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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一百零三章

“雄主。”禪元斷斷續續接不上話。他撐著浴桶, 努力讓自己翻個身。可恭儉良並不會因此停手,反而手指發力,整個攥在一起。硬生生拖拽著禪元發出痛苦的聲音, 五指在巨力下扭曲成一個尖, 手腳掙扎。

溢位的水宛若大浪拍擊在地上, 水花四濺。

“疼。”

禪元吃痛得長大嘴巴, 受傷的地方發紅發燙起來。他竭力擺動腦袋,像是要努力抓住點甚麼東西。可惜恭儉良的武力遠比他更強大的, 使用場合也更不受限, 在浴桶這種狹小空間內, 也能發揮到淋漓盡致。

“閉嘴。”恭儉良呵斥道。他更近一步。禪元幾乎能聽到恭儉良心臟磅磅的跳動聲。

作祟的心讓雌蟲忍不住再喊一聲:

“雄主。”

恭儉良揪住他的腦袋朝著地上又撞了兩下, 幾乎要叫禪元把胃裡的東西都嘔出來。兩個人的體重不住地向一側倒, 整個浴桶搖搖欲墜之後,驟然墜地,禪元整張臉壓在地上,從下至上無數水流淌過他的面頰, 帶著一絲血味。

恭儉良坐上來。

他比先前更加過分,被雄蟲惹惱之後, 一口氣將先前所說“絕不會讓禪元嚐到甜頭”的話丟在腦後。他看一眼緊鎖的浴門,手掌壓制住雌蟲的耳廓,宛若壓制肉泥,用力地將人壓制在地上。

一言不發。

現在,雄父死了。

“雄主。等等。”

就像他在很小的時候,在灰濛濛的屋子裡見到雄父和自己的雌父,和其他幾個兄弟的雌父們一起做的事情。

微妙的殺氣伴隨浴室的蒸氣、地上瀰漫的水,慢慢攀附上禪元的脊椎。空氣中,只剩下風箱一般呵嗤呵嗤的沙啞噪音。胸口的黏膩,湧入口腔的水,將禪元包裹在看不見的布中,死死往下按壓。

恭儉良閉上眼睛,無法遏制地掉下眼淚。他覺得自己很奇怪,在訃告來臨的一瞬間,在得知死訊後的漫長煎熬中,他從未有過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泣不成聲。他悄無聲息的啜泣,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垂落下的淚珠,飛快地融入水花中。

握住了禪元的脖頸。

那些雌蟲總覺得孩子太小,甚麼都不懂。他們會溫柔地對待雄父,每天殫心竭慮為雄父送上可口的食物、為他換上暖和的衣服,坐在他的床邊為他講每日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在那個沒有太陽的房間裡,他們會為雄父額外點一盞燈,用門掩蓋著,像太陽一般,東昇西落,散發出恭儉良幼崽記憶裡唯一的光。而在夜晚,他們就和禪元一樣,匍匐在雄蟲腳邊,以虛假的臣服者身份……

有甚麼不同呢?恭儉良比常人記事都要早,他強悍的精神力並不會讓他比普通雄蟲更加快樂,反而每一天每一晚都困擾在那所小小的灰濛濛的房間裡。

禪元越想要扭頭看自己,欣賞自己因為他產生的各種情緒。恭儉良就越不願意叫他如願。他的掌心用力向下,不讓禪元發出一點聲音。

無蹤無際。

刀刃安靜地抵住頭髮與脖頸鍊接的位置。在恭儉良的認知中,再向上一些便是腦幹。

這對於恭儉良來說只是機械性的工作。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不斷地被剝離,像是有人活生生用刀挑開他的腦筋——那個雌蟲揪住被褥撲殺到臉上的畫面,與禪元流淌著水珠的背不斷交織,一種純白幻化成另外一種傳百——恭儉良死死地牽制住對方,大口地呼吸,乾燥的肺部得以被水汽溼潤。

他伸出手。

他要殺了禪元。

禪元瀕死的吸氣,掙扎的動作讓臉上、身上佈滿水,因恭儉良的壓制,他無法抬頭,無法辨別毆打帶來的疼痛,更無法辨別身體上的水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他渾身上下像給一團火點著了,努力地勾起小指,纏住恭儉良的手指,發出不連貫的求饒。

幼年篆刻下來的東西在這一刻提醒著他,需要做點甚麼。

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他不想聽見這種東西。

他不想看到這些。

他的大腦卻在這時候像是被抽離出兩個部分,一邊是暴戾到無法控制的自己, 一邊是事不關己的“其他人”。恭儉良總感覺自己的研究在看, 或者說他像是在用別人的眼睛看著自己。他能夠清楚地在腦海中構建出自己兇狠的眼神, 沾滿水漬和血的雙手, 幻化出地上禪元扭曲蠕動卻又滿足的神情——

只要恭儉良願意,這場暴行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他微微聳起背,像是像海上鼓動的船帆。

“不叫了?”恭儉良用力牽制著他,見雌蟲第一次咬緊牙關,更加用力地襲擊他,“剛剛你說甚麼?”

禪元承受著比先前更加劇烈的襲擊,他被動捲入雄蟲殘忍的襲擊中,腦袋被控制著一下一下敲在地磚上。脖頸上的鮮血,順著脖頸和下顎線,滴落在地上。

地板上,一滴兩滴,黏膩而潮溼。

“繼續說啊。”恭儉良拽著他的頭髮,那些血珠一一用禪元的臉擦拭乾淨,“之前的形容詞很適合你。”

他沒有把這個雌蟲當成人,在這一刻,禪元是一灘死肉,是一塊臭抹布,是世界上最骯髒的東西。

“快點。”恭儉良抵住刀,命令道:“變態。”    他感覺自己終於能夠抓到一點歡喜,在獵殺他人時候無法滿足的快樂,面對這種惡劣、卑鄙、下流、無恥,簡直就是垃圾桶一般的雌蟲,他可以肆意攻擊他們、虐打他們、擊潰他們驕傲的骨頭,剝奪他們喜歡的一切。

他不會讓禪元滿足。

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無底線的變態。

“快點。”恭儉良更加用力地壓制著,行駛自己身為雄主的權利,“給我,叫。”他討厭禪元,討厭就是討厭,他現在就是討厭這傢伙毫無廉恥的索取,毫無尊重的將自己控制住,像那座灰濛濛的建築,那間小小的房間,像那個雌蟲面無表情用力蓋在自己臉上的被褥。

他要爛在這裡,無論如何也要拖個人一起爛掉!

毀掉禪元,毀掉禪元。純粹的暴力對這個人不起作用,就用最骯髒的手段,能想到的最極致的羞辱,最殘忍的冷漠。他要先打斷他的骨頭、剝奪他的榮譽、撕下他這身道貌岸然的皮,他要……

禪元發出聲音。

他微微張著嘴,一種類似在笑,在嘆息,發出動情的歡呼。

“雄主。”

禪元勉強側過臉,伸出舌頭,在恭儉良的注視著,用力而緩慢地舔乾淨血漬。

“有人在看我們哦。”

他的頭骨因為擠壓,發出可怖的聲音,嗓子因而發生扭曲,像是含著一塊痰在說話,“一想到雄主玩弄我的事情被那麼多人知道,被無數人觀看……唔。我已經無法遏制哈哈哈。”

恭儉良收回刀,終於將禪元翻過來。

“玩我很開心嗎?”

“怎麼是玩呢?”禪元捂住臉,手指卻扒開縫隙。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恭儉良,有觸感般掃視雄主臉上所有的細節,“明明是懲罰啊。”

恭儉良懂了。

他抬起腳將禪元重新踹在地上。雌蟲的腦袋和地面發出砰的響聲,隨後兩道血水噴濺出來,點點紅斑落在禪元的臉上。

恭儉良抽出刀,指腹掃過血痕,甩在禪元的臉上。

他從禪元身上跨過去,拿起自己的浴袍。

地上留下斑駁的血腳印。

隨著雄蟲的血腳印,疼痛姍姍來遲,禪元終於發出痛呼。他抬起頭,自己的腰側被恭儉良捅了三大刀,鮮血因熱水飛速流淌遍整個地面。

恭儉良繫上浴袍,抽出自己的刀,一眼不發的出去了。

“雄主。”禪元捂住自己的腰,喊了一聲。他半跪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尋找毛巾,簡單地壓住傷口,喊道:“雄主。”

浴室的門被推開,冷氣吹入,叫身上的水珠都凝固起來。

禪元打一個哆嗦,退回去纏一條浴巾在身上。他也不管那些寄生體到底用甚麼手段窺看雄蟲,用甚麼心思接近雄蟲。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恭儉良。

生氣了。

腰腹的毛巾吸飽了血水,血垢開始順著禪元的動作往下流淌。相處一年之久,禪元第一次親眼所見恭儉良生氣的樣子。他無比確定在浴室中,恭儉良比任何一次都想他死。

——為甚麼沒有下手?

禪元心中升起微弱的希望,他迫切想聽到自己潛意識裡的答案:恭儉良會心疼、會心軟、會顧忌到孩子,哪怕是水磨工夫到家捨不得他日久天長的伺候。

如果恭儉良學會了剋制,禪元將比現在更加愛他。

“哎?”轉角口一個寄生體冒出腦袋,似乎聽牆角聽了很久,實在忍不住八卦問道:“你身上怎麼被捅了好幾……”

一道白布從後猛然勒住寄生體的脖頸,細長的浴袍腰帶套兩圈,死死繃直。在禪元的注視中,一個圓柱體瞬間化為沙漏型。寄生體掙扎的動作,隨身後猛烈地踹踢,整個人跪在地上。

恭儉良勒住他,訓狗一般將人的脖頸吊起。

他瞥著禪元,瞬間的用力,令這顆腦袋飛旋起來,精準地墜落在禪元的腳背。“沒有人看見。”

“甚麼?”禪元一時間分不清雄蟲在說甚麼。他看著自己預料之中的畫面發生,卻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在脫離自己的控制。足足一年多的時間,已經讓他忘記初見恭儉良時瘋狂求生的滋味。

他以為自己在溫水煮青蛙,他覺得他會成功。

“都殺了,就沒有人看見了。”恭儉良露出笑容,歪了歪頭,“對吧。禪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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