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雄主。”禪元抽[dng]手指,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手指折回來。疼痛提醒他,哪怕恭儉良表現出自己期待的佔有慾。他傷害自己,傷害自己, 打破自己底線的行為也是切實存在的。
他更傾向於這是一種變態殺人魔的嗜好。
“嗬、嗬啊。”血和痰鬱在咽喉中, 身上各處凍得瑟瑟發抖。禪元努力用手掌將自己移動到其他地方, 他在意識到恭儉良的雌父是當代最瘋狂的殺人魔沙曼雲後, 認真地閱讀了能找到的所有資料。
自傲。
偏執。
毫無理由的動手。
隨心所欲的獵殺。
無法容忍他人的插手和質疑。
比起讓禪元相信,恭儉良對自己是一種情感佔有。他寧可判斷這是恭儉良對處刑過程中, 有人嘰嘰歪歪, 感覺到冒犯。他就像個正玩得開心的孩子, 忽然被大人推翻積木, 還要聽一大堆不屬於他世界的“堆積木方法”。
他排斥所有人。
寄生體大五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死去。恭儉良會將大把時間消耗在對方身上。而這就是我反擊的機會。禪元看著自己翻蓋的手指甲, 忍著疼痛,慢慢將地上的瓷磚碎塊挖出來,握在掌心。
殺了他。
恭儉良的木刺哐當一下,砸在牆上。
“現在看起來,沒那麼像了。”
寄生體大五緩慢盯著雄蟲。不同於先前的討好,他終於意識到這是一個有威脅的對手。能夠做到帶隊這個位置,他的理性和直覺總有一個能用。
他需要雄蟲補充能量。
恭儉良道:“你知道為甚麼我要沒殺你嗎?”他摸索到禪元的脊椎,從那些緊繃的肌肉來看。他想禪元知道自己的想法。
他用手胡亂擾亂禪元的頭髮,尚未凝固的鮮血和禪元的髮絲黏在一起,每一次扯起,拉開,都會叫禪元的痛覺更清晰。那些不夠溫柔的動作,像船錨一般,活生生將真實感墜入禪元的腦海中。
“禪元~”
恭儉良向後翻滾兩三步,穩穩落在地面上。他用兩隻沾滿鮮血的手從上至下,抹在自己的臉上,像詭譎的圖騰一般,活生生把沾染上骯髒的味道。
“夠了、夠了。”寄生體大五驟然鎮定下來。他兩顆眼珠用力向後轉,翻滾上濃稠的血絲,兩雙眼睛中不僅有粘稠的紅黑色血水,更有難以描述的軀體組織。他身上的蟲紋亮起來,用力將恭儉良掀翻在地上,整個人發出疼痛的咆哮聲,“夠了夠了。”
殺了他——反正這裡沒有訊號,誰也不知道是我殺了他。
殺人魔無法被控制的。
他距離禪元很近,兩步的距離將禪元重新揪回到自己的控制中,強制將人臉朝下壓在地上,用腳命令禪元的手腳支起來,做成凳子模樣,隨後一屁股坐在禪元的背上。
他說話之餘,那塊扭曲,沾滿白色塊狀的肉掉下來。禪元才意識到這是寄生體大五身上的一塊肉。而下一秒,恭儉良後腿發力,轉而撲向寄生體大五。在沒有任何武器的前提下,活生生將手指扎入那雙眼眶,用力向外撕扯。
他清晰地感覺到恭儉良指甲殘留的碎肉和組織擦在自己的頭裡上,黏膩感讓人幾乎發出尖叫,現實遠比他看過的任何電影都要殘暴。
寄生體大五大口呼吸。他用手拔出胸口的木刺,足足三十厘米的木刺,除了末端不足三厘米的握柄,其餘皆吸飽了鮮血,胸口漏出一個打洞。相比這一處所損耗的能量,恭儉良的其他攻擊不值一提。
禪元腦袋冷靜下來。失血造成的眩暈感並沒有完全消失, 反而在混亂中叫禪元的求生欲更加磅礴。他探出手,抓住地上被恭儉良暴力砸碎的地磚,反著手,用無法控制的手指, 沿著縫隙一點一點將對方摳出來。
恭儉良翹起二郎腿,整個人的重量壓在禪元的背上。他語氣恢復到淡漠,倒是因為前面的歇斯底里,嗓子帶著一點沙啞,“其他雌蟲在哪裡?”
“為甚麼我要告訴你?”
他驚惶地看過去。寄生體大五滿臉木刺,在劇烈的慘叫聲中,滿地打滾。恭儉良雙手雙腳按在地上, 像野獸一樣做出攻擊的姿態。他似乎咬著甚麼, 見禪元瞧過來, 露出沾滿血的白牙, 微微笑起來。
他就是要讓他知道。
死亡不可怕。
可怕得是他恭儉良。
愚笨的恭儉良,殘暴的恭儉良,天真浪漫乖巧溫順的恭儉良,一切美好的、不恥的、可笑的詞彙,沾上他的名字便只剩下三個字。
恭儉良。
禪元要後悔,就後悔吧,他的屍體會寫滿我的名字,任何人發現都會知道這就是雄蟲恭儉良的傑作。
“我要在他的隊友面前,把這個傢伙上了。”恭儉良抬起手,一下一下拍打著禪元的腦袋,他的力氣將禪元的腦袋拍得哐哐響。寄生體大五的注意力卻在另外的事情上,他垂涎地看著恭儉良,幾乎要將自己也算到這場活動中。
恭儉良還沉溺在自己的設計中。他幾乎惡劣地說道:“我要綁著那些雌蟲,一片一片切下他們的肉,將那些肉擺盤在這傢伙身上。你看——他是不是很適合做一張桌子,只要敢動一下,我就要好好懲罰他——哈哈哈,讓他一邊被我上,一邊吃掉同伴的肉,是不是很有趣。他的同伴也不會那麼死,就在旁邊看著,就在旁邊給我好好看著。我要把他整個人弄髒,弄死——不對,不會那麼快死掉。”
他語速變快,激動跳下來,當著寄生體大五的面,將禪元的臉鉗制住,強迫雌蟲抬眼直視前方,手撕開他的衣服,指揮道:“這只是第一步。後面我要剝開他的皮,讓他還有意識,看我穿上他的皮。”
禪元發出吃痛聲。
他的下巴被恭儉良死死捏住,肩膀上雄蟲用力咬出一排齒音,像提前找準位置,發出囈語,“再向這樣,慢慢地把他撕下來,撕下來。”
那張漂亮的臉,近在咫尺。
就是現在!
禪元驟然轉肩膀,恭儉良比他更快,雙手下移環狀掐住禪元的脖頸。窒息感和力量爆發感,雙重崛起。禪元唾出一口血痰,手掌提前捏住的瓷磚尖端,敲在恭儉良的額頭上。他正好敲下第二下,恭儉良更加兇猛地咬住他的臉頰肉。
兩個人滾在一塊,叫寄生體大五和門外的伊泊看呆了。
兩人不約而同後退一步,開始懷疑自己到底在這場兇殘戰鬥中擔任甚麼角色,雄蟲又擔任甚麼角色,雌蟲/隊長又是甚麼角色。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禪元被叼住的臉頰肉,鮮血直流。他發瘋般嚎叫起來,手中的地磚雨點落在恭儉良腦門上,面對這張喜好的臉,他甚麼都看不見。雄蟲垂落的白髮和滴落的鮮血,糊住他的睫毛。 恭儉良死死不鬆口,毫無道理地將禪元半邊臉到下顎線咬出血來。他雙手依舊用力,最終如願看到禪元在強烈窒息下,四肢抽搐,兩眼反白。他大笑著,用腦門給禪元來上最後一擊,硬生生叫禪元昏過去,腦袋裝在地上,腫出一個大包。
“哈哈哈哈。就你還想和我鬥。還想和我鬥。”
恭儉良笑著,驟然打住。他轉頭看向寄生體大五,呵斥道:“你就看著?”
寄生體大五:?
他吞嚥下口水,拿不住這個脾氣暴躁雄蟲的心思。腦海裡關於“他可以是雄蟲”“我怎麼可能打不過雄蟲”的想法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可學著禪元伏低做小的樣子,又明明晃晃是死路一條,寄生體大五隻好強裝出鎮定的樣子,詢問道:“我要做甚麼。”
“繩子。”恭儉良恨鐵不成鋼道,一巴掌直接呼在寄生體腦門上,將血打出一槍斃,呵斥道:“快點給我去抓人。我要把這個——”
他盯著禪元,覺得雌蟲形容不太妥當,此時此刻又不想喊出對方的名字,便取用了恥辱的代號叫道:“我要把這個賤狗吊起來。”
寄生體倒吸一口涼氣,完全忘記自己是為甚麼來的。
他將浴簾撕開成條狀,蹲下`身,按照恭儉良的指示將禪元嚴嚴實實捆起來。直到目送恭儉良扛著禪元,還為對方準備一件乾淨、寬敞的屋子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他居然在幫雄蟲做事情?
還是這種殺人放火的事情?
“愣著幹甚麼。”恭儉良用腳揣著新房間的門,飛揚跋扈命令道:“不想死就開門。”
寄生體大五渾渾噩噩給雄蟲開了門,又聽了雄蟲的話去放洗澡水。
“閣下。那個。”寄生體大五不敢動。不知道為甚麼,他自覺力量應該可以制服雄蟲。卻無法阻止心臟微顫,在雄蟲面前連氣也不敢喘,只能強行鎮定道:“您還有甚麼需求嗎?”
“這傢伙的隊伍總共有三個雌蟲。一個狙擊手,一個工程兵。你們把車上的武器卸乾淨。我不想在戰鬥的時候,看見那些武器出現在我面前。”恭儉良安靜地將禪元的老底抖個乾淨。他命令道:“把所有的冷兵器都帶過來。特別是一個黑箱子,裡面有我最喜歡的刀。”
寄生體大五低頭答應,正準備離開,卻再次被雄蟲叫住。
“站住。”
寄生體大五諾諾回來。他還沒完全抬起頭,一股香甜純粹的味道飄蕩過來。幾道鮮血順勢滴落在他的鼻尖,刺激得寄生體猛烈收縮鼻翼,胸膛劇烈起伏,忍不住抬起臉來。
雄蟲正撕開身上一處小傷口,任由上面的傷口滴血。
“閣下。這是。”
“呵。”恭儉良勾勾手,示意寄生體再近一點。而等寄生體大五真的湊近,他一腳將人的腦袋踩在地上,新鮮的鮮血隨著動作滴落在寄生體大五面前的地板上,新鮮、散發出醇厚、蓬勃的香味。
“這是獎勵。”恭儉良冰冷的鞋底碾了碾,語氣虛假而溫和,“親愛的朋友,你不喜歡這樣嗎?”
他蹲下`身,抓住寄生體大五的腦袋。故意在寄生體舌頭幾乎要舔到鮮血的那一刻,將人拽起來,強迫寄生體直面自己的眼瞼和沾滿鮮血的臉。
“如果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這麼做啦。”
寄生體大口呼吸,渴求的目光幾乎要成為實體。和先前浴室還混雜著雌蟲鮮血的味道不同,在他面前是最純粹的雄蟲鮮血、雄蟲汗液、雄蟲氣息。
他伸出舌頭,像小狗一樣為暴君屈服,“不。我喜歡的。”
“嗯?”恭儉良眯起眼,將臉湊得更近。那些臉頰上的鮮血,幾乎懟到了寄生體大五的鼻尖,就在寄生體忍不住翹起舌頭時,恭儉良又故意拉扯開距離。他哈出一口濁氣,惹得寄生體心尖癢癢。
恭儉良甜滋滋的笑起來,“那就舔吧。”
他將寄生體粗暴丟在地上,好不憐憫地捨棄這個沒有尊嚴、沒有任何挑戰的傢伙,走向寬闊舒服的沙發床,解開自己的浴袍,直面依舊昏厥的禪元,微笑低語,“我也該考慮換一條狗了。”
寄生體大五心頭一顫。出人意料,他並不覺得任何羞辱。或許是長久沒有雄蟲滋養,又或許是恭儉良的出現給人強烈震撼,他心甘情願甚至迫切想要取代禪元的位置,跪下謙卑地服侍雄蟲。
寄生體嘛。死亡也不過換一具軀體的事情罷了。
他小心翼翼湊過去,發出“汪嗚”的聲音,如願聽到恭儉良不住的拍手和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天啊,你真可愛。你也太可愛了。”
寄生體大五被這笑聲感染了,忍不住多“汪嗚”兩聲,得到了恭儉良溫柔地揉頭。他被雄蟲揉捏著,滿眼都是那雙血紅色充滿殺戮私念的眼瞳。
真好看啊。
難怪之前,那個叫做禪元的雌蟲會如此寵著他。寄生體大五一想到面對前任殘暴的雄蟲,此刻溫柔地對待自己,渾身戰慄起來。當他更深入去想,誤會自己得到雄蟲的青睞和溫柔,這份戰慄和催眠便更深入骨髓,不斷收緊。
“汪嗚。汪汪汪嗚。”
他想要更多。
更多的笑容,更多的溫柔,更多的差別對待。
“哈哈哈。好啦。”恭儉良笑夠了,狠狠向後拽著寄生體大五,將他更進一步的動作阻攔住,整個丟到牆上,冷言道:“把門口的雌蟲給我抓回來。”
寄生體大五翻了好幾個身,最終匍匐在地,應聲時,不忘直勾勾盯著雄蟲被血汙包裹的身軀。
充滿力量、美感和無窮爆發力的軀體。
“哦。”恭儉良推開浴室的門,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被寄生體看個精光,叮囑道:“我要活口,會說話能看見的那種,你們記得……”
他拉上浴室的門,露出一個剪影,聲音含糊。
“打斷手和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