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0章 第五十章

2024-01-20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五十章

禪元並不知道, 一週時間已經是恭儉良壓抑本性的極限。在雌蟲酣暢淋漓運動的時候,恭儉良無數次看著滾落的水珠,幻想那是一把鋒利的雙刀, 緩慢又精準地切割下雌蟲的肌肉。

嘗過殺人的滋味後, 幻想便變得陳乏無味。

禪元也不知道。恭儉良最開始想要成為“犯罪剋星”, 除了私人原因外, 更在於他想要合法的殺人。

而他來到遠征軍,除了預謀透過遠征進入警界外, 還有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他想要殺死他的雄父。

哪怕, 他的雄父會做很好吃的點心。恭儉良喜歡看著雄父剪開裱花袋, 用最笨拙的手法給他們畫奶油花;喜歡乘雄父不注意, 搶一塊熱乎乎的餅乾, 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喜歡踮起腳和雄父說自己想吃糖,吃多少糖,要甚麼顏色,甚麼口味的糖;喜歡窩在雄父懷抱裡聽他慢慢地念故事書;喜歡雄父耐心地告訴自己甚麼東西要放在甚麼地方;喜歡雄父用木梳一點一點將自己的頭髮梳攏;喜歡雄父說話溫溫柔柔的樣子;喜歡他每一次看向自己, 擔憂無奈,卻永遠選擇從頭開始的眼睛。

恭儉良對甜蜜最早的概念, 來自他的雄父。

可他還是很確信,在離開的前一天早上,自己發自內心地想要殺死雄父。

明明那就是一個極為普通的早晨,他卻聽到這樣的聲音:“殺了吧殺了吧傻了吧。”

“如果雄父死了,我會傷心的。”

“怎麼會呢?”就是這樣啊。禪元內心激情發言,除了身體,恭儉良還有哪裡能讓自己心動呢?畢竟物理層面上,禪元實在想不出來恭儉良除了絕對武力外,還有甚麼能讓自己的心砰砰跳。

但!禪元實在是太過分了。

恭儉良沒有好好道別,改簽了星際票,提前一天倉皇而套。禪元一直以為恭儉良是後到的那一位。其實不然,雄蟲比禪元來得更早,蹲守在旅館像潛伏沼澤的巨蛇,等待獵物進入。

繼“宰人”發言之後,恭儉良憤怒錘著桌子,指責道:“你簡直就是把我當做笨蛋在糊弄。”

“雄主。等等。恭儉良!你要帶我去哪裡?”禪元保持平衡,站起來跟在恭儉良身後。他以為自己鍛鍊一週,最起碼可以掙脫開雄蟲的手,沒想到恭儉良宛若鐵爪般,將他的手腕箍出一圈紫紅,也不見鬆手。

變態就是變態,不需要任何憐憫。他才不需要雄父說的甚麼愛情,他有手有腳,還能殺人,反正戰場上也要殺人,乾脆就做個無情的戰爭機器好了。

“你就饞我身體。”

“我不管。”恭儉良別過臉,“你出去!”

他忽然覺得不開心,情緒來得很突然,毫無徵兆,腦子一片混沌。混亂中,恭儉良想到在浴室裡,自己難得沒有動手打人,自己乖乖聽話,甚至難得和雌蟲談論起家裡的事情,反而沒有感覺禪元半點喜歡,半分好奇,甚至是想要了解一個人更多所產生的求知慾。

“哎?”禪元指著自己,笑道:“怎麼會呢?我一直很尊敬雄主。”

更何況,禪元早就從軍醫那知道自己是反社會人格不是嗎?恭儉良想道:他們這些人是不是覺得自己天生就不該有任何情緒,只知道殺殺殺宰宰宰的。

反正都是一些家族的事情,那個雌蟲甚至連自己的雌父都不想猜一下,明明答案就在他眼前,就如此接近。甚至,他猜中雌父的身份,便能順藤摸瓜知道自己想成為“犯罪剋星”的原因,以及至今為止為了剋制本性所作出的全部努力。

“殺了吧殺了吧殺了吧殺了吧殺了吧……快點動手啊,為甚麼不動手?我去遠征, 要很久很久都見不到雄父。……等到那個時候, 雄父就老了。雄父會一直生病, 會比現在還要痛苦上千倍, 上萬倍。等到那個時候,時不時殺掉就太殘忍了……果然。”

恭儉良想到此處,惡狠狠地咬牙,揪住禪元的胳膊,拽著人走。

“還是走之前就殺掉吧。”

禪元沒有猜。

“世界上只有一個雄父。”

“可是雄父只有一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和雄父一樣對我那麼好的人。”

他看著禪元走近廣場,等待對方發訊息,等待自己手機震動,校對對方發來的衣服自拍照後,提著箱子,像個找到新窩的小狗跑過去。

禪元當時說甚麼?

忘了。

那時候,恭儉良想,自己一定要趕快穩定下來,在發瘋之前,隱晦地做掉對方,之後要一個人好好活下去,哪怕是瘋狂地活下去。

——如果他們這麼想,恭儉良很樂意做個純粹的惡人。

不對。

他本來就是惡人。和禪元扮家家酒,還沒有拿到本該屬於他的東西,可真是受夠了。

恭儉良臭著一張臉,看著四下散開的人群。無論他這一週裝的有多賢良淑德,倒吊剝皮這件事作為血腥暴力的談資,已經飛速傳播到每一個軍雌耳朵中。就連過往來獻殷勤的奧斯汀都沒有出現。

恭儉良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想笑。他心中怎麼想的,臉上便怎麼做出來。那種讓人痴迷,發自內心的快樂浮現在他的臉上。

“去醫護室。”恭儉良對禪元說道:“我不裝了。還以為順著你的心意走,會好一些,現在看來,你享受了,我沒享受。”    禪元吞嚥口水,還沒有反應過來,接著被恭儉良拽著走。

“等等。恭儉良,我可以解釋……”

這才是真正的恭儉良嗎?根本不會用甜膩膩的語氣說話,整個人就像是行走的冰塊,就連偽裝都已經懶惰得不想再掩蓋一下?

恭儉良擰開醫護室的門,揪住禪元的頭髮,把人按在桌子上,對目瞪口呆的軍醫道:“看懷孕。”

他鬆開手,後退兩步,以示清白,“我沒打他。”

軍醫上下打量禪元,發現除了手腕一圈紫紅外,禪元毫髮無傷。他檢查禪元的腹部,發現沒有明顯凸出後,擦拭了一些藥物,拍了顯影照片,臉上逐漸呈現出喜憂參半的表情。

身為雌蟲,軍醫怎麼看不出,禪元和他的漂亮雄主多半發生了些矛盾。他心中向著禪元,想著如何開口緩解他們的矛盾,還不等擠眉弄眼。恭儉良輕描淡寫道:“有了。”

“你……”軍醫瞠目結舌,完全無法將恭儉良和印象中那個失控的雄蟲聯絡在一起。

恭儉良抽出他手中的檢驗單,眯起眼,“我學過七年的表演。軍醫先生~”

那個平常用來稱呼“禪元”的尾音,可以隨心所欲出現在任何一個稱呼後面。只是恭儉良用三個月的時間,讓他成為禪元的專屬,又用一息時間,剝奪了禪元獨享的權利。

他很嫻熟。

對於處理一個雌蟲的心,這種手段和套路,有些過分的耐心和狡詐。

禪元完全不認為自己配得上七年之久的算計。他站起來,甚至連那張檢驗單都沒能搶到,雄蟲將其折起來,放入口袋。

“雄主。”禪元低服做小道:“不要生氣了。現在蟲蛋也有了……”

“我不喜歡你,禪元。”恭儉良打斷他,“雄父說,如果對方不是真的喜歡我,讓我不要去禍害人家。他說的這句話我不喜歡。可我答應雄父,不會去禍害好雌蟲。”

他看像禪元的眼睛,像一片純潔的白布。

上面甚麼都沒有。

沒有愛,沒有恨,沒有對禪元這個人的貪慾,沒有天天黏糊來黏糊去喊著“禪元~”的漂亮雄蟲影子。

可怕得像是,那個與禪元翻雲覆雨,共度良宵的小變態是雌蟲自己虛構出來的人物。

“如果說,和我結婚就是禍害人,我也要禍害一個變態。變態和變態互相折磨才是正確的。”恭儉良歪了歪腦袋,笑了一笑,他依舊是甜的,無論是嘴角的弧度,還是肌肉牽動的數量。

如出一轍。

“禪元~可是,好沒意思哦。”恭儉良天真無邪的臉上,強烈的惡意令人作嘔,“我一點都不喜歡,有人把我當做傻子。天天騙我做這個,做那個。我明明是為你好,讓你好好鍛鍊,讓你快點賺軍功。可是說到底,你讓我很不開心,我又不能殺你。”

恭儉良嘆息道:“好無聊。不裝了。”

他拉開椅子,坐在上面,冰冷的臉上有一種偽裝卸下後的疲倦,禪元仿若看見古老石像上活人祭祀殘留的血液。記載中,那些古老蟲族將內臟挖空,將軀體高舉,溫熱的血液順著削尖的竹竿,緩緩滴落到古老蟲族的臉上,任由他們用指尖,用指紋慢慢地塗抹滿整張臉,繪製出古怪殘忍的面具。

他們唱歌,他們跳舞,他們歡聲笑語。

他們沉默不語。

正如恭儉良此刻,安靜地坐在那裡,緘默地看著空白的牆面。

“都是假的嗎?”禪元看著恭儉良,問道:“甚麼時候開始,是假的。”

恭儉良轉過臉,禪元知曉他剛剛成年,知曉他的二十歲。他記憶裡,雄蟲永遠是那個初次見面的樣子,漂亮卻還帶著稚氣。此時,他卻發現,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雄蟲的嬰兒肥消散,讓雄蟲的頭髮長得梳出一截小辮,能讓他說話的尾音徹底消失。

“一開始就是假的。”恭儉良詫異道:“禪元。你不會覺得,一個能花費七年時間和4373個雌蟲聊天,並從中篩選出最佳物件的我,真的是個……”

雄蟲頓了頓,從自己為數不多的詞彙庫裡挑選內容,道:

“全身心依賴著雌蟲,每天黏黏糊糊不分輕重,暴力又愛打人,卻對雌君一往情深,信任到不行,實話實說的小變態吧。”

看著禪元的表情,恭儉良像是找到了久違的樂子哈哈大笑。

“不會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禪元。”

笑聲戛然而止,恭儉良做手.槍狀,對準禪元的腦門開一槍,發出“砰”的聲音,“笨蛋。”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