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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二百零八章 快遞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二百零八章 快遞

浴室裡水聲響起。

傅星戎沖澡動作很快,沒幾分鐘就洗完了,檯面上擺著的瓶瓶罐罐挺多,黎徊宴這人不僅看起來是個講究的人,實際上也是一個講究的人。

傅星戎沒動他東西,只借了個水,洗乾淨拿毛巾一擦,套上褲子,把毛巾搭在肩頭,拉開門出去。

門外客廳,黎徊宴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回到家和在外面的狀態不太一樣,脫了那一件嚴謹的西裝外套,襯衫袖子挽至臂彎,腳下的皮鞋換成了居家拖鞋,疏離感不減,然而清冷禁慾中又多了點隨性閒散狀。

“我洗完了。”傅星戎道,“謝了。”

黎徊宴回過頭,傅星戎身上套著件黑T,穿得隨意,該穿的也都穿在身上,沒故意露個膀子,或者圍個浴巾就出來,溼漉漉的頭髮落在額頭,有點亂,似只被主人隨便拿個毛巾擦了兩下。

他手裡拎著自己的浴巾,隨意得就像是去澡堂搓了個澡,傅星戎先前回去拿衣服,本來是隻隨手捎了兩條褲子,一條裡邊的,一條外邊的。

男人和男人同處,洗個澡穿一條褲衩出來很正常,但考慮到黎徊宴性取向為男,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他還是又多拿了一件衣服。

畢竟他們沒那麼熟,免得氣氛尷尬。

“嗯。”

傅星戎兩步邁過來,氣勢洶洶的,黎徊宴往後退了一步,背抵到了門,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響,又反彈了一下,往回彈了過來。

他回家把浴袍扔進髒衣簍,手機上物業給他打了電話過來,問他甚麼時候方便,道等會上來幫他看看,沒多久,物業就上門來了。

傅星戎一手摁在了門上,臂膀上的熱氣擦過黎徊宴頸間,彷彿野獸的鼻息舔舐過一般,令人血脈僨張。

傅星戎:“沒興趣不也看得挺起勁兒。”

黎徊宴:“拿上你的東西走吧。”

傅星戎走了,還走得挺乾脆。

傅星戎道:“怎麼?你喜歡?”

黎徊宴目光在他身上落了兩秒,收了回來,“嗯”了聲。男人剛洗了澡,面色紅潤,精神氣兒十足,渾身都似冒著熱氣,無袖黑T裸露很寬鬆,肱二頭肌那一塊兒的肌肉和他那張英氣逼人的臉搭在一起,由裡到外的透露著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背後的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唉可以啊,你這夠專業,我都不用找別人來拍宣傳片了。”

隔天早上,黎徊宴出門,朝另一扇門看了眼,鄰居家門關著,那串星星掛墜顯眼,兩人出門時間碰不上,身為鄰居,接連兩天也沒碰上面。

一通折騰,門外又有敲門聲,傅星戎去開了門,看到門外的人不由輕挑眉頭,“黎總,你家也停水了?”

“不是一直盯著我內褲看嗎。”傅星戎說,“要不我穿上讓你看看?”

黎徊宴給人距離感太強,傅星戎也不想借個浴室冒犯到人家。平時一些別的地方傅星戎是沒那麼注意,在人傢俬人空間,傅星戎還是給足了尊重。

當晚,同一層樓的兩間房亮著燈,卻是不同光景,黎徊宴坐在書房處理工作,傅星戎在客廳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做著無氧訓練。

黎徊宴:“……”

他鬆開手,從黎徊宴身旁出去。他從黎徊宴那屋出來,物業也正好從他屋出來。

黎徊宴說:“沒興趣。”

他半闔著眼時,薄薄的眼簾蓋住了一小半黑沉的瞳孔,鳳眸透著睥睨的氣場,叫人猜不透他在想甚麼,只是那眼神叫人有點不爽。

半山腰果園,無人機飛至半空,傅星戎戴著鴨舌帽,低頭看著裝置上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俯瞰的視角很廣泛,畫面上出現了他的身影,身後有還有一人。

傅星戎內褲落黎徊宴那兒了,他拿浴袍回來後也沒檢查,黎徊宴找上門,他再度回到那間浴室,才看到那條黑邊四角內褲。

浴室沉寂片刻,空氣似一張繃到極致的弓,硝煙瀰漫,聽不著炮響,只聞得著硝煙味兒。

黎徊宴不由屏住了呼吸,狹長的眸中如鷹一般犀利。

黎徊宴面色淡淡,道:“把你內褲拿回去。”

走了?

挺好意思的。

黎徊宴鳳眸輕眯:“傅星戎。”

傅星戎一勾嘴角:“想白嫖呢?”

黎徊宴聽著身後腳步聲散漫的朝門口走去,幾聲輕響,房門合上,房間回歸安靜。

找他借浴室他也是這麼個眼神。

“走路小心點兒。”傅星戎道。

黎徊宴:“甚麼?”

屋內,黎徊宴聽到隻言片語,眸光微滯,斂了眸中神色,關上門靠在門上,覺有些悶,垂眸鬆了一下衣領。

唯一讓黎徊宴覺得隔壁住了人的證據,大抵就是隔壁門口邊上的掛件位置每天都有細微的變化,說明每天有人開那扇門。

他側頭朝門口那望了眼。

“傅先生。”屋內物業工作人員道,“都弄好了,您看您要不要看一下?”

傅星戎:“啊,在這呢。”

“不好意思啊。”傅星戎嘴裡說著不好意思,黎徊宴站在門口,也沒見他哪兒有不好意思。

“在忙?”傅星戎掃了眼茶几上的筆記本,說,“那我先走了。”

深夜,兩間房一道滅了燈,陷入了黑暗。

“說得甚麼話。”魏覽道,“咱倆甚麼關係,這不還是我幫你弄來的。”

傅星戎哼笑著可有可無的“嗯”了聲,魏覽問他在公司待得怎麼樣,還能怎麼樣,傅星戎坐不住,再坐下去,人都快發黴了。

公司裡分給他的活兒都不是甚麼重要的活兒,傅星戎通常半天能幹完的活,還得乾坐大半天,今天出來透透氣,魏覽叫上他一塊兒來這兒玩玩,還帶了倆女生,一個是他女朋友,一個是他女朋友的閨蜜。

“唉,傅哥,喝口水吧。”棕色短髮女生遞過來一瓶水。

傅星戎朝一旁石頭輕揚了下下巴,沒拒絕,也沒接:“放那兒吧,謝了。”

在外待了一下午,回去的時候太陽都快下山了,傅星戎開車到了停車場,提著一袋子橙子和一個箱子上樓,箱子裡放的是無人機。

到了家門口,他放下東西,還沒開門,隔壁門先開了。

除了第一天打招呼,這是他搬過來這麼幾天,第一次和黎徊宴碰上面,黎徊宴撞上他,掃了他一眼,男人手提著重物,小臂上的肌肉線條顯現了出來。

傅星戎:“吃橙子嗎?剛摘的。”

“不用。”黎徊宴收回眼。

“這麼晚了還出門?”傅星戎也不急著開門了。

“嗯。”

“去哪兒呢?”

“你很關心?”黎徊宴睨了他一眼。

傅星戎:“鄰居嘛,閒聊兩句。”

一道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從黎徊宴兜裡傳來的,黎徊宴接了電話,迴廊裡很安靜,因此傅星戎也聽見了他電話裡的說話聲,甚麼“公司”、“跳樓”的字眼往外蹦,黎徊宴表情沒變,臉色明顯沉了一分,眉頭都往下壓了壓,有條不紊的吩咐著那頭,掛了電話,他抬腳邁向電梯。

鴻黎公司有員工鬧事要跳樓。

傅星戎推測出了這個訊息,面上若有所思。

電梯到了,黎徊宴進了電梯,在電梯門要合上時,一隻手擋了一下,電梯往兩邊開啟,黎徊宴抬眸。

傅星戎邁進了電梯。

地下停車場,忠叔早已在車裡等著了,黎徊宴拉開車門坐了上去,接著,又一聲關門聲響起,忠叔從後視鏡看了眼,車上不僅黎徊宴,還多了一個傅星戎,行雲流水的一系列動作特別順暢。

和他在後視鏡對視上,傅星戎笑了笑,道:“走吧,叔。”

忠叔又看向黎徊宴。

黎徊宴:“……開車。”

傍晚,這個時間段,大家本都該吃飯的吃飯,下班的回家,今天公司樓下卻是陸陸續續的圍了人,樓對面,有人拿著手機放大拍攝著對面大樓。

只見一道身影站在天台,在高樓大廈之下,那道身影孱弱無比,安保人員不敢靠近,雙手放在身前,示意他不要衝動。

男人臉色蒼白,一臉絕望,控訴著鴻黎對員工的欺壓,“公司刁難我,剋扣我工資,調我去別的部門,我都忍下了!但是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為了不付補償金,逼我離職!”

“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我一個人到這兒,下個月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你們要是想報警,我現在就從這裡跳下去!”

安全樓道里站了不少人,傅星戎跟著黎徊宴上了樓,他們還沒報警,還沒來得及,也怕那人看到救助人員,一個衝動跳下去。

傅星戎到了天台門口,才發現人群裡還有黎初霽在。

“你別衝動,下來我們慢慢說呀!”

他說完上面的人語氣更衝了:“沒甚麼好說的了!”

天台風大,旁邊有人舉著手機在錄影片,傅星戎從旁邊穿過,見那人站位後邊距離天台邊上還有一個小臺階,他嘴裡句句控訴著鴻黎的不作為,黎初霽跟著安保人員苦口婆心的勸解,那人認出來他是黎家的小兒子,這一下捅了馬蜂窩,那人針對著他辱罵。

黎初霽被罵得紅了眼眶。

傅星戎都擔心這跳樓的再多一個。    黎徊宴沒有露面,吩咐了人去把黎初霽帶下去,報警,疏散樓下圍觀群眾,助理帶了一份檔案上來:“黎總,你要的資料。”

裡面是天台那人在公司的資料,助理費了點功夫,這人已經離職了,在一個月前。

一切正有條不紊進行著,天台一聲接連一聲的驚呼聲響起。

“啊!”

天台風太大,那人許是站了太久,扯著嗓門喊話,大腦缺氧,晃著身體往後跌去。

黎徊宴把檔案往助理身上一按。

在所有人反應不及的時候,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躍過他們的視野,一腳抵著天台,一手拽住了男人,這一來一回,不僅圍觀的人嚇得夠嗆,那跳樓的男人也嚇得不輕,後知後覺的慘叫了起來。

“操。”傅星戎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別動!”

一個成年男性的體重,再怎麼也輕不到哪兒去,在支撐點不對的情況下,傅星戎很難使上全身的勁兒,他頸間青筋暴起,“發甚麼愣?要麼報警,要麼過來搭把手!”

戴著昂貴手錶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半邊身體壓了過來,傅星戎偏了下頭。

“抓緊,別松。”黎徊宴沉聲道,手覆蓋在了他手下面一點兒。

很快,旁邊又來了人,一起把這人拽了上來。

傅星戎舒了口氣,大驚過後,天台的風颳得彷彿都沒方才凌冽了,他散漫地活動著手臂,道:“黎總勁兒不小啊。”

黎徊宴側目,道:“你也不賴。”

要不是傅星戎反應夠快,今天這事兒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傅星戎:“我這算不算幫了貴公司一個忙?”

黎徊宴一頓,說:“算。”

傅星戎挑眉看了他一會兒。

黎徊宴:“怎麼?”

“沒想到黎總還挺爽快。”傅星戎道,“就不怕我用這個來要挾你?”

黎徊宴:“那我勸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傅星戎也沒挾恩圖報的意思,只是隨口一說,他道:“當然,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答應我。”

“心甘情願”這四個字被他念得慢條斯理的,又勝券在握,眸子如黑曜石般發亮,眼底充斥著侵略性。

方才驚險留下的後勁兒猶存,天台的風吹亂了黎徊宴打理過的黑髮。他往前一步,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靠近,眸中神色清冷,盯著傅星戎的瞳孔。

“做夢會比較快。”他亦是篤定道。

傅星戎笑了,往前傾過身,玩世不恭道:“喲,黎總這是要我做夢都是你?這麼霸道。”

黎徊宴:“……”

“黎總。”助理跑了過來,“你沒事吧?”

傅星戎直起身,黎徊宴往後退了一步,兩人拉開了正常社交距離。

“黎副總他們剛到了。”助理說,“這會就在樓下。”

黎徊宴眼眸一掀,眸底威懾力無形散發著壓迫感:“下去吧。”

*

“……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

手機裡螢幕上的畫面有點晃,隔得遠,拍的是側身,沒拍到正臉,但聲音錄得很清晰,這段影片已經小範圍的在內部裡傳開了。

傅星戎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這段影片,這太能引起民憤,要處理不及時傳開了,那鴻黎這麼一個大公司,多少會在風尖浪口待一陣。

“傅先生,去那邊坐吧。”黎徊宴助理給他端了一杯咖啡過來。

“沒事。”傅星戎拿著咖啡杯抿了一口,忽而聽到會議室那邊一聲摔東西的聲音,隱隱的聲音傳出來。

“我當初我就說了和王氏再談談,你偏要否決這個提議,現在好了,出了這種事……”

“黎副總,這也不能怪黎總,您冷靜冷靜。”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就算他是被王氏收買,那也是……”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又隔絕了裡面的聲音。

從那慢慢合上的門縫中,能看到會議室坐著的兩排高管,還有坐在末尾處,神色冷淡不動如山的黎徊宴。

這一出事兒,雖然大家做得沒那麼明顯,但這一堆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跟逼宮一樣的捉著一個地兒來討伐,看來黎徊宴在這公司處境也沒表面上那麼穩啊。

傅星戎輕抿了一口咖啡,醇香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黎徊宴的助理泡咖啡果然有一手。

臨近晚上十點。

黎徊宴從辦公室裡出去,傅星戎已經不在公司了,助理說他走了,黎徊宴“嗯”了聲,也沒問,下樓到了停車場,徑直走向自己車位,拉開車門,隨即一頓。

車內後座,男人躺在車座上,姿態舒展,兩條長腿隨意曲著,臉上蓋著鴨舌帽,看起來是在他這車裡睡了,還睡得挺舒服。

“黎總。”司機從車上下來,上前要叫醒傅星戎,黎徊宴抬手擋了一下,他走上前,鞋尖踢了踢傅星戎垂落的腿,傅星戎腿一晃,一條腿差點翻了下去。

“嗯……”

傅星戎伸手拿開了臉上的鴨舌帽。

車門外,黎徊宴揹著光,身姿挺拔:“睡得舒服嗎?”

傅星戎打了個哈欠:“還行。”

黎徊宴:“……”

傅星戎收回腿,拍了兩下:“坐吧。”

黎徊宴上了車:“怎麼還在這兒?”

傅星戎說:“怎麼來的,當然得怎麼回去。”

黎徊宴:“……”還挺有原則。

他心情不怎麼樣。

雖然表情和平時沒甚麼太大的變化,但傅星戎還是能感覺得到他身上的那股低氣壓。

他閉著眼,臉頰邊上的咬肌動了兩下,沉沉的從鼻間舒了一口氣,搭在腿上的手手背骨節紅了一塊兒,潦草地用手帕擦過血跡,又紅又腫,是在天台上拉人被牆壁蹭的。

他沒說話,傅星戎也沒說話,車內安靜得過了頭,傅星戎把鴨舌帽扣在腦袋上,從兜裡掏出了手機,之前看過的影片已經被刪掉了,手機光照在他臉上,他隨手刷著手機,沒在這會去觸黴頭。

車程不遠,很快到了小區。

沉默無聲中,他們一路到了家門口,互相回了各自房間,傅星戎在外面跑了一天,沾了一身灰,回家放下手機就鑽進了浴室,先洗個澡。

他脫了衣服,站在花灑下。

他爸誇黎徊宴有本事,黎徊宴是挺有本事,周身都是豺狼虎豹,吃人都不吐骨頭,在這種生長環境下,沒本事早被吃幹抹淨皮都不剩了。

狼群裡廝殺出來的頭狼那也不會簡單,黎徊宴外表其實很年輕,但那身氣質沉澱讓人不敢小瞧,外表反而是其次,他模樣冷冷淡淡的,今天往辦公室裡一坐,那氣勢很能鎮得住場子,不怪上次他們公司那員工那次出錯會那麼手足無措。

衝完澡,傅星戎從浴室裡出來,門口響起敲門聲,他叫的跑腿到了,傅星戎接過他跑腿手上的袋子,關上了門,袋子裡是一些藥,他剛來,這房間裡也沒準備個醫藥箱。

今天拿回來的橙子被他下午那會隨手扔在了茶几上,他提著放進了冰箱,又拿出兩個進了廚房。

水果刀透著銳利的光芒。

傅星戎拿著刀在橙子上比劃了兩下,一刀切了下去。

新摘的橙子很新鮮,汁水飽滿。

傅星戎倚在桌邊,看著不遠處茶几上的袋子。

“嗡嗡”。

手機震了兩下,黎徊宴走到桌邊,梳上去的黑髮此刻都落在眉間,手機上是隔壁鄰居發來的訊息。

【傅星戎:睡了嗎?】

黎徊宴端著水杯喝了口,單手回了個“沒”。

【傅星戎:看陽臺】

黎徊宴從臥室裡走出去,聽到了一陣嗡嗡聲,這麼高的樓層,還是在晚上,應該不會有噪音才是。

他拉開了窗簾,順道開了陽臺門。

那嗡嗡的吵鬧聲更接近了,一陣風颳過來,一架無人機飛近,他才看到上面掛了東西,裡面裝了一盒藥膏和一個創可貼。

【傅星戎:收一下快遞,黎總】

無人機帶來的風颳過黎徊宴的側臉,他冷峻面龐微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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