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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零九章

恭儉良要發脾氣了。

禪元內心有數。他接住甲列丟過來的包, 用手掌小心拉開拉鍊,咬住紗布和消毒水。兩人找到一個犄角旮旯,甲列還沒拆開一包藥水, 類似野獸嘶吼的聲音遙遠地傳來, 透過無數個房間, 稀稀疏疏的迴音中他捕捉到兩個字。

甲列心虛地看了一眼隊長, 沒想到禪元紋絲不動,用手掌強行將手指掰回到原味, 咔擦聲和若有若無, 逐漸拉長, 發出抓撓聲的呼叫重疊在一起, 叫人毛骨悚然。

“隊長。”

“不用管他。”禪元聽到了。可他現在沒心思管恭儉良發瘋。配對的藥水, 適當的治療任何一個跟不上,禪元都能想到自己被抓住後的結果。

他打了一個寒顫,叮囑甲列道:“不要弄錯配對。一百毫升加入進去,給我打三針。”

甲列沒有質疑數量, 沒有質疑配對藥劑。哪怕他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是順從地聽著隊長的指揮, 同時將光劍和雌君戒指拿出來遞給禪元。

關鍵時候,隊友可比雄蟲可靠多了。

禪元託著戒指,小心翼翼將指頭戳到戒指中,看著上面的蝴蝶款式,目光炙熱。有了這枚戒指,他不說能夠保全自己, 拉著恭儉良一起下地獄是沒有問題的。他仰面, 大口呼吸, 用掌根壓住光劍,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決定一二後將光劍把柄咬在嘴中,小心翼翼剔除掉嵌入皮肉中的碎石渣滓。

甲列在一旁倒吸涼氣,手中的藥瓶不要搖晃,液體裡泛出無數氣泡,逐漸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鐳射色。他將藥水注射到針管中,搖晃一二,找準點注射到禪元體內。

恭儉良依舊拿著那塊板磚,緩慢呼吸,目光注視著甲列的雙手雙腳,似乎在尋找最佳落點。

甲列已經開始打第二針了。他對雄蟲的恐懼導致手一直在顫唞,險些將針頭斷在禪元的手臂上。

甲列看著禪元斷裂的十根手指,搖頭道:“沒事。我可以。”真要把無法自己打針的禪元留在原地,甲列可以預見下次見面禪元悽慘的屍體。

啪。針管拔出,掉落在地上。

周圍沒有任何支撐物,禪元還想讓自己更多一點掌控,上半身搖搖欲墜,一個搖晃,摔倒了下去。

他標準而快速地下錘,直接擊中甲列的後腦勺,鮮血飆出來飛濺到雄蟲白淨的臉上。甲列手中的針管直接脫手,半吊在禪元手臂上,他整個人頭髮被恭儉良揪住,向後拖拽,兩隻腳拼命在地上尋找著力點,滑稽地像在蹬三輪。

他滿頭大汗,一時間沒有察覺禪元的手指快速顫唞起來,堪比一種高頻的抽搐。他彈了彈針管,將最後一針扎入禪元的手臂中,陰影覆蓋而上。

雄蟲的微笑,伴隨著磚頭砸下來,“是你呀。”

“啊啊啊啊!不要,停下。”

禪元已經將膝蓋上的大部分雜物都剔除。他忍著疼,用顫唞的手掌壓住針管,緩慢地將其中的液體全部推入體內。

他的手!他的手!

恭儉良狠狠抬起甲列的腦袋,將其對準一塊殘垣斷壁狠狠敲擊。不少一會兒,牆面飛濺出的鮮血,像盛開的花,燦爛而絕望。

“你居然敢帶著他跑。你不知道他是我的雌蟲嗎?你怎麼敢、怎麼敢——”恭儉良還系這浴巾,快速運動讓他身上沾滿灰塵,看上去狼狽又別有風情。他的臉和身材讓他穿甚麼都好看,站在哪裡都是一副天然作品。

不過,多數在地獄裡。

“禪元~”

“我記得你。你是禪元的隊友。”他語氣很輕鬆,像是和人嘮嗑家常。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甲列一定會歡喜,可現在他整個人被死死抓住,手臂剛想反抗,就被恭儉良砸中——

藥物帶來的作用,還需要一些時間發揮作用。禪元死死握住手上的戒指,高呼道:“雄主。雄主。”

“哈。”

可無論如何,為了他的隊友,禪元都必須將恭儉良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他忍著手指的抽搐和膝蓋的酥|麻,支稜起上半身,幾乎要匍匐過去,“雄主、雄主。”

“冷靜。”禪元一把壓住隊友的手腕,安慰道:“把藥品留下吧。你先退下。”

“嗬、哈哈哈嗬啊。禪元禪元——禪元禪元——”伴隨著顛倒的笑聲,雄蟲的聲音越來越近,磚石踢踹的聲音傳來,剝落下的牆皮砸在地上,越來越近,依靠在牆壁上劇烈呼吸的禪元,頭皮都感測到雄蟲指甲在牆面刮過的顫動。

他現在喊這兩個字,已經有些許生理不適。

恭儉良穩穩地接住他。

他將自己的雌蟲抱在懷裡,姿勢就和小孩抱著玩具般,粗暴又笨拙,但帶著常人可以看出的珍惜。

“我在這裡。”恭儉良道:“我要把你的隊友殺掉。”

“不可以。”

“為甚麼。”

“你這樣做。我現在就咬舌自盡在這裡。”禪元談判道:“你的目標是殺死我,折磨我,絕對不希望我以這樣簡單的方式死掉吧。”

他看著恭儉良懵懂但沒有表情的臉,對自己的話語、自己的語氣是否能起到效果充滿了不確定性,“我說過,只要放過——”

啪。

恭儉良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禪元整個人都側翻到一邊,和針頭滾到一起。他再一次聽見雄蟲的囈語。

“你在威脅我?”

威脅、控制、服軟、示好在恭儉良這裡統統沒有用處!他已經是世界上最殘酷無情,最不受道理控制的人,在足夠的暴力面前,一切說辭都是空紙。但禪元絕不可能看著自己的隊友遭受無妄之災。

是他將甲列和伊泊帶過來,無論如何也要讓這兩個人……哪怕只有他們兩個人也好,至少讓這裡有雌蟲活著回到星艦上。

他不想死。

他瘋狂想活著,可又有甚麼辦法呢?

禪元無法遏制眼淚從眼角滑落,與血水混合在一起。他嘶啞著叫自己的理智佔據上風,渾身上下藥物帶來的抽搐,已經能讓手指微微彎曲。他緩慢地握住被丟棄在一邊的光劍,極為遲鈍地舉起對方。

“過來。恭儉良。”

他沒有稱呼恭儉良為雄主。這個認知在恭儉良腦海中短暫的停留片刻,隨後被更加吵鬧的咆哮驅逐。

禪元嘶吼著,用光劍懟上去,“過來!”

“你居然用劍對準我。”恭儉良眨巴眼睛,委屈地說道:“你變了禪元。”

“少給我廢話。”禪元拖延時間,他直視恭儉良的眼睛,妄圖在裡面看到更多表情。但甚麼都沒有。恭儉良就像是一個孩子,他所有說的話,做的事情,都是因為他真的那麼想。

他沒有辦法很好的表達和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是混亂、無序、不需要邏輯的存在。

在這一刻,他的表情變成那個會粘著禪元撒嬌的可愛雄蟲,暴躁而充滿不安,“你不喜歡我。你不喜歡我。你為甚麼不喜歡我啊啊啊啊——嗚嗚嗚,我要我要……你。”

恭儉良猛然衝上去。禪元定睛握住光劍,朝著恭儉良的面部狠狠刺上前。灼熱的光源在空氣中微微顫唞,一段白髮隨之斷裂,吹斷的髮絲落在光劍上,發出嘶嘶的白煙和焦臭味。

恭儉良的臉頰,貼著光劍,半截斷髮垂落而下。

他的赤瞳裡全部是禪元。

厭惡他的禪元。

憎恨他的禪元。

敏銳察覺到他人情緒的雄蟲,從沒有哪一次如同現在這樣,清楚地察覺到禪元對自己的不喜。那雙往日只會傳遞出喜愛、貪婪和算計的眼神,第一次純粹而專注。

——不是喜歡。

——他真的討厭我。

恭儉良的眼瞳縮了一下,他握著禪元手腕的手放緩了力度,幾乎是一瞬的鬆懈,叫禪元抓住時機,橫劈而來!

“一起死吧!”他擰動雌君戒指,將防護罩開啟。恭儉良猝不及防,背部裝在防護罩上的下一刻,被光劍釘住肩膀。禪元整個人壓上來,防護罩最小範圍內兩個人身體相貼,連最輕微地挪動都不可能實現。

禪元的手握住光劍,無法動彈的雙膝壓住恭儉良的膝蓋。他的嘴唇和恭儉良只有一息之差,緊貼的胸部相互摩攃,伴隨著雙方加劇的心跳。

防護罩的最小範圍是半米。

這是禪元煞費苦心,慢慢研究出來的效果。

縮小範圍之後,防護罩的使用時間可以適度延長。而這延長時間,足夠禪元進行下一步安排。無論是逃出生天、和雄蟲共赴黃泉、亦或是讓隊友找到十五個倒黴蛋先走,留下來的時間都綽綽有餘。

這場任務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已經被他控制住了。

“禪元~”

恭儉良碰撞著防護罩,還沒有說下一句,就被禪元咆哮著指著鼻子罵,“閉嘴!你這個瘋子、神經病,現在給我閉嘴!”他攥緊光劍,感覺手指的力量正在恢復,心裡的底氣也越發充沛,語氣惡劣道:“不想下一秒被光劍劃開左肩,就給我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他不想聽到這個神經病講話了。

禪元酣暢淋漓地痛罵好一會,狹小的空間內,他感覺到雄蟲的胸口像鼓風機一樣劇烈起伏,接觸的每一寸都燙得燒心。

“禪元。”

“我叫你閉嘴,你聽不懂人話嗎?”帶著復仇的筷感。禪元說道:“我給自己注射了‘絕境水’哈哈。你這種笨蛋肯定不知道這是甚麼藥劑吧。沒關係哈哈哈哈。”

他湊近雄蟲的嘴,像是床榻綿綿,親親啄著,“等你和我一起被這種藥劑炸死的時候。你就知道——我艹他老天爺的注射了甚麼鬼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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