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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鳥飛了

2024-01-21 作者:煮個甜粽

第四十六章 他鳥飛了

厲褚英最痛恨背叛。

如果要羞辱他,不應該把卡甩他臉上麼,犯不著為了羞辱他,連帶著自己也摺進來了。

但人在生氣時的邏輯,又很難經得起推敲。

棜E壐□

晏渡看向厲褚英的白襯衫,細膩的布料印出那張卡的輪廓,厲褚英坐在沙發上,抽菸抽得一臉深沉,似一個快到臨界點的炸藥包,整間屋子都連帶著充滿了火藥味。

他被束在身後的雙手動彈不得,也不知道厲褚英打了個甚麼結。

“厲總,你講點理。”

厲褚英踹了一腳茶几:“講理,你跟我講甚麼理!我們倆之間有理可講嗎?”

媽的,他養的小金絲雀都要跟人跑了還讓他講理!?講甚麼?講怎麼讓他飛,怎麼和平解除關係?

想得美!

茶几腳和地面摩攃發出尖銳的聲音。

這怒火直衝晏渡,話裡頗有他這麼走了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意思。

成年男性的骨架勻稱,肩寬腿長,天生的衣架子,厲褚英陪他去買衣服時,看他換上新衣服,便沒有不合適的,乾淨清爽的、潮流時尚的……甚麼型別的都駕馭得了。

“卡不要了?”

領帶綁的緊,掙扎了這麼久,他的腕上多了一圈紅痕,骨節分明的手搭上這一圈紅痕,凌冽又脆弱。

“厲總,這錢,我不要了。”他說,“錢我自己幹活賺,這個錢我也不是非賺不可。”

兩人的火氣打擂臺似的,不甘示弱的纏繞在了一起。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砸得厲褚英愣了愣,他緊緊拽住了晏渡的手腕:“甚麼?不幹了!?”

厲褚英躺在沙發上,襯衫一半塞在褲腰裡,上面的往兩邊開啟,他腹肌起起伏伏的呼吸著,閉著眼的臉浮著隱忍。

晏渡屈膝抵在他腿邊的沙發上,髮梢下垂,眼底神色不清:“不是你想要我這麼做的嗎?”

厲褚英一下睜開眼,拽住了他的手腕。

晏渡因雙手被束縛在身後,胸口那片襯衫繃緊,沾了點水,更是成了半透的質地。他在他面前蹲下了身,抬了眼眸子,厲褚英還沒看清他眼底的神色,便覺他髮梢掃過了自己下顎。

他臉色冷得讓厲褚英突兀得生出一點心慌,很快這心慌又被別的給替代了。

領帶的質地其實很滑,哪怕綁成了難解的結,想要解開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費點時間,晏渡雙管齊下。

幾分鐘後,晏渡齒間叼著卡,手上扣著的手腕掙扎的力都沒了,卡上還帶著餘溫,他站起來,取下卡,往沙發上看過去。

沉默無聲。

第四顆釦子還未解開,厲褚英抬起手,扣住晏渡的肩膀。

晏渡反手將厲褚英的手腕扣住。

晏渡踱步走到了他面前,這時他才清晰的感覺得出晏渡的身材頎長,並不屬於纖瘦的那一款兒,身影居高臨下擋在他面前時,氣勢如排山倒海,灰壓壓的擋在他面前。

晏渡閉了閉眼,茶几停在了他小腿邊上,他仰頭深吸一口氣:“……你非得這樣?”

“他想從你嘴裡虎口奪食,是我的錯嗎?”

厲褚英嗓子滾了兩下,經過拿卡這一緩和,那犯衝的氣性下去了,腦子裡也能處理事兒了,這話更是叫他似被一盆冷水給潑清醒了。

卡隨著衣服皺褶的變動,貼著厲褚英的面板往下滑。

晏渡抬起頭湊近了他。

昂貴的領帶落了地。

他看向胸口起伏不定一臉怒容的厲褚英,點頭:“行。”

晏渡匆匆一掃,收回眼,隨手把卡扔在了茶几上,轉頭往外走去。

“是。”

“如你所願。”

厲褚英的襯衫挑的都是好料子,柔軟細膩,晏渡薄唇在襯衫領口輕抿了一下,舌尖順著到了第一顆紐扣。

“是。”晏渡答得乾脆。

“夠了……”他啞聲想要站起身,被拽了一個趔趄,跌倒在了沙發上。

晏渡壓著嗓音道。

厲褚英沒想到他會掙扎開,眼底錯愕了一瞬,事態陡然失控。

扔下這話的人直接掙開了他的手,往門外走去,走得毫不拖泥帶水,乾脆利落。

“厲總。”晏渡嗓音低沉下去,“我的意思是說,我不幹這行了。”

厲褚英看不見,卻能感覺得到,貼近的呼吸,隔著一層布料掃過的觸感,牙不時會磕到。

他的膝蓋,壓住了厲褚英的西裝褲。

“甚麼意思?你要去找那個甚麼總?”厲褚英額角青筋鼓動了兩下。

“他看上我,是我的錯嗎?”

晏渡轉過身,拿起那張卡,指尖夾著卡在厲褚英面前晃了晃,把卡塞進了厲褚英的褲腰帶。

“你要走?”

那怒火慢慢的轉成了別的滋味,燒得人火燒火燎。

小金絲雀是一隻有脾氣的金絲雀,之前的蛛絲馬跡就能感覺得出來,脾氣還不小,忍不得委屈,心情不好說出來的話就刺撓。

但厲褚英還真沒想過,這話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他衝上前,一把按住才開了半扇的門:“你上哪去?”

晏渡:“回去。”

厲褚英不讓他走:“你敢走試試。”

“你不讓開,怎麼讓我試?”晏渡握著門把。

兩人鼻尖衝上,晏渡不想對他說甚麼狠話,厲褚英又不讓,在門口拉拉扯扯半天,晏渡一把按住厲褚英的肩膀,把他按門上。

“厲總,你好好冷靜一下,我們以後再說。”晏渡控制著語氣說。

這個“以後”聽著不像是有以後的樣子,厲褚英不想放人走,但晏渡直接把他肩頭襯衫拉下,纏住了他手腕,開門走了。

房門砰地關上,厲褚英被脫衣服還懵了下,回過神,氣急敗壞,撕拉一聲撕壞了襯衫。

厲褚英渾身還燒著火,低頭看到褲腰帶上插著的那張卡,頓時心頭跟身體也一起燃了起來。

不幹了,晏渡要跟他掰了。

晏渡走了。

他金絲雀跑了!

媽的。

厲褚英給司機打電話,讓司機把人給堵住。

這堵是堵了個空。

司機上來送衣服的時候,看到衣衫襤褸的老闆坐在沙發上,深沉的抽著煙。

晏渡卡著門禁回到了宿舍。

馮世鏡他們今晚不回,在外面開了酒店,宿舍裡就他一個人,他去衛生間衝了個涼,站在花灑下,晏渡腦子裡浮現出了厲褚英的那樣兒。

不難看出鼓大包了。

雖然不是他所預料的情況,但是……    難受著去吧。

晏渡看著手腕上的一圈紅痕。他是挺喜歡厲褚英的性格,但那時是以旁觀者的角度來說,真身臨其境,厲褚英於他而言便變得危險和麻煩。

面板有點磨破了,碰水傳來刺痛,晏渡指尖顫動了兩下,對這種□□多多少少不太爽。

晏渡很少有這麼情緒化的時候,但同時也是冷靜的。

在這天之後,晏渡沒再給厲褚英發過訊息,他每天照常的過日子,上課,吃飯,打籃球,跑跑步,在網上找活幹,每天日子排得很滿。

這幾天厲褚英過得有點不是滋味。

那天晚上裹挾著一身火回了家,發洩出來又似沒發洩,打了個寂寞的手杖,索然無味,小金絲雀是果斷,說不幹了就不幹了,往常總會冒紅點的聊天框靜了下去。

收到晏渡的訊息似成了習慣,陡然一消失,渾身都不對勁了。

每天上班帶著一身低氣壓,公司裡的員工幾次碰見厲褚英,看見的都是厲褚英風風火火來來去去,一身氣勢不怒自威,好心情不復存在。

這心情越憋越壞,無處發洩。

晏渡說“以後再說”,根本就沒那個以後,厲褚英一天能摸幾次手機看訊息,夜裡,他點開晏渡的聊天框,上面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

他捧著手機打了幾個字,做慣了發號施令的人,語氣裡總透著一分強勢,他刪了那訊息,把訊息往上拉,忽而發現兩人私聊內容少的可憐。

多數時候晏渡在說的是怎麼在感情裡步步為營,再往上是晏渡和他彙報姜聽寒有關的事兒——

他點進了晏渡的頭像,看到了他朋友圈。

朋友圈裡這幾天陸續有在發動態。

例如昨天,晏渡分享了一張圖片,是木桶飯,前天晏渡發了一張圖書館的照片,窗外天氣很好,厲褚英翻著翻著,把晏渡的朋友圈翻到了底,只有近一個月的,僅僅發了沒幾條,看都不夠看的。

厲褚英重複看了幾遍,看到晏渡那張圖書館的照片露出了手,手腕被袖口遮住,沒拍到。

【考慮得怎麼樣了?】

罕見的斟酌過一番,發了訊息,厲褚英把手機扔到一邊,靠在沙發上,叼了一根菸,又想起了那天晏渡把他壓著解釦子的模樣。

許是反覆回想,導致細節都細緻了很多。

比如那天晏渡的扣子崩了幾顆,鎖骨很漂亮,晏渡的牙磕了他好幾下……

“厲總,你這出來玩,怎麼跟報喪一樣?”溪汶清擦拭著高爾夫球杆,“去玩兩球?”

厲褚英坐在太陽傘底下,擺了擺手。

玩時不問生意場上事,但溪汶清又實在好奇,那文總甚麼時候惹上他了,他道那文總都找上他想給他送禮了。

厲褚英沒說話。

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過來,喚了聲“溪總”,溪汶清拍了拍男人的後腰,笑著同他說了幾句,讓他去點點喝的。

轉頭見厲褚英眯著眼看著男人的背影,道:“怎麼,你那位玩膩了?”

“你這哪找的?”

“自己找上門的,咱倆這是談著,跟你們那不一樣。”溪汶清道,“年紀大了,就想找個貼心的。”

溪汶清見他臉色,問他是不是吵架了,“這養人啊,跟談不一樣,不能太縱容了。”

厲褚英叼著吸管喝了口飲料。

這話說的是,不能太縱容了。

手機振了下,厲褚英拿起來。

他看了眼晏渡安安靜靜的頭像。

訊息沒看見?

還是網路延遲了?

這他媽都一天一夜了。

該不會是訊息沒發出去吧?

媽的。

尾款都不要了?

操,他鳥飛了。

A大籃球場,厲褚英看著考場上邊上坐著的男人,男人穿著黑色的連帽衫,戴著衣服的兜帽坐在場邊,側臉輪廓線條立體英俊,手肘搭在腿上,拎著一瓶礦泉水,身上透著凌厲的清冷感,側頭和旁邊的一個男人說著話。

“我之前都沒發現啊,她對你有意思。”馮世鏡說,“週末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晏渡還沒說話,餘光瞥見了旁邊的黑影,還有撲面而來的淡香,他偏過頭,看到了一雙黑色皮鞋,筆直的西裝褲包裹著一雙大長腿,仰頭看去那張臉比這雙腿更是出色。

馮世鏡也看到了身後的男人,他看了眼晏渡,又看了眼男人嗎,男人垂眸看著他。

“那個……我去拿瓶水吧。”

晏渡看了眼他手上的那瓶水,知道他這是特意迴避,把水放下起了身:“我去一下廁所,你幫我看著水吧。”

他起身一走,男人也跟著他走了,那周身凝滯的空氣似才重新流動了起來。

學校衛生間經常打掃,瓷磚鋥亮,很乾淨,空氣裡沒怪味兒,是淡淡的香,晏渡在洗手池前洗手,打了籃球的手布了灰塵,他沒想到厲褚英會直接找學校裡來。

訊息晏渡看到了,沒回。

除了根本沒考慮之外,晏渡是有點晾著他。

一味的沒脾氣順從只會讓對方覺得好把握,好掌控,現在早已經過了需要有這個需求的時候,晏渡也不想粉飾太平似的,當做甚麼都沒發生。

他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向門口的厲褚英:“厲總,姜聽寒在上課呢。”

“我不是來找他,我找你。”厲褚英走了進來,站在他面前,也沒問他看沒看見訊息,“想得怎麼樣了?”

晏渡道他沒改變主意。

“加錢。”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厲褚英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聽到這話,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一般就是價錢沒談攏,但從晏渡嘴裡說出來,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

他頓了頓,問晏渡怎麼想的。

“厲總,開誠佈公的說,你是一個不錯的老闆。”晏渡說。

一般這種話之後都有一個“但是”。

果不其然,晏渡說:“但你看不到我們的問題,你只看得到我和你吵,我沒事找事,矯情,你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不行。”

厲褚英聽明白了,晏渡這話的意思,就是他受不了那委屈,被冤枉得憋屈。

“我沒那麼覺得。”厲褚英說,“回到我身邊,條件你提。”

這是把提要求的權利給了晏渡。

晏渡看了他半晌,偏頭哂笑:“厲總,我這麼重要啊?”

厲褚英沒說話。

晏渡:“這應該,由你來想。”

兩人碰面都很平靜,底下又似暗流湧動,外面來了人,這事沒談攏,厲褚英坐上車,扯了扯領帶,也覺得憋屈,不爽。

以往每次來找過晏渡之後的輕鬆愉快不復存在,只剩下不痛快。

天台,晏渡靠著陽臺,看著那輛黑色小車漸行漸遠,咬了咬嘴裡的棒棒糖,“咔”的一下咬碎了,糖渣落在了口腔裡的每一處。

風吹拂過他的髮梢,輕輕眯起的眸子含著似有若無的侵略性,猶如沉著冷靜的獵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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