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只是賭約
不再是上回淺嘗即止的碰撞,而是更深入交纏,不知道誰先探出舌尖,猶如試探,又似情到濃處的難以自控,兩人都頓了下,緊接著氛圍恍若一簇烈火,一下竄得三米高。
人在情緒高漲的時刻,往往會比平時更容易失控。
一個正處在氣血方剛的年紀,一個是禁慾多年的男人,這個吻猶如水滴進了油鍋裡,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你親我一下,我摸你一下,分寸理智都拋之了腦後,拎著衣領的手轉而勾上了脖子,抵著沙發的膝蓋往前抵了抵。
男人體內荷爾蒙爆發,如漲潮般無法阻擋的襲來,腎上腺素的飆升讓慾望佔據了上風。
等回過神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結束了。
彷彿推開了另一個嶄新世界的門。
黎徊宴躺在沙發上,浴袍下一條長腿裸露在空氣中,橫躺在沙發上,領口那塊歪歪斜斜,跟掛在上面差不多。
傅星戎進浴室前他是這個姿勢,從浴室裡出來之後他還是這個姿勢。
唯一不同的大抵就是呼吸平息下來,臉上潮紅也褪去了。
傅星戎滑動著手機:“撒了紅酒,穿不了了。”
黎徊宴語氣神色都淡淡的:“人家吃不了,你幫忙解決。”
完全被牽著鼻子走了。
“內褲呢?”傅星戎收了手機。
黎徊宴讓他自己看中哪套拿哪套。
黎徊宴:“……你衣服呢?”
黎徊宴:“……”
兩人間瀰漫著一種生澀感,這種生澀大抵就是坦誠相待後,道德感和身為人的禮義廉恥又回來了。
“嗯……怎麼著,你回個國,我還得大張旗鼓的給你放一串煙花慶祝?”傅星戎聽到下樓的動靜,說了聲“掛了”,他關了火,早上沒做甚麼重口的東西。
家裡廚房鍋具齊全,但很少會有用到的時候。
平時衣冠楚楚的黎徊宴,在那種時刻露出的表情,剋制又難以剋制,似冰山露出水下一角,頸間青筋都性感得不行。
傅星戎也沒催促他,拿過手機看了會兒。
黎徊宴:“……”剛好得挺巧。
黎徊宴也沒拒絕。
黎徊宴:“嗯。”
黎徊宴閉上眼梳理著。
“你要不要去洗個澡?”傅星戎擦著頭髮,在沙發旁邊坐下。
“嗯?”傅星戎抬起頭,“怎樣?”
晚上喝酒喝太多不是甚麼明智的舉動,隔天早上,黎徊宴醒來,腦袋一陣鈍痛,傅星戎已經醒了,黎徊宴下樓的時候他正在廚房裡打電話。
傅星戎僅僅圍了塊浴巾掛在腰上,鬆鬆垮垮的似隨時都會掉,人魚線那塊都沒裹嚴實,但凡手欠兒點,都想伸手給他扯了。
接吻也挺舒服的,嘴唇的觸感很不一樣,舌尖相觸都讓能讓人有種頭皮發麻的愉悅,令人食髓知味。
傅星戎:“拿哪套?”
他應了聲,但沒動。
“煎蛋不知道你喜歡吃全熟還是糖心的,煎的全熟。”傅星戎見他不動筷,把碗推了下,動作自然得似是習以為常,“你要不喜歡就給我吧。”
下次的話……再多親一點吧。
黎徊宴舒沒舒服,他不確定,但他是挺舒服的,也不反感跟人拼刺刀。
大半夜的也沒法讓人送衣服過來。
“你在做甚麼?”黎徊宴站在廚房門口。
他心情好的翹了翹唇角。
黎徊宴去給他拿了件新的。
他總不能洗完澡,還穿髒衣服。
片刻後,他又忍不住道:“你跟你朋友相處都這樣?”
緩了許久,黎徊宴放下手,側頭就見旁邊光裸的一片背。
昨晚才親密的接觸過,早上兩人坐一張桌上吃個早餐都瀰漫著和以往不太一樣的氛圍,傅星戎在國外很多時候都是自己動手弄吃的,手藝不差。
被一個小他七八歲的男人在這方面牽著鼻子走,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不堪一擊,常規徹底被打破,越過的那道界限也沒法再回去。
黎徊宴躺在床上,輕捏了下眉間,開始是失控,後來是沒有制止,他沒法再否認,傅星戎確實給他帶來了很新奇的體驗。
黎徊宴家裡邊衣帽間很大,一眼望去眼花繚亂,但每一樣分類都特別整潔,襯衫尺寸有點緊,睡覺穿不合適,傅星戎湊合著穿了套睡衣,晚上睡的客房。
“早餐。”傅星戎道,“要吃嗎?剛好多做了一份。”
在這棟屋子裡,剛發生了點不太純潔關係的人就住隔壁,這多少有點睡不著,傅星戎在黑暗裡看著天花板。
黎徊宴在吃上不怎麼挑剔,道:“不用。”
黎徊宴眉心一跳,道:“去衣帽間拿一套穿上。”
這個問題在之前他就想問了,傅星戎的動作太自然,自然得不像是第一次,他不討厭這樣的親暱,但有點在意。
傅星戎眉梢一挑,“我又不是垃圾桶。”
這說得他跟個甚麼人似的。
以前少年時期,男生之間勾肩搭背,你吃一口我的我吃一口你的都是常有的事,這方面傅星戎還是有點講究的,他不喜歡吃別人口水,別人碰過的,他基本就不要了。
黎徊宴:“……”
傅星戎:“黎總對朋友都這樣兒?”
黎徊宴:“甚麼?”
傅星戎:“半夜把人帶回家,佔人便宜,親完了還摸……”
黎徊宴額角青筋一跳:“閉嘴!”“幹了還不讓說。”傅星戎補上一句,“招男模喝兩杯都還給錢呢。”
黎徊宴:“……”
因為他飯桌上的這句話,在換衣服的時候,黎徊宴給他塞了一張卡。
傅星戎還穿著昨晚的睡衣,黎徊宴去衣帽間換衣服的時候,他順道一塊兒去換了,就是黎徊宴的衣服穿著有點緊了,他胸口那兒兩顆釦子都沒扣上,胸肌線條若隱若現。
他站在鏡子前整理衣服,旁邊修長的手指夾著卡,慢條斯理地塞進了他口袋:“昨晚的小費。”
黎徊宴送完,抬腳朝門口走去,還沒走到門口,身後一隻手直接把他撈了回去,這太突然,突然到他一時都沒個準備,背靠在牆上才反應過來。
傅星戎:“有這麼舒服嗎?”
黎徊宴:“……”
面前的人壓過來,傅星戎把卡塞進了黎徊宴褲口袋,和上次相似的動作,不同的是這回放回去了,還頗有暗示性的拍了兩下。
“我不收錢。”他說,“黎總要是誠心給我小費,不如給點別的。”
兩人中間的空氣被壓縮,傅星戎帶了點鼻音:“嗯?”
黎徊宴掀了下眼:“拿開。”
“練得不錯。”傅星戎在他耳邊調笑道。
黎徊宴一頓,咬肌那塊動了兩下。
“今天晚上回那邊嗎?”傅星戎鬆開他。
這句問話本就只是一句平常的問話,放在這兒就不太尋常了。
“不一定。”黎徊宴說。
“回去的話……”傅星戎說,“我請你吃夜宵。”
吃夜宵,那吃的是正經夜宵嗎。
都是成年人了,誰會那麼單純。
傅星戎發出訊號,他接收到了,去了,就代表他答應了,默許了那晚會發生的一切。黎徊宴不想被他勾著走,他勾勾手指就湊上前,性急得跟個衣冠禽獸似的。
他並不沉溺於性這種只能帶來短暫歡愉的事兒上。
他兩天沒有回去,傅星戎也沒催促他,每天照常偶爾和他在手機上聊兩句,連他今天回不回這種話都沒問過,朋友圈動態照常更新著。
黎徊宴不常刷動態,只是一次午休,剛回了傅星戎的訊息,看到了動態那兒他的頭像,隨手點進去看了眼。
傅星戎分享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背景是健身房,男人舉著的手機擋著了臉,穿著一條灰色運動褲,蜂腰又薄又勁瘦,肌肉線條繃緊了,上面覆著一層薄汗。
畫質很清晰,清晰到了放大還能看到往下滾的汗珠。
這似只是一張生活分享照。
“黎總。”門外助理敲門進來。 黎徊宴垂著眼,把手機倒扣在了桌面上。
莫名的有種看小黃片的錯覺。
雖然他很少看這種東西。
等助理放下檔案,彙報完工作出去,黎徊宴捏了兩下鼻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手機上。
比起黎徊宴,傅星戎的朋友圈很豐富,往下拉都不見底,最近兩條分享的都是生活動態,再往前,他在留學時期的動態十分精彩。
有爬雪山登頂的照片,有騎行的背影,還有野外露營、深海潛水……照片裡有傅星戎露臉的,也有僅僅是背影的,有時候乾脆是一張風景照,從這些照片中似能窺見幾分他的過往。
他像是一本書,越翻越發現這本書裡包含的內容多姿多彩,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往下翻下去。
只是這兩天釋出的照片有點兒……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隱晦的欲的氣息,放肆得像隨時準備著跟人撩騷。
打那天分開後的第五天晚上,傅星戎在停車場看見了黎徊宴的車,車燈亮著,還沒熄火,後座車窗半開。
傅星戎躬下腰:“黎總,回來了?”
“嗯,回來拿個東西。”他推開了車門。
傅星戎:“我帶了點兒甜點,要嚐嚐嗎?”
黎徊宴半闔著眼看著他,“我不愛吃甜品。”
“不是很甜。”他還記得黎徊宴不喜歡甜口的東西,他臉上蕩著笑,眼底神色純粹,“酒心巧克力,你不喜歡的,可以給我。”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點到即止就已經夠了。
傅星戎敲響了黎徊宴的車窗,黎徊宴進了他的門。
酒心巧克力每一個味道都不一樣,口齒醇香的在口中綻放。房間裡的瀰漫著巧克力混合著酒味兒的香甜,後來多了石楠花味兒。
兩人晚上交流多了起來。
白天各自去公司上班,晚上下班早,就一塊兒吃個晚飯,也不是回回都做不純潔的事兒,偶爾才吃點夜宵。
傅星戎最近在學習一點兒新鮮玩意兒,這麼多年,第一次當過gay,業務還不是很熟練。
週六晚上,傅星戎國外那朋友徐炫之回國,約著魏覽和他出去聚一趟。
幾人認識很久,魏覽和徐炫之兩個人在某方面稱得上是臭味相同,兩人勾肩搭背聊女人能聊上一晚上,傅星戎對聊這些話題向來不太感冒,也不怎麼參與。
“國外沒你可太沒意思了!”徐炫之見面就給了傅星戎一個擁抱。
傅星戎笑著道了聲“少來”。
*
在那事兒上,黎徊宴始終是自制的,沒法像傅星戎那樣不要臉的求偶一般地蹭,舒服了也不會太表現出來,和傅星戎待在一起的時候,心臟都似注入了一腔新鮮的熱血。
這讓他感到是愉悅的。
但兩人始終沒捅破那最後一層。
一個是黎徊宴沒那麼甘居人下,另一個是傅星戎也沒有主動的表示過想更進一步,黎徊宴也不著急。
下班的時間點兒,黎徊宴收到傅星戎的訊息。
【傅星戎:今晚晚點回】
【黎徊宴:加班?】
【傅星戎:朋友回國,慶祝一下】
傅星戎發了張照片給他,桌上擺放著不少酒瓶,看起來不是酒吧,似哪個高檔會所,他放大了圖片,看到了角落裡的logo。
他回了個“嗯”,沒多過問,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黎總,最近有甚麼好事兒發生了嗎?”正在收拾東西助理問道。
黎徊宴:“怎麼了?”
“沒有,只是感覺最近黎總心情很好。”助理笑道,最近黎徊宴雖然還是一張冰山臉,但由內到外的讓人覺著多了股人氣兒,他趁著這個節骨眼道,“黎總,我有點私事,想請三天假。”
黎徊宴也沒問甚麼事,這兩天不太忙,批准了他的假。
最近他看起來心情很好?
上了車,黎徊宴往後視鏡上看了眼,沒看出甚麼差別。車子開上路,路過花店,他讓忠叔停一下車。
花店在搞週末活動,一簇簇鮮豔的花朵綻放,店內店員包裝著訂單,聽到門口來了新客,道了聲“歡迎光臨”,抬頭看過去,愣了下,無他,這位客人外貌氣質都優越過了頭,屬於在人群中十分打眼的型別。
“需要甚麼幫忙嗎?”花店店員上前詢問,見男人看了眼四周,店員問道,“是打算買花送給別人嗎?”
“嗯。”男人嗓音冷淡,又別樣的讓人耳朵酥|麻。
黎徊宴需要買花探望誰的時候,都是他的助理安排的,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來挑花。
“是送給誰的呢?朋友還是家人?或者女朋友?”店員問道。
黎徊宴稍稍一頓,說:“曖昧物件。”
他和傅星戎的關係看起來很近,但真要說有甚麼關係,又沒有真的確定過,不清不楚,這種關係始終是不牢固,不穩定的。
如果是男朋友,是未婚夫,是丈夫,他不會容許傅星戎在朋友圈發那種過於有暗示性的照片,而他現在,沒有立場。
他們只是在朋友之上,多了另一層曖昧關係,他並不想用“炮友”來形容他們的關係,因為不止是這層關係。
“甚麼花適合確定關係?”他問。
他想,先不回家了。
他有另一個更想去的地方。
晚上十點整,黎徊宴坐在車內看了眼腕錶,拿手機看了眼訊息,傅星戎說會晚點回,晚得不是一點兒。
今晚傅星戎喝了酒,大機率開不了車。
他閉上眼靠在車座上。
良久,他聽到忠叔道:“黎總,傅先生出來了。”
路燈下,幾人陸陸續續從會所門口出來,傅星戎扶著一個棕色頭髮的男人,另一邊是魏覽,離得遠,一開始看不清,黎徊宴下了車,走近了些,便覺那棕色頭髮的男人眼熟,但他應該沒見過……
不,見過。
黎徊宴陡然想起了在傅星戎朋友圈看到過的照片。
在裡面有一張照片裡有這個男人,男人那張臉上混血感很強,打著耳釘,很有特徵。
“魏覽說你最近……在搞那誰?”中間的人口齒模糊道。
魏覽接過話:“黎徊宴。”
“對,就他,你搞定了沒啊?”男人勾著傅星戎的肩膀,“你是不知道你一走,咱們多少人惦記你回去,都等著你恢復自由身,一塊再去玩呢。”
黎徊宴腳下陡然一停,沒聽到傅星戎否認亦或者拒絕。
“再說。”傅星戎心不在焉道,他還沒想到這份上,一開始是為了這個理由去招惹的黎徊宴沒錯,現在也沒那麼急著要自由了。
“還沒搞定呢?”男人道,“一個契約婚姻,有這麼難搞嗎?”
“這換成別的人,不難。”魏覽道,“不是傅哥,你怎麼想的,偏偏挑個最難的搞?”
“哦,這個我懂,他就喜歡挑戰性。”男人道,“越難搞,那就越得搞,搞到手了多有成就感,不過你也不喜歡男人吧?其實跟男人,也挺舒服的,那誰,看起來正正經經的,我跟你說,越正經的人,玩起來越帶勁兒……”
聲音逐漸遠了,黎徊宴站在原地,拿著撥號手機的手垂落下來。
“你差不多得了。”看在他喝醉的份上,傅星戎不想跟他計較,道,“別逼我跟你動手。”
徐炫之只聽到了“動手”兩個字,條件反射道“別”,“我哪兒打得過你啊。”
傅星戎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掏出來,鈴聲又停了,他餘光瞥見一道身影,鬆開了扶著徐炫之的手,讓魏覽送徐炫之回去。
“你呢?”
傅星戎轉頭,只捕捉到一道殘影,他長腿一邁邁了出去,道:“叫代駕。”
路燈下,黎徊宴把鬱金香扔進了垃圾桶,一切都像個笑話。
只是賭約。
他從一開始就明明白白的知道,只是一個賭約。
從甚麼時候開始,竟然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它彷彿淡出了他的腦子裡,讓他被矇住了眼睛一般,只看得見傅星戎的好,丟掉了理智,忘掉了他們這場羈絆的由來。
竟然腦子發熱的想要一個確切的關係,傅星戎又會怎麼想他?他臉上火辣辣的。
他像個悶頭青一股腦的栽了進去,傅星戎卻已經策劃著離開了。
太蠢了。
他以為最先忍不住的人會是傅星戎,或許有沒有可能,傅星戎根本沒想過和他做那檔子事。
“黎總?”
他身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