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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五十九章

◎蟲蛋的離家出走日常◎

叫恭儉良甚麼都不做, 是不可能的。

他覺得這件事情自己遭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蟲蛋不是他弄丟的,禪元卻偏偏把責任放在他身上。

“是他自己走丟的。”恭儉良追在禪元的屁股後面喊, “你現在是甚麼意思?你是不是覺得都是我的錯, 禪元。禪元。”他連著喊了好幾聲, 都沒得到雌蟲的回憶, 氣得抓狂,“你怎麼可以這樣?”

“恭儉良。”禪元轉過身, 安靜的看著雄蟲, “我沒時間和你胡鬧。”

他滿心眼都是自己的第二個蟲蛋。

那孩子現在在做甚麼呢?他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在喊雄父雌父救救我?

還是已經在寄生體的手中失去了生息?

禪元根本不敢細想。

“怎麼忽然多了一個小的?”負責看管蟲蛋的寄生體困惑的說道,“一個兩個……七個。沒錯,本來應該是七個。”他掂量手中這個最小的蟲蛋,轉頭走到邊上,查閱孵化房的登記本。

他伸出手,抓著旁人的衣服怯生生的問道:“我會和雄父、雄父一樣……死掉嗎?”

孩子到時, 也不再是他的孩子。

寄生體冷漠的想著,表情卻很溫柔。

如果恭儉良在這裡,便會驚訝的發現,這個物資匱乏的基地裡,居然還有和他甜品庫庫存中,相差無幾的糖。

這裡記錄所有蟲蛋的生存狀態,孵化房溫度及後續的進出狀況。

他怕自己去晚了。就算搶救回來……

寄生體是不可能讓他在出貨前死掉的,畢竟他們已經收了其他基地一大筆物資。在沒有撇乾淨關係前,不能讓對方意識到這是一筆虧本買賣。

他踩著軟墊,來到床邊,輕輕的用手指扒開被褥。厚厚的毯子裡露出小半張幼崽的臉,兩頰紅彤彤的,額頭滾燙,四肢冰冷。

寄生體從櫃子上拿出幾顆糖融化在水中,也不管到底好不好吃,融化為糖水後,用一根吸管慢慢的渡到幼崽嘴巴里。

到時候就算死掉,也不是死在Q107。

上面的交易已經完成。過段時間,這隻雄蟲幼崽就會被移送到其他基地。

“甚麼叫做胡鬧?我是在跟你講道理。”恭儉良罕見的有點邏輯性。

這裡是整個基地最核心最舒適的地方,甚至比雄蟲住的房間更高階一點。推開門,地板、牆面,全部用柔軟的墊子鋪上,房間裡暖氣開得令人臉發燙,水壺裡永遠都有充足的水,零食櫃裡也是滿滿當當放著各種可口的食物。

那個漂亮、乖巧, 十分依賴雄父, 老是在夢境裡和自己打架的哥哥。蟲蛋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不太理解為甚麼哥哥這段時間沒有和自己打架。小小的他還不太能明白“出生”和“出差”兩個字的差別。

“還好嗎?”寄生體問道。

*

與此同時, 丟失的蟲蛋十分的開心。

禪元為此看了他一眼, 為他不合時宜的話語, 感到悲傷。

“阿巴阿巴阿巴噗嘰呀呀唔狗狗。親親。”他用語言騷擾對方,並沒有察覺到還有其他人存在。

不過很快,他感覺到這些蟲蛋輕輕碰了碰自己,為表善意,暴力宛若酒桌碰杯,“哐當”一下砸在對方的蛋殼上。

“睡吧。”寄生體安慰道:“睡一覺起來身體就好了。”

“唔”似乎是感覺到有人進來,幼崽發出難耐的聲音。想要往被子裡再鑽一鑽,被寄生體嚴肅地扒拉出來,勉強餵了一點水。

寄生體翻了翻,直到最後一頁,恍然大悟起來,“原來是‘建築’送過來的。”他將蛋放回到原位走出去,調節好恆溫器,走向鄰近的房間。

“噗嘰嘰裡呱啦嘰裡呱啦。草。唔。草草。”老二用自己的蛋殼碰碰身邊的蛋。他的精神觸角告訴他這些都是比他大一點的孩子。

此時此刻,他並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撞一下牆,就撲通的掉到一個神秘的地方——但這並不妨礙,他發現周圍有很多和他一樣可愛的小蟲蛋。

“還能吃點東西嗎?”

從年齡上講,他應該叫他們哥哥。

他這樣脆弱的表現,沒有安慰到對方,反而讓寄生體讓更擔憂起來。

幼崽搖了搖頭,顯然不願意入睡。

他還沒有強韌到,可以親手殺死自己孩子。

寄生體溫柔的敲了敲房門,不等裡面發出任何聲響,開門進入。

能吃就代表還能活。

眼前這隻年幼的雄蟲,是Q107基地唯一的未成年雄蟲。

只是這些糖,瀕臨過期。

直到,一隻手將它拿起,握住。

他沒有反駁,只是機械的重複道:“恭儉良,我沒有時間和你胡鬧。”

作為家裡的老二。他活潑開朗,性格良好, 從來不胡攪蠻纏,只是偶爾小小的離家出走。

持續的高燒讓幼崽十分不舒服,他搖了搖頭,對這段時間照顧自己的寄生體露出了一個勉強的微笑,聲音沙啞說道:“不要。吃。”

說起哥哥, 蟲蛋頓了一下。罕見的想起來自己的親生哥哥。

如果這個時候,還有藥,他會不容分說將藥和糖和水混合在一起,強迫幼崽全部吃下。

足足到成年雌蟲小腿肚高的蟲蛋被他推搡的搖晃兩下,隨後逃避般的滾到一邊。蟲蛋不明,所以還以為對方是在跟他玩捉迷藏的遊戲,持之以恆地翻滾過來。

被一群寄生體帶到富麗堂皇的大廳中,穿著漂亮的衣服,面對一群陌生的人、熟悉的人。

接著被放在桌子上,聽著一個一個數字越來越高。

被分屍。

被吃掉。

幼崽沒有辦法想象那樣的未來,他稚嫩的手指開始顫唞,死死的抓住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還小,分不清是非。

總覺得在這段沒有機器人照顧的時間裡,眼前的寄生體對自己是有感情的。

給他吃藥,給他喝水,像雄父一樣輕聲的哼唱歌曲,將來有一天說不定會安慰他,“等暴風雪結束,我們就出去堆雪人。”

幼崽總是有諸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的手指被溫柔的推開,沒有多餘的力氣抵抗大人。

“那只是一個噩夢。”寄生體體的聲音依舊那麼的溫柔,伴隨著貪婪的吞嚥,“乖,睡覺吧。”

“我、我睡不著。”

“你難道不想見到你的雄父嗎?”寄生體循循善誘,“睡一覺,甚麼都有了。”

他好言相勸,總算是讓幼崽安心睡下。    忙碌了半天,走出房門的寄生體對上了急匆匆到來的同事。

“快。”同事著急的催促,“快點把那個未成年雄蟲打包。蟲族的大部隊已經到來了,我們沒有時間了。”

“甚麼?”

“還有那些蛋”同事忙忙碌碌,說道,“成年雄蟲跟外面的人勾結在一起,我們已經不能指望他們來孵化蟲蛋了。現在把蟲蛋全部打包……其他基地說不定願意幫忙孵化他們。”

等到孵化出來,這些蛋的歸屬權是誰,就不一定了。

Q107基地已經無暇顧及太多了,他們現在只能講究“留有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無奈的寄生體只好回去,將幼崽從床上拉起來,隨便用被褥和毯子包裹起來,放在一個厚厚保溫箱裡。

至於幼崽會不會逃跑?

寄生體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照看這個孩子,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但已經很清楚,對方是個膽小怕事,體力衰弱又不善言辭的小傢伙。

隨便糊弄一下就好了。

那些沒有長腳的蛋就更加方便了。

寄生體將他們一個一個全部塞到箱子裡頭,連帶著保溫裝置一塊帶進去。

“快,我們快走吧。”

他們正要出發,箱子裡忽然發出咚的一聲。

兩個人稍稍停下腳步,回頭望去。裝有幼崽的那個箱子,只剩下病弱的喘熄聲。反倒是裝有蟲蛋的箱子,忽然東倒西歪起來,像是裡面有人在拳打腳踢,萬一套廬山升龍霸。

“甚麼情況?”兩個人走上去,因為知曉裡面是甚麼東西,他們並不害怕。其中一人上前將箱子開啟,還不等他看清到底是甚麼東西,一陣旋風對著他的眼窩打了過來。

啪!

老二旋轉的蛋身,還帶著螺旋,穩穩藉助寄生體的眼窩安穩落地。

他左右搖晃,完全不像一個出生才幾天的小寶寶,勇猛之勢,堪比天王蓋地虎,看得兩個寄生體面面相覷,表情沉默。

“……他……看上去還沒有到一個月。”

另外一個人翻了翻登記本確認了,“從蛋的體積大小估計,他真的沒有一個月。”

兩人啞然,齊刷刷看著蟲蛋。

這也太活潑了吧。

被揍的那位,揉了揉眼睛,也不好跟一個蛋計較。他將蟲蛋撿起來,隨手一丟。還不等兩個人繼續出發,紙箱裡又發出第二聲躁動。

“淦,有完沒完。”寄生體忍無可忍。不是看罪魁禍首還是個蛋,他就真的要上手去暴揍對方。

兩個寄生體找出軟布和繩子,按著蟲蛋將他捆得嚴嚴實實。

蟲蛋也意識到自己遇到了何等危機,他天生不喜歡被人束縛,就算他的雄父也不可以阻止他拳打腳踢翻天覆地!

何況是眼前兩個陌生人。

他一會兒滾到某人的□□,為對方送上致命打擊。一會兒連滾帶爬,暴擊某人的腳趾。惹得寄生體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兩個人一起拿起桶,囫圇著,把蛋按在桶裡,塞到了其中一個紙箱裡。

“我把它做成水煮蛋,炸雞蛋。茶葉蛋。”其中一個寄生體狠狠的說道,“不對。這樣太便宜他了……我得等他破殼。”

“這種新生兒的價格很貴啊。”

“從現在開始攢錢,我等得起!我要讓這個小王八蛋知道,這個世界上,誰才是老大。”

說完,他心虛的揉揉了自己的襠部,看向蟲蛋的眼神,越發的不善。

“好了。”反正捱打的又不是自己。同伴老神在在的說道:“活潑,說明生命力強,他一定能夠順利破殼的。”

他們寄生體發展這麼多年來,已經有一套完整的蟲蛋孵化流程和孵化工藝。

除了先天虛弱的小蟲蛋,他們都有把握讓其平安破殼。

“快走快走。”兩人看了一眼時間,嘀咕道:“耽擱了這麼久。”

他們渾然沒有注意到,那枚聒噪的蟲蛋正落在雄蟲幼崽懷裡。

“唔~”有些迷糊的幼崽,燒得快失去了意識。迷迷糊糊中,他聽到一個聲音對自己說,“香香!香香香!親親麼麼啊嗚嗚啊嗚嗚。”

好吵。

雄蟲幼崽沒有力氣,只能蜷縮身體阻礙噪音入耳。

香香!和豬豬一樣香香麼麼麼!

老二快活的靠近自己能接觸到最好聞的東西。他出生時間不長,但素來和雄父黏糊在一起。剛剛和那群蟲蛋玩鬧一會兒,沒個意思,尋思找個與雄父相似味道的人睡覺。

“豬豬。豬豬豬豬哇嗚。香香親親。”語言騷擾一段時間後,蟲蛋也累了。

他輕輕蹭了蹭幼崽的手背,尋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後,安穩睡了過去。

這是他在目前範圍內能找到和雄父最相似的人了。

嗯。

我真棒。

不愧是我。

蟲蛋心滿意足地想著,今天真是豐富又快樂的一天,併為自己是個成熟的雌蟲感覺到驕傲。

他有學習雌父,和雄蟲睡覺呢~真不錯!

*

而他並不年邁的怨種父親們,還在吵架。

“我真的沒有時間和你繼續胡鬧。”禪元冷漠的說道,步伐都加快了幾分,“恭儉良,算我求你了。你就待著和大部隊一起,不要動,好嗎?”

“我也會殺寄生體。”

“不需要。”

“你在跟我生氣。你為了一個蛋和我吵架——禪元禪元。”恭儉良意識到這一點,怒火中燒,歇斯底里。

他忍不住抬手扇禪元一巴掌。按照往日規矩,他這一巴掌絕對不會落空,禪元也會結結實實挨下這一巴掌。

他不會打的很重,至少不致死。

在雄蟲心中,這只是一種小小的情趣。

還是禪元教會他的,小小情趣。

然而這次,恭儉良失算了。

禪元用手摁住恭儉良的手腕,強硬地甩開他,“沒錯,我就是在跟你生氣,你根本沒有想過讓這麼小的蛋一個人在外面,會發生些甚麼。”

“我。”恭儉良結巴起來。他抽噎起來,為禪元的態度感覺到難過。他清楚,禪元這種狀態才是合格的雌父樣子。可一想到對方的合格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和委屈上,恭儉良便憤懣不安。

“你根本不關心我。”恭儉良強詞奪理,“他能有甚麼事情!他能有甚麼事情!你說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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