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唔。雌雌。”喝完奶的小撲稜乖乖將奶瓶放好, 摸摸圓滾滾的小肚子,跑到雌父身邊要抱抱。他不去雄父身邊,純粹是因為路途遙遠, 小孩子個頭矮, 一時間沒辦法透過桌子看見雄父的腳在何方。
禪元將幼崽提起來, 放在桌子上, 幼崽宛若加滿油的航空器,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嘚瑟的神態, 手腳並用爬到雄父身邊, 坐在桌子上和恭儉良玩。
他們兩的話術也很簡單, 開局永遠都是:
“雄雄!”
“撲稜!”
“雄雄!”
“撲稜!”
等禪元意識到恭儉良剛剛那句話, 帶著一點服軟, 正準備乘勝追擊時,恭儉良忙著和幼崽“撲稜”“雄雄”“撲稜”“雄雄”倒著來。
等禪元決定先讓他們兩玩一會,自己把兩萬字的檢討寫出來時,這兩已經開始看著盤子中為數不多的剩飯剩菜, 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他以為恭儉良在照顧撲稜這件事情上還是有數的,沒想到他一如既往地不著調。
想起來甚麼?恭儉良又話說半截,開始抱著撲稜親親抱抱舉高高。也就幼崽一天之內被恭儉良重創兩次,還能無條件相信他,很快兩個人又貼在一起,黏黏糊糊將禪元忘在腦後。
“撲稜!”
恭儉良十分贊同禪元的上一句,對他的下一句嗤之以鼻,“我才不是相信他呢。我就是忽然想起來。”
禪元還是第一次哄他哄得頭疼,又沒辦法怪罪這麼小的幼崽,只能看向無所事事毫無愧疚的雄蟲,“你就不會控制高度嗎?”
禪元人麻了。
“雄雄!”
他們家有個入贅去別家,沒有血緣關係的軍雄叔叔。雄父還幫忙孵化了軍雄叔叔的雄蟲蛋,叫那個雄蟲在家裡養了十多年。恭儉良最不喜歡那傢伙,可又只在那傢伙身上見到健康的家庭關係。
禪元真心覺得是那個叫阿洛伊的傢伙,給自己雄主留下了錯誤印象。甚麼幼崽被天花板砸中腦門會覺得不疼?甲蟲種都沒有這麼硬的腦袋瓜吧!
“他肯定在騙你啊。”禪元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麼這都相信?”
“我不知道那麼疼。”恭儉良低聲說道:“九一叔叔都這麼拋阿洛伊的……我又不知道碰到天花板會這麼疼!”
禪元:?
“唔。嗚嗚。唔~”幼崽的反應神經比較慢,最開始撞一下沒甚麼感覺,淤血和淤青後面才慢慢腫脹起來。撲稜整個人張大嘴,額頭上的大包迅速腫起來,眼淚跟著聲音一塊出來,“嗚嗚嗚嗚啊嗚嗚嗚,雌雌。雌雌嗚嗚嗚嗚啊嗚。”
“我看九一叔叔就是把阿洛伊拋起來,再接住。雖然也會砸到腦門,但阿洛伊說不疼!”恭儉良信誓旦旦,完全忽視了同齡人嘴硬的可能性,道:“阿洛伊都說不疼。”
禪元也沒時間逼他,輕輕搖著撲稜,將幼崽哄出來敷藥,好聲好氣總算讓撲稜止住眼淚,大的那個就心虛坐下來,繼續戳手指、看腳尖、摸摸幼崽的臉蛋、碰碰禪元的手。
“嗚嗚嗚雌雌。嗚嗚嗚啊嗚嗚嗚啊嗷嗷。”撲稜大聲哭泣,整個臉埋在禪元胸脯。哭得雌蟲胸`前一片濡溼。禪元手忙腳亂,又是吹吹撲稜額頭上的腫包,又是收拾殘局,拽著罪魁禍首一塊到醫護室。
小撲稜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都不肯給軍醫叔叔看看額頭,撅著屁股窩在雌父懷裡大聲嗚咽,“雌雌。嗚嗚嗚。”
他有身體健康的雄父,尚在人間的雌父。
“撲稜!”
恭儉良戳手指,看腳尖,摸摸這個藥瓶,碰碰這個儀器,就是不回答。
等禪元不得不化身剩飯剩菜解決機時,恭儉良已經無師自通“拋高高”的玩法, 抱著小撲稜“呼呀”“呼呀”往天花板上扔。小撲稜一下子飛起來,大概是有翅種的天賦,他一點都不害怕,小手小腳張開,背後還沒張開純當個擺設的小翅膀也快樂地顫起來。
“雄雄!唔——”
小撲稜腦袋“鐺”一下撞在天花板上,整個人落在恭儉良手裡懵了片刻, 父子兩面面相覷, 恭儉良果斷向前, 將撲稜塞到禪元懷裡, 退後幾步。
接下來幾天,禪元的地位直降谷底。
除去幼崽每天必須要雄父雌父一起睡覺外,他每天早上要起來給恭儉良準備溫糖水、準備洗漱用品、準備燒好足夠雄蟲一天用的飲用水、準備點心、準備撲稜的衣服和奶粉、準備老少皆宜沒有任何不良劇情的電影和動畫片。
最後一項,鑑於家裡兩個都和孩子一樣,禪元毫無愧疚地換成了《智慧蟬族小課堂》《聰明小蟲崽一百問》等益智啟蒙片。
給撲稜,可能有點不夠看。
給恭儉良,大概是剛剛好吧。
而他自己,安定好家庭,和上了發條的玩具陀螺一樣轉個不停。早上全用來安置家裡一大一小;中午吃飯前去看望自己的隊友,順便將各個部門都逛一圈,從部門情況推導目前地面的狀態,再借閱心理相關、養育幼崽相關的電子書籍;隨後去健身房和自由搏擊房間裡,和一群軍雌討論異化能力、健身、寫報告;晚上回屋子前,去醫護室抽血、測量體溫、做各種指標;到家給一大一小洗漱,塞到被窩裡,找故事書念給他兩聽。
很好。
真是十分充實的休假生活呢。
禪元隱約懷念起在地面執行任務的日子。換算下來,在星艦上屬於他自己的時間少得可憐,連誘騙雄蟲和自己上床的機會都沒有。 “雄雄!”
“撲稜!”
“雄雄!”撲稜張開手抱住禪元,回看自己的漂亮雄父,嘻嘻哈哈道:“要雌雌,還有雄雄。”幼崽嫻熟地將雌父雄父弄到一張床上,自己作為小障礙物一手拽著雌父雄父的衣角,聽著故事慢慢睡下去。
他可太滿意現在的生活了!
作為幼崽,撲稜每天早上都能和雄父親親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中午還能親親貼貼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雌父會帶來好喝的奶和點心,雌父也會和他親親貼貼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晚上還能聽雌父念自己最喜歡的故事書,和雌父雄父一起睡覺。哇塞~
小撲稜覺得這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
很不幸,他的美夢很快就要被打碎了。
*
“禪元。這是總艦推薦來的人選。鬼臉天蛾種,正好給你家小的做天賦開蒙。”艦長阿奇諾有口難言,在這個關頭調派人過來,他很難說沒有甚麼貓膩。
作為艦長,他看不慣恭儉良,卻不會將這種想法牽連到幼崽身上。私底下還去打聽一番,人選到底是怎麼產生的。
答案很簡單。
總帥下了一道私人命令,各個艦隊上報有無合適人選,最後直接交給總艦人事部門進行統一調配。
“因為是私人命令。他將以特殊理由進入你們小隊。”艦長阿奇諾頭疼地將資料分享給禪元,“從戰鬥力和蟲種的角度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但能被其他艦票出來,說明這個人多多少少是有點問題的。
禪元開啟資料,三秒後緩緩合上了電子螢幕。
他問道:“我可以拒收嗎?”
艦長阿奇諾沉默後,露出笑容,“你自己去打報告。我不攔著。”
對方今天就來報道了。眼下這個關頭,應該已經領了第三星艦的生活物資,來到了禪元原先居住的宿舍吧。艦長阿奇諾目送禪元怒氣衝衝殺出去的姿態,有氣無力躺在辦公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的第三星艦,不會有天變成變態集中營吧。
“鬼臉天蛾種……被探天艦隊-第二星艦除以行政處分……第一期任務軍功清零,目前的侷限是上士。”
“被處分的原因是……”
“長期性騷擾軍雌。”
*
“簡直就是汙衊!”禪元原本的宿舍裡,新來的室友信誓旦旦表示自己遭受的不白之冤,“我這叫做正常的追求。我也不是甚麼變態,我純粹是不喜歡那種瘦弱的雄蟲。”
蟬族和螳螂族軍雌盯著他,後退兩步。
“你先把手中的絹花放下!”
對方聳肩,覺得無趣,隨手將絹花一丟,仰躺在床上,自顧自唸叨起來,“我真的不理解。這個世界怎麼變成這樣了。我只是追求自己的審美觀,我又不是騷擾別人。一個不答應,我馬上就換物件了啊……你情我願的事情。”
他喜歡軍雌,純粹是喜歡軍雌經過鍛鍊後充滿力量和爆發力的身體線條,從腹肌上慢慢滾落的汗水,鬢角的汗水一直流淌到脖頸,一舉一動都充滿壓迫感。為此,他鍥而不捨,堅持用行動感化自己覺得好看又帥氣的同僚們。
喜提每天不間斷的追殺、毆打和排擠。
不過沒關係。
鬼臉天蛾種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輕易放棄。
軍雌諾南苦中作樂,在與戰友們拳拳向心的愛意中磨鍊格鬥技術,做大做強,哈哈比任何人都能抗打,能吃苦,能做一條鍥而不捨的觀望型舔狗,一旦發現舔不到,抽身無情,來日再會。
雄蟲雄蟲有甚麼意思。
軟嘰嘰,脆弱地要死,一拳下去打得他們哭得找雄父。
軍雌諾南躺在床上無所事事,也不樂於和一屋子的弱雞糾纏,拿起衣服出去覓食。
“雄雄!”
他聽見幼崽的聲音,才想起自己被調派過來的另外一項任務。
哎。幼崽也很弱啊。
軍雌諾南嘆口氣,轉過身,眼睛直了。
他失去了探天艦隊第二星艦的一片森林,那又有甚麼關係。
他眼前可是有一棵帥氣逼人、肌肉完美,力量與美相結合的天菜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