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密碼
早餐店內聲音嘈雜,沈策西那聲音不輕不重的,一臉“你看著辦吧”的神情,有些好笑,但他笑出來,沈策西鐵定得跟他翻臉。
他道:“我勾搭誰了?”
沈策西:“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不清楚,沈總怎麼還冤枉人呢。”薄越從旁邊抽出一次性筷子。
沈策西:“還吃呢。”
薄越把筷子遞給他:“不是餓了嗎?”
沈策西瞥了眼:“飽了。”
還沒吃呢,就飽了。
薄越忍俊不禁。
沈策西:“你還挺樂啊。”
他攥住了他的手。
袖子被他給弄上去了,薄越也沒掙扎了。
這一句“準未婚夫”,直叫得沈策西心坎兒去了。
沈策西:“……”
薄越點了小籠包還有餅,夠他們倆填飽肚子了,薄越吃東西不緊不慢,挺斯文,他吃了沒幾口,聽到對面沈策西說:“也不用太收著。”
“你都敢跟一個喝醉了的成年男人回家,還怕這個麼?”薄越雲淡風輕道。
店是隨便進的,不過裡面進出客人還不少,味兒也不錯,他們在這裡邊吃完,身上晨跑帶來上升的體溫也回歸了正常,一出店,外邊風一吹,汗溼的衣服裹著涼意貼身上。
傷口本來快好了,昨晚被沈策西扯到,又裂開了些,早上蹭掉了點結的痂,血把白衣服都給染紅了,他都沒覺著疼,也沒發覺出了血。
他袖子被沈策西擼了上去,沈策西一眼就看到他小臂上一道劃痕,正在癒合中的傷口又裂開了點,昨天到現在,薄越一直沒在他面前把手臂露出來過。
薄越帶著點兒笑音說行。
“我怎麼知道,你對我有沒有甚麼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沈策西:“……”操。
沈策西一開始以為上面是髒東西,細看才發現好像是血。
沈策西:“……”
沈策西凌冽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他,給人壓迫感很強。
沈策西眯著眼,瞧著他。
薄越:“回去還能洗個澡。”
“走吧。”薄越從他身側走過,“準未婚夫。”
他著重了強調了“送”這個字眼。
“知道甚麼了?”
那聲音很低,漫不經心的,要是不注意去聽,一時還真聽不著。
兩人外貌和氣場太惹眼,坐在角落都有好些進出的人朝他們看。
“還洗澡。”沈策西道,“你想幹甚麼呢?”
“勾搭一下準未婚夫,不過分吧。”薄越彎唇揶揄道。
小籠包剛出爐,還熱騰騰的冒著氣,對於剛晨跑結束,肚子空空的人來說,誘惑力挺大,薄越在沈策西面前,就像是那個小籠包,香噴噴的勾人食慾,誰都想來咬一口。
薄越一頓:“嗯?”
也不知道是誰先提的,倒打一耙。
“以後收著點兒。”
兩人走了一段路,沈策西忽的問:“你手怎麼回事?”
回的路上,兩人慢慢走著,比起進店的時候,外邊路上的人多了些。
沈策西看起來不太急,雙手踹兜裡:“走吧,送你回去。”
薄越面上不動聲色,道:“我就是試試,是不是真的,能勾搭上人。”
店裡每個結伴而來的人都有獨特的氣質,學生穿著校服,白領穿著正裝,兩人穿著一身運動裝,就算不在一塊兒,只消一看,也知道是一塊來的。
薄越:“等會兒……”
沈策西:“怎麼?這裡面還有你想勾搭的人?”勾搭人還說得這麼坦然自若。
“跟我回去,還是讓你司機來接你?”薄越問,時間不早了,這個點兒,正常來說,也該準備著去公司了。
“沒有。”薄越說,“你不是說我沖人笑是在勾搭人呢。”
他這赫然是故意曲解他意思,薄越道:“我能想幹甚麼?”
薄越喝了口水潤潤嗓,“嗯,知道了。”
沈策西那勁頭是下去了,拿著筷子吃著小籠包,哼笑:“當我未婚夫,就這麼高興?也不用時時刻刻掛嘴邊。”
他偏頭,順著沈策西的視線,往自己手上看過去,出門前他隨手套的一件白色衛衣,不算厚,現在白色的袖子上滲出了一點紅印子。
“你這怎麼弄的?”沈策西沉聲問。
想不開呢?
薄越看他那眼神,猜到了點兒他在想甚麼,他說:“意外。”
這個意外是甚麼意外,薄越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遍,一場來自對他懷恨在心的前任員工的報復。
“你這裡治安這麼差?”沈策西道,“甚麼人都能進來。”
薄越說是在公司那邊。
沈策西又改口說他公司保安不行。
薄越聽得有些想笑。
沈策西:“還笑呢,不知道疼?”
“疼。”薄越說,“很疼。”
這麼一道傷口橫在那,他不說,都能知道疼。
“我昨晚是不是壓你這兒了?”沈策西問。
薄越:“沒。”
沈策西看著他。
“沈總。”薄越抽了下手,沒抽出來,他輕掀眼簾,“你確定要在這兒跟我討論這種問題?”
兩人站在醒目的十字路口,來往過路的人偏頭看向他們,畢竟兩個大男人,一是長得好看,二是舉止親密,一人摸著另一人的手,不免讓人想多看兩眼。
“哎呦,大街上呢。”一老太太從旁邊走過去,“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
薄越低低笑了兩聲,好像說的不是他似的。
沈策西:“……”
沈策西往旁邊一瞥。
周圍那些明裡暗裡打量他們的目光又收了回去。
他把薄越袖子拉了下來,轉過身走去。
“我們剛從那邊過來。”薄越說。
沈策西腳下一頓,面不改色的轉過身,揚了下下巴,“往哪走?帶路。”
早上有點冷,出了汗,回去薄越先去洗了個澡,沈策西也只在他浴室隨便衝了下,他出去的時候,沈策西已經在外邊坐著了。
“你手不擦點藥?”他問。
“不太方便。”薄越說,“左手用不習慣。”
“那你就一直沒擦藥?”
“興致來了偶爾擦一下。”
“……?”擦個藥還要興致?
沈策西坐沙發上,半闔著眼看了他一會兒:“藥呢?”
“那邊櫃子裡。”薄越說。
沈策西起身去拿藥,薄越在沙發上坐下,“第二層櫃子。”
沈策西拿了一個醫藥箱回來,裡面東西放得很整潔,哪個地方有要用的藥,薄越都記得清楚,沈策西伸出手還沒去翻,薄越已經說出了放那玩意兒的地方。
沈策西拿著棉籤給他上藥:“你這班上得還挺有風險。”
“嗯。”薄越說,“所以一個人的時候,挺害怕的。”
沈策西抬頭掃了他一眼:“那人呢?”
薄越:“磕了藥,被帶走了。”
“我要沒發現,你就不跟我說呢?”沈策西指著他傷道。
“事情已經解決了。”
這話也沒錯,但沈策西就是挺生氣,看到他這傷就來氣,他又覺得,薄越從他別墅搬出來,不告訴他受傷,是怕他擔心。
薄越垂下眼,說這個事兒給他留了點兒陰影,“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兒。” 在受刺激後,留下陰影這種現象很正常。
薄越文質彬彬的,沈策西就沒見他跟誰紅過臉。
他說:“你想不到才正常。”
沈策西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司機來給他送衣服,昨晚薄越跟門衛室那邊打過招呼,這會兒司機已經到了昨晚停車的地方了。
胳膊上的傷藥擦好了,還沒幹,薄越沒把袖子放下來,問他:“要走了?”
沈策西掛了電話放下手:“想我留在這兒?”
薄越沒說想不想,只支著腦袋看著他,狹長眸子含情又繾綣,沈策西指尖微動,也看著他,沒說話,在這安靜的片刻裡,客廳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氛。
彷彿下一秒,就會發生點兒甚麼,但實際上,又甚麼都沒發生。
直到門口響起了門鈴聲,
沈策西的司機來了,這動靜打破了客廳裡那令人緊繃的氣氛。
司機送了一套衣服過來,沈策西進了臥室,再出來時,一身西裝革履,薄越送他們到門口,倚在門邊。
電梯門“叮”聲開啟,沈策西和司機進了電梯,他從電梯裡抬眼,薄越和他四目相對,誰也沒挪開眼。
司機伸手去按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從兩邊往中間合上。
薄越薄唇輕啟:“是我家的密碼,記住了。”
他抬手擺了下道別。
電梯門合上了。
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沈策西嘴唇動了下,似乎想說甚麼,沒來得及,薄越轉過身進屋。
“叮”的一聲,身後電梯又緩緩往兩邊開啟。
薄越轉過頭,還沒看清,電梯裡跟個炮彈一樣兒的衝出來一個人,他半隻腳在門內,被那陣力道完全的推著進了門,房門“咔噠”一聲合上。
薄越腳下後腿撞到了櫃子,後腰抵住在了櫃子邊上,沈策西手越過他腰,抵著櫃子。
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織。
“你甚麼意思?”沈策西嗓音乾澀。
0912——他們在酒吧碰見的日子。
薄越嗓音低沉,說:“你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意思就是,他的門,永遠為他敞開。
沈策西:“甚麼時候都可以?”
“嗯。”
“半夜呢?”
他彷彿在確定他的邊界在哪兒。
薄越笑了聲:“嗯。”
薄越的房子和沈策西給他住的小別墅不同,沈策西當初讓薄越住的小別墅,只是他房子裡其中的一棟,沒甚麼特殊的,後來也是因為薄越在那兒,才變得特殊了起來。
但這兒,是薄越每天生活的地方。
生活的私人領域,屬於一個很私密的地界。
而他那話,相當於縱容了他闖入他的地界。
沈策西不知道薄越是隻對他這樣兒,邊界感模糊,還是對關係好的朋友都這樣兒,可以容許別人隨意進出他的房子,但薄越說過,他是第一個來他這兒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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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織在一起的呼吸幾乎分辨不清是誰的。
鼻尖相抵的距離,沈策西唇線緊繃,背脊也繃得緊,像一頭叢林裡狩獵的獵豹,他一動,兩人的唇蹭到了一塊兒,薄越偏了偏頭,錯開鼻尖,壓實了唇。
沈策西像第一次接吻的人,鼻息紊亂得有些顫。
兩瓣唇相抵,交換著溫度,這個吻接得格外單純又纏綿,不消片刻,薄越鬆開了沈策西,沈策西微微張唇喘著氣,唇上紅潤了許多。
薄越抬起手,擦拭了下他下唇溼潤的地方,一點點擦乾淨,沈策西又握住了他手腕。
“密碼有甚麼含義?”
“沒甚麼含義。”薄越說。
那只是,他們重逢的日子。
那扇門再次開啟,守在外面的司機站起來,門內,沈策西長腿邁出來,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襟。
“沈總。”司機跟上去。
沈策西“嗯”了聲,嗓子還帶著點滋潤過後的啞。
司機看了眼門口倚著的男人。
恍惚間有種看到了“從此君王不早朝”罪魁禍首的錯覺。
圈子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很快傳遍,薄家和沈家聯姻的訊息更是一個大訊息,請帖還沒出來,訊息先奔相走告的飛出去了。
兩家人好事將近,圈子裡一堆小0痛哭,前幾個月,一個大猛一才剛淡出他們朋友圈,現在才多久,又痛失一名大猛一。
京市基佬圈大群裡哀嚎聲不斷,對薄家那位好奇的也挺多,不知道能搞下沈策西的是個甚麼人。
【沒有一:被!偷!家!了!姐妹們!】
【白白:當初我媽找人搭橋牽線都沒跟他相成親!!![咬手絹]】
【無藥可一:?@白白你揹著我們去跟他相親?】
【沒有一:訊息可靠嗎?不可能,我不信!】
【無一可靠:我聽我爸說的,這訊息假不了】
【薄家那個誰,我好像見過,就是上次高爾夫球場,對了,我還拍了照!】
群裡一張照片冒了出來。
那些哀嚎聲一止,底下刷起了屏。
孟之武手機一直響,他看了眼,見那些話越來越過火,冒了下頭。
【孟之武:差不多得了啊,等會兒我拉沈總進來了】
底下人更興奮了。
孟之武:“……”
有人提出質疑。
【不對啊,這個薄家的,看起來也像上面的,這就是一場沒感情的商業聯姻吧】
【沈總那家庭,還要商業聯姻?】
【不會是故意氣宣鴻哲吧】
【@孟之武 改天叫人出來玩玩嘛】
薄越坐在床頭,看了眼孟之武轉發來的這些訊息,他剛看完,孟之武那邊就撤回了。
【孟之武:不好意思啊,發錯了】
床頭另一邊,手機震了下。
他側頭看過去,床頭上的黑色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資訊,備註著“老孟”兩個字。
看來是發給沈策西的。
沈策西擦著頭髮從外面進來了。
薄越:“你手機一直在響,好像有人找你——這麼晚了,還給你發訊息呢。”
沈策西走過去看了眼:“沒誰,是孟之武。”
薄越“嗯”了聲。
沈策西說:“不信你看。”
薄越腦袋別到另一邊:“我信。”
沈策西:“……”根本不信。
他低頭看了眼那一連串轉發過來的訊息。
他媽的誰很誰商業性質的聯姻呢?
甚麼為了氣宣鴻哲?
【孟之武:我剛不小心轉給薄越了,他應該沒看見】
沈策西:“……”
他看向薄越。
薄越半耷拉著眼,意味不明哼笑了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