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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意外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四十七章 意外

“厲總,追人這事,講究耐心,你跟人談生意都還不露底牌,想讓一個眼裡心裡都是你,當然也是同樣的道理。”

“厲總,人很多時候都是視覺動物……”

“厲總,要想讓人對你欲罷不能,辦法很多……”

“想讓人記住你,想著念著你,那總得有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厲總,想讓我幫的上忙,得和我透露一些吧……”

“厲總,感情裡,耍點無傷大雅的小心機也無妨……”

“厲總……”

“厲總……”

“厲總,男人也是要哄的。”

夜裡,厲褚英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人的大腦就容易翻一點東西出來作怪。

今晚這場球賽姜聽寒也在,兩人不在同一隊,姜聽寒人不怎麼樣,球打得還行,但有點偶像包袱,某些時候刻意的去追求標準好看的姿勢,便很容易出差錯。

“奈斯!”

他拿出手機,翻了一圈,又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晏渡就在籃板下,他搶到了球,又迅速的投了籃,一連串的動作流暢漂亮。

微紅的薄唇含住的白襯衫,齒間叼著那張卡的居高臨下的目光。

馮世鏡笑著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夜晚的籃球場,照明大燈亮著,球場上的兩隊人馬你來我往的對峙著,籃球場邊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同學。

姜聽寒似一直往場邊看甚麼。

“嘭”——籃球在空中被一隻手截了。

晏渡嘖了聲,甩了甩手:“男人的嫉妒心。”

A大籃球社是出了名的“牛郎團”,打籃球的沒幾個身材差的,其中幾個極其優越出色,看他們打籃球都是一場視覺盛宴。

當眼裡只看得到籃筐時,通常都會忽略周圍很多的變化。

雙手束縛住他時溫厚又不乏霸道的力道。

他頎長身軀高高躍起,抬起手投籃。

“嘭”!

年輕男人身形在空中滯留了一瞬,衣襬被風吹起,籃球從球場側面一個刁鑽的位置掉進了籃球框,三分投。

“我和我家那位不經常吵架,她脾氣挺好的,就是我下班有時候下的晚了……厲總,我不是說工作辛苦的意思——”

姜聽寒再次在籃板下被晏渡奪過了手裡的球,他咬緊了後牙根,表情只有一點細微的變化,在人前生氣惱怒也都控制得很好。

“喔!”

厲褚英讓他接著說。

旁人立馬防備晏渡,不想馮世鏡虛晃一槍,直接投籃。

這投籃投得急了,沒進。

中途的時候,姜聽寒搶球突然變得積極了起來,好幾次讓別人給他傳球,拿到球只管往籃板下去,打球最忌諱視野變窄。

黑夜沉沉,厲褚英低罵一聲,從床上翻身而起,房間裡亮了燈,衝了個澡的厲褚英坐在沙發上,穿著浴袍,溼發凌亂,他手裡拿著一瓶酒,懶得找杯子,直接對口喝了一大口。

身體滿足了,心裡還空虛著。

晏渡腳下落了地,拎著衣襬擦拭了一下下巴的汗水,肌肉線條漂亮流暢的身軀透著成熟果子的氣息,如夏日傍晚一陣燥熱的風,吹進了人心裡。

第二天,司機來接人都感覺到厲褚英身上瀰漫著一種濃重的不愉快的氣壓,硬要說,就像是慾求不滿。

“就是有時候下班晚了,會跟我鬧一下彆扭。”司機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不過她也好哄,一般我就買包買衣服送禮物。”

馮世鏡:“炫技炫得過了啊,孔雀開屏給誰看呢?”

一道身影從旁邊闖入了他的視野,姜聽寒瞳孔緊縮,只一瞬,球已經從他手裡被奪走了。

厲褚英靠在後座,若有所思看向窗外。

他都記不清晏渡甚麼時候和他說過這麼多的話,說這些話的場面有些已經變得模糊了,但那些話語還很清晰。

買包買衣服,送禮物。

“晏渡!”馮世鏡扯著嗓子高喊了聲。

隊員上前和他擊了個掌。

那雙握槍時凌冽的手,漫不經心揚唇哂笑的側臉。

晏渡擦著汗,眼尾往場外輕輕一瞥,看到了一道穿著黑西裝的身影坐在邊上的凳子上,眸光微頓。

司機受寵若驚的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跟了老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面臨老闆問感情方面的問題。

今年天氣冷得慢,這兩天氣溫回暖,夜裡這個點,A大學生沒排課的,閒的沒事幹的大學生在外遊蕩。

馮世鏡一掌拍過來,震得晏渡手腕都麻了:“蓄意報復啊。”

晏渡不一樣,他打球只想贏。

司機照常開車送厲褚英去公司,紅綠燈路口,後座的厲褚英突兀的開口,問他他媳婦生氣他都是怎麼哄的。

他往姜聽寒看了眼,心道了聲難怪。

這孔雀開屏,用在那姜聽寒身上比較合適。

晏渡舔了舔有些澀的唇,眸中野性似兇獸。

羽毛挺漂亮的,想要拔下來玩玩。

厲褚英坐在場邊較為清靜的地方,雙手手肘搭在腿上,他聽到人群裡有人在議論球場上的隊員,他們嘴裡有姜聽寒的名字,也有晏渡的名字。

這是他第二次看晏渡打球。

上一次沒太關注晏渡打得怎麼樣,只記得他打得不錯。

這次再看,發現晏渡的球風和本人很不一樣,本人似花枝招展的,球風卻意外的穩健,給人一種安全感,似只要把球傳給他,他總能進球,場上同隊的人給他傳球傳得多,對他很信任。

他身上具備著年輕人的蓬勃朝氣,又有別人沒有的沉穩,特沉得住氣。

的確很沉得住氣。

性子瞧著跳脫,實際上卻是很懂那點分寸,短短時間,在厲褚英心裡留下了不小的痕跡。

他看著場上的青年,一舉一動都在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燈光下微微跳動的髮絲,投籃的指尖在空中的弧度,舒展的身體,喘著氣殷紅的唇,張開的兩瓣唇間,若隱若現猩紅的舌頭……

他耳邊似響起了之前那回,晏渡附在他耳邊說的那兩個字。

——“完美。”

從前小金絲雀自己鑽進了他那空蕩蕩的籠子。

如今飛了,籠子裡還有他留下的氣味。

真他媽想重新關進那籠子裡。

厲褚英手裡揉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喝了酒,額角隱隱作痛,侵略性的目光掠過晏渡身上每一寸。

厲褚英漆黑的瞳孔在夜裡泛著危險的鋒芒,猶如盯守著自己的獵物,躍躍欲試的磨著爪牙。

看得入了神,他沒發現球往他這邊飛了過來,周圍響起小小的驚呼聲,厲褚英回過神,眯了眯眼,抬起手臂遮住了臉。

球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砸在他身上。

一道有力的巨響在他耳邊炸開。

他放下手,掀開了眼,年輕男人的身軀像一道勁風,刮過無形,卻氣勢凌冽。

他看到了擋在前面的那隻手,厲褚英摸過,碰過,熟悉的連他虎口那顆痣都清楚的記著。

球場刺眼的大燈將那隻手襯得光芒四溢。

厲褚英不知道在發甚麼愣。

球都過來了,慢半拍才反應過來。

這球力道不小,晏渡這段時間一直用電腦敲鍵盤,摸滑鼠,手腕使用過度,身體都有點僵硬了,今天才想下樓鬆鬆手,這一砸振得他手腕都有點麻。

湊近了,晏渡才聞到他身上似有若無的酒味。

“謝謝啊。”旁邊的一個女生道了聲。

晏渡偏頭,笑了笑,道:“沒事就好。”

垂在邊上的手指尖傳來輕觸的感覺,他低頭垂下眼,厲褚英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用力過猛發顫的手指。

晏渡指尖蜷縮了下,躲開了,厲褚英抬起頭看他。

從晏渡的角度看過去,這表情不知道怎麼著,又鬱悶又可憐,像落水後蔫兒吧唧的金毛犬似的。

“你手給我看看。”

“沒事。”晏渡說。

一道身影跑了過來,姜聽寒小喘著氣站到他們面前。

“不好意思,厲哥,我剛手滑了,你沒事吧?”

“嗯。”厲褚英心不在焉的把煙叼在了唇上,還想著晏渡方才把球攔下的那一幕,“手滑啊。”

淡淡的語氣漫不經心的。

姜聽寒一頓,抿唇淡笑了下,道:“是我技不如人。”

厲褚英“嗯”了聲。

姜聽寒:“……”

晏渡輕哂了聲。

姜聽寒那一身孔雀羽毛都快被晏渡拔光了,被厲褚英這一刺激,眼底壓著火看向了晏渡,晏渡渾然不覺。

“晏渡。”馮世鏡抱著球跑過來,問他砸沒砸著人,晏渡道了聲“沒”,他沒回場上,去了趟衛生間,讓他們找了個人頂上。

衛生間裡開著燈,地上瓷磚還有點水跡,晏渡在洗手池洗手。

“有必要嗎?”

晏渡聽到聲音轉過頭,見姜聽寒站在衛生間門口。

“你很變態啊。”晏渡甩了甩手上的水,“這麼喜歡尾隨我進衛生間,你有甚麼想法啊。”

“操。”高嶺之花罵了句髒話,“你故意的呢?”

故意甚麼?噁心他?

無所謂。

“是故意的。”晏渡倚在洗手檯邊上順口道。

姜聽寒怒容上臉了幾秒,又褪去了,譏諷一笑:“你和他玩完了針對我幹甚麼?打個球而已,至於嗎。”

他和厲褚英的事兒,厲褚英應該不會到處說,這話要麼是姜聽寒的猜測,要麼是有人在背地裡和他透露的訊息。

晏渡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垂著眼簾看著他,一哂:“倒也不是針對你,我也沒想到,你的球,這麼好截。”

“你他媽——”姜聽寒抓住了他衣領,“找死。”

晏渡攥住了他手腕,反手一壓,把他壓在了洗手檯上,開啟了水龍頭,水流“譁”的一下直衝姜聽寒的腦門。

“我說了,別抓我衣領。”晏渡慢條斯理道,“火氣這麼大,消消火。”

水濺在了他手臂上。

衛生間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厲褚英出現在了門口,晏渡眸中微頓,手上鬆了力,姜聽寒抬起頭,咳了兩聲,抹了把憋氣憋紅得臉,看到厲褚英,嘴唇微張的叫了聲“厲哥”,眸中含著溼潤的水意。

“嘖。”厲褚英摘了唇邊的煙。

姜聽寒倔強的抿著唇:“讓你見笑了,沒想到晏……咳……晏渡他會這麼……偏激。”

厲褚英看向了晏渡。

晏渡後腰靠著洗漱臺,雙手反手撐在上面,挑了下眉頭,渾身上下囂張得毫不掩飾的寫著四個字——“是我乾的”。

姜聽寒一字一句,一邊咳著一邊說。

厲褚英擰滅手中的菸頭,沉聲道:“他也是為了我出頭,這事兒算我的,你想要甚麼賠償?”

晏渡很快明白過來,厲褚英指的是他為了剛才那差點砸到他的球給他出頭。

這是在給他找補呢。

“賠……償?”姜聽寒愣了愣。

得到了厲褚英肯定的回答,姜聽寒如同被羞辱了一般,他說這些,不是為了得到甚麼賠償,姜聽寒梗著脖子說了句“不用”。

臨出門時,厲褚英又側過頭:“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就回去好好練練。”

姜聽寒臉色倏地一下白了。

晏渡腳步一頓。

他都聽見了。

手機“叮叮叮”的響,打球的朋友給晏渡發訊息,問他要不要出去吃夜宵,晏渡側過頭看向右手邊的厲褚英,多多少少,厲褚英總該發覺姜聽寒的“不太一樣”的一面了。

今天是一個意外。

但不算壞。

晏渡問厲褚英今晚怎麼在這兒,厲褚英說:“路過。”

這路過得還挺別緻。

“那我,先走了。”晏渡晃了晃手機,今晚這事兒對厲褚英來說,應該還得緩緩,這種時候,說甚麼話都不太好,“吃夜宵。”

“哦。”厲褚英點點頭。

晏渡調頭走了沒兩步,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還沒回過頭,手腕直接被抓住了。

“你……”

晏渡轉頭。

“跟我去吃。”厲褚英說。

晏渡:“……甚麼?”

“夜宵。”厲褚英指了指他手機,“跟我吃。”

晏渡垂了下眸,聽厲褚英似覺自己語氣太霸道,又生硬的補充了句:“行嗎?”

夜宵攤上,一條街都很熱鬧,木桶飯的店這個點還開著,晏渡也是第一次吃夜宵吃這玩意兒,厲褚英坐在他對面,兩人分別點了份飯,厲褚英點的是晏渡發過朋友圈的那份。    厲褚英看起來還挺適應這種環境,晏渡看了眼他的飯,沒問,厲褚英也沒說話,他往晏渡身上的衣服瞥了眼。

晏渡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

打了球出了汗,他把裡面的短袖脫了,這會兒都還在厲褚英車上扔著。

就在厲褚英面前脫的,晏渡沒太在意。

厲褚英走神,晏渡也只覺是今晚的事兒。

厲褚英看了他好幾眼,似有話要說,又甚麼也沒說,這種眼神,和拉著他讓他和他一起去吃夜宵時一樣。

兩人吃飯吃得安靜,空氣卻又似焦灼,那點隱晦的,卻又無法訴之於口的,皆化作了無言的氛圍。

一頓飯吃完,晏渡上了厲褚英車,厲褚英讓司機開車,說完偏頭問晏渡的手怎麼樣了。

晏渡說沒事,厲褚英又要給他看手。

晏渡:“你會看?”

厲褚英面不改色,道:“免得扭了。”

晏渡手沒事,扭沒扭他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厲褚英要看,他也就把手給他了,這一給,就沒能收回來。

車開得很慢很慢,龜速行駛,沒有直接開進學校,繞著大學慢慢轉悠,狹小的車內很安靜,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眼後面的兩人,一個閉著眼坐在後座,一個在摸手,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眸看了他一眼。

司機看向前方。

身為一個合格的司機,多少要會揣摩老闆的心思。

開了半個鐘頭,車子才停在了宿舍樓下,厲褚英從後視鏡看了眼司機,司機輕手輕腳下了車。

厲褚英把目光收回來,揉著手裡的手,揉了一路,手腕都紅了,他放輕了力道,看向了晏渡的側臉。

閉著眼多好。

又不會張嘴,又乖,又好看,順眼得不行。

厲褚英又想起他打球那會兒,喉結輕滾,又覺還是睜著眼好,他的視線肆無忌憚。

窗外月光落在了那半張側臉上。

厲褚英喝酒頭疼的症狀好了不少,後遺症成了口乾舌燥,他輕舔了下唇。

-

這速度,不知道還以為在外面迷路了呢。

晏渡聽到了前面下車的聲音,他覺著厲褚英有話要和他說,但憋了一晚上也沒憋出個屁來。

正想睜眼時,身旁又溫熱的體溫靠了過來。

隨後,臉上一陣溫熱溼軟的觸感傳達到了他臉上。

他閉著睫毛顫了顫。

噴灑在他臉上的呼吸都輕了,控制不住的發顫,不知道懷抱的是甚麼樣的心情。

溫熱觸感很快離開,晏渡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了厲褚英,厲褚英還傾身往他這邊,見他睜開了眼,道:“醒了?剛好想叫你,到了。”

晏渡走了,進了宿舍樓,厲褚英從兜裡摸出了煙,看到了車上的一件T恤,手頓了頓。

晏渡脫了放在他車上的T恤沒拿回去。

忘了還是……

他指尖勾著那件T恤的衣襬,輕輕揉捏。

晏渡回了宿舍,進衛生間洗漱,他抬起頭,看到鏡子裡的側臉紅了一小塊——厲褚英還嘬了一下。

他捧著一把水洗了把臉。

“啵”的一聲,圈著的泡泡似被厲褚英這一下戳破了。

晏渡一向是一個果決的人,決定要做的事就不會後悔。

一切都似乎在朝著他最初的目標進展著。

想要做一件事的動機不需要有多複雜,一點好奇心就足以推動著人去做某件事。

當喜歡的紙片人躍在眼前,最初那會兒,很多地方晏渡都沒太較真,厲褚英的脾性也好,姜聽寒的挑釁也好,他也好。

一切都是陌生的。

在陌生的一切裡,厲褚英的存在對他而言,也是特殊的。

人和人接觸,相處,一切的細枝末節都會讓最初粗略的計劃產生變化。

就像厲褚英對他會有感覺一樣。

上次厲褚英的感覺,可能是衝他的,也可能僅僅源於生理,晏渡不清楚,也不應該去深究,那會讓兩人的關係變得複雜。

招惹上一個有權有勢霸道的傢伙是麻煩。

理智上是這樣沒錯。

晏渡其實可以和以前一樣,裝作若無其事的調侃他“非禮”,但是沒有。怕厲褚英惱羞成怒,他看厲褚英自己親完都跟剛清醒了似的。

而且才親了個臉。

才親了個臉,厲褚英一週沒再找他,這挺尋常的,不尋常的是,晏渡有次晚上,看到了厲褚英的車停在了他宿舍樓下的那個死角,停了有半個小時,不像是來找姜聽寒的。

停了那麼久,車子又走了。

週末晚上,晏渡電腦壞了,這電腦是原身大一的時候在電腦城買的,貴又不太好用,晏渡之前能湊合,今晚接了個工,他想在今晚趕完,他去了校外的網咖,馮世鏡想打遊戲,筆記本帶不動,跟著他一塊去了,兩人找了家安靜點有包廂的。

晏渡忙完,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手機上有未讀訊息,厲褚英兩個小時之前發來的,他在他宿舍樓下。

晏渡回了個電話過去,響了一聲又掛了。

這個點,人應該都睡了。

他打字想回訊息時,一個電話彈了出來,晏渡指尖落下去,恰好點到了接聽。

“幹甚麼?”那邊開口口吻不是很爽。

“我今晚不在宿舍。”晏渡一頓,“你不會,還在我宿舍樓下吧?”

電話裡的厲褚英不屑一笑:“我會這麼蠢?”

“那就行。”晏渡說。

厲褚英:“在哪?”

“網咖——怎麼了?”

“有事兒。”

“現在?”

“是。”

晏渡說了網咖地址。

A大,一輛黑色卡宴緩緩駛出,一踩油門飆了出去。

前後不過五分鐘,晏渡又接到了厲褚英的電話,他咬著網咖送的薄荷糖,和馮世鏡道了聲先走了,馮世鏡在打遊戲,隨口應了兩聲,也沒多問。

清冷的大街上,一輛黑色小車停在路邊,晏渡從網咖裡出去,看到那輛車,上前敲了敲車窗,車門開啟,司機從車上下去了。

厲褚英穿著西裝坐在車內,領帶都還扣得好好的,晏渡目光停滯了一刻,關上了車門。

“甚麼要緊事兒,這麼晚了,還特意跑一趟?”

“你在網咖幹甚麼?”

“賺錢啊。”

見厲褚英看著他的神色不對,他道:“筆記本壞了,出來玩遊戲。”

“厲總,你呢,大半夜不睡覺,怎麼有閒心找我來了?”

掰了的金主和金絲雀坐在車內這般交流,著實少見。

厲褚英沒深究那個問題,遞給他一個小盒子。

晏渡開啟一看,是一串十字架的項鍊,設計得很精巧。

“給你的。”厲褚英說,“拍賣會上看到,順手買了。”

上次本該送出去的,因為一點意外,沒能送出去。

“無功不受祿。”晏渡把盒子蓋上。

厲褚英轉著腕上手錶,偏過頭:“你懂我的意思。”

晏渡:“我不想懂。”

兩人話裡都未曾點明,又都似說透了。

車內沉寂,厲褚英鬆了鬆領帶。

之前晏渡沒把話說死,厲褚英不傻,後來也想通透了,他的態度很顯然在告訴他,他在等,等他的下一步,也是在試探他,試探他的底牌,試探他對他而言,存在的重要性。

心思不少。

誰家金絲雀這麼難哄!?

算了。

“我知道了。”厲褚英摸著錶盤,身上泛著低氣壓。

晏渡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馮世鏡打來的,問他去哪了,他道等會上來,他看了眼厲褚英,厲褚英手肘搭在車窗邊上,支著腦袋,晏渡接著電話下了車。

晚風有點冷,他一手揣兜裡,打著電話順著路往前走,走了一段距離,身後一輛車從他旁邊竄出去,疾馳而去。

掛了電話,晏渡過了馬路,要往裡走時,一輛車又從他身後竄了出來,車窗開啟,露出厲褚英半張側臉。

他打了個回馬槍,沒半點不自在。

“上車,去個地方。”

酒店迴廊,電梯“叮”的一聲開啟,在安靜的空間裡分外清晰,開門聲音響起,兩道身影進了房間,那扇門又很快合上。

房間裡開了燈。

晏渡靠在門上,看著厲褚英進門後便開始扯領帶,狹長的鳳眸透著十足的攻擊性,一步步的走近他,走到了他面前,把領帶拍在了他胸口。

晏渡接住。

厲褚英回身,走到了沙發上,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

“行,我知道你氣不過。”他伸出手,“上次我怎麼對你,你可以還回來。”

“還回來?”晏渡勾著領帶。

厲褚英一臉英勇就義:“是。”

晏渡:“……”

他看著厲褚英沒有出聲。

厲褚英:“你還有甚麼不滿意?”

倒不是不滿意,只是有點……意外。

男人坐在沙發上,岔著腿,一身西裝革履精英模樣,彷彿又回到了上一次,只是場景顛倒了過來。

“你確定?”晏渡走近他,俯身湊近他的臉,“沒喝酒吧厲總?”

厲褚英呼吸斷了兩秒,偏過頭:“是男人就別磨磨唧唧的——今晚之後,那事就算是過了。”

晏渡:“可是……我不敢。”

“……那就按照你敢的來。”厲褚英沒哄過人,不會說,只會做。

“真的?”

“真的。”

晏渡上下掃了他一眼,把領帶在手中撫平整了,片刻後,晏渡俯身將領帶圍繞在了厲褚英的眼睛上。

冰涼的觸感貼在了眼周圍,厲褚英眉頭動了兩下,聽到晏渡在他耳邊低聲問。

“這樣……也可以嗎?”

“別廢話。”厲褚英不太習慣做這種事,腦海裡在想看不見怎麼玩兒,在晏渡身上親?還是在他身上摸?

男人襯衫釦子解了兩顆,下半張臉露出來,兩瓣唇輕抿。

完全,沒想到的結果。

預料之外。

晏渡綁好了領帶,矇住了他的眼睛,房間裡的燈光開了暖黃色的,曖昧又旖旎的色彩。

晏渡指尖在他聊側虛虛劃過。

“好了沒?”厲褚英等得不耐了,“你想怎麼……”

晏渡的指尖落在了他唇上,指腹輕揉慢捻。

“你……”厲褚英說話有點含糊不清,他抓住了晏渡的手腕,“趕緊的。”

晏渡手指拿開了,眼簾半闔。

如果說有某一刻產生了一種強烈想要吻人的衝動的話,就現在。

厲褚英那口氣還沒松出去,又被堵回去了。

唇上這回不再是手指了。

柔軟的,熾熱的,細膩的。

他以為矇住的雙眼迎來的未知色彩,或許是略帶羞辱的,但怎麼著,晏渡也不敢太過分。

他說他膽兒小。

厲褚英做好準備了。

然而沒想到,迎來的,是一個吻。

晏渡的嘴唇輕輕離開了厲褚英的嘴。

他像站在一個危險的懸崖邊上,懸崖下面煙霧繚繞,懸崖的上的風吹來,他不知道風的那邊是甚麼。他也不知道,跳下去是甚麼樣的,或許是腳會踩到實地,或許會是萬丈深淵。

他現在可以選擇往後走,走到平地,也可以往前走,走進懸崖谷底,可他站在崖邊沒有動。

風的那邊,是甚麼樣的?

這是第一次,讓他產生了這樣的好奇。

於是,他跳下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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