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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零八章

“雄父。”恭儉良十七歲時, 問溫格爾一個問題,“如果我以後有了雌君,給他, 他想要的一切, 他就會喜歡我嗎?”

溫格爾那是還能坐在躺椅上, 他拿著一本書在照片牆下閱讀, 會招招手將自己的雄蟲幼崽攬在懷裡,笑著用手勾一下他的小鼻尖, “我們小蘭花有喜歡的人了啦。”

“我覺得他是個很合適的雌君人選。”

他和我很像, 聽他自己描述, 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恭儉良生活中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 他分外珍惜這位雌蟲網友的存在。他笨拙地記錄對方說得每一次想要, 每年節假日都從自己的零花錢中拿出一部分,給網友送上最昂貴的、他最想要的禮物。

他喜歡看對方爆發出喋喋不休的誇獎聲、滿當當的語音條、各種各樣充斥滿螢幕的禮物照片。這些小小的歡愉,總會讓恭儉良感受到屬於同類的快樂。

雖然是個喜好不太一樣的同類,但對面總能讓他感覺到自己是“正常”的, 哪怕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無法理解他們,他們彼此也會和現在一樣, 用各種不為人知的慾望、用之不竭的金錢堆砌出他們的烏托邦。

恭儉良輕聲細語和雄父溫格爾描述他看中的雌蟲。

“他比我大三歲。是個蟬族。有那麼高,成績還行吧,沒有大哥厲害,但還可以吧。”他說到一半,整個人依偎在雄父懷裡,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藥味, 嘮家常一般和雄父訴說這些, “他和我一樣。都不太一樣。”

“小蘭花喜歡他嗎?”

他只是把禪元想要的東西牢牢記在心裡,正如他將禪元想要的所有昂貴禮物記在心裡,尋找到一個理由送出去,期盼對方給自己的無數回應。【哎。真煩。又是格鬥考試和體測,測得我頭疼。】

*

磅——伊泊連滾帶爬殺出轉角。面前三十階高的臺階,他展開翅膀,直接跳下其中,手中槍膛滾燙,幾乎將掌心灼燒出好幾個洞。但伊泊來不及關注這些小傷小痛,他眼前是隊長被虐打的場面,一雙手幾乎攥住他的咽喉,叫他無法呼吸。

“嗯。”

溫格爾半眯著眼,手緩慢梳著幼崽的頭髮,叮囑道:“那得對方是個可靠的人。我們小蘭花要好好的把心意傳達出去,千萬不要出現誤會和曲解——如果你懂,就問問你喜歡的雌蟲吧。”

對面那人再次重複最近一直在說的話。

只要給對方他想要的一切,無論是□□、殺欲、金錢還是更多的東西——禪元便再也離不開他,正如他也在主動地慢慢適應著這個變態的一切。他會幫禪元實現他的願望,同時也能滿足自己的私慾。

他們是平等的,是互補的,他們會是世界上最棒的一對。

該有多疼啊。

你看。雄父。他自己說的,他想要死。

隊長,該有多疼啊。

“我不知道。”恭儉良並不懂愛情。他出生的家庭沒有愛情, 也沒有雌蟲長輩, 在他生長的環境裡愛情是雌蟲對雄蟲的貪念,是人們對美貌的追逐——無數人登門拜訪對他的雄父就是如此嘴臉。

“哈哈。”他笑著恢復通訊另一端的人:【我幫你呀。】

恭儉良牢牢記住了。他回望雄父安靜的背影,被日日夜夜壓抑的殺戮慾望悄無聲息地尋找到另外一片土壤。

通訊器上的對話方塊,閃動一下。

十七歲的恭儉良記住了這句話,他並沒有告訴溫格爾。攥著通訊離開時,他並沒有告訴溫格爾,為甚麼自己會問出這個問題。

“刺啦刺啦。刺啦。”背後不斷傳來咀嚼和奔跑聲,好像有一個絞肉機長了腳。可伊泊知道,那是被雄蟲馴服的寄生體追上來了。

“千萬不要自主主張。”

他嘀咕道:“我想把他想要的都給他。”

“嗯。”

【真想死啊。】

他不得不再次舉起槍。

黑漆漆的槍管,對準黑漆漆的樓道。

磅——

火星冒出,照亮出黑暗中一雙眼瞳。伊泊倒吸一口涼氣,他清楚自己優勢不在近戰,本能地展開翅膀妄圖拉開距離,可惜對方比自己更快。宛若飛針的細小物件擊穿伊泊的翅膀,叫雌蟲連續翻滾三四米遠,仰面躺在地上。

“啊!”他咬著牙,抄起自己背後的刀對準來者一刺,快速起身,從大腿槍套中拔出剩餘的配槍,對準寄生體的腦門來一槍。

磅——

趕緊回去和甲列匯合。伊泊打定主意,他視力很好,仔細觀察過房間裡隊長的傷勢。如果再不及時治療,隊長就算熬到了大部隊來救援,也要拉下終生殘疾。

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歹毒的雄蟲呢?伊泊想不明白。他僅僅想到隊長出發前,同自己和甲列所準備的一切,除開作戰所需,無數東西都考慮到了雄蟲的需求。隊長禪元又是考慮到雄蟲吃穿用度,又是害怕他心理出現不可逆轉的損傷。

就是這樣的隊長。伊泊已經看到了倉庫的門,他加快步伐走過去。背後卻傳出一聲低吼。他錯愕地看著那被自己爆了半個腦袋的寄生體爬起來,以扭曲但飛快地姿勢衝過來。

“快進來。”甲列一把將人拽到門內。麻利地扣上鎖。

他動作飛快,還找出各類重物將門堵上。其餘軍雌似乎都被轉移到一個集中的角,中間徒留下一大片空地,放著他們自己帶來的各類武器。

伊泊差點懷疑甲列又未卜先知的功能。他激動起來,“你去雪地車哪裡了?”

“兩個倉庫連線著。”甲列抿嘴,看向軍雌中唯一醒著的人,說道:“我問了人。他對這一片很瞭解。”    伊泊不廢話,言簡意賅將自己看見的事情描述一遍。甲列聽完就知道,自己必須上去一趟。

“你沒能和隊長說上話。”

“沒有。”伊泊看一眼十五個軍雌,為難道:“寄生體就在門外。”

“門外沒有甚麼聲音。”

“他被打碎半個腦袋都還活著。”

“士兵級沒有那麼容易死掉。不管再怎麼說,我們都是直面過士兵級寄生體的雌蟲。”甲列起身,將包裹裡的藥物全部收納到一個雙肩戰術揹包中。又從禪元洗澡前給他兩保管的東西中,找出一枚戒指,一把光劍放進來。

他準備好這一切,四下觀察牆壁,最終敲了敲,確定一面混雜了水泥和土,將自己的手放在上面,發動異化土質疏鬆。

隊友伊泊上前幫忙給兩鏟子,輕而易舉砸出一個小洞。

“需要麻煩你支撐一段時間了。”工程兵甲列長呼一口氣,默唸伊泊來時的路線,睜開眼睛,“我還沒有拆解過雪地車內的房屋構造。”

只能靠來時的記憶和他多年土木經驗,尋找一切可以疏鬆的點,挖過去了!

*

禪元靜靜躺在床上。

他身邊的恭儉良在拒絕他的請求後,獨自壓著他的胸口,小憩片刻。而他自己也抓緊時間閉上眼睛,思考如何破局。

——“我喜歡殺掉和我有親密關係的人。”

——“從我們認識的第三年開始。我就想要娶你,再殺掉你。”

——“禪元。謝謝你。”

我謝你個大頭鬼!禪元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漂亮臉蛋,隨後傷心發現自己就不該做這個動作。死到臨頭,他看恭儉良這張漂亮臉蛋,還是會生出一些微弱的隱惻之心,不自覺為對方種種過激行為找藉口。

例如,恭儉良學過表演,說不定是反社會人格的強烈表演慾望;例如,恭儉良只是痛失雄父,太傷心,才想要拖著自己一塊共赴黃泉;例如恭儉良只是腦子不太好,精神狀態不佳,其實他還是一個好——好吧。他實在是編不出來了。

禪元從沒有哪一刻如此清晰意識到自己對恭儉良的厭惡。

他不喜歡他了。

他對這個雄蟲所有的感情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到這裡就結束吧。

他不會再喜歡這張漂亮臉蛋了。

溫格爾閣下的囑咐他擔不起,這種瘋狂的人誰愛誰愛去吧。夜明珠家那筆鉅額財產,他也會還給夜明珠家,至於怎麼處理就是恭儉良和夜明珠家的事情。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將自己的生命交給這樣的雄蟲,更不敢相信小撲稜要在這樣一個雄蟲身邊長大。

禪元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雌蟲。

他駕馭不了恭儉良,就該退位讓賢,讓更加有能力,讓更多有本事的雌蟲接受這個雌君位置。

但絕不是以“死亡”的理由退出。

禪元微微動了動手指,咬著牙,抵住床鋪的表面,緩慢地將指頭朝著正常位置掰回來。指尖傳來的劇痛,不一會便讓禪元額頭泌出水珠,他張開嘴大口呼吸,胸口顛簸不定,自然也驚動了雄蟲。

“禪元。”

恭儉良迷迷糊糊爬起來,在禪元面前,他可以不穿任何衣服,這種毫無廉恥的信任曾是禪元極為喜歡的。他教了恭儉良好久,又是哄騙,又是磨雄蟲脾氣,終於叫恭儉良不情願脫下衣服。

恭儉良記不了那麼多。他只曉得這是一件禪元看了就開心的事情。他的通訊裡始終記著禪元喜歡甚麼,除非禪元做了額外過分的事情外,他都一直記著這些瑣碎又類似開玩笑的事情。

他為禪元做了這麼多事情。禪元為他死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他也很快就會死掉。恭儉良理所當然地想著,他抱住禪元的脖頸,發出輕微的囈語,“你不要現在死掉哦。”

禪元閉上眼睛,還不等說出話。他周身一空,整個人往下墜。雄蟲收驚將被子捲到自己身上,遮蓋住雪白的肌膚和□□。土塊碎石和塵埃飛揚起來,床鋪因墜落,直接斷裂成兩半。禪元只覺得眼前一陣顛簸,就被人憑空撈在懷中,飛奔一樣從數個洞口鑽了出去。

“嘶——隊長。你的傷勢不會加重了吧。”灰頭土臉的老土木人沒想到自己只是嘗試從下方突圍,居然造成整個地面塌陷,叫隊長和那個殘暴雄蟲直接摔到下一層來。

他趕快趁那雄蟲穿衣服的時間,抱走隊長,一邊瘋狂順著自己的洞逃竄,一邊給隊長報藥名,“拓維分102、卡西諾飛、修復五四款、力多囊、帕德西……隊長,你自己配個藥吧。我、我不是很懂你的傷口。”

禪元快被顛得吐血了,看著一個一個洞鑽來鑽去,一時間難以言說到底是哪裡不太對勁。

他只能帶著顫音說出幾個藥名,指揮道:“找個地方。幫我打恢復藥。”

至於雄蟲?

聽從樓上傳來暴怒的聲音。禪元不厚道的笑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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