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手機密碼
黎老爺子葬禮安排在了週六,這幾天黎徊宴忙起來常常不見人影,吃飯時常得讓人提醒,不然都想不起來。
網路上的輿論風波被壓下去了,幕後是誰在搗鬼不難猜,難的是抓住那人尾巴。
週五晚上,黎徊宴坐在書房書桌後,明天老爺子生前留下的遺產分配繼承也將公之於眾,對老爺子手中財產繼承,他沒那麼在意,哪怕他全給了黎初霽,也動搖不了他半分。
他點了一根菸,還沒放進嘴裡,就被人給抽走了。
“怎麼又抽上了?”
黎徊宴以前幹甚麼,不屑於跟人解釋,這會兒莫名有種被抓包的感覺,道:“提下神。”
“工作一天干不完,困了就去睡。”
他在書房坐了這麼久,傅星戎從門口路過幾回,他都沒注意到,傅星戎也沒見他幹了甚麼。
他知道他這是心裡憋著一陣勁兒,可能是從局子裡出來那一刻開始,也可能是從老爺子死訊傳來那一刻開始,他心裡不舒坦。
黎徊宴不是個會把脆弱一面展現給別人看的性子,在他手底下的員工看來,他是個雷厲風行可靠的老闆,在圈子裡那一眾人看來,他是年輕一輩裡最出息最優秀的人,感情上也淡薄得像個機器人。
傅星戎把煙扔進了水杯,水一下澆滅了火星:“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安心睡吧。”
今天早上出門晨跑,在樹底下撿到一隻鳥兒,魏覽那五行缺德的傢伙在底下問他看看是不是自己鳥兒掉了,他回了一個“滾”。
也不管季沃楓難看的臉色,他回頭上了車,傅星戎也沒多看他一眼,鑽進車內,關上了車門,車子疾馳而去,留下一尾車尾氣。
黎徊宴淡聲道:“不勞你費心了。”
在眾目睽睽下,遺產公佈了,黎老爺子的遺產一部分留給了黎徊宴他父親和黎老爺子幾個兒女,另一部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留給了黎初霽。
參加追悼會的人前幾天才碰過面,前幾天是喜事,轉眼就成了喪事,叫人唏噓不已,而更讓人關注的是黎老爺子的死因裡頭不是那麼幹淨,讓這場喪事備受關注。
“我會的可多了,改天讓你見識見識。”
週六下起了濛濛細雨,殯儀館追悼會上,傅星戎和黎徊宴到場,就發現現場居然有記者的身影,招來人一問,才得知是黎徊宴他爸叫來的記者,來見證這一場遺產公佈。
黎父在記者面前擠下兩滴鱷魚淚,黎初霽也哭成了淚人。
嗯?
黎徊宴點讚了他最新的朋友圈?
他退出去又重新進來了一次。
“黎老爺子生前有件事沒說錯,你我兩家聯姻,是最合適的。”季沃楓道,“——我等你訊息。”
黎徊宴說:“睡不著。”
不是魏覽。
他從沙發上坐起,翻了翻相簿,又試探性的發了一條動態。
“季總放心吧。”傅星戎倚在車門邊上,“到時候發喜帖,少不了你季家那一份。”
不是他眼花,黎徊宴真點讚了。
【傅星戎:撿到一隻鳥兒】
眾人對此譁然,議論紛紛,反觀黎徊宴本人反應平平,不說意外,連失落都沒有。
反倒是他多慮了。
機器人那都偶爾有短路的時候,更何況是人。
新的動態提醒。
傅星戎開啟朋友圈,以為是魏覽又來評論了。
幾分鐘後,又收到了一個點贊。
傅星戎拉開車門,就聽到身後兩聲寒暄。
荒唐,愚蠢。
傅星戎本還擔心黎徊宴會不會受點心情影響,觀察了兩天,黎徊宴一切照舊,該吃吃該喝喝。
“你要有甚麼地方需要我,隨時可以找我。”季沃楓一臉憐惜的看著黎徊宴,任誰看了不說一句深情。
黎老爺子遺照放在上面,兩邊花圈擁簇,來往悼念的人穿上了一身黑。
“徊宴,節哀。”
不難想象,他父親想要做一場怎樣的秀。
對外公佈的都是能公佈的,而不公佈的,一些細分地方,那就是黎家自家人私下商討了。
黎徊宴輕扯了下嘴角。
對於遺產一事,外界猜測頗多,一個是覺黎徊宴本身不缺那點遺產,另一個是覺老爺子對黎徊宴態度很是微妙,甚至還有陰謀論者。
他有些樂了,這個點贊,就跟“已閱”似的。
傅星戎:“我給你唱個催眠曲兒?”
黎徊宴沉著臉,面上冷淡。
圈子裡動盪不過一陣,事不關己,大家都不會記得太久。
唯有黎徊宴低調處事,記者想採訪也都被保鏢給擋開了。
黎徊宴這段時間很忙,一大堆的事兒堆在一塊兒,他有了個放鬆的習慣,不定時的去看看傅星戎的朋友圈,有時會碰著他更新新動態。
一點兒也沒留給黎徊宴。
黎徊宴:“……你還會這個才藝?”
傅星戎朋友圈很豐富,一翻翻不到底,這兩天也更新得勤快。
但是黎徊宴不太喜歡一點兒,他總會發一些秀身材的照片。
黎徊宴想讓他別發了,又覺教育意味太濃,年輕玩心重又愛炫耀的小男朋友不會喜歡。
這段時間,傅星戎經常留宿黎徊宴家,黎徊宴也沒讓傅星戎走,大多時候結束工作,回到房間就能看見他的身影,打著哈欠兒問他:“完事兒了?那睡吧。”
每一次他進房間,傅星戎都是醒著的。
但他沒對他提過那方面的要求,哪怕嘴上開玩笑開得再流氓,也沒有付諸行動過。
十二月初,今年第一場鵝毛大雪落下,天氣冷得刺骨,黎徊宴說今晚不回家,他不回家,傅星戎也就沒必要去那邊了。
魏覽給他發訊息,道今晚來他這兒喝一杯,勒令他不許拒絕,上回,上上回,他都回絕了,自打那次出差回來之後,他們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晚上,魏覽和徐炫之上門,提了不少吃的。
“下個雪差點把路給堵了,車都開不快。”魏覽道,“還是在家爽啊。”
“可不是。”傅星戎隨口接了一句,“招待你們爽死了都。”
魏覽笑著“靠”了聲。
“我帶了幾瓶好酒。”徐炫之道,“保管夠喝。”
天冷,他們喝點酒暖了暖身,徐炫之問傅星戎怎麼每次都推了他們的約,“是不是那黎徊宴管你管的嚴呢?我聽說他就是一個工作狂。”
“還沒結婚了,都這樣兒了,以後還不得寸進尺,我說傅哥,你得讓他知道你的底線……”
“行了啊。”傅星戎道,“以後這種話,別在我這兒說,他沒管著我,他要想管,我也樂意被他管著。”
對面兩人都是一靜,見鬼似的盯著他,面面相覷。
甚麼叫“他要想管,我也樂意被他管著”?
這他媽的,別不是被鬼上身了。
跟傅星戎相熟的,誰不知道傅星戎最煩被人管著了。
“你不會……來真的吧?”
這個訊息讓兩人消化了良久,門口敲門聲響時,這兩人已經喝趴了,這個點兒,也沒別人會來,黎徊宴回來了,聽見傅星戎房中似有動靜,才過來敲了敲門。
傅星戎:“忙到這會兒?”
黎徊宴瞥見玄關口兩雙鞋:“有朋友來了?”
傅星戎從鼻間哼出“嗯”的一聲,帶著淡淡的酒味,他臉湊到黎徊宴面前,熱氣擦過黎徊宴臉龐,又往後退開了,沒親他。
喝了酒,味兒不好聞。
“路上堵車了嗎?”他想起魏覽說下個雪路都快堵了。
黎徊宴:“沒,晚上沒甚麼車。”
“哦。”傅星戎靠在門上,腦袋輕輕搭在門框邊上,眸中惺忪的望著他,“那你,先回去?”
黎徊宴朝他房中看了眼:“不用幫忙?”
“嗯……”傅星戎道,“你這會兒有潔癖嗎?”
黎徊宴:“?”
傅星戎抬手牽住了他的領帶,輕輕往自己方向扯了下,仰著下顎在他唇角親了下,往後退開,指尖纏繞著他的領帶,“黎總,想要幫忙,勁兒也得使對啊。”
黎徊宴輕抿了下唇角,領帶還在傅星戎手中被把玩著,那手慢條斯理的,無端透著點曖昧纏綿的玩味兒。
他輕眯了下眸子,眸中神色暗沉了一分。
也看出傅星戎這是不想讓他進去了。
“今晚他們住你這兒?”黎徊宴問。
“嗯,房間不夠睡了,只能湊和擠擠。”
“幾個人?”
“好幾個。”傅星戎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要收留我嗎?” 把魏覽和徐炫之安置好,傅星戎去洗漱,換了身衣服,敲開了黎徊宴家的門。
當房門敞開,兩人四目相對,黎徊宴剛洗了澡,穿著浴袍。
傅星戎輕勾著唇,邁進了房中。
沒有過多的話。
兩人呼吸逐步靠近,擁吻,撫摸,紅潤的耳垂,交錯凌亂的氣息,他們一路吻進房中,錯亂的腳下拌了兩下,以至於居家拖鞋從腳上脫落,黎徊宴赤著腳,傅星戎一矮身,將他抱起。
牙齒和唇碰撞了下,黎徊宴發出一聲悶哼,他低著頭,兩人唇若即若離,傅星戎仰著頭,往上抬了抬下巴,喉結性感的滾了兩下。
黎徊宴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他倒下來得太粗魯,床有些承受不住的發出一聲輕響,像是要摔斷了一樣。
但黎徊宴家裡的床質量很好。
還很大。
傅星戎這不著調的性子,這段時間陪著他忙前忙後,一句累也沒喊過,也沒趁機在床上乾點甚麼,但黎徊宴不覺得他沒感覺,有次他半夜醒來,聽見傅星戎起身的動靜了,再回來的時候身上就帶著點冷氣,捂熱了才靠近他。
他太熟悉那股冷氣的氣息了。
年輕又精力旺盛的男人突然清心寡慾。
也不像乏味了的樣子。
而今晚,更是證明了他還存有的激情。
傅星戎是顧著他心情不好,天天加班他瞧著都累,睡在喜歡的人身邊怎麼可能沒點感覺。
這一日洩洪,一發不可收拾。
門內的世界通往是極樂世界路,每一寸空氣都是令人愉悅的氣息,如果沒有煞風景的手機鈴聲響起的話。
一開始傅星戎是不打算理會,但那鈴聲不依不饒,他拿過來一看,才發現不是他的手機,一個“季”字顯示在螢幕上。
“誰的電話?”黎徊宴拿開遮住眼的手問。
傅星戎把手機螢幕調轉給他:“要接嗎?”
黎徊宴:“……不接。”
傅星戎輕“嘖”了聲,眼神別有深意的一直在盯著他的臉看,黎徊宴忍無可忍,問他看甚麼。
傅星戎:“他大半夜給別人物件打電話,幾個意思?”
“我跟他甚麼都沒有,你別多想。”黎徊宴說。
傅星戎:“我多想甚麼了?你還留著他電話呢。”
黎徊宴:“你介意的話——”
“我不介意。”
“不介意你生甚麼氣?”
“我生氣了?”傅星戎掀了掀眼,“我沒生氣。”
“……”
生氣不至於,傅星戎就是覺得黎徊宴冷著臉哄他的模樣,有點好玩兒,感情方面不善言辭,幾句話就詞窮了。
傅星戎下床去喝了口水,水珠順著裸露的上半身滑落,他餘光瞥向黎徊宴,黎徊宴朝他走了過來,他側過身。
“拉黑了。”黎徊宴把手機遞給他,“現在放心了?”
“甚麼叫放心了?”傅星戎說,“人要有別的心思,那拉黑了還能再拉回來,我不查你手機。”
“你可以查我手機。”黎徊宴說,“作為交換,你的手機也得讓我查查。”
傅星戎一頓,眸子輕眯,隱隱覺他拋磚引玉,後邊這兒才是他目的呢。
傅星戎:“你不放心我?”
“你有時候很遲鈍。”直男對男人是不是看上自己這方面,一直都很遲鈍。
“哈。”傅星戎笑了聲,“遲鈍的是你吧,黎總,人大半夜電話都打來了。”
“他打來的,和我沒關係。”
“你給了他打給你的權利。”
這是歪理,在此之前,黎徊宴都沒想起過拉黑季沃楓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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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看?”黎徊宴狹長眸子輕眯。
傅星戎:“怎麼著?你還能搶?”
黎徊宴沒打算跟他搶,他不多言,轉頭去拿床頭充電器,身後一陣力襲來,直接把他壓在了床上動彈不得。
他掙扎了兩下:“傅星戎,放開!”
“甚麼?聽不見。”傅星戎反手扣住他手腕。
黎徊宴:“……”
“你放開,我不拿你手機。”他才看到傅星戎手機也在床頭。
傅星戎油鹽不進:“哦?我不信。”
這個混球。
他不讓拿,說明手機裡切切實實的有秘密——他有事瞞著他。
“想看也行。”傅星戎又改口道,“如果你能拿到我手機的話。”
聞言,黎徊宴動作微滯。
“密碼,我*幾次,就是幾,你記清楚了,別數錯。”
黎徊宴瞳孔緊縮一瞬。
傅星戎沒有秘密,他純粹就是想折騰。……
傅星戎去洗澡去了。
房中只剩下了他一人,黎徊宴坐在床邊,冷峻的臉上潮紅未散,手腕上箍出了一道紅痕,他拿著手機,遲遲沒開啟,渾身勁兒這會都還沒回來。
二十出頭,和三十歲,是一個年齡的跨越。
最終,他開啟手機。
數字密碼,每輸入一個數字,指尖都在發燙。
開啟了。
他對傅星戎的隱私不感興趣,也沒想去查他的聊天記錄,他開啟了傅星戎的朋友圈,想看看給他點讚的人有哪些。
特別是那些秀身材的動態下。
朋友圈載入出來,他點開一看。
1?
只有一個人?
朋友圈旁邊有個分組標誌。
僅他可見——
他往下劃了幾道,那天早上撿的小鳥動態是正常,點贊評論的人都不少,傅星戎的每一條朋友圈都很熱鬧。
除了某些,不太正經的。
這人,竟然跟他玩心眼。
翌日,傅星戎被一道手機鈴聲吵醒,魏覽他們醒了,一醒沒見著他在家,給他打了電話來,他踩著拖鞋出去時,黎徊宴正好準備出門了。
“我送你下去。”傅星戎打著哈欠兒,陪他等電梯,扶了下他後腰,“今天上班真沒問題?”
“嗯。”身後開門聲響起,黎徊宴理著袖口的動作停頓了下。
兩人一道轉身往後看了過去。
傅星戎若無其事收回手。
“唉,傅哥,你醒這麼早?”徐炫之道,“我還以為我們夠早的了,這位是……”
“黎總,黎徊宴。”傅星戎加了個字尾,“我物件。”
“哦哦,你好你好?”徐炫之聲音硬生生拐了個彎。
魏覽比他穩得住些,和黎徊宴打了個招呼。
黎徊宴頷首,視線在他們身旁徘徊了一二,問:“昨晚,就你們兩個人?”
傅星戎:“……”靠,忘了這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