刻,黎徊宴反手蓋住了他的手。
砰的一聲。
桌上礦泉水瓶倒了。
都不是毛頭小子了,不會看個接吻的畫面就臉紅,更不會看個電視就產生衝動,讓人衝動的是空氣中那充滿暗示性的氣氛。
接吻曖昧的水漬聲比起電視裡有過之而無不及。
衣服層層堆積,皺褶一層疊著一層。
空氣中餘味未散,潮溼而溫熱。
“這兒是怎麼弄的?”黎徊宴趴在床上,輕撫著傅星戎手臂上的傷疤。
傅星戎靠著枕頭,想了好一會兒,“嗯……我回國那年,就是碰見你那年,在國外被槍彈擦了下。”
擦了下——這傷看起來可沒他說得那麼輕。
黎徊宴也明白了,傅星戎的“荒唐”,是哪方面的荒唐。
“過兩天等你談完生意,去滑雪嗎?”傅星戎轉了話題。
黎徊宴可有可無“嗯”了聲,傅星戎問他給他拍的影片他都看了沒,黎徊宴說看了,傅星戎道,等以後老了,還能拿出來回味回味。
黎徊宴:“回味一下落差感?”
傅星戎:“我老了那肯定也是老頭裡最好看的那一個。”
黎徊宴扯了扯唇,笑自己還真想了一下老了之後和傅星戎一塊兒看影片的場面。
“怎麼著?你還打算找年輕的?”
“沒。”
“你那話幾個意思呢?”
“沒別的意思。”
漫長的夜色中,愛意無聲增長,爬滿了簷牆。
# 【向哨】腹黑嚮導攻×張狂恣意哨兵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