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犯罪剋星”, 蟲族警界最高榮譽稱呼。十年一評,實際上平均50-60年才會出現一位足以獲得該榮譽的警雌。
餘下的年份,秉持著寧缺毋濫原則, 榮譽稱號寧可輪空至下一屆真正的犯罪剋星出現, 也不會輕易授予給每屆數十位入選者。
“戰神”則與“犯罪剋星”類似。他不屬於軍銜, 不是職稱, 僅僅是蟲族軍部頒發給個人的最高戰鬥榮譽。
不同於“犯罪剋星”十年一評,“戰神”隨戰爭出現, 僅針對軍部在冊軍雌進行評選, 頗有樹立戰爭英雄的意味。
自上一位差點被評選為“戰神”的候選人背叛蟲族, 投靠寄生體後, “戰神”榮譽便未曾出現在大眾眼前。四十多年來, 坊間一度流傳軍部將廢止“戰神”榮譽評選,直到禪元登上遠征軍星艦為止,軍部都不曾出面明示“戰神”榮譽是否從軍部榮譽稱呼中剔除。
而現在,他貌美如花的笨蛋雄主說甚麼?叫他憑藉一己之力成為新一屆“戰神”?那還不如指望蟬族有一天會和螳螂族通婚呢。
痴心妄想。
打死都不會有那麼一天!
禪元內心信誓旦旦, 臉上因不知道做出甚麼表情,索性板著一張臉不說話。恭儉良倒更惱一些, 他整個人黏在雌蟲身上,用貼貼禪元的脖子和臉蛋,頭髮輕輕掃過有一種剛成年的稚氣。
“禪元~”
“禪元~”
“那你還不好好賺軍功?”
禪元不動如山, 腦海中黃色廢料蠢蠢欲動。
這麼明目張膽嗎?不對。這個雄蟲的腦子裡都是些甚麼東西。你現在甚麼都還不是啊!這也是禪元覺得十分神奇的一點,恭儉良的腦子裡似乎根本沒有失敗一說,對雄蟲而言一旦決定做某件事情,身體動得比腦子還快。
禪元被問得一頭霧水,趕快解釋,“我沒說要當戰神啊。”
“咳咳。”幸好這裡不止有他們二人。裁決處軍雌咳嗽兩聲提示某些雄蟲不要太露骨, 說道:“參選‘戰神’榮譽, 最低也得是個少將。”
“那我呢?”恭儉良拍拍胸脯,“我這次殺了那麼多大蜥蜴,為甚麼不給我開一個軍功體系。”
“沒有用。”禪元清楚,自己雖在重點培養名單裡,但如今湊不齊小隊成員,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而他也樂得清閒,自詡是平平無奇的戰鬥廢物,沒有向一線衝刺的念頭。
柿子要挑軟的捏。
裁決處軍雌道:“不可以由家屬頂替,無論是代人獲取軍功,還是冒領軍功,都會上軍事法庭,剝奪軍籍。”
“普通士兵。”
“我幫你宰人”恭儉良指揮道:“你拿人頭換軍功,當戰神,保我!等遠征結束,我拿到積分,就可以去參加考試。透過考試加入警界,我就可以衝刺‘犯罪剋星’了。”
恭儉良的臉在陰陽兩面來回跳動,最後扯出一張燦爛笑容,嘻嘻哈哈,“好不好嘛。努力賺軍功嘛~你要看我穿甚麼, 我就穿甚麼。”
這次轉崗名額滿了,他再等下一次就好了。
不是每一個雄蟲都叫恭儉良。
實在不行,厚著臉皮去維修組多鍛鍊,多學習,發揮數學系天賦,讓他們領悟到“挖牆腳”的快樂。
“雄蟲和雌蟲是兩碼事。裁決處軍雌提醒道:“如果按照正常制度來走,雄蟲在未經允許的前提下,私自前往戰場,會以‘干擾軍務’的罪名送上軍事法庭。介於你沒有給隊伍造成巨大損失,裁決處沒有對你執行審判。恭儉良閣下,請您珍惜我們給您的機會。”
恭儉良蹭得一聲望向禪元,“你是甚麼?”
禪元:……
正常雄蟲來到戰場只會成為寄生體的誘餌,無數寄生體趨於本能優先選擇吃掉雄蟲,繼而給整個戰局帶來顛覆性的變化。這也是為甚麼,除了先天特殊的一批雄蟲能給奔赴戰場成為主力,例如恭儉良這類普通雄蟲只能蝸居在蟲族領地,平安順遂的度過餘生。
“上次戰鬥,你表現很棒,宰了那麼多東西,怎麼會不行呢?”
“不行就是不行。”
禪元咬定青山不放鬆,起身離開,推開門,迎面便是奧斯汀欣喜若狂的聲音,“禪元。我給你找到幾個隊員,你要看一……”
禪元快速關上門,裝作甚麼都沒聽到。
恭儉良抬腳將雌君踹到牆上,開啟門,露出燦爛的笑容,“啊,你是那個誰誰誰嗎?來找禪元對嗎?請進哦。”
熱情開朗,明媚若春光。
表演課的學費沒有白交!
禪元拖著心口,氣都沒順上來,便聽見奧斯汀在雄蟲攻勢下,將他被列入重點培養名單、找不到小隊成員、提交轉崗申請等一系列操作,抖得乾乾淨淨。雄蟲的眼神從欣喜若狂,到逐漸安靜,到暗藏殺機。
“禪元~”
這聲音甜美中帶著刀,刀子上抹了糖。
禪元還沒有回過神,又被恭儉良拽到椅子上,幾個雌蟲圍著桌子面面相覷。恭儉良格外殷勤地給大家倒水,做完這一切後,坐在禪元身邊,“你們雌蟲的事情我不是很懂,你們繼續聊。”
禪元不敢動。
吉央不敢動。
裁決處軍雌默默推開水杯。
唯有奧斯汀感動得無話可說,不斷向禪元投來羨慕嫉妒的眼神。禪元是修了八輩子福氣,才嫁給恭儉良這樣溫順體貼熱情忠誠的雄蟲吧。 “請問……那個……你剛剛說幫禪元找到了隊員?”恭儉良根本沒有記住奧斯汀的名字,依稀記得對方請自己吃了小蛋糕,道:“太謝謝你了,這樣禪元就可以繼續進行任務了。”
搞快點!我的分都要被扣沒了。
雄蟲柔弱無骨,整個人掛在禪元身上,“禪元,怎麼都不謝謝人家。”
禪元:……
我謝你個大頭鬼!我現在宣佈我此生最討厭的就是螳螂種,我和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別說是奧斯汀了,以後任何一個螳螂種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是負分!負分!負分!
“禪元~”雄蟲嬌聲道:“快點說謝謝嘛。”
桌子底下,恭儉良揪住禪元的大腿肉狠狠一揪。
禪元刷得站起來,後牙槽咬緊,在眾人的目光中,深鞠躬,“謝謝你。奧斯汀。”
“太客氣了。”奧斯汀趕快起身回禮,“大家本就是同僚。”
恭儉良趕快附和,“有空來找禪元玩啊。我親手給你做甜點吃。”
“真的嗎?”奧斯汀激動得語無倫次,“我、我一定好好準備。謝謝閣下願意邀請我……謝謝。”
他的愛情,終於有了進展。
奧斯汀忽視掉禪元憐憫的眼光,元氣大旺。一小時,不,十分鐘後他必須要幫禪元好好的把關隊友,務必挑選出最適合蟬族集體作戰的隊友。
此刻,禪元也下定了決心。
他一定要精準找茬,務必不讓任何一個人成為他的隊友。
至於恭儉良請奧斯汀吃甜點這件事情。禪元表示自己會將軍醫也叫過來,進行當場搶救,不要緊。
——當務之急,還是擺爛,避免上戰場。
十分鐘後,在恭儉良的懇求下,軍雌們同意他觀戰。小雄蟲終於吃上了香噴噴的食物,坐在休息座位上,圍觀禪元對隊友們挑三揀四,半天都沒有一個歪瓜裂棗出隊。
“不是我說你們不好。”禪元壞心眼地刺激他們,“你們連我的雄主都打不過。”
這一句話是實話,但對被恭儉良外貌迷惑的軍雌們來說,莫過於奇恥大辱。
他們轉過頭,看見白髮雄蟲坐在位置上,雙腳縮在椅面,膝蓋上放著一盒冷掉的米糕,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他吃相極為安靜,像學生時代坐在角落地乖乖仔,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舉手發言。
就這?
居然說他們打不過這樣一個小雄蟲?簡直就是人身攻擊,是不加掩飾的戰力羞辱。
為首一人脫下外套,躍躍欲試,“不要拿自己的雄主做藉口。我可不是會打雄蟲的惡劣雌蟲。直接硬碰硬如何。”
禪元:“……”
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果然,美麗能讓鐵拳無法出擊嗎?別人眼中一小口的優雅,實際上是米糕不夠甜,恭儉良不喜歡吃。禪元脫下軍外套,露出裡面的運動白背心,鮮明的肌肉線條沒有對面鼓脹,反而有種普通人的滋味。
“禪元~”恭儉良放下米糕,將盒子丟在一遍,吶喊道:“我吃飽了。”
我吃完了,你快點結束幫我打掃剩菜。
閃躲過對手的一拳,禪元簡直想不到恭儉良過去是怎麼生活,怎麼長大,家裡人都是如何教的?他和裁決處軍雌們討論過恭儉良的危險,暴虐成性、黑白顛倒、不分是非,簡直就是惡人模板。
可偏偏,他手上沒有沾染人命。
法律意義上,恭儉良就是自由無辜的公民,是他的雄主,是一個不太有道德,每天雷區蹦躂的小壞蛋。
“能拿他怎麼辦呢?”禪元發愁。自從得知雄蟲積分可以牽制恭儉良,他就越發不想放手,徘徊在生死邊緣的刺激和馴化惡犬的快樂無時無刻在他腦海中形成畫面。
如果,能把這樣一個雄蟲馴化成只屬於我的雄主。
擁有符合我喜好的美貌,能夠配合我玩一切想玩的遊戲,會撒嬌會生氣會悄悄使絆子。稍有不聽話的時候,捏住他的把柄稍稍一提,便能讓雄蟲氣惱又無可奈何。
禪元想想就覺得興奮。
他將所有隊員撂倒在地,精神爍爍。到底要不要滿足雄蟲?亦或是選擇甚麼樣的方式去和雄蟲溝通?
一切都沒有定數。
因為恭儉良不存在定數。
“禪元。”恭儉良道:“他們都不合格嗎?”
“我需要考慮一下。”
“我也想去。”恭儉良舉手示意,“只要打敗你,讓裁決處同意,就可以去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