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不難哄的
按理說,臥室裡的床品質還算的上不錯,但兩個成年男人睡上去時,“嘎吱嘎吱”的聲音不免讓人懷疑它會不會散架。
等他們都歇下時,窗外烏雲都將天空染成了瓦灰色,窗簾嚴絲合縫的拉著,邊緣處皺巴巴的,像被水打溼狠狠的揉搓過一般。
在隔離處的時候,祁倦沒好好歇過,在陌生的地方也睡不沉,這會兒放鬆下來,他陷入了深眠中。
因此他不知道,在他睡著後沒多久,房間裡的床輕輕一晃,床上另一人翻了個身,在夜裡盯著他的臉龐,如同幽靈似的,黑眸有種似某種危險怪物的深邃沉靜,悄無聲息的看了他大半夜。
哪怕眼睛困得泛起了紅絲。
以祁倦的警覺性,被這麼注視著多少會驚醒,但也許是他太累了,太放心枕邊人,睡得很沉。
翌日,祁倦在家裡翻找,翻出了一袋不知道甚麼時候放在櫃子裡的麵粉,他半闔著眼,一臉沒太睡醒的懶散,盯著那袋麵粉想著該弄點甚麼,黎弛從臥室裡出來了。
他轉過頭,發現黎弛的眼睛很紅,不僅紅,還腫,薄薄的眼皮紅得像桃花瓣。
黎弛揉著眼睛:“哥。”
他是在問黎弛,心底還藏沒藏著人。
昨晚也沒怎麼欺負他吧……好吧,是欺負了,欺負得還挺狠。
“為甚麼是老婆餅?”
黎弛說眼睛癢。
“你這一手廚藝,不是為了你將來老婆給練出來的?”祁倦想起這茬,哼了聲道,“可惜了,沒有老婆。”
他說:“如果早一點在一起的話,我大概會隨時隨地的在廚房打斷你,那樣的話,你應該沒有一手這樣的好廚藝,不過廚房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會是我們的回憶。”
他身後的男人像一頭猛獸,步步侵略,彷彿要叼著他的後頸叼回窩裡。
“你說特意學了烙餅,是為了他學的嗎?”
“行啊,哥等著吃你烙的餅。”祁倦倚在廚房門口,又吹了聲口哨,“吃個老婆餅。”
祁倦這人生活得隨便,沒有照顧人的經驗,人有時候糙,黎弛不喊疼,他也試不出毛巾蓋在眼睛上是不是燙得疼。
“當時應該有喜歡的人吧?”祁倦問他。
祁倦又覺著不對,那個年紀的黎弛,剛好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要沒開竅,怎麼會想著給老婆做飯磨練廚藝這種事兒,要開竅了,那黎弛當時……
“我來吧,我很會烙餅。”他說他以前特意去跟人學過,他臉上流露出幾分懷念,“第一次我做的很糟糕,都糊了,但是現在不會了。”
他還曾經為了他,親自去學做飯。
跟揉別的東西差不多少吧。
冰塊消腫有用嗎?問題是現在這裡沒有冰塊,熱敷呢……祁倦盯著黎弛的臉腦子裡一一掠過了那些念頭,指腹下意識的摩挲著,黎弛被他盯得有些神色飄蕩。
這次有點……太過分了。
放下的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他轉過身。
黎弛被他身上的氣息包裹,燻紅了臉,腦袋還沒砰砰響,他現在心臟先砰砰響了。
“有人像我這麼親過你嗎?”祁倦抬腳走近他,垂眸,“你也會勾著別人的脖子,讓別人親親你嗎?他會像我一樣,給你揉腰嗎?你的腰真的好細,我一隻手臂都能圈起來,他也能一隻手抱起你嗎?你的嘴唇這麼軟,這麼好親,他也會很喜歡親你吧?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你會想起他嗎?會懷念嗎?會錯把我的溫度當成他嗎?”
“我在門口。”祁倦收回手,“需要幫忙的話,可以叫我,揉麵之類的,我也很擅長。”
狹小的廚房靜謐,站上兩個人顯得擁擠,讓他們只能緊緊的貼在一塊兒。
“別揉。”祁倦捏住了他的手腕。
“比如這扇沒關上的櫃門……”祁倦剛才拿了麵粉,還沒關上,他伸手抵在黎弛腰側,另一隻手往下面的櫃門去,慢慢的合上,“應該會被你的腦袋撞得砰砰響。”
“抱歉。”祁倦後退了兩步,怕他多想還是解釋了一遍,不是介意他喜歡過別人。
祁倦眯了眯眼。
在最美好的年紀分開,無論死活,會成為白月光吧。
“去沙發上待著。”祁倦鬆開了他,去用毛巾沾了熱水給他消腫。
祁倦一頓,淺淺的吐出一口氣:“是我失態了。”
黎弛聽到這話,想起祁倦以前跟他開的玩笑,“烙餅”這兩個字都變味兒了,他背過身去的耳尖有點微微的泛紅。
祁倦:“烙餅。”
“祁倦……”一連串的問話砸下來,黎弛都不知道該回答哪個了。
祁倦的呼吸深深淺淺的在他耳畔,他都沒辦法做事了,麵粉倒進碗裡,半天都還沒有放水和麵,他雙手乏力的撐在案板的邊緣,手腕上還有淡淡的紅痕。
“我看看。”祁倦抬起他的臉,湊近仔細瞧了瞧。
黎弛沉默的把麵粉倒進碗裡,不吱聲的像個把頭埋進沙子裡鴕鳥。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轉眼間已經恢復了常態。
“吃甚麼?”黎弛說,“我好餓。”
這些話不該問的,畢竟末世之後,任何一點回憶都會觸及傷心點。
結果並不理想,黎弛眼睛周圍的面板好像有點燙紅了,他眨著眼看著他,祁倦“嘖”了聲,“算了,先吃點東西吧。”
舊事重提挺沒意思,而且黎弛喜歡的人還活沒活著都不知道,不過——
他鬆開了黎弛。
“不……不是!”
手腕上微涼的觸感,是另一個人的手拽住了他。
他低下頭,看到了那雙沾了麵粉清瘦的手,祁倦往身後偏過了腦袋。
“我沒有……”黎弛撥出的氣息發顫,說,“沒有喜歡的人。”
第一句話開了口,後面的話好似也順暢了起來。
“那時是你總是不按時吃飯,差點進了醫院,我姐拜託我照顧你,盯著點兒你……”他一開始是給祁倦打包飯菜,但是祁倦常常等飯菜涼了,才想起吃飯這回事。
黎弛那會兒有些煩悶,祁倦不僅是他姐夫,兩人也是關係很親近的兄弟,再加上被他姐叮囑,他對祁倦這事兒很是上心,在網上搜法子,問家裡小孩不肯乖乖吃飯怎麼辦,後來他就開始學做飯,一開始做得不太好,還得找藉口應付祁倦,說是給未來老婆做的。
祁倦愣了愣,陡然間有些啼笑皆非。
甚麼啊……
繞了個大圈子,為的還是他。
祁倦以前是沒那麼在意吃方面的,他是打從那時養成了習慣,就挨不得餓了。
“家裡小孩兒挑食?”他挑眉道。
黎弛:“……”
“是挑食。”祁倦湊過去嘬了一下他的唇。
那一下,黎弛有點肉的唇還彈了兩下。
“喜歡吃這個,還有這兒,這兒這兒——都喜歡。”祁倦一臉正經的耍流氓。
烙餅差點敗在了第一步。
熱騰騰的餅出鍋,一頓湊合的早飯吃完,祁倦要出門了,黎弛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一腦門撞在了他後背上。
“走路看哪兒呢?”祁倦轉過身好笑道,撥開他額前碎髮看了眼他腦門,受傷的地方已經長出了粉嫩的肉,“今天你在家休息吧。”
黎弛瞳孔緊縮了一瞬,垂下眼簾問:“為甚麼?我不累。”
“你這樣子出去,你姐他們該都知道我欺負你欺負狠了。”祁倦說他嗓子都啞了,臉色也憔悴。
他抿了抿唇:“我會解釋清楚的。”
“解釋甚麼?”祁倦說,“解釋你昨晚怎麼被我欺負得哭紅了眼睛嗎?哪來這麼多水,都快趕得上水系異能者……啊,你會的吧?噴水。”
目前為止,連祁倦都不清楚黎弛會多少的異能,似乎只要他看到別人用過的,都能模仿得出一二。
黎弛:“……”他臉蹭的一下紅了。
因為相似的問話,祁倦昨晚也問過他。
黎弛還是跟著祁倦出門了,只是臉上多了副墨鏡。
黑色的大鏡框下,緊繃的唇有些冷淡。
人們解決了大頭的問題,又面臨了最基礎的生活物資問題,喪屍壓倒了不少他們種植的食物,基地內還存有糧食,但他們需要儘快的種下新的糧食了。
在這種時候,人類工業倒退,生產力下滑,搜尋城市殘留的食物、物資也是頭等大事,基地研發的抑制病毒的藥劑讓人們窺見了一點兒天光。
那天烏泱泱的喪屍群,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裡,聲勢浩大,哪怕在基地內,都能感覺到震動的地面,正面面臨,更能深刻的記住那種壓迫感。
經此一遭,基地的氛圍都比以往團結了許多。
“嗡嗡嗡”——
風塵飛揚的基地外,大型車降下車板,將地上死去的喪屍拖上車,那些喪屍基本上晶核都已經被挖過了,這項挖晶核的工作很適合戰鬥能力不強的普通人。
他們穿著防護服,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埋頭忙活著。
基地大門前清出的路,偶有進出的車輛。
外面一輛車行駛了回來,車上載著一堆土豆,開進了基地,副駕駛上,黎弛偏頭看著車窗外的屍體們,他們會被拖到遠處統一處理。
他們當中有喪屍,也有基地裡的人,而喪屍曾經也是他們的同胞。
窗外的畫面一劃而過,他們進入了基地。
黎弛想起那天,祁倦差點成為這其中一員的那天。
“到了。”祁倦停下車,掛了檔,降下車窗,外面有人來和他對接,還得再跑兩趟。
這些土豆是他們接下來的口糧。
一場重大的災難過去,天氣也開始慢慢的回暖了。
基地周圍喪屍少了很多,土豆種植在一個棚子裡,那棚子偏僻,得以倖免於難,那邊有專程挖土豆的人,祁倦負責把一筐又一筐的土豆搬著倒到車上,再運送回來。
最近活多,有活幹也是好事兒。
一切都在好轉,除了一個人——那場大難過去後的幾天,黎弛的眼睛一直都有點紅,腫消下去了很多,眼眶總是帶著點病態的紅紅的。
祁倦一開始以為是他那天晚上哭得太狠,但幾天都沒消下去,臉上還有疲態和犯困,更像是睡得不太好的樣子,這兩天祁倦都沒折騰過他。
從外面回到公寓,身上又是一身的塵土,祁倦去浴室洗了澡,熱氣繚繞,浴室裡瀰漫的都是熟悉的香味,洗髮水沐浴露之類的洗護用品快用完了,得找時間補充點兒了。
黎弛和祁倦同進同出,共用浴室,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樣的,晚上睡覺的時候,黎弛被祁倦抱著,溫熱的體溫將他環繞,這種感覺很安心。
好像融為一體了。 半夜,祁倦醒了,起身去上了個廁所,衝了水洗了手,打著哈欠開啟衛生間的門,然後整個人都清醒了。
“我操——”黎弛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門外,睜著一雙渙散的眸子,愣愣的抬起頭看向他。
看到他後,他眨了眨眼,打了個哈欠,眼尾沁出一點水意。
祁倦以為他是要上廁所:“大半夜的,嚇唬誰呢?”
“你嚇到我了。”黎弛反而反咬一口,嘟嘟囔囔道,“還以為你不見了。”
祁倦:“做噩夢了?”
黎弛遲疑了會兒,才點了點頭:“是噩夢。”
黎弛做噩夢了,彷彿災難後留下的創傷,祁倦後知後覺,他好像在黎弛的潛意識裡留下了陰影。
黎弛變得害怕和他分開。
喪屍潮結束後,他很黏他,他以前也很黏人,祁倦沒有太在意,他習慣了這種黏人程度,等他發覺有異,換個角度再看,他的粘人程度達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他晚上偶爾會盯著他的臉看大半宿,熬成了兔子眼,祁倦對別人的注視很敏[gǎn],留意之下,黎弛晚上盯著他看的時候,經常會被抓包,往往那時候,祁倦會親他,親得他氣喘吁吁。
夜深人靜的時候,一點呼吸聲都很明顯,更別提那樣的粗喘和舌吻間發出的水漬聲。
祁倦把人親得渾身發燙,伏在他耳邊問他:“我是夢,還是真的?”
黎弛張著嘴唇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沁著涼意的呼吸進了他肺部,出來時就是發燙的了:“不是……夢。”
祁倦問甚麼,他答甚麼,像個聰明的乖孩子。
“夢裡的我是甚麼樣兒的?你分得清嗎?”祁倦問他,“會把你親得喘不過氣嗎?”
“不……沒有……”黎弛說話嗓音都還有點顫。
沒有親過,還是沒有分不清?
“抱歉,我好像親得太過了。”祁倦道,“但是是你先勾引的我,大半夜不睡覺,盯著我的臉看,你忍得住不親我,我可忍不住不親你,你聽聽看……”
他捏著他的耳垂:“你多會喘啊,喘得我都*了。”
黎弛抬起手,手背抵住了唇,呼吸聲是半點沒小,他偏過頭,垂著眼,那點緋紅的耳垂頗為我見猶憐:“可是……是你把我弄成這樣的。”
怎麼能怪他喘成這樣。
祁倦低笑了聲:“我只是親了親你,我還沒有脫下你的衣服,也沒扒掉你的內褲,但你就喘成了這麼一副……勾引人的樣子,你是不是天生就這麼會勾人?用你這張好看的臉,用你這張漂亮又柔軟的嘴唇,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勾引得人想把你拴在褲腰帶上,去哪都帶著。”
黎弛羞恥得指尖蜷縮,把手往下放了放,露出了大半張臉,角度也是最好看的,從泛紅潮溼的眼尾瞥向祁倦,他說,他沒有。
“你的面板真的很容易紅,都還沒有欺負你,紅起來跟桃子一樣了。”祁倦說,“……我很喜歡吃桃子,一口咬下去,又多汁又甜,你也會很甜嗎?”
說著,他在黎弛的臉頰上輕咬了一口,黎弛清晰的看見了祁倦的睫毛,瞪大了眼睛,又羞紅了臉。
“我……”他吞嚥了一下,“我這裡更甜。”
祁倦哼笑了聲,黎弛的臉紅得已經不成樣了。
聰明的乖孩子會有獎勵。
祁倦晚上經常性的會加點夜宵。
這幾天,黎弛晚上醒來,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的狀況在減輕,窩在他懷裡能睡得沉。
兩天後,祁倦和黎弛跟著項鷹他們上了一趟山採藥,沒想到這山上出現了變異蜘蛛,路上祁倦差點被那麻煩的蜘蛛絲纏上給拽走了。
深山老林裡,路上雜草叢生,祁倦腳下絆倒了一根蜘蛛絲,這玩意兒很有粘性,刀還斬不斷,有點麻煩。
隊伍裡亂了一陣,很快又整頓了隊形,蜘蛛絲沒法用刀砍,他們意外的發現能用火燒,變異蜘蛛在拽著祁倦的走,然而很倒黴的挑了裡面最硬的茬。
祁倦的腳死死踩在原地。
黎弛臉色陰沉。
黎弛很生氣,生氣這破東西跟他搶人。
他們最終在樹上發現了那蜘蛛的蹤影,幾人圍攻之下,蜘蛛掉了下來,匕首穿透它的身體,刀尖陷進了泥地中。
是黎弛的匕首。
他殺了蜘蛛後親手把它削了。
變異的蜘蛛體型也變大了,毛茸茸的腳有點讓人背脊發麻,黎弛表情冷得讓人寒毛卓豎,削完回過頭,對祁倦無害一笑。
“沒事了,不用怕。”他說。
別人看他這變臉的功夫,還有他下手狠厲的模樣,對他有點兒怕。
卻見祁倦勾唇,匪裡匪氣的硬漢誇道:“挺厲害啊,小帥哥,過來扶我一把,哥哥腿都嚇軟了。”
黎弛被誇得不好意思的一抹臉,跑上前扶住他。
旁人:“……”
後面的路他們更小心了,祁倦一路牽著黎弛。
回到基地已經是深夜,祁倦進浴室洗澡,水流沖刷著身體,溫水讓肌肉都得到了放鬆,他抹了把臉,餘光掃到了磨砂浴室門外貼著的一道黑影。
水聲驀地停下了。
浴室裡沾著水聲的腳步聲響起,潮溼的手握住了門把,往外一拉,門開了,門外想跑開的黎弛被他勾著衣領扯了回來。
祁倦黑髮搭在眉間,髮梢往下滴著水,滴在了黎弛的肩膀上,他道:“擱這兒當守門神呢?偷聽有甚麼意思,要不你弄個椅子來,在外面坐著,我直播給你看?”
黎弛漲紅著小臉蛋:“不、不好吧。”
“我就是……想給你拿點藥。”他拿出手中的藥管,低著頭看了眼祁倦的腳。
祁倦的腳踝上被今天那蜘蛛絲給勒出了印子,磨破了皮,水衝過時還有點刺痛,這會兒已經沒有感覺了。
“但是我現在傷口碰了水,很疼。”祁倦說,“上不了藥。”
黎弛捏著藥管:“那……那怎麼辦?”
祁倦闔著眼,似是認真的思索了後,說:“上點別的止止痛吧。”
“甚麼……”別的。
後面兩個字黎弛沒有說出來,被拽進了那會吃人的浴室,裡面殘留著祁倦洗澡的熱氣,燻得黎弛小臉通黃。
黎弛在浴室裡洗了今天的第二個澡,他包裹著浴巾從裡面出來,摸了摸自己日漸明顯的腹肌,臉色紅潤,頗為滿意。
乾淨的衣服被弄溼了,祁倦的浴巾也被黎弛裹走了,他乾脆不遮了,直接從衛生間裡走了出去——客廳的窗簾沒拉。
“哥,你怎麼出來了?”黎弛拿著衣服道,他剛想給他送衣服。
“你拿走了我的浴巾。”祁倦拿過褲子說,“再不拉窗簾,你哥要被人看光了。”
他站的這個角度當然是看不到的。
祁倦散漫道:“說不定已經看光了,昨天晚上拉窗簾了嗎?你說會不會有人,拿著望遠鏡,在對面的樓裡往這邊看,就在這兒……”
他穿上褲子,從黎弛身後扣著他的肩膀,指了指沙發,在他耳邊道:“會看到我的汗是怎麼滴到你臉上的,你又是怎麼乖乖伸出舌頭讓我親的。”
“你不要說了。”黎弛道。
祁倦笑了兩聲:“騙你的,拉好窗簾了,你那種表情,我怎麼捨得讓人看到。”
祁倦很壞,談戀愛之後的祁倦更壞了。
而黎弛和他恰恰相反,他很聽話,談戀愛之後更是好欺負得不行。
“對了。”祁倦想起了一件事,去自己髒衣服的外套裡拿出了一小包種子,“你姐夫送的,給你種著玩兒吧,陽臺上有幾個盆栽,明天我弄一下。”
“這是甚麼種子?”
“凌霄花。”
黎弛手一頓。
祁倦不應該給黎弛這個種子的。
當天夜裡,他從睡夢中醒來,是覺得身上好像爬了東西,他驀地驚醒,滿床都長著藤蔓,一朵朵的凌霄花綻放,黎弛在旁邊睡得打小呼嚕,清俊的面上臉頰緋紅。
祁倦:“……”
他看著身上纏著的藤蔓,再看一眼罪魁禍首。
被祁倦叫醒的時候,黎弛還有些沒睡醒的惺忪,他夢見自己催生了好多凌霄花的種子,醒來一時還有些分不清夢中和現實。
“祁、祁哥!”
祁倦一扯唇角:“叫哥哥也沒用。”
黎弛睫毛抖動:“我……我幫你解開。”
“解甚麼。”祁倦靠坐在床頭,曲著腿,“這樣不是更合你心意嗎?不用擔心我會不見。”
他覺著是今天的事兒又誘發這小鬼的不安了,黎弛呼吸一滯,隔了幾秒才開始反駁,說他沒有那麼想的:“祁哥,你別生氣。”
祁倦想說他沒有生氣,又詭異的停頓了一秒,哼笑道:“你哄人只是嘴上哄哄的嗎?”
“如果你願意主動一點兒的話,我應該會消消氣。”
“就算被綁著的話,也沒關係。”他說,“我不難哄的,黎弛。”
黎弛:“……”
主動點甚麼?
那當然是主動點外人不能看的東西。
在祁倦這樣的脫敏治療下,黎弛狀態很難不好起來。
這天晚上,辛苦勤勞的黎弛,為自己種下的因,收尾忙活了大半夜。
這晚的夜色,好漫長。
真的好長。
黎弛擒著淚嗚咽的想。
祁倦說,我不難哄的,黎弛,是你哄的話,我很容易心軟的,你哭一哭,撒撒嬌,我就對你說不出重話了。
可是他哄了他好久,哄到第二天都睡過了頭。
祁倦是個騙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