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真輕浮
金繆暗紅瞳孔一轉,睨向那人,道:“這兒沒位置了。”
比起別人坐在他身邊,雷勒修要省事得多,他不吵鬧,身上沒有奇奇怪怪的味道,也不會往他身上貼,某種程度上來說,雷勒修讓人很順心。
那人挫敗而歸,雷勒修的臉色卻由陰轉晴,他感到敵意的目光,看了過去,也沒有在意。
“嘿,雷勒修,喝得這麼斯文幹甚麼?喝酒就是要大口喝……”
有人想給雷勒修灌酒,被他眼神一瞥,一時又有些腿軟,心底發怵,嘀咕道:“不喝酒來甚麼酒館。”
他充耳不聞,他身旁的金繆在和人說話,他伸手去拿酒杯,酒杯裡還剩下半杯酒,他還沒全部拿起來,一隻手扣住了杯口,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把酒杯壓了下去。
“這是我的酒。”金繆偏頭道。
雷勒修五指收攏:“抱歉,拿錯了。”
金繆道:“你這藉口找得可真蹩腳。”
雷勒修:“……”
他動作乾脆利落,轉瞬之間為這場鬧劇畫上了終止符號。
金繆半闔著眼看了他一會兒,看得約裡薩有些心虛,金繆沒答應,也沒拒絕,起了身,約裡薩才鬆了口氣。
“讓我想想。”他沉吟道,“請八號和十號進行熱吻!”
“急著去見上帝啊!擠甚麼擠!”
第二輪雷勒修倒黴的中了招,國王要求三號給他喂櫻桃,三號不敢,求助地看向別人。
雷勒修身旁一空,金繆的身影隱沒在人群,他端著酒喝了一口,胃裡翻騰倒海,有點想吐,這裡面太悶了。
雷勒修環顧四周,一張張的臉從他眼前掠過,一個醉酒的人拽住了他的手腕:“嘿,兄弟,在找甚麼?你踩到我了。”
金繆參與得可有可無,雷勒修被拉了壯丁,第一輪發牌,約裡薩驚呼一聲,翻出自己的牌,是國王牌。
那人渾身一鬆,雷勒修眼簾蓋住了眸中神色。
他張開唇,咬下了櫻桃,腮幫子一鼓一鼓。
金繆:“想喝就喝吧。”
雷勒修無意識的把金繆和那群血族區分開了,金繆不一樣。
金繆真的去了。
金繆應該沒看出第一輪的牌有問題。
“該死,別踩我的腳!”
一圈人亮了牌,雷勒修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牌,是六號,他翻來攤在桌上,後知後覺,剩下的人中,金繆垂眸在看著手中的牌。
他倒上一杯酒,一飲而盡,杯子朝下倒了倒示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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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婭……”有人看了眼金繆,也起身追了上去。
“混蛋,你給我小心點……”
金繆:“我幫你吧。”
金繆指尖夾著牌,噙著笑一攤手,姿態輕鬆隨意:“看來我被拒絕了。”
“抱歉。”雷勒修扯了一下被他拽下來的衣服,抬腳要走。
她起身去了舞池那邊。
是不是真的拿錯了也無從知曉。
金繆挑了一顆漂亮的櫻桃,送到了雷勒修唇邊,只有雷勒修感覺到他的舉動有點挑逗,挑逗得像在對待一隻寵物,拿著大骨頭棒在逗他養的那隻大黑狗一樣,沒有認真的勁頭,只是玩玩的隨意態度。
微微婭喜歡金繆,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的事,但金繆對微微婭又很冷淡,不靠近,也不會特意疏遠。
“啪”,雷勒修把酒杯放在了桌上,玩得起興的人沒注意到他的離開。
“金繆,你去看看吧。”約裡薩扭著腦袋道。
在哪?
口腔裡滿是櫻桃的味道。
“我也沒有。”
金繆是八號,十號是一個姑娘,漂亮姑娘在一眾起鬨聲裡紅著臉:“約裡薩,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又過了兩輪,漂亮姑娘扔下牌,“我不太舒服,你們接著玩吧。”
雷勒修眸中晦暗,他見過她好幾次去農場找金繆。
他們會說甚麼?會一起跳舞嗎?擁抱?還是接吻?
“……我拿錯了。”他重複了一遍,鬆開手,拿起了旁邊的酒杯。
約裡薩他們拿了一副撲克牌,起鬨著玩國王遊戲,這是近來時興的酒桌遊戲,誰抽到了鬼牌,就能對別人發出命令,而其他人要服從他的命令。
血族都不太注重貞操這種東西,金繆呢。
酒館很擠,舞池那邊更是人滿為患,昏黃的燈光下,男人穿梭在人群,伴隨著一道道的叫罵聲,他沉著臉,沒做停留。
“我沒抽到。”
那人不依不饒的拽住他,一句道歉不夠,還得陪他喝杯酒,雷勒修皺了皺眉,沒心思和他糾纏,沒在舞池裡看到金繆,他朝外面走去。
酒館光線明暗交界處,雷勒修走到拐角,身後腳步聲接近,他回過頭,是先前那人跟著他追了出來。
“你這傢伙,給我舔乾淨……”
他話還沒說完,一頓。
一隻手自雷勒修身後探出,隨手搭在他肩頭,蒼白的面板在夜裡都似反著光。
“舔甚麼?”金繆的腦袋搭在了雷勒修肩頭,“你這混蛋,在說些甚麼呢。”
他罵人的語氣斯斯文文,對方一瞬間都沒反應過來。
金繆湊近雷勒修頸間,兩顆尖牙露了出來,舌尖在他頸間舔舐而過。
雷勒修渾身都繃緊了。
“還要給你舔舔嗎?嗯?”他神色惡劣。
酒鬼一個哆嗦,酒醒了:“鬼……吸血鬼啊!”
沒人會信一個酒鬼的話,就連酒鬼自己事後都會不太確信。金繆拽著雷勒修穿過了人群,雷勒修還沒回過神。
黑沉的夜,街道寂靜,酒館的光在門口留下影子,兩道身影從酒館裡出來,金繆倚在石磚牆上,低頭悶笑。
雷勒修抬手捂住了脖子。
“你、你剛剛……”
“沒人會發現的,雷勒修。”
“你怎麼會在那兒?”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才是。”
雷勒修頓了下,說他離開得太久了。
金繆沒去追那個姑娘,他聳聳肩,說她走的太快,沒影了,但雷勒修知道,他想去找的話,肯定能找到的,他就是不想去追。
酒館裡有人出來,看了他們兩人一眼。
“走吧。”金繆直起身,“這兒太吵了。”
雷勒修:“不用和他們說麼?”
“他們喝到最後會忘了我們的,相信我。”金繆道。
“相信我”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雲淡風輕,又無端的很可靠,雷勒修那句話也只是問問,並不想再和金繆回去。
金繆已經抬腳走了,他舌尖抵了抵尖牙。
半血族的面板還真燙。
“微微婭很漂亮。”雷勒修說,
金繆很少聽到雷勒修會對別人評價,他睨了過去:“你喜歡?”
他見過的漂亮女人很多,純血族大多沒有樣貌醜陋的。
雷勒修:“……”
“不,我是說,”他說,“你不想試試跟女人接吻是甚麼感覺嗎?”
“雷勒修。”金繆道,“你真輕浮。”
雷勒修:“……”
那顆提起來的心又倏地落了回去。
金繆感覺雷勒修有點醉了,他低著頭跟在他身後,看起來很聽話,到了家,兩人先後進門。
“晚安。”雷勒修說。
金繆下顎微揚,彎唇側頭:“晚安,做個好夢。”
身上一身臭味兒,他打算去洗個澡,進門去拿換洗衣服時,被那門簾絆了一下,他用腳撥開這門簾。
真礙事。
門簾還沒合上,又被撥開了,一隻手抵在了門上,金繆聞到了一陣酒味侵襲而來,溫熱的體溫就在他身後。
“金繆。”
金繆回過頭。 “我不是輕浮的人。”雷勒修抵著他的門說。
月光傾瀉而下,遠處貓頭鷹的叫聲似有若無,院中晾曬的衣服隨風飄著。
“我不是……”
雷勒修低下了頭,抵在門上的手卷起。高高大大的男人此刻身形看起來有幾分的單薄。
金繆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摸了摸他的腦袋,扣住他後腦勺,“嗯,我知道。”
他也許真的醉了。
清醒的雷勒修不會用這種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那麼差的吻技,看起來也不像。”金繆又說。
雷勒修:“……”
“你吻過很多人嗎?”他問。
“你很在意嗎?”
雷勒修又沉默不語。
金繆鬆開他,倚在門上,“想知道?不如你自己猜猜。”
雷勒修說:“吻技是要比較,才能比較得出好壞,你說我吻技很爛——那誰比我吻得好?”
變聰明瞭。
“金繆,你沒吻過別人。”他篤定道。
金繆眸子微眯,“沒人會像你一樣把親吻物件的嘴弄破。”
“我不會了。”雷勒修說,“你再讓我試一次。”
雷勒修一隻腳邁進了門檻兒,門簾響了兩聲,晃晃悠悠,他堵在金繆身前,像一堵牆,黑壓壓的壓過來。
金繆指腹抵著他的唇,“收好你的牙,修。”
雷勒修緊閉上了唇,他緊張的模樣惹得金繆發笑,他覺得雷勒修這執著的模樣很有趣,這麼輕易的就被他威脅了。
金繆每天陪練,對他的身體太熟悉了,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分佈他都能回憶起來,彼時是對力量的判斷,此刻卻多了分別的意味。
他湊近了雷勒修的唇,輕輕在他唇上貼了一下。還真乖乖的沒把牙露出來。
金繆順著他唇角下滑,偏過他臉側,到了他頸間,舔了舔唇,很久沒開葷了,薄薄的面板下,他能聞到那誘人的味道,只要牙輕輕戳破那層脆弱的面板,他就能嚐到那種滋味。
他撥出的氣息噴灑在雷勒修頸間。
肩頭一緊,雷勒修扣住了他的肩膀,他抬起頭,雷勒修看著他的臉,喉結輕滾。
他想親近他,想擁吻他,看到他追上微微婭,他腦子裡那根弦一下斷了。
“金繆……”
原來雷勒修喝醉後還容易酒後亂性。
那個遊戲裡,金繆拒絕的請求,在雷勒修唇齒間實施了一遍,雷勒修醉得厲害,腿軟,但那雙眸子又很精神,金繆去洗了個澡回來,他才差不多消磨了下去。
金繆洗完澡回來,他又有火燒身的趨勢。
“不回房間嗎?”金繆問。
他酒好像醒了點兒:“給你擦點藥。”
雷勒修的指腹沒那麼糙了。
擦完了藥,他遮遮掩掩地拿著衣服擋著跑走了。
金繆沒馬上穿衣服,他看著桌上的藥盒,片刻後,拿起來放進了抽屜裡。
第二天早上,兩扇門一起開啟。
金繆和雷勒修同時從房間裡走出來,四目相對,雷勒修的視線落在他唇上。
金繆:“看哪兒呢?”
雷勒修說沒看哪兒。
中間一扇門推開,伊爾諾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他昨晚睡得沉,金繆他們甚麼時候回來的他都不知道。
昨夜的衣服還沒洗,雷勒修端著水搓衣服,金繆坐在視窗,一條腿懸在窗邊。
氣氛古怪。
伊爾諾也不知道哪兒怪,想了會兒,發覺是安靜得過了頭。
這種氣氛延續到金繆出了門。
“哥,昨天晚上你們甚麼時候回來的?”伊爾諾問。
雷勒修抿了抿唇:“忘了。”
“昨晚很忙嗎?”
“……嗯。”
農場這兩天開始動工了,轟轟的聲音不斷,今天是個陰天,沒那麼讓金繆討厭,但下午一場雨下來,他渾身被淋了個透。
金繆回到家裡,雷勒修不在,他去洗了個澡,再出來就看到了門口一把滴著水的黑傘,雷勒修從房間裡出來,看到他,一頓。
“去哪兒了?”金繆問。
“出去了一趟。”他答了跟沒答一樣。
金繆看到他鞋上有泥,新鮮的。
雷勒修去了農場,下雨了,他順路過去了一趟,正好和金繆錯開,他到的時候,金繆已經離開了,他準備好了應付的說辭,在心裡打了一遍腹稿,但金繆卻沒有追問下去。
“去洗個澡吧。”金繆說。
雷勒修:“嗯。”
他從金繆身旁走過去,腳下停滯,方向一轉,朝向了金繆,撐著牆,攔住了他的去路:“昨天晚上……”
“又要道歉嗎?”金繆興味地揚起下巴,道,“你看起來還真像個慣犯。”
“不是。”雷勒修看著他的唇,說,“沒有破。”
金繆愣了下,偏頭嗤的一聲笑了。
雷勒修有些耳熱,還是面無表情的沉著臉,鬆了攔住他的手。
“今晚,”金繆走了幾步,側過臉,“幫我擦一下藥吧。”
雨淅淅瀝瀝下著,昏暗的房中,男人衣衫半褪,一條腿曲著踩在床上,另一個人男人坐在他身後,指尖剜著藥膏,擦在他猙獰的傷口上。
“過兩天我會出一趟遠門。”雷勒修說。
金繆:“去哪兒?”
雷勒修沒吭聲。
“不能說?”
“嗯。”
金繆就沒再問,雷勒修說他會盡快回來,大概會去十天左右。
“伊爾諾知道嗎?”
“早上和他說過了。”
“嗯。”
出遠門——金繆記得,那個預知夢中,就是雷勒修在獵人大會前出的一趟遠門,執行任務,讓他失去了伊爾諾。
“你……”雷勒修問,“沒甚麼想和我說的?”
金繆:“想聽我說甚麼?”
雷勒修垂下了眼,眉間鬱色縈繞:“你想說甚麼,都行。”
房中靜了半晌,金繆背上塗抹好了藥膏,他轉過了身,“回來之後把門簾拆了吧。”
雷勒修說好。
金繆抬起他的臉:“別總低著頭。”
雷勒修問他有沒有想要的東西,吃的,穿的,或者配飾。
金繆之前有個戒指,被他當掉了。
“不用,儘快回來。”金繆道,他不缺那些東西。
雷勒修屈腿說好。
“牙倒是能控制好了。”金繆修長的五指插入他的黑髮,“換成別的地方了?”
他抬起腳,踩了上去,並沒有太用力,雷勒修渾身一顫,悶哼了聲,用力捏緊了手中的盒子,咬了咬牙,狼狽低下了頭。
“金繆……”
他握住他的腳踝,一把扯開,欺身而上,一手撐著了床,藥膏滾落在床上。
金繆身體後仰:“這個要我教你嗎?修。”
“還是你在偷偷回憶甚麼?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