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根據總艦調集的資料顯示, 這顆以寒冷著稱的星球曾經被標號為“寒系Q1”,含氧量豐富,水資源充足, 除了陸地面積小且氣溫寒冷外, 屬於有待開發的資源星球。
約兩百年前的開荒, 在這顆Q1星球留下了十二個萬人容量的臨時基地。後續和寄生體搶奪星球所有權, 主要是搶奪基地的控制權。
“最後一次聯絡在七十年前……基地都建立在巨大的浮冰上,其中幾個是移動基地。”禪元開啟自己的通訊頁面, 用投影方式給隊友們解釋接下來的任務, “七十年足夠寄生體和本土生物進行融合。剛剛從地面襲來的白光, 有明顯的人造武器痕跡, 姑且判斷這顆星球上還存活被寄生的蟲族……”
禪元滔滔不絕, 講得口乾舌燥,恨不得掰碎了餵給兩個隊友。饒是如此,伊泊和甲列還混沌在“圍巾”的恐怖畫面中,無法直視脖子上掛著扭曲物屍體的禪元。
“隊長……能不能把那個摘下來。”
禪元摸了摸脖子上的屍體, 有些惋惜,“好吧。”
他作為一個正常人, 要有正常人的大局觀,不能只顧著自己爽。禪元戀戀不捨地解開屍體,將它放在膝蓋上,認真道:“接下來,我們兵分兩路,甲列你和我一起去收集空氣、探索環境。伊泊, 你在這裡分析這具屍體的成分, 看看有沒有甚麼元素可以提取出來, 修復武器。”
至於恭儉良……
雄蟲從破碎的窗戶鑽出去, 沿著雲層與冰層之間的裂縫走,不知道去哪裡了。公共頻道中,時不時傳出雄蟲的喘氣聲、刀“刷刷”劈砍的聲音和重物拖拽的聲音。
“當然啦。”甲醇得意洋洋介紹道:“雖然我們不吃這玩意。但我做過後廚。那些雄蟲就吃這個,炸得嘎嘣脆——”他忽然卡頓,因為後廚工作二人都有去過,炸雲卵這刀菜他們還額外討論過。
一圈下來,地上彙集出藍色的小溪。禪元擦拭刀刃,對恭儉良伸出手,“雄主的眼光真好。”
寄生體乙醇想到基地裡嬌生慣養的雄蟲,長嘆一口氣。食物和食物之間也有天然之別,像基地裡嬌滴滴的雄蟲,雖逃不過被食用的結局,可一輩子吃飽喝足住在十平米的暖氣房中,不用被壓榨,不用考慮上下關係,只需要被吃……
“哇。”恭儉良開心地說道:“真的嗎?”
身後,一把鋒利的刀飛快刺穿他的咽喉,往上一提。伴隨著兇手的跳躍,甲醇整個人像流水線上的豬,被彎鉤提起來,發出淒厲地慘叫。
“哈哈,別打擊我呀。”
“這麼多雲蟲。會不會有個雲蟲巢?”
“噫,噁心死了。”寄生體乙酯嫌惡地甩了甩手中的雲蟲,將其放置在儲物箱中。箱子中,還在蠕動的雲蟲互相打結,受到外物攻擊後噴射出的藍色血液,在凝固後會散發出難以忍受的酸腐味。
厚重的雲都是水和冰,倒是雲蟲和發瘋一般往外鑽。到後來,寄生體乙醇和他的同伴甲醇,一鎬頭砸暈一條雲蟲,抓起來丟到箱子中。
兩者的共同點,都是痴人說夢。
誰也不曉得一鎬頭下去,雲朵裡冒出的是晶子能源,還是雲蟲。
“唔!”
傳聞第一個發現雄蟲可以食用,且食用後大補的寄生體,就是依賴自己的感覺。二人蹲下`身,找出一個鬆軟的地方,用鎬頭挖出洞,伸出眼往下看。
雲蟲巢準確來說,是雲蟲母蟲產卵的地方。和輕鬆獵殺的雲蟲不一樣,雲蟲一旦化冰入眠,再次甦醒,體型能發育到二十米長,八米寬,其殺傷力和冰層下的怪物沒有任何區別。
在這顆寒冷的星球上,重要的生存物資除了冰面下少部分的魚,還有一部分來自天上的雲。
而眼前這個巢穴,四四方方,四周有無數細小的空洞,空間只有五十平大小。並不存在成蟲駐紮的可能性。二人用鎬頭扒開洞,紛紛跳下去。巢穴中間,還藏著拳頭大小的雪球。
“雲蟲巢裡面說不定還能找到沒孵化的雲蟲卵。到時候可以兌換好多東西……能不能兌換雄蟲的一管血。”
“是嘛?”
他們寄生體,比起眼睛,更相信感覺。
“又掉下來一朵了。”寄生體們嫻熟地操作著寄生的軀體,將冰面上的雲層挖出一條隧道,各自開採物資。他們將這種行動戲稱為“開礦”,不僅指代複雜的體力勞動,還指代在開礦過程中的未知趣味。
沒錯,雲蟲。
在寄生體的世界中,“蟲”這個詞彙有著“食物”的意思。例如他們最喜歡食用的“雄蟲”、最青睞的寄生者“雌蟲”,久而久之,“蟲”這個詞可以套用在任何可以食用的動物身上,同時也是對蟲族整個種族的輕視。
伊泊打了一個寒顫。他看向禪元,意識到這些“圍巾”接下來全權交給自己研究。而始作俑者面帶微笑,手持短刀,走上前,對準每一個還在蠕動的生物猛烈開顱、挖心、劈腸。
可沒辦法,誰叫雲蟲是這個星球上最好捕捉的生物之一。
“那有點貴了。”
誰在說話?
“肯定有啊。”兩個人興致勃勃,討論起來,“挖礦沒甚麼危險,又不是去鑿冰捕魚。”
他們決定朝著雲蟲鑽過的空洞前進,挖開幾個鬆軟的空洞,繼續向前走。陽光照射在雲朵上方,水分融化的速度和結冰的速度相差不遠,這些從天空中墜落的雲,最終會被太陽融化在冰川上,形成冰雪的一部分。
“運氣不錯。”甲醇乙醇十分滿意,“這些還沒來得及孵化的雲蟲卵口感最好。”
如果說,基地所有寄生體的第一夢想是完整吃掉一個雄蟲。那麼第二夢想就是寄生一個類似雲蟲成蟲、冰下怪物們的強大生物。
“快點跟上。”同伴甲醇在前方招呼道,“我感覺,前方有甚麼東西。”
雲朵內部,一切都被照得白晃晃。
寄生體乙醇又嘆口氣,搓搓鼻子,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食用雄蟲,繼續一鎬頭下去挖雲朵。
“當然啦。”禪元大手一揮道:“這些都好看。我們都買下來,好不好。”
密閉的隧道中,雲蟲血液的酸臭味撲面而來。冰層上看滿了藍花,乙醇用手扣,發現全部凍成片,稀稀疏疏扒拉下一些碎片。
“禪元。”恭儉良露出半個腦袋,趴在裂縫處道:“那這些呢?”
“他看見我們小蘭花就開心。”禪元給其順毛,“那我們去看看吧,如果好,就把大東西拿過來送給雄父。”
當然,也能寄生。
恭儉良點點頭,顯然對這件事情接受良好,畢竟在他的世界中,自己不過是去貨架上找出幾條圍巾,拿過來——雖然貨架放得亂七八糟,這些圍巾也亂七八糟——“那邊有一個大東西。”恭儉良不死心道:“禪元,你覺得雄父會開心嗎?”
*
外出尋找食物和能源是Q107基地的日常任務。
不論是蟲族也好,寄生體也好,只要生物,在驚嚇狀態下,就會本能的吸氣。這一吸氣,一股濃烈的幾乎讓人落淚的美味順著甲醇的鼻腔,直衝天靈蓋。
他看見那道身影落地,飛快起身。
雄蟲!
不對!怎麼可能有這麼強悍的雄蟲!甲醇瞪大眼睛,基地裡圈養的雄蟲從來是身嬌體弱,酷寒讓他們無法外出,無法運動,終日被困在屋子內,絕對不可能鍛煉出眼前這一幕!
緊身的全包防護服緊貼雄蟲的身軀,流線型的線條,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的腹肌,以及精神世界中磅礴若海的精神觸角!
這是甚麼人間極品!甲醇已經快瘋了。他知道自己一個人可能拿不下這種絕世雄蟲,但他掙扎著要呼叫自己的同伴。
“他在喊甚麼?”恭儉良扭過頭問禪元,“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可能在喊同伴吧。”他們戴著面罩,隔絕外界的聲音,自然是聽不到。不過沒關係,禪元看他的嘴唇,已經將這兩人的對話理解個一知半解。中間為了引誘敵軍,他還特地開了外放,說了句話。
“同伴。”恭儉良看了眼禪元腳底下的腦袋,癟癟嘴,“那按回去?”
禪元笑笑,覺得大可不必。
他提著那變異的腦袋,走到發瘋的倖存者面前,從脖子斷裂出,把那張臉皮拉拽成兩半。
被掛在上空的甲醇眼睛瞪大,嘴巴發狂地張合,手腳亂蹬,章魚一般的觸手、鋒利的口器、驟然長出鋸齒的手臂徹底暴露出來。
禪元很開心。
他看著眼前,還存在自我意識、身體健康、具有反抗精神的獵物,已經想好總結報告和拍照記錄要寫成甚麼樣子了。
單純的屠殺沒有任何意義,真正的暴力美學是滿地的鮮血、是簡單又日常的處刑工具、是獵物在血泊中垂死掙扎,用殘缺的半截身體掙扎著跑到大門口,又被獵人拽著頭髮,在慘叫聲和狂笑聲中拖拽回處刑臺。
受害者絕望的表情,是所有兇殺片必不可少的甜點環節。
“雄主。”禪元不願意破壞接下來的一切。他對雄蟲道:“需要我幫忙嗎?”
甲列和伊泊已經被他支走了。
“幹嘛。”恭儉良看著肉豬一樣的寄生體,渾然不在意。比起他人的垂死掙扎,恭儉良更在乎禪元對自己的蔑視,“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好吧。”禪元笑起來,袖手旁觀,“有需要可以叫我哦。”
恭儉良曾經放話說,要練習剝皮。
禪元不同意。
畢竟一想到這種痛苦要落在自己身上,他怎麼說都要想辦法讓雄蟲冷靜冷靜。可換個角度想,如果受苦受累的不是他,受害者的死亡反而會給自己帶來享受……禪元第一個同意。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自私自利,沒有良心。
自己不淋雨,就樂於把別人的傘統統撕爛。
寄生體甲醇,很榮幸成為第一個被撕爛的人。恭儉良從地上撿起他的搞頭,將那些奇奇怪怪的肢體全部錘爛。作為一個並不專業的剝皮手,恭儉良的學習精神令人動容。
在禪元的意見下,先用那具無頭屍體進行練手。從腳底心劃開一刀後,恭儉良沿著邊緣,耐心地用刀將肉和皮分開,實在不耐煩時,才會將大塊肉割下來。
被吊起的甲醇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剝皮。 視線從清晰到模糊,最後稀稀拉拉從下半身吐出類似蛛絲的液體來。他劇烈掙扎,寄生體死後短時間並不會消散,他的朋友乙醇完全可以寄生眼前這個變態。
沒錯!寄生體甲醇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是寄生體,本質上就是一種沒有實體的精神生物,只要在軀體消散之前找到寄生體,再吃點眼前那個可怕的雄蟲——
“看上去,你在動甚麼歪腦筋。”禪元冷靜地外放語音,笑起來。他的笑和恭儉良的癲笑有極大的車別,那是一種帶有寬容、居高臨下的笑容,“真是有趣。”
他喜歡掙扎的獵物。
作為電影愛好者,衝突點就是故事的趣味點,而兇殺片最大的看點不就是獵物的掙扎、倉皇和垂死嗎?禪元上前打量著獵物,他不會讓對方逃脫,但偶爾流露出談判的意圖,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十分符合他的作風。
“附近有一個基地吧。”
寄生體沒有自己的文明,他們寄生於蟲族,在文化上也直接套用蟲族各個時期的文化。無論是語言、美學、科技還是道德觀,都無限接近蟲族。
甲醇的觸手猛地撕成兩半,反手握住釘住自己的刀柄,緩慢抽出來。他露出口器,可以看出,這具軀體被後期植入了其他生物的基因,變成扭曲的樣貌,“嘶!”
恭儉良抬起頭,正瞧見禪元揮舞鎬頭,重新把獵物掄到冰壁上。
地上兩把鎬頭,以此洞穿寄生體的肩胛骨,充當鐵鉤的作用。禪元一腳踩在寄生體的腦袋上,惡狠狠地將其整個碾壓入冰壁中。
“植入了甚麼醜東西。”禪元長呼一口氣,空出手將刀探入其中,抵住牙齦,活生生將寄生體的牙齒撬出來,放在手心,“有點像魚類的牙齒。”
寄生體的等級分類,以此為士兵、隊長、將軍。
其中最頂尖的將軍,已經從七個變成六個。禪元在入伍後的寄生體種類課上學過,每一個將軍堪稱是寄生體種群的最強,強到可以影響整個種群的發展規劃和進化方向。
至於眼前這位,看上去就很像課程介紹說的“□□改造流”,主打將其他生物基因與蟲族基因融合,製造出最強的寄生體軀體。
“魚、章魚、蝦……這顆星球看來沒有甚麼地面生物啊。”禪元加深力度,尖刀直接穿透寄生體的上顎,刀柄卡在下牙槽上,使其無法合攏。寄生體只能咿咿呀呀地慘叫著,眼睛不斷地瞄向同伴的屍體。
可惡!
快點寄生啊!只是一個雌蟲!區區一個雌蟲!可惡可惡!
他要在這個傢伙面前,一口一口吃掉他的雄蟲!不!這還不夠!寄生體火冒三丈,他要寄生這個傢伙,操控著讓他自己一點一點吃掉雄蟲!
親手了斷愛人的生命,一定能讓他痛苦萬分。
“禪元。”恭儉良被動靜吸引,不滿意地看過來,“你弄破了。”
禪元低頭看,又只好抱歉,“對不起對不起。雄主,我等會給你找個更好的。”肩胛骨和上顎都破了皮,臉也被自己踩了,再讓雄蟲剝皮費時費力不說,最終成果還會髒了那雙驕裡嬌氣的小手。
禪元更用力踩下去,幾乎要把寄生體的腦袋踩得變形,兩顆眼珠堪堪爆出來。
“等下還要穿呢。”恭儉良不滿,手上一用力,連正在剝的這件都破了。他暴躁站起來,一腳踹在屍體的肚子上,猛烈到臟器碎片從屍體口中噴湧而出,“可惡!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禪元閉嘴。
他靜靜地看著恭儉良不停地踹著屍體,溫熱的鮮血流淌到雪中,屍體翻滾落下,翻滾再次落下,半面牆驟然成為潑開的血霧,不平整的冰壁將面板刮破,倒鉤出肉條,零零散散地垂掛著。
恭儉良比往常更陰晴不定。禪元卻忍不住面紅耳赤,一股熱流從他的鼻腔往下走。
真好看。
怎麼連發脾氣都這麼好看。
滿面狼藉,配合穿著黑色外骨骼和防護服,清冷站著的雄蟲,轉過來的面罩星星點點的血汙,好像是從那雙漂亮眼睛裡撒出來的星輝。禪元幾乎要遏制不住衝上前,親吻那雙實行暴行的腳。
實際上,他真的這麼做了。
“疼不疼。”禪元單膝下跪,捧著雄蟲的腳。他遏制不住自己在面罩下的微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我先給雄主擦擦。”他上手,緩慢地將零星血塊取下,抓著雪一點一點將戰術靴擦乾,又緩慢地向上,從外骨骼上的血漬,擦拭到面罩。
在外人面前兇悍、殘暴、不可一世的雄蟲,正被我捧在手心。
禪元喘著粗氣,看著任由自己上下其手的雄蟲,細心選出最乾淨的一捧雪,揉搓成團,上下打掃。他幾乎要忘記溫格爾去世帶給雄蟲的痛苦,甚至要跪下來感激這位長者的去世。
死了好啊。
他就是這麼沒有良心的人。
恭儉良終於是他的,在這冰天雪地裡,他最終只會是他的。奴役我,使喚我,對我怎麼樣都好。禪元無法遏制地上前,在面罩相互碰撞後,意識到現在並不是親吻的時候。
“他跑了。”恭儉良冷靜地說道:“現在怎麼辦?”
在雄蟲的精神世界裡,那個被踹死在牆上的傢伙正寄宿在身後巢穴中。會看密密麻麻的白卵,恭儉良沒有心思一顆一顆找過去。他勾勾手,使喚道:“火。”
禪元屁顛屁顛湊上來,掏出一枚□□。
恭儉良對這東西還有印象,開啟蓋子,隨意地丟入巢穴中。轟然一聲,整個巢穴炸開,而屍體同樣被炸成碎片。
煙霧繚繞中,恭儉良道:“好無聊。”
禪元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寶貝無聊呢。反正他也蒐集到不少情報,工作哄雄主一舉兩得。望著蜿蜒而出的血痕,禪元露出笑意,“會逃跑,才好玩嘛。”
“他都破了。”恭儉良嘀咕道:“有甚麼好玩的。”
“好玩得多了呀。”禪元想起甚麼美妙的故事,從出來執行任務開始,他的笑容就沒有停過,“雄主,今天可是美好的一天。”
這片墜落雲層下,絕對不止兩個寄生體。
*
“呼。呼。”寄生體甲醇發了瘋地奔跑。他慶幸自己的雙腿還能奔跑,至於身後長長的血跡會不會暴露蹤跡,他也不在乎了。如今的他,只想快點離開這片雲層,快點、再快一點……
明明只是一個雌蟲!
寄生體甲醇惡狠狠地握緊了拳頭。就在剛剛,他準備拋棄這幅苟延殘喘的軀體,入侵到雌蟲的大腦中,迅速佔據對方的身體。
這件事情,他很熟悉。
基地不僅圈養了一批雄蟲,更圈養了一些年幼的雌蟲。每當一具軀體損壞到無法繼續使用時,寄生體們就不得不出資更換一具更耐用的,來維持活動與生存。在他們眼中雌蟲也好,雄蟲也好,本質就是一種工具,一類食物。
然而,失敗了。
入侵大腦這件事情失敗了!寄生體打個寒顫,加快了腳步。按照常理,他會看見無數關於這個雌蟲的生平,再找到一個突破口後快速進入——可是!可是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雄主。”
寄生體倉皇地回頭看,在茫茫路途中,點點血跡沒有後來者的影子。他感覺自己聽到了,可空曠的甬道中再也沒有第二聲。
安靜。
死寂。
寄生體忍不住靠著冰壁,大口喘氣。
不行,接著跑。外面還有同伴,還有能源車。對。沒錯。寄生體眼中有光亮,他還有一堆雲蟲,如果有的選,他絕對不想寄生那個雌蟲!一想到寄生後日日夜夜與那些噁心的回憶共處一室,寄生體都快嘔出來了。
他拼命地向前奔跑,幾乎要忘記自己跑了多久,雙腳被凍得發麻。
光芒就在眼前!他已經看到車子的樣子——
完好無損地冰壁驟然炸開,鎬頭刺破冰層,準確無誤穿透寄生體的咽喉。禪元反手將其拽離地面,恭儉良手持雙刀,對準膝蓋,劈砍而下。
兩條腿掉在地上。
人,掛在鎬頭上。
“半扇肉。”禪元興致勃勃道:“像不像趕集。”
恭儉良癟癟嘴,“醜死了。”
“別啊。”禪元上下打量,“不能做大衣,剝皮做上衣和馬甲也不錯。”鮮血快速滴落,兩次洞穿咽喉,也只有寄生體這種生物還能活著。禪元甩動鎬頭,害怕中途掉落,乾脆把人放在地上,踩著鎬頭拔出來。
寄生體發出喝喝的漏風聲。
禪元拆開鎬頭,留下棍子,重新紮入血洞中,將人串起來,冷靜地真像買了半扇肉一般,把鎬頭又裝回去。
“那個不要嗎?”
“腿嗎?”禪元想了想,看著恭儉良懵懂的興奮眼神,問道:“想到甚麼片子?”
“唔……《雪地積木》?”
兩人相視而笑。
這部啊……也還好吧。
禪元心想道:也就是在冬天把屍體切成同樣大小的方塊,拿來堆積木。從導演構思來看,大概是一次幼崽教育片和兇殺片的失敗結合,最後誕生出所謂“幼崽邪典動畫片”的鬼畜垃圾片。
“兩條腿做點甚麼呀?”禪元指了指門口的車,“去看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