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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有夫之夫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八十一章 有夫之夫

“試……”宮憫腦子裡在想別的事,他提的突兀,他一時間差點沒反應過來,“啊……”

“莫要多想。”這話不知道第幾次從燕昭翎嘴裡說出來,“我只是問問。”

“嗯……”過了會兒,宮憫說,“我忍不住,怎麼辦?”

“甚麼?”

“我說,我忍不住多想,怎麼辦?”

怎麼辦,他還能去他腦子裡阻止他不成?燕昭翎不動聲色的看向外面院子裡的梨花樹,入了夏的夜晚,蟬鳴蛙聲此起彼伏。

“那你便想吧。”他抬腳邁出了門檻。

走出門檻沒兩步,身後腳步聲響起,結實有力的手臂將他攔腰一攬,他後背陡然貼上了溫熱的胸膛。

“來都來了。”宮憫貼著他耳朵說,“王爺吃點再走吧。”

院中房門一合,一道輕響,隔絕了屋內的景色,門上隱約的映出了一人身影的輪廓,唇齒糾纏間曖昧的水漬聲與粗沉的呼吸響起,十指相扣的手印在了門上。

聖上病重,如今太子代理朝政,雷厲風行的作風碰了別人利益,朝中某些大臣由此生事,燕昭翎回來得正正好。

兩人從門口,到了桌上,又再到了床上。

兩人在房中鬧騰間,下人停在了門外,敲了一聲門:“王爺,早膳都備好了。”

“王爺不若告訴我,到底是甚麼變的?”宮憫披上外袍,拿著腰帶穿過了腰間,“今日這般精神,當真成了這吸人陽氣的妖精不成?”

宮憫被捂住了嘴往外拖,他哼哼的問燕昭翎去哪。

這是原因裡的其中之一。

“將這個戴上。”他道。

“……送我這個做甚麼。”他揉捏著香囊,香囊是寶藍色的,長得不怎麼樣,布料質地是上等的。

他開啟看了母親給他的信。

王爺停下腳步,側過身,任由醫師把那香囊掛在了腰上。

“今日下朝,碰見了閣老,閣老還和我問起了你。”燕昭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問你是否安好。”

宮憫方才想起,回來還沒看到過阿鈺,他問了管家一嘴。

上次誤打誤撞,讓燕昭翎恢復了些精神氣,宮憫看完信一直在想,血中精華是指甚麼血,而到了床上後,豁然開朗。

記載中道,此蠱以防發作的方法一是不動心,也能吊著命,只是時時會有一些病症,導致體弱多病,可用另一箇中蠱人的血為藥引,徹底根除。若已動心,兩情相悅,便要以對方血中精華入藥,短則一年,長則三年方可根除。

下了朝,他去了一趟東宮,和太子相見,議事到了夜深,才回到府上,宮憫早在府上給他備好了藥浴,他一邊拿著話本看著,一邊支著腦袋聽著屏風後的水聲。

回來兩日後,這日燕昭翎去上了朝,管家在花園裡能斥責下人,下人跪在地上,被兩人捂住了嘴拉了下去,管家一個轉身,看到不遠處臺榭下站著的宮憫。

宮憫扒開他的手,喘了口氣:“小羽毛,你這可就不地道了,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這般行徑叫甚麼?叫謀殺親夫。”

“裡面我放了些藥材。”宮憫沒藏著掖著,說,“對身體好,你不要隨便取下來。”

紅妱今晚來,是來給他遞信的,這幾月裡,宮憫的母親寄來了信,紅妱轉述給他,信件寄出去,卻杳無音訊,而那段時日,宮憫也沒收到甚麼信件。

燕昭翎耳朵騰的一下熱了起來,宮憫摟他沒使多大力,他腰間卻似被鉗子卡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都是使針,應當不難吧。”宮憫說,“我扎穴位扎得可準了。”

這蠱出自西域,他母親在老祖宗記載的案例中尋得了一個案例,若中蠱的人心有所屬,愛上他人,蠱蟲就會反噬中了蠱的人,除非對方待他也動了心。

“無人瞧見,你叫上幾聲看看,誰敢救你。”

片刻後,房門開啟,下人只見自家王爺走了出來,面色還是冷的,又能從中窺見幾分春風滿面,而後,府上俊俏的醫師也從屋中走出來,手中拿著一個香囊。

兩人一個話裡盡是心機不直說,心機耍得明明白白,一個看破不說破,還挺受用。

這蠱下在男子身上,若非斷袖,第二條路那便是死路,這給他下蠱的人,分明是想讓他成為一個聽話的傀儡。

“想要賴賬?”宮憫扒開了衣領,“昨晚是誰唔……”

燕昭翎想說“不必”,嘴唇動了兩下,又實在想要,清清冷冷道:“你會嗎?”

燕昭翎停下腳步,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說:“挖坑,埋屍。”

“宮大夫。”

信上母親說,紅心蠱蠱惑人心,會叫這人對另一身帶蠱蟲的人心生愛慕,當這蠱在體內寄存多年,碰到另一蠱蟲,會從體內覺醒,叫他生出錯覺,一般多用於愛而不得的人身上。

那聲“親夫”他都沒反駁,宮憫笑盈盈的勾上了燕昭翎的腰,慢悠悠道:“不如你先叫聲相公讓我來聽聽?”

宮憫一哂:“我哪有這手藝,香囊不是我縫的,裡頭的香料是我親自配的,王爺想要,我下回也可以親手給你縫一個。”

呵,男人的藉口。燕昭翎扯了扯唇角。

管家說阿鈺在他們走後不久,行蹤鬼鬼祟祟,還想進書房,被送回了二皇子那兒。

他其中還省略了些事,例如阿鈺是被罰完,奄奄一息的送到了二皇子府上。

腎主藏精,精生於血,血中精華指的恐怕並非是血。這在第二日看到面色如上次一般紅潤的燕昭翎時,得到了證實。

這夜的天很熱,蟬鳴很響。

燕昭翎血液往上湧,白皙的脖子紅了大片:“休得胡言亂語。”

本想叫他好生歇一晚,燕昭翎卻偏生要來撩撥他。

燕昭翎掃了一眼下人,下人忙低下了頭,不敢多看。他走在迴廊下,摸了摸腰間的香囊,無緣無故,送他香囊做甚麼?

“這麼醜。”他道,“你縫的?”

“一直未曾拜訪,是我的不是,不過如今也不便上門。”

“你們一直有書信往來?”

“他與父親交好,當年之事未能幫上忙,想來一直放在心上——說來這些年,你是一封信也未曾給我寫。”他倒是給燕昭翎寫了很多沒有回信的信件。

燕昭翎:“……”

“真無情啊。”宮憫拉長了尾音調子。

這話屬實冤枉人,以他們那時的關係,又哪到了寫信這一步。宮憫還記得離開前的前一日,在宮中碰到燕昭翎,兩人在宮門口停留,看著彼此,誰也沒有先挪動步伐。

那也是一個深冬,他們相識於深冬,也離別於深冬,漫天的鵝毛大雪落下,粘在了宮憫眼睫上,他面上還有獨屬於少年的青澀,那片雪花為他增添了一分羸弱氣息。

家中鉅變,宮憫消瘦了許多,神色也多了分頹靡之態,見到他道:“往後不會有人招你惹你了,小羽毛……”

他偏頭勾勾唇道:“不和我道個別嗎?”

燕昭翎不知他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抱一下?”宮憫敞開了雙臂。

半晌,“嘎吱”幾聲脆響,燕昭翎踩著雪花,拽住了他衣襟,冷著臉看著他,垂下的睫毛上也沾了雪花,更添了幾分冷感,他喉結滾了滾,低聲對他說:“往後最好不要叫我再見到你,否則……否則我定然不會放過你。”

宮憫還是抱住了他,兩人的胸膛間隔著他的手,他輕聲道:“我知道的。”

他嘴裡說那句狠話,看起來像是要哭了。

所以他也從來沒當真。

而燕昭翎在後來很久以後,才懂得那時自己的心情。

不是所有的傷心難過,都是用哭來表達的,宮憫是家中嫡長子,需要承擔起屬於他的責任,所以他不能倒下,所以他一切都好似還是如往常一般,這才會讓人覺得有了依靠,有了安全感。

而那時他覺宮憫笑得太浮於表面,他心中不好受。

藥浴中的水在慢慢轉涼,燕昭翎擦乾了身體,宮憫說給他按摩,扔下話本,上了床,他雙膝跪在燕昭翎腿側,在手中抹了按摩油:“腰還疼嗎?”

燕昭翎說好許多了。

“上回也沒幹甚麼,怎麼跟個紙人似的,明明是吸乾了我——”

“你從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燕昭翎忍不住打斷他。

“話本啊。”宮憫說,“你不就是喜歡這個調調?男豔鬼狐狸精之類的。”    燕昭翎懵了一瞬:“你——”

“這兩本你都是放枕頭底下的,應該是比別的喜歡吧。”

是這個問題嗎???

燕昭翎險些繃不住,將宮憫從他身上掀下去,實際上頭都不敢往後轉,臉埋在被子裡。

“生氣了?”宮憫躬下`身,髮絲落在他肩頭。

燕昭翎不理人,豔鬼那篇——他竟是那麼早就發現了,羞恥感湧上心頭,彷彿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扒了衣服,不過隨後想想,他又把那點浮躁給壓下去了。

宮憫都裝沒看見那麼久了,為甚麼這會說出來,分明就是逗他玩。

“按得還舒服嗎?這個力道怎麼樣?腿痠不酸……”

房間裡只有宮憫的聲音迴響,燕昭翎的頭髮用一根髮簪束著,後頸修長,往常被衣領或頭髮擋住的地方有一處很小的疤。

片刻後,宮憫嘴唇落在了他後頸,密密麻麻的酥|麻感直竄燕昭翎背脊,他一個激靈,繃直了身,捂著後頸:“你幹甚麼?”

“抱歉。”宮憫坦然道,“沒忍住。”

燕昭翎:“……”

按摩按到最後,又成了給他治病,就是針灸的針大了點。

自打回來後,兩人也算是過上了琴瑟和鳴如膠似漆的日子,宮憫每日閒時站在湖中涼亭上餵魚,這日晌午,府上有客來。

二皇子進府,跟著的下人都還要被進行過一番檢查,管家道這是為防有心之人,這暗指之意讓他來見宮憫時臉色都還沒調轉過來。

“這是碰上甚麼事了,面色這麼難看。”宮憫斟上茶推給他。

二皇子笑笑,道沒事,“天氣越發熱了,這府上沒冰?怎麼在這外頭熱著。”

閒聊幾句,宮憫問起阿鈺,他嘆氣道:“許是因為是我的人,王爺不喜他,也正常,只是叫人尋了個由頭打成那樣送回我府上,未免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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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憫呢?”燕昭翎進門隨口問道。

管家都已經習慣他如今進門第一句先問宮憫了,從善如流道:“二皇子來了,宮大夫在亭中餵魚。”

燕昭翎一頓,腳下一轉,往另一頭走了過去,遙遙看見兩人“相談甚歡”,他眯了眯眼,盯著宮憫的臉,還笑,笑得那般招搖給誰看,那般深情的盯著別人做甚。

有夫之夫懂不懂和別人保持點距離?

燕昭翎被腦子裡“有夫之夫”四個字給砸清醒了,他甚麼時候被宮憫傳染,也開始這麼想了。

宮憫看到了他,朝他笑了笑,這笑比方才對二皇子那笑笑得要好看多了。

燕昭翎走了過去:“有失遠迎,二皇子來,怎麼不早說,本王定當好茶好水的招待。”

他淡淡的嗓音莫名又透著一絲嘲諷。

二皇子臉上的笑一僵:“翎王客氣了,我只是身體不適,來找宮大夫看看。”

“身體不適?”燕昭翎坐在了二人中間,抬了抬眼,“二皇子府中沒有醫師?還要來尋旁人的醫師,傳出去叫人笑話了。”

這話更嘲諷了。

二皇子沒坐多久就走了,來時臉色不太好看,走時就更差了。

宮憫端著茶杯掩住唇邊笑意,輕咳了兩聲。

燕昭翎睨了他一眼:“他……”

“半日不見王爺,叫我是思之如狂。”宮憫剝了一顆葡萄遞到他唇邊。

唇珠被微涼的感覺碰了一下,他張了下嘴,吃了,而後每每想說話,嘴邊就會遞過來吃的,宮憫一邊喂他吃東西,一邊隨口道兩人方才在聊甚麼。

一碟子的葡萄很快見了底,燕昭翎唇齒還留有那甜滋滋的味道:“屋中有冰,怎麼不上屋中去?”

“不想將冰浪費在王爺不喜之人身上。”宮憫口吻隨意。

這極大程度的取悅了燕昭翎,順到了他心坎兒上,他不露聲色,抬手用大拇指指腹碰了一下宮憫的臉頰:“一身的汗。”

他摸了兩把過了癮,拿出帕子,遞給宮憫:“擦擦。”

宮憫沒接:“現在就嫌我了?”

“沒有。”

“那你給我擦。”宮憫探頭過去。

燕昭翎屏了下呼吸。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撒嬌這種事……偶爾撒撒也不錯。

燥熱的風襲來,帶來了宮憫身上的氣息,他一隻手臂搭在桌上,身體往這邊傾斜著,燕昭翎忽而口渴得厲害,拿著帕子給他擦了擦臉。

宮憫閉著眼,偏頭吸了口氣。

“幹甚麼?”

“你的帕子好香。”他說。

燕昭翎:“……”

他把帕子收進了懷裡。

“都髒了,還要嗎?”宮憫問。

燕昭翎手一頓:“洗洗便成。”

“送我吧。”

“……”

“不行嗎?”

“你要我帕子做甚?”

“想要。”宮憫又挑了下眉梢,“我都還沒有王爺貼身之物,王爺想留著日後送給誰?”

“髒了。”燕昭翎舔了舔唇,心裡小鹿又開始發作了,“等會回房給你拿別的。”

宮憫也不是非要那一條,只是特定,不要新的。燕昭翎越聽,越覺燥熱,不加掩飾的直白話語叫人心臟顫動。他漫不經心的想,就這般稀罕他這帕子,那對他又稀罕到了甚麼程度去?

宮憫問他是不是來專程找他的,他道,他最是厭煩別人撬牆角,宮憫笑了兩聲。

他拿著魚餌撒下去:“這湖中的魚定然是極其好釣的,都養笨了,日日有人餵食,張口便吃,在水中拋下魚餌,成群的魚結伴而來,還真是熱鬧。”

“我不喜歡餵魚。”燕昭翎看著湖中魚,“養的這般肥,宰了應當不錯。”

兩人話裡都是意有所指,餵了會兒魚,宮憫舒展了一下`身體,看向燕昭翎,問他:“葡萄甚麼味兒?”

“你沒吃?”

“都給你了,我都還沒來得及嘗。”

燕昭翎道他叫人拿些過來。

“王爺借我嚐嚐吧。”

“怎唔……”

話才出了一個音節,眼前的宮憫便湊近了,唇與他相貼,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他的氣息也隨之撲面而來,燕昭翎方才平息下去的心跳又升了上來。

炎炎夏日,樹上蟬鳴聲聲脆。

聒噪。

宮憫往後退了些,呼吸和他交纏著,他舔了舔唇。

“好像有點澀。”

“……閉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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