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搶婚
黎家婚宴辦得很熱鬧,黎家樹大根深,盤根交錯,老二大半輩子沒甚麼成就,背靠鴻黎這棵大樹,也能叫人給幾分薄面。
入夜,傅家泊車停下,傅星戎穿著一身西裝,開啟後座的門,扶著傅女士下車,傅女士對他近來回家少頗有意見,問他都在忙甚麼。
“這你得問我爸。”傅星戎一腳把球踢給了老傅同志。
婚宴辦得大,現場也是精緻,還沒進去,便先碰上了熟人,門口,戴著眼鏡的男人和這場婚宴的新郎寒暄著,新郎看見了他們,和他們打了個招呼,男人也轉過了頭。
冤家路窄,距離上一次見季沃楓,已經過去差不多好些時日了,上次碰面也沒多愉快,見面次數不多,但兩人這樑子是結下了。
男人臉部肌肉過於用力,抽搐了一下。
傅星戎衝他勾了勾唇角,跟著老傅和新郎道了兩聲恭喜,季沃楓便在旁邊直勾勾的盯著他。
傅星戎:“別來無恙,季總。”
“別來無恙”這四個字還真是頗為諷刺,季沃楓臉色扭曲了一瞬,推了下眼鏡,道:“你倒是,最近聽說你工作上有點困難,需要我幫忙嗎?”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徊宴,訂婚吧。”
黎初霽:“我這段時間,真的很想見你一面。”
“沒回訊息,那就是不想回。”傅星戎道,還能有甚麼理由。
黎徊宴頓了頓,也沒挪開眼,傅星戎拿著酒杯和他舉杯示意了下,杯口傾斜,酒倒入唇齒間,他視線自眼尾斜過來,裡頭傾注了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
黎徊宴微微抬著下巴,冷淡眸光望著遠處,眸中玩味兒。
這種好事兒,當然,要親眼去見證。
哪怕這兒空氣流通,還不如那次狹小逼仄衣櫃的味道令人舒服。
傅星戎道:“季總傷都養好了?”
傅星戎心裡吹了聲口哨。
迴廊腳步聲響起,男人腿長,步子邁得大,腳步聲不慢,傅星戎心跳處於一個較快的頻率,他扯了下領帶,黎初霽說季沃楓要跟黎徊宴求婚了,這意味著甚麼?
如果季沃楓真的在這場婚宴上和黎徊宴求婚,那就意味著這劇情偏得不是一點兒,是一團糟。
他側過頭。
“咔噠”一聲,盒子開啟了。
“黎老爺子一直都很看好我們,我家裡人也很支援我們。”
傅星戎說沒甚麼,“閒聊兩句。”
夜裡繁星點綴,隱隱閃爍。
傅星戎指尖彈了兩下被撞到的肩膀。
“傅哥,你就不能……看看我嗎?”
黎徊宴驀地就想起之前傅星戎問他的那個問題,指腹摩挲著杯子。
“季沃楓要和我哥訂婚了!”
上完廁所他也沒急著回去,打算透口氣,走了沒兩步,身後一聲“傅哥”響起。
“我不會強迫你做甚麼,我們可以慢慢來,先試著牽手擁抱。”
傅星戎笑道:“你想不想,那是你的事,不能讓我來負責吧。”
他腳下一頓。
傅星戎只道:“不值一提,季總該多多鍛鍊鍛鍊身體才是。”
“而且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我是個甚麼樣的人,你瞭解的,我也瞭解你,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你。”
他從傅星戎身側走過,一句話落到了傅星戎耳中:“你別太得意了。”
黎徊宴身上壓迫感很強,眼簾一掀,眸中凌厲。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話一出,季沃楓那層遮羞布都被扯了下來,他臉色鐵青,嘲諷道:“也不過就一點拳腳功夫能拿得出手了。”
這一場婚宴是黎家主場,到了後半場,黎徊宴才出現,他和傅星戎隔了一個桌,看過去只見傅星戎言笑晏晏的和身旁的人說著話,兩秒後,傅星戎猝不及防的朝他這兒看了過來。
“就算在一起之後,你也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我們可以一起經營我們的婚姻。”
季沃楓放下了酒杯,逐步靠近,兩人距離越過了人和人之間的正常交際範圍,他身上的香水味飄過來,不難聞,但黎徊宴感到一陣莫名的厭煩。
傅星戎喝了幾杯酒,敬酒環節一過,除了應酬就是應酬,聽老傅官腔一籮筐的往外冒,耳朵都快要起繭了,他抽空放下了酒杯,起身去趟洗手間,路過黎徊宴那桌,他側頭一看,黎徊宴身邊一茬接一茬的人來給他敬酒。
季沃楓緊咬牙關,對新郎道:“不耽誤你招待客人了,我先進去了。”
露臺的夜風徐徐吹來,黎徊宴靠在護欄上,手裡轉著酒杯,面色不明,一旁,季沃楓手中同樣端著一杯酒,“我不介意可以先不同床,徊宴,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一枚鑽戒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真熱鬧,比婚宴主角還受歡迎。
“傅哥。”他走上前,琥珀色無害的眸子神色慾言又止,“之前的事,你是不是在怪我?為甚麼一直不回我訊息?”
黎初霽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剛才你們在聊甚麼呢?”傅夫人問道。
季沃楓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他抬腳正打算離開,身後一句話響起。
季沃楓拿著戒指道:“跟我訂婚吧——”
“唰——”
露臺的玻璃門從裡面被人推開。
傅星戎身形散漫,一手搭在門邊,看到他們頓了頓,側身倚在了門邊,時間剛剛好,趕上了個現場直播,他也不覺尷尬,雙手抱胸看著他倆。
“你怎麼在這兒?”黎徊宴問。
傅星戎:“出來透口氣。”
季沃楓表情幾度控制不住:“你有甚麼事嗎?”
“沒有。”傅星戎說。
季沃楓:“沒事就請你離開——”
“啊……”傅星戎目光落在那戒指上,“現在有了。”
季沃楓:“……甚麼?”
“搶婚。”傅星戎領帶鬆垮垮的掛著,饒有趣味望著黎徊宴,話直白得戳人心窩子,道,“黎總,跟我走嗎?”
黎徊宴黑沉的眸子看著他,他也不躲不閃。
搶婚搶得這麼明目張膽,還挺囂張。
片刻後,黎徊宴抬腳走向他。
“徊宴……”季沃楓拽住了黎徊宴,“你真要走?”
黎徊宴頓住了腳步:“季總,初霽生日那天,我去過二樓。”
傅星戎挑了下眉。
豁,這句話殺傷力可真夠大。
季沃楓皺了皺眉,隨後似想起甚麼,臉色大變。
黎徊宴抬手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酒,隨手放在一邊,接過了季沃楓的戒指。
“叮”。
戒指落入杯中的聲音清脆。
“搶婚?”遠離了露臺那邊,他聽到黎徊宴道,“傅星戎,還有甚麼話你說不出來?”
“我這不是幫你解圍。”傅星戎道,“黎總這是怪我壞你好事兒了?”
黎徊宴:“不是甚麼事都能稱得上好事兒。”
“謝我就不用了,晚上捎我一程?”傅星戎晚上不想回傅家那邊,他又沒開車過來,就算開了車,喝了酒也開不回去,他出門在外很少用到司機。
黎徊宴眸色不定的望著他。
傅星戎的好心情延續到了婚宴結束。
婚宴結束,賓客陸續散去,黎徊宴上車才關上車門,旁邊就鑽上來了一人。
黎徊宴淡淡掃了他一眼,“開車。”
車子行駛上路,傅星戎沒再招惹黎徊宴,翹著唇角靠在車座上,闔眼假寐,十來分鐘,車內沒甚麼聲音。晚上路上車不多,不容易堵車,很快到了目的地。
司機一腳剎車踩下。
傅星戎沒睡沉,車停就醒了,尋思到的還挺快,他睜開眼,一看窗外風景。
嗯?
外面不是他所熟悉的停車場,一棟別墅樓屹立在眼前。
“黎總,到了。”忠叔轉頭說了聲。 黎徊宴:“嗯,下車吧。”
傅星戎:“這是你家?”
“你不是要來?”黎徊宴說。
“順帶捎他一程”,傅星戎今天還真沒那個調戲的意思,黎徊宴這是直接把他帶回家了。
忠叔轉頭道:“傅先生,我送你回家吧?”
“回甚麼家,這不是到了呢,不麻煩你了。”傅星戎拎著外套,推開車門下了車,“忠叔,早點回去休息吧。”
黎徊宴聽到他下車,轉頭看了他一眼。
傅星戎:“開門啊,黎總。”
別墅裡打掃得很乾淨,玄關到客廳的燈開啟,四處一片敞亮,一眼望去,內部裝潢簡單,該有的都有,透著低調的奢華。
傅星戎進門換了鞋,黎徊宴讓他自便,自己上樓洗澡去了。
還挺放心他。
傅星戎在樓下轉了一圈,見黎徊宴這兒也養了魚,養得還挺好。
之前在黎老爺子那兒看到的好像也是這種品種的魚。黎徊宴是他爺爺一手帶大的,某些地方喜好重合,倒也不算奇怪。
傅星戎溜達了一圈,想找個衛生間,衛生間沒找著,先找著了酒櫃,櫃子裡放著滿滿當當的紅酒,老傅喜歡收藏紅酒,他對酒也有點了解,老傅要在這兒,估計又得讚不絕口。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黎徊宴洗完了,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在這兒幹甚麼?”
“你家洗手間在哪兒?”傅星戎問。
黎徊宴:“那邊。”
傅星戎去了洗手間,上完廁所出來,見茶几上擺著一瓶紅酒,他剛才在酒櫃上看到過這瓶酒,黎徊宴支著腦袋,半闔著眼,他今晚心情瞧著不怎麼樣,端著紅酒,臉色比平時更冷。
傅星戎在旁邊坐下,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回了幾條訊息,餘光瞥見黎徊宴沒幾口酒仰頭幹到了底,還沒見黎徊宴喝酒喝得這麼猛的,純喝悶酒。
“黎總,少喝點兒。”傅星戎道。
黎徊宴瞥了他一眼。
傅星戎:“這大半夜的,孤男寡男,你喝醉了,我多危險。”
黎徊宴扯唇低嗤了聲:“危險你還敢跟我進門?”
“我這不是沒得選。”傅星戎說。
黎徊宴:“那還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傅星戎道,“都進黎總家門了,我有甚麼委屈的。”
黎徊宴沒回話,傅星戎道:“求婚被拒的也不是你,你喝哪門子悶酒呢?”
黎徊宴推開他腦袋:“季沃楓是我家老爺子看中的結婚物件。”
哦……包辦婚姻啊。
“那不算求婚。”
其中關鍵,稍稍一想便能想通了。
黎老爺子掌控欲強,到如今都還未完全撒手不管,孫子婚姻都定好了,黎徊宴違背了他的意願,同時也象徵著他完全脫離黎老爺子的掌控。
“那是好事兒啊。”傅星戎道,“一個人慶祝多沒意思。”
“你家杯子在哪兒?”他起身問。
黎徊宴一早就察覺到了,傅星戎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錯。他扯住傅星戎的手腕,傅星戎又坐了回去,肩頭撞到了他肩膀上。
黎徊宴:“你慶祝甚麼?”
傅星戎說:“黎總心情悶,我就陪你解解悶,給你排憂解難,夠意思吧。”
“你心情很好?”他問。
傅星戎:“沒。”
“裝腔作勢,剛才不笑得挺歡的?”
傅星戎身上也有香水味,卻是不令人生厭的味道。
黎徊宴不得不承認,這或許和人有關。
唇上一癢,傅星戎頓了頓,黎徊宴的手落在了他唇角,指腹順著他唇線似有若無的滑動:“怎麼不笑了?”
人心情不好呢,他笑顯得他跟多幸災樂禍似的。
傅星戎抿了下唇,喉結輕滾了下。
覺得這動作意味不是那麼單純。
至少他體感上是不太單純。
腦子裡盤旋的念頭也不怎麼單純。
上次沒做完的事,並沒有過去了就被掩蓋了,這個念頭在腦子裡生長紮根,長成了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
不再是試探,是“他想”,單純的想。
想再一次,體會那種感覺。
黎徊宴的嘴唇在他眼前晃,薄薄的兩片唇泛著水潤光澤,傅星戎垂下眼,猛的往前一去,黎徊宴倒在沙發上,紅酒杯傾斜,從上撒落,傅星戎眯了下右眼,唇側濺到了紅酒,他舔了舔,抬手指腹揩了下。
黎徊宴撐著沙發往後退去,傅星戎膝蓋抵在了他兩腿間的縫隙中。
黎徊宴浴袍凌亂,領口岔開了一片兒,修長的脖頸下是清瘦的鎖骨,面板似玉一般光滑無瑕疵,上面沾了幾滴紅酒,看起來很美味。
“不是想看我笑嗎?”
他俯下`身:“怎麼不看我?”
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在這種目光下,黎徊宴甚至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一樣,他捏緊了手中的酒杯,竟有幾分繃緊了心絃。
傅星戎驟然低下了頭。
他只覺撒到紅酒面板一陣溼熱,咬住了牙,才沒丟了面子,“你屬狗的?”
“我屬龍。”
“……”他沒真問他這個。
黎徊宴擦了兩下脖子,傅星戎摁著他手,“紅酒撒你身上你都沒嫌棄。”
不是嫌棄,是覺不自在,而且……這很奇怪吧?傅星戎表現得太自然,反而他像不正常的那一個。
“甚麼感覺?”傅星戎問。
黎徊宴:“甚麼感覺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沒被人親過脖子。”傅星戎說。
黎徊宴盯著他看了幾秒,那幾秒裡,傅星戎懷疑他弄死他的想法都成型了,黑眸沉沉的,打甚麼主意也不知道,他身體還沒遠離,黎徊宴揪住他衣領往他脖子上來了一下,飛快的一下。
然後問他甚麼感覺。
甚麼感覺?
反正比那天晚上黎初霽無意間蹭到的感覺好多了。
果然,不一樣。
“沒太感覺出來。”他說,“要不你再來一下?”
黎徊宴:“……”
傅星戎低頭親了一下他的嘴,很快,快到一秒或許都沒有,讓人懷疑蹭沒蹭到,黎徊宴掀眼看向他。
“這個你也來一下?”
“……”
這個解悶尺度,已經太超過了。
兩人面面相覷,傅星戎一手撐著沙發,沒動,黎徊宴躺著,也沒動。
靜默好片刻,傅星戎支著沙發起身,才動了一下,衣領猛的被人給拽了下去。
這一下似驟然開啟了一個開關。
呼吸剋制不住的變得粗沉,紊亂又急促,升溫的空氣席捲而來,彷彿燒灼著每一寸面板,吻上的嘴唇落得很嚴實,緊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酒杯掉落在了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