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如果恭儉良和禪元的日常生活可以公放, 一定是第三星艦所有軍雌每日必追的下飯神器。
他們既沒有膽子真的去降服恭儉良這樣兇猛的雄蟲,又好奇禪元是怎麼和對方結婚並好好活到現在的。
裁決處是個例外。
他們大概是整個星艦上,最不希望聽到恭儉良和禪元訊息的一批人。
如果有的選, 裁決處軍雌希望禪元和恭儉良一直在地面出任務。
“說吧。”今日值班的怨種開啟電子記錄, 道:“禪元你的驗傷報告帶了嗎?”
恭儉良最討厭這群人的刻板印象, 這種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禪元是變態的滋味, 偶爾會讓雄蟲覺得難受又彆扭。
“我才沒有打他。”恭儉良辯駁道:“今天是禪元的錯。他虐待我和撲稜!”
裁決處軍雌猶豫片刻,看向禪元, 下意識尋求事實真相。如果換做是一個普通雄蟲說這話, 禪元少不了降級處分一系列操作。奈何恭儉良的前科實在是有點多, 就算是來告狀, 裁決處軍雌也要謹慎謹慎再謹慎幾分。
裁決處軍雌倒吸一口涼氣,果斷先把禪元扣住,“兄弟。要不,你先寫份檢討吧。”
“你們兩個都過了一年的日子,現在甚麼事情不能說開。夫夫沒有隔夜仇,床頭打架床尾和。有甚麼問題,可以坐下來慢慢商量嘛。”裁決處軍雌合上電子本,充當和事佬,“禪元,你也是。都是當雌父的雌蟲了,要學會謙讓一下。你之前不是做的很好嗎?現在怎麼和自己雄主置氣了?來來來,我位置讓給你,你們兩夫夫慢慢聊。我出去坐一會兒。”
不管怎麼說,你不能讓雄蟲這麼哭下去吧。
至於禪元?
“不可以!”恭儉良拍著桌子,掀禪元的老底,“他還打我……打我屁股!”恭儉良將膝蓋上的《蟲族刑法》拍在桌子上,掐著最後一點力氣大聲道:“憑甚麼我打他,你要管我禁閉。他打我,你們就不管。你們軍雌偏心,就會維護自己人。”
裁決處軍雌看向恭儉良。雄蟲委屈巴巴趴在桌子上,肚子咕咕叫起來,好像餓得融化成一灘水,渾身上下骨頭都抽掉了, “我肚子餓。禪元不給我吃飯!”
恭儉良當時是拆了一面牆,捅了軍雌吉央好幾刀,後續又把幾乎所有新兵暴揍一頓,順帶還把禪元揉叭揉叭弄進醫護室好幾次。
禪元現在呢?
他只是搞了點夫夫情趣吧!
裁決處軍雌心理這麼想,折回來正要好脾氣和恭儉良講講道理,眼睛都沒抬起來就聽到雄蟲帶著哽咽的聲音,“我好餓。早上起來……就沒有吃一點東西。禪元還不給我水喝。撲稜也是嗚嗚。”
“一萬字!不對。”恭儉良伸出手指,覺得還不夠,皺眉道:“再加一萬字!禪元現在就要給我打飯……他必須伺候我一、一輩子。如果對我和撲稜不好,我要他淨身出戶。”
他們兩之前不是感情很好嗎?禪元上著舔、義無反顧的舔、毫無顧慮的舔,甚至達到了超脫自我生命安全的舔法,給裁決處軍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恭儉良發瘋是發瘋, 但一年時間, 他真正給所有軍雌留下深刻印象的發瘋也就一次。事到如今, 裁決處只求這個小祖宗安安穩穩和禪元過日子。
禪元搖搖頭, 苦笑一下。
他們只能自己給禪元找藉口,甚麼沉沒成本太大,甚麼英雄難過美人關,甚麼這才是真正的愛情等等。
裁決處軍雌很想說,他們很少插手“打屁股”這種夫夫情趣。
裁決處軍雌表情一變,看向禪元, 字字珠璣,“禪元啊。只是吃飯問題,你也不要和你的雄蟲置氣。他想吃甚麼,我們後廚小灶不能做。我聽說你這次任務很危險,但……雄蟲畢竟是雄蟲嘛。”
兩個雌蟲轉頭看過去,恭儉良用手背擦乾眼角,若非殘餘的淚痕,誰也瞧不出他居然哭過一場。
禪元:?
他扭頭看向恭儉良梨花帶雨的小臉,堅如磐石的內心正在搖搖欲墜。哭了?恭儉良居然哭了?哭起來還真好看,好想再欺負一下……不對,他都哭了,難道飢餓對他來說真的很難受嗎?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淚珠斷了線一般從恭儉良的臉頰上滾落,“撲稜到現在一口奶都沒有喝。他還那麼小。”
不涉及到普通軍雌的生命安全,以及軍紀軍律, 星艦上對雄蟲還是大開後門給予很多優待的。
“好吧。”禪元金口一開,恭儉良的眼淚“刷刷”收回去。
最起碼裁決處一群單身狗現在都想不明白:為甚麼禪元能夠容忍下恭儉良這種神經病雄蟲?
禪元已經無話可說。
他看著自己的笨蛋雄主趴在《刑法》上嘩啦啦的翻書,然後非得裁決處出一份“能叫禪元淨身出戶”的文書,列印掃描後,推到禪元面前讓他簽字。
“快點。”恭儉良催促道:“不然,我就讓裁決處把你關起來!”
裁決處軍雌欲言又止,不過礙於恭儉良的精神狀態,和他的雄蟲身份,活生生把嘴邊的話嚥下去,一個勁用手肘捅禪元的背,給對方暗示。
籤吧。籤吧。
不管怎麼樣,先把這個小祖宗哄開心就好了。
雄蟲想要甚麼,身為他的雌蟲就該給甚麼。現代的婚姻雖不如以前那般苛刻,但蟲族普羅大眾最認可的價值觀,還是“雌蟲必須照顧雄蟲”。讓雄蟲哭泣,讓雄蟲生氣,讓雄蟲難過和不舒服,說出去是會讓雌蟲感覺不恥的行為。 禪元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先哄著恭儉良,還是就地給雄蟲一個教訓。他肩膀被裁決處軍雌壓著,直到簽下雄蟲覺得具有法律效益的文書後,才緩緩鬆開。
恭儉良儲存紙質版,再掃描一份電子版,當著禪元的面複製十分,放到各個通訊資料夾裡。
他好像拿到了甚麼重要的把柄,一躍而起,語氣也變得趾高氣昂,使喚起禪元來,“我要吃甜的肉。”
禪元摸摸鼻子,還以為是甚麼呢,敷衍道:“好。”
“還要糖水和小蛋糕。”
“嗯。”
“你不可以兇我,不可以打我屁股。不可以說雄父壞話。不可以把撲稜從我身邊搶走。不可以私自給我找雌侍。”恭儉良新仇舊怨一起算。勢必要把今天這種莫名其妙的委屈全部掐死在苗床裡,他兇巴巴抱住《刑法》,道:“如果你對我和撲稜不好,按照剛剛簽署的檔案,你就得淨身出戶,還得給我做兩年的雌奴。”
“哦。”
笨蛋。
禪元一點也不擔心恭儉良看出甚麼。因為他很清楚但凡讀過相關合同法知識,或者撰寫過大量嚴謹彙報,都看得那份文書就是一張紙,根本沒有甚麼法律效益。
再說了,遠征軍上,最高的法律就是總帥烏鈥。
恭儉良這種小笨蛋,一時半會應該想不起來,自己在遠征軍還有這麼大的靠山吧。
禪元老神在在去食堂後廚給恭儉良開小灶,嫻熟地從提姆屋裡接過撲稜,一邊泡奶,一邊思考後續要怎麼辦。
還是得立規矩。
恭儉良這個記吃不記打的性格,再這麼下去總有一天會釀出大禍。
“禪元。”恭儉良大口吃飯,含糊不清地說道:“我還想去地面。”
他左顧右盼,確定裁決處軍雌走遠了,眼睛亮晶晶看著自家雌君,有種看著許願池王八的既視感,“我現在心裡癢癢,手也好癢……想殺人。”
禪元單手捏住鼻樑,單手扶住撲稜的屁股,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像大冤種。
“你以為下地面那麼容易嗎?”禪元低聲說道:“我的兩個隊友都沒有康復。我一個人也沒有辦法出任務。”
恭儉良塞了一大勺肉到嘴巴里。作為五指不沾陽春水的雄蟲,他根本沒有看出盤子裡的炸肉,就是食堂裡自己棄而不食的炸肉。粘稠的糖汁厚厚的覆蓋在炸肉酥皮上,塞到嘴裡,甜滋滋的味道每一口都正好落在恭儉良下懷。
他大口咀嚼,餓得慌,吃得快,卻不會顯得狼狽。
“你還有我呀。”
恭儉良道:“我一個人可以頂他們兩個!我~超級~會殺寄生體哦。”
禪元冷酷地拒絕了,“不行。”
“為甚麼!”恭儉良不滿意,他開心不開心都寫在臉上。禪元不止一次好奇,真的有像恭儉良這樣情緒鮮明的反社會人格障礙者嗎?他坐在桌子另一端,看恭儉良氣呼呼吃飯,吃著吃著,在桌子底下猛地踩自己一腳。
“為甚麼不能。我們兩個明明殺了士兵級寄生體。為甚麼不可以!”
胡攪蠻纏,胡作非為。
恭儉良自覺佔了道理,又將簽署的淨身出戶文書當做拿捏禪元的新把柄,語氣越發不善,“禪元。你怎麼能這麼不求上進呢?我可是要成為犯罪剋星的雄蟲,我還要軍功,還要好多東西……你怎麼可以不出任務呢?”
他想殺人。
想到就想殺。
沒有理由,但在星艦上殺人絕對不可以。恭儉良看一眼乖乖喝奶的撲稜,大聲嚷嚷起來,“禪元禪元禪元禪元~禪元。”
這性情比日拋零件還快。
禪元按著腦袋,在一堆藉口中隨便扒拉出一個道:“我受傷了。必須在星艦上修養。”
“啊?”恭儉良愣了愣,放下勺子,忽然焉巴下來,“那好吧。”
禪元還沒意識到“好吧”甚麼,恭儉良難過又不甘心道:“那、等你傷好了。一定要帶我去殺人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