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六十五章

恭儉良對自己的臉素來無所謂。

雖然雄父唸叨無數次, 說小雄蟲的臉很重要,很脆弱,要經常使用各種面霜、面膜, 出門還要戴帽子物理防曬, 大風天還要帶面紗以防沙子刮花臉等等。恭儉良一概不聽。

雄父看著時, 恭儉良還會裝成乖寶寶, 按照步驟一件一件把自己擦得香香的。雄父稍微出個門,清水洗臉, 還能擦一把, 已經是他對自己這張臉最大程度的保護了。

“雄主。”禪元看著他臉上的斑駁血跡, 難過之情溢於言表, “疼嗎?”

恭儉良才懶得理會對方。他指著對面坐著的軍雄, 抗議道:“讓他滾。”

軍雄費魯利臉色灰暗,完全沒想到自己好奇心釀成了壞事。這是他第一次和外面的普通雄蟲接觸,思來想去,只能從自己的隨身包裡掏出一小盒護膚霜放在恭儉良面前, 小聲道歉,“對不起。這個很好用。”

恭儉良才不管。醫護室裡三個人一個壓著他的肩膀, 一個擺正他的臉,還有一個用消毒水給他清洗傷口。他猛地揮手把護膚霜掃到地上,腮幫子鼓起來,整個身子轉過去,半句話都不說。

禪元已經很久沒看過這種小學水準的吵架了。

他覺得下一秒,這兩人會再打起來, 已經做好拉偏架的準備。沒曾想, 那位軍雄默默撿起地上的護膚霜, 湊過來, 特地開啟盒子道:“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味道。”

恭儉良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

恭儉良把自己捲到被子裡,含著糖果心不在焉。他篤定自己變得奇怪是因為蟲蛋逐漸長大,雖然他沒孵過蛋,經常蹺課,如今要做雄父還是臨時抱佛腳,找雄父突擊學習了育兒知識。

“因為雌父是壞蛋嗎?”

外面的雄蟲可不像他們這些糙慣了的軍雄,他們都很嬌氣的。

禪元懷蛋時間越久,他的脾氣也越發暴躁,連殺人興致也癟下去,誰來惹他無疑於來點炮仗的火。偏偏為了蟲蛋,恭儉良又不能爽快發出來,那滋味就和眼睜睜看著火線燒完,吃了啞炮一樣難受。

軍雄費魯利完全被恭儉良冷漠的表情嚇住了。作為軍雄,他從小就長在軍部,同齡人數來數去也就那幾個有攻擊性精神力的崽崽,鮮少見過外面世界可以孵化蟲蛋的雄蟲。

留蛋去雌,刻不容緩。

他趴在視訊面前,幻想自己是趴在雄父的膝蓋上,輕聲問道:“那我呢?”

“和我有甚麼好交朋友。”恭儉良硬邦邦地說著話,伸出手對禪元道:“我餓了。”他昂起下巴,配合那張受傷的臉,有一種驕縱戰俘的滋味。

恭儉良反手抓起軍醫臺子上的棉籤罐摔過去,“你和他過好了。”說罷,他起身,自己走掉。

恭儉良是最小的,也是最後一個夜明珠家的崽崽。

他才不需要朋友這種軟弱的東西。

身為雄蟲,他小時候被雄父送到全是雄蟲崽崽的幼稚園唸書。那裡的雄蟲幼崽多數都有不同的香味,軟乎乎香撲撲,摔倒地上會掉淚豆豆。恭儉良多數是面無表情看著一群哭包,無比想念家裡自己的臟器藏品和格鬥小屋。

軍雄費魯利道:“我那裡還有橘子味、草莓味、梔子花味……你喜歡我都送給你。”

禪元的目光在恭儉良被藥水擦得紅紅的嘴角上停留,吞嚥下口水。他瞥一眼追著雄主道歉的軍雄,道:“雄主,難得星艦上來了雄蟲……”

軍雄費魯利心中自我催眠,道歉語氣更誠懇幾分,“對不起。我沒想到讓你受傷。我真的是想和你交朋友認識一下。”

恭儉良不理會。

“雄父當年很早就感受到小蘭花和哥哥們。”溫格爾想起這一幕都還是笑著的。他從不提及孩子們的雌父,但對孩子們出生破殼如數家珍,“你大哥先天不佳,蛋期一直沒甚麼動靜,破殼後才和雄父精神觸角有反應;你二哥還在肚子裡就很鬧騰,蛋期粘人又活潑,雄父晚上經常被他吵得睡不著覺;你三哥愛哭,從小就這樣,又乖又愛哭。”

雄蟲的精神觸角主要用來安撫和感知幼崽的情緒,當幼崽破殼之後,腦域閉合之前,雄蟲都擁有在精神世界和幼崽感知、交流、安撫的能力。

“你呀。”他的雄父輕聲說道:“我們小蘭花很安靜……是個很聽話,不太會表達情緒的孩子。你還沒出生,雄父就知道,你和哥哥們都不一樣。”

他臉上已經不淌血,傷口細細密密,除了幾個自己動手摳出來的大口子,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細痕。軍醫換了好幾個棉籤,給恭儉良上完藥,上了康復凝膠。

“不是的。”溫格爾喃喃道:“等小蘭花有了崽崽就知道,每一個蟲崽都是不一樣的。沒有誰生來就是壞崽崽。”

恭儉良閉上眼睛,蒙在被子裡,努力伸出自己的精神觸角。

這是雄蟲獨有的天賦。

涉及到大腦、身體,乃至玄之又玄的靈魂。每個雄蟲的精神力都不同,恭儉良很少仔細研究自己的精神力,在精神觸角沿著地板慢慢爬出來時,他渾身像被水包裹住,向上看,只有一絲絲髮光的水紋。

像是深海。

無法窺探到底,充滿未知、不可控,沒有安全感的隧洞。

恭儉良不喜歡自己的精神觸角。如果能夠選擇自己的性別,他寧願自己成為一個雌蟲,握住雙刀,掌握異化能力,竭盡全力控制自己能夠控制的一切:伴侶、事業、身體、錢財。    “哼。”雄蟲碰到枕頭,臉上的傷口因為重壓溢位淡粉色。他操控著自己的精神觸角,滲出門縫,沿著走廊尋找禪元。

留蛋去雌!必須要留蛋去雌!思來想去,恭儉良還是覺得喪偶是最佳選擇。最佳禪元的表現簡直是差到極致!恭儉良臉色扭曲,用力用手擦拭自己被禪元親過的位置,碰到傷口,也不管不顧,用力揉搓,不一會兒又出了點血。

崽崽就是他的。不對。恭儉良歪過頭,在“幼崽會搶佔雄父的喜愛”和“雄父喜歡小崽崽”之間,理智瘋狂搖擺,最終屈服於後者。

雄父一直沒有再婚。後來,雄父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也沒有孵化蟲蛋的精神,家裡自然不會有新的蟲蛋出現。

恭儉良想讓雄父高興一下。

他有種預感,家裡新出生的幼崽會讓雄父精神好轉。精神好轉就能更好的養病了。他也有預感,自己這次的蟲崽一定是小蝴蝶,並且是很乖巧的小蝴蝶。

眼看禪元就在面前,恭儉良精神觸角悄悄纏在禪元小腿上,想要學著雌蟲從褲腿往上撩,去碰蟲蛋。

哼。如果蟲蛋不乖,自己連蛋都不要。

讓他們父子一起下地獄好了。

恭儉良篤定要提前對蟲蛋進行胎教,精神觸角還沒發力,便被甚麼東西從禪元身上拽下來。刺痛感讓恭儉良掀開被子,一個打滾摔在地板上。

【你沒事吧。】

罪魁禍首.星艦上另外一隻雄蟲無辜地用精神觸角試探道:“不好意思。外觀上分辨不出精神力的差異……啊,我是真正的,剛剛沒認出來……還以為是寄生體要來寄生,所以碰了一下。”

軍雄費魯利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作為擁有精神觸角的雄蟲,他第一時間感受到那股陰暗、讓人作嘔的精神力。軍雄本能讓他立刻警惕起來,唯恐打草驚蛇,悄悄釋放精神觸角,看準時間將那股陰冷的精神力從受害者腿上扯下來。

——該死的寄生體,一定是想透過寄生雌君,找機會吃掉雄蟲,同時攪亂遠征軍局勢。軍雄費魯利聽過太多慘案案例,對這種寄生體常用套路,倒背如流。

大家雖然都是能夠對外釋放精神力。

可眾所周知,雄蟲的精神力多數是暖烘烘、陽光的、低落的,哪怕受情緒影響,他們也是一朵沒有攻擊力的小花,獨自垂頭喪氣罷了。

只有寄生體的精神力才是負面用詞……

“你甚麼意思。”恭儉良握緊拳頭,從地上爬起來後,喃喃著尋找自己的刀。轉了一圈,發現雙刀被丟在外面後,恭儉良衝進廚房,將菜刀架上的刀一把一把拔出來,挑選砍骨頭最脆的一把。

雙方在精神觸角里緩慢交流。

軍雄費魯利看不見恭儉良的所作所為,只能夠體會到雄蟲精神觸角驟然炸開,圓潤的周身長出爆炸小刺,偏偏溫和型不具備任何攻擊性,看上去像是一條燉得軟爛的肥肥海參。

有點……

可愛。

軍雄費魯利忽然瞭解,為甚麼同期生都喜歡去外面和普通雄蟲交朋友。他們的精神力看上去好溫和,好無害,連生氣爆炸的樣子都這麼有趣。

擁有這樣精神觸角的雄蟲,內心應該是個溫柔的人。

軍雄費魯利大膽邀請道:“我想和你做朋友。”

恭儉良選好了磨刀石,精心打磨刀刃。他懶得回應這個不太正常的軍雄——所有軍雄看上去都有點不正常。恭儉良帶著偏見,忍受著精神觸角中費魯利喋喋不休地糾纏,“和我做朋友,我們能做很多事情。我們可以一起吃飯,一起看星星,一起看電影,一起上廁所……”

磨好的刀咄咄逼人。

恭儉良對準空氣揮舞兩下,破風聲凌厲。

他露出一口白牙,用精神觸角向這個煩人精道:“好啊。”

軍雄費魯利:!

他歡快地轉個圈,精神觸角把自己擰成蝴蝶結,“那我來找你呀。”

“來吧來吧。”恭儉良唱起歌,開啟冰櫃,清空裡面的食物,“我來給你做甜品。”

剁成肉醬,做成肉醬蛋糕給禪元吃吧!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