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加醋
沈策西:“你先進去。”
薄越被沈策西拽著手臂,“等會兒……”
沈策西繃著唇角,推著他往裡面去,讓他別出聲,弄得跟他們在偷情一樣兒,他道:“你安靜在這裡邊待著,讓她看到你,我沒法解釋。”
薄越:“你這麼緊張幹甚麼?”
“廢話。”
他媽一直就想讓他找個人結個婚,要讓他媽知道他和薄越的關係,還能不能繼續下去都難說。
這個想法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下,也是頭一回,這麼強烈的意識到——他不想和薄越結束。
門口門鈴還在響,薄越朝外走了一步,又被沈策西給推進了衛生間,攥住他的手很緊,彷彿中學時期早戀被教導主任抓包似的。
“這樣好像不太好。”薄越道。
“你別出聲,在這裡面乖乖待著。”
“怎麼這麼久才開門?”婦人邁進了大門。
沈策西在他這兒睡下了,穿了他衣服,睡了他的床,還很自覺的只睡自己那一邊兒,給他留了一邊兒。
沈策西一把把他摁在了牆壁上,“你還聽不聽我的了?”
沈策西沙啞嗓音夾雜著濃重的倦意:“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沈策西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衛生間裡燈沒開,薄越聽到外面沒過多久,就響起了開門聲,他覺著沈策西那模樣,挺有意思。
沈策西模模糊糊唔了聲,沒了下文。
“就在這裡面待一會兒。”他難得耐心哄人道,“乖一點。”
他垂眸,看到了腳下的拖鞋。
“可以出去了?”薄越問。
沈策西沒發覺她的停頓,隨口應付了兩句,他媽是聽說了他前段時間出了車禍,“這麼大的事兒都不跟我們說,還不是第一次了。”
他媽要問他為甚麼去工地,再接著就會牽扯出薄越的存在。
“沒睡嗎?”薄越輕聲問。
還委屈上了,嘖,沈策西扣住他下巴,在他嘴上親了下:“行了,這麼想見我媽呢?”
他才回來,就脫了件外套,出門把外套一拎,換上鞋就能走了,薄越一邊跟助理那邊打著電話,一邊往公司那邊去。
“我聽小周說你在這邊。”沈母在門口準備換鞋,彎腰動作陡然一滯,看到了玄關放著的兩雙皮鞋,一雙尺碼赫然不是沈策西的尺碼。
薄越垂下的睫毛顫了兩下。
沈策西:“生氣了?”
薄越從他身側往外走去,被沈策西攥住了手腕,溫熱的指腹貼著他腕口的面板。
“我讓人送你。”他大度道。
沈母在沙發上坐下,讓他過些時候抽個時間,去上個香,去去晦氣,兩人正說著話,一道電話鈴聲從裡面傳了出來,沈策西指尖一緊,那電話鈴聲響了兩聲就靜了。
沈策西黑髮凌亂,耷拉著眼簾:“在睡覺,你怎麼突然來了?也沒給我打個電話。”
一系列的事兒解決下來,暮色已然降臨。
門鎖擰開的聲音響起,洗手間的門被人從外頭開啟,一道身影緩緩出現,沈策西站在門口,抬眼看向門內的薄越。
回到了住處,薄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十點,別墅一片漆黑。
沈策西沒法解釋第一回是在工地撞的。
薄越:“沒。”
薄越:“抱歉,突發倩況,有點麻煩。”
沈策西皺了下眉,想說他才回來,又走,又沒說出來。
太粘人叫人煩,沈策西都不喜歡別人老黏著自己,黏黏糊糊的也有點兒不爺們兒,那話說出口,聽起來跟甚麼一樣兒。
車子都送去修兩回了。
沈策西他媽已經走了,茶几上還放著招待的水杯,薄越去回了個電話,出來時扣著襯衫釦子,道:“工作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去一趟,晚點回來。”
他還不至於為了這麼點小事兒生氣,以後總該會有機會見的。
門外,一道身影出現。
他解了外套掛一邊,抬腳上樓,先去洗了個澡,沒拿衣服,他裹著浴巾出了浴室,泛著一身溼意推開臥室的門,摸索到牆壁上燈光的開關,摁下去,才看見床上拱起的一團。
那大概是最糟糕的情況。
不過,從進門開始,那位夫人應該就已經發現,這棟別墅裡面不僅只有他兒子一個人了。
沈策西:“嗯。”
“可是……”
衛生間,薄越隱隱聽見外面的聲音,他掛了電話,把手機關了靜音,抬頭看向門口,外面好一陣沒了說話聲,那扇門不知道會不會突然的被人推開,又會不會有人突然敲門,會不會被發現。
房間裡白熾燈刺眼,他被這燈光刺激得皺了眉,看起來是要醒了,但半天也沒醒來,薄越去吹乾了頭髮,剛躺上床,沈策西就自發的把胳膊挨在了他身上。
“不用。”薄越道,“你先歇歇吧,冰箱有新鮮水果,這兩天剛買的,買太多了吃不完,你有時間也可以幫忙解決一下。”
薄越一看,人好像是已經睡了。
他伸手關了床頭的燈,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策西在這兒住下了。
不僅住下了,他那間房間的房門還鎖上了,薄越問他那門怎麼打不開了,沈策西說不知道,“你天天住這兒,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
薄越道:“那還挺奇怪,之前都好好的。”
“可能壞了吧。”沈策西窩在客廳沙發上摁著電視遙控器。
薄越問:“要修嗎?”
沈策西:“我讓阿大去找人來修,你不用管。”
薄越站在那兒看了他幾秒,“嗯。”
沈策西是讓阿大去找人來修了,至於甚麼時候修,就沒個準點的時間了,兩人的生活這段時間變得重疊了起來。
薄越的作息規律,也沒有不良的生活習慣,沈策西發現他還有點潔癖,從外面回到家,會先去換一套衣服,他的手機也經常會響,沈策西沒有偷聽偷看人手機的癖好,但薄越打電話也沒避著他。
薄越每次接電話,好像都是為了工作的事兒,談話的聲音低沉又泛著質感,穿過人耳膜都是一種享受。
十月底,薄越在家接到沈策西的電話,沈策西說有一份檔案落家裡了,讓他幫他送過去,薄越在書房找了一番,找到了他說的那份檔案。
沈氏公司大樓,薄越還沒進門,就有一人迎了上來,是沈策西身邊的助理,“薄先生嗎?沈總怕您走錯路,讓我下來接您。”
薄越道了聲麻煩了,對方忙擺手道沒事,領著他進了公司。
相較上一回,這次薄越穿得正式了些,到了樓層,薄越和助理穿過那長廊,工作間還有著正在工作的員工,助理敲了門,裡面一聲“進”,助理替他推開了門。
“薄先生要喝咖啡還是茶?”助理問道。
“咖啡,謝謝。”
助理沒有跟他進門,敞亮的辦公室內,沈策西后腰倚著辦公桌打著電話,皮帶將他的腰勾勒出了一道勁瘦的弧度,他嘴裡應和著電話那頭,目光似狼一般落在了薄越身上。
薄越把檔案放在了桌上。
“嗯,不用顧著我的面子……”沈策西對著電話那頭說著,見薄越不理他,往前走了一步,胯間碰著了他的腿側,手不安分的對他上下其手,抓住了他領帶,又用食指勾著他襯衫釦子。
薄越擒住了他的手,嘴型說了聲“別鬧”。
沈策西不聽勸,他說別鬧,他鬧得更歡騰了,對電話那頭說了句掛了,把手機一扔,“怎麼才來?”
薄越避而不答:“檔案很重要?”
沈策西:“嗯,這路開了一個小時,你在家孵蛋呢。” 說著檔案重要,眼神是一點兒也沒往檔案上瞥,手順著他胸口往上滑,攀住了他脖子,呼吸貼近他的臉,薄越不慌不忙,順手搭在了他後腰,扶住了他,也沒逾矩的行為,淡定得好似沒半點感覺。
“堵車。”他說。
沈策西很少見他失控,他面上總是從容不迫的,定力好得跟馬上能上山剃度出家似的。
驀地,他低頭上前,叼住了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呼吸噴灑在他脖子上,薄越仰起頭:“沈總——”
沈策西從鼻間輕哼著應了聲。
“這裡是公司。”薄越說,“不太合適。”
沈策西停下了動作,抬起頭,“公司怎麼了?這是我的辦公室,沒人會進來,合不合適,我說了算。”
他吐露的氣息滾燙。
下一秒,敲門聲響了起來。
沈策西:“……”
“沈總,咖啡。”門外的人道。
薄越偏頭輕咳了聲:“我說了,不太合適。”
沈策西黑了臉,不情不願的從薄越身上下來。
門外,助理進門,把咖啡放在了桌上,沒出去,道:“沈總,外面有位唐先生拜訪。”
這位唐先生,還是唐氏集團的獨生子,當年和沈家勢力還有得一拼,但這唐家祖上沾點黑,沒沈家來得這麼根正苗紅,商業手段也不如沈家,以至於長久以來被沈家給壓在了下頭。
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宣鴻哲的未婚夫。
薄越低頭抿了下咖啡。
沈策西:“不見,就說我在待客。”
助理看不到的角度,鋥亮的皮鞋鞋面乾淨,鞋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勾著薄越黑色的褲腿,被撩撥的人面不改色。
外面一陣喧鬧聲音響起。
“先生,這裡不能隨便進,唉……”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開啟,一道纖瘦清冷的身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沒把人攔住的助理站在後面,“這……沈總,唐先生他……”
“沒事,你們出去吧。”沈策西手搭在了沙發靠背上,“唐經理這氣勢洶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來砸我辦公室呢。”
“沈總,我只是想和你談談,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如有冒犯,多多包涵。”
“這就是唐經理的家教?”
“半夜給別人未婚夫發訊息,也是沈總的家教?”
擲地有聲的話音一落,辦公室內陷入了寂靜,虧得這辦公室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空氣無形緊繃了起來,沈策西眸中神色晦暗不明:“甚麼?”
“還裝傻?”他道,“宣哥惹不起你,你發訊息,他不敢不回,半夜還得起來接你電話,但我希望沈總自重。”
沈策西哪怕是坐著,身上壓迫感也沒有減弱半分,他沒有方才跟薄越玩鬧時的模樣,凌厲的面上盡顯鋒芒,“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對方緊捏著手機,對上他,氣勢上就弱下了很多,他咬咬唇,“你威脅我?敢做不敢當?沈總——”
沈策西倏地站了起來,與此同時,一道聲音響起。
“唐先生。”
那唐先生這才把目光放在了這空間裡的第三個人,對方站起了身,擋在了他和沈策西中間,“人總不能空口白牙汙衊人,你說沈總給你未婚夫打電話,發訊息,在哪天,哪個時間點?有證據嗎?你親耳聽見是沈總的聲音嗎?”
他看到薄越的臉,愣了愣,“怎麼是……”
他回過神,準確的說出了時間點,不像胡編亂造的。
“在你眼裡,你的未婚夫自是百般好,只是,沈總那個時間,和我在一起。”薄越說,“應該沒空給你未婚夫發訊息。”
“怎麼可能——”他訥訥道,已然下意識先信了薄越的話。
沈策西看著薄越寬闊的肩膀,一時火氣又下去了,嗤笑一聲:“我給他打電話,你他媽侮辱誰呢?”
薄越道:“他為甚麼刪了簡訊電話記錄,唐先生還是回去問問你未婚夫吧。”
“……”
沈策西看著唐坤俊咬牙切齒,被薄越不鹹不淡給駁了回去,又不敢多說,心道他看中的人,還挺能,以往他跟人冷嘲熱諷,沒幾個來回都結束不了。
唐坤俊一走,沈策西坐回沙發:“你還挺厲害。”
薄越一睨:“哪兒厲害?”
沈策西漫不經心蹭了蹭他腿,一語雙關:“滅火這方面,挺厲害。”
“沈總點火這方面。”薄越饒有趣味道,“也挺厲害。”
給人未婚夫大半夜發訊息打電話,不像沈策西會幹的事,太下作,他看不上,就算再喜歡,沈策西也有自己的驕傲。
人撒謊,必然是為了掩蓋另一件事。
出軌?還是其他的甚麼?
腿上一沉,沈策西膝蓋抵在了他腿邊的沙發上,跨在了他身上,薄越勾著他腰,一個翻身,把他壓在了身下,沈策西抱著他,在他耳邊跟他說,“裡面有休息室。”
這是一場無聲的邀請。
薄越看出來了,這人火氣是挺大。
沈策西的休息室也很大,床和洗手間齊全,裡面套都備上了,似早有預謀,兩人在裡面待了整整兩小時,沈策西精疲力竭,靠在枕頭上抽著煙,隔著煙霧看著從衛生間裡出來的薄越,身上都是印子。
撒歡撒完了,他又想起,薄越從頭到尾都沒問過那件事,按照常理,一般人不都得問問那未婚夫是誰,他半夜給誰發訊息,他又跟那誰有甚麼糾葛,多少不得吃個醋?
薄越一句都沒問。
要麼是心大,要麼是不在意。
沈策西不覺得薄越是個心大的人。
他咬住了菸蒂。
“想吃甚麼?”薄越渾然不覺,見沈策西一時半會也沒有出去吃點的意思,那就只能叫餐了。
“隨便。”
“沒有隨便。”
薄越划著手機,聽他說:“那就餃子。”
“行,吃肉餡嗎?”
“加醋。”沈策西咬牙道。
薄越指尖一頓,掀了掀眼。
沈策西面無表情叼著煙。
對視了片刻,薄越伸出手,接住了他菸頭快要抖落的菸灰:“弄疼你了?”
就聽這一句話,沈策西那股勁兒又給洩了。
“剛才那誰,說得那些話,你就沒半點放心上?”
薄越微頓,道:“他說得不都是假的嗎?”
沈策西也記不清那幾天他有沒有跟薄越在一起,但是——
“我跟你在一起,也不是不能給別人發訊息打電話。”沈策西說,“你就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呢是不是,才不半句話都不提。”
“我沒有。”薄越說。
“你有。”沈策西掀被而起,“你是不敢提,還是壓根兒就沒想提?”
幹完就翻臉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