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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違師命小師弟倒追八百里

2024-01-20 作者:風歌且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違師命小師弟倒追八百里

水牢自建造以來, 關押都是各種犯下大事的嫌犯,雖說是先有審門提審之後再定罪,但關進水牢的人, 幾乎沒有無辜。

那麼對待犯罪的惡人, 水牢的條件自然也就沒那麼好。

暗道看不清路的走廊, 密不透風的牢房, 整座水牢外邊所流動的水潭, 乃是天界親自落下的結界, 凡是擅闖者或是企圖逃離牢獄者, 都要經受寒潭死水的侵蝕。輕則皮骨腐爛,重則肢體盡溶,性命難保。

誰也沒想到, 有朝一日生來便被奉為天之驕子的沈溪山會被關入水牢中。

仙盟上下並不知道他到底犯了甚麼錯事, 就猜測他引雷將仙盟大殿炸了個大窟窿,頂撞青璃上仙, 惹得上仙大怒,所以才將他關進牢中反省。

青璃執掌仙盟的時間也不短了, 甚麼樣的事都能處理得很好, 一步步將仙盟抬上人界的山巔, 成為仙門之首。

從未有任何事,讓她覺得如此棘手。

仙盟大殿的穹頂破了個巨大的窟窿, 殿中柱子盡裂, 像是稍微觸痛一下就會粉碎, 整座大殿搖搖欲墜,即將坍塌。

青璃站在殿前, 臉色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了。

他裝聾,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弟子在牢房邊上站定,輕聲道:“就在前面了,麻煩宋獵師快點把話說完,若是被人發現恐怕會惹事。”

一縷細小的金光飄出來,纏繞在木枝上,隨後木枝就寸寸碎裂,發出噼裡啪啦的輕聲。

宋小河是偷偷跑進來的,也不敢大聲說話,握著鐵欄杆,將臉湊過去,輕喊,“沈溪山,沈溪山……”

宋小河提著一盞燈,跟在看守牢房的弟子身後,行過幽暗的長廊,靜謐的環境中,只有二人的腳步聲重疊。

先前她就隱約覺得沈溪山這小子與宋小河走得有些近了,他生來性子冷清, 不僅親緣單薄,且身邊也沒有一個親密的玩伴,甚至在幼年時,對身邊的弟子惡意極大。

隨著沈溪山修為越來越高深莫測,青璃也無法具體掌控他的情況,只憑藉著他身上的禁咒判斷。

當初他十二歲立誓之後,此後修為一騎絕塵,青璃根本不用多管,隔段時間抽查一下,沈溪山總有巨大的飛躍。

青璃曾不止一次地想,人族終於有了希望。

聽著宋小河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便垂下了眼眸,像是整個人沉入了泥潭之中,便是眉間紅痣鮮亮,也沒有了半分仙氣。

“宋獵師,你真的要快點了,這是不合規矩的,若是被人發現,我也要跟著一同受罰。”

牢中的人坐在地上,背對著鐵門,腰背板正,兩側的地上垂著腕子粗的鎖鏈。

這一層裡只有一間牢房。

命格難馴之人天生不服管,越是往下壓,他就越反抗得厲害。

但禁咒不僅安然無恙,此後多日,沈溪山仍舊如常,沒有半點受影響的樣子。

只是宋小河看起來著實單純,她看起來似懂非懂,也不知有沒有明白。

斷情禁咒乃是她親手所佈下的咒法,若是沈溪山動情,禁咒所釋放的痛苦必定不是常人所能忍受,是以如若禁咒觸發,沈溪山一定會找上她,解決禁咒帶給他的痛苦。

“是我啊。”宋小河說:“我來看你了。”

他微微低著頭,分明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卻一動不動。

所以在她發覺沈溪山對宋小河表現得有些不同尋常之後,她立即架起了警惕之心,檢查沈溪山身上的斷情禁咒。

長度差不多,宋小河捏著這一頭,用拇指的另一頭輕輕戳著沈溪山的肩頭,說:“你為甚麼不理我?是牢中的甚麼咒法封住了你的神識嗎?還是盟主那一擊把你的耳朵打壞了?”

沈溪山不理她。

就是因為來人是宋小河,沈溪山才不理。

她捂著腦門輕叫一聲,見沈溪山還是沒有甚麼反應,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理人,於是她又提燈轉身離去。

她只認為,沈溪山的修為不可能高過她,所以自然就無法壓下禁咒的異常,只要看上去完好,那他便沒動情。

宋小河趕忙點點頭,小聲道了謝,弟子走後,她抬步上前。

許是因為關押的物件不同尋常,牢房中破天荒掛上了兩盞燈,算不上很明亮,卻將牢房中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幸而宋小河早有準備,掏出撿的木枝,一截一截凍起來,然後慢慢往牢中送。

仙盟水牢之中。

或許散去修為,淪為常人,才是他的命途。

步時鳶不是尋常神仙,她的勸告或是警示,不能當做隨口的一句話來看待,正因如此,青璃才更加忐忑,找來了宋小河,暗中用話敲打。

沈溪山面對著牆壁,眉眼滿是懨懨。

青璃看著不斷坍塌的大殿,重重地嘆息一聲。

沈溪山這種五歲便威脅著要拔人舌頭的人,彷彿天生惡種,怎麼會輕易動心?

但在長安之時,步時鳶的一句勸告,又讓她提心吊膽起來。

青璃現在這個迴圈裡,卻根本沒想到,沈溪山已經有了壓制禁咒的能力,他甚至能擋下青璃的攻擊,在破誓之時,生生將身上的禁咒扯碎。

沒多久,腳步聲就又響起,而且重疊起來,由遠及近。

青璃稍稍放心,想著只是自己多慮。

是天生修無情道的料子。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聽上神一句規勸,至少還能保住這仙盟大殿。

碎到最後,一截小木枝彈起來,啪地一下敲在宋小河的腦門上。

這小子的修為,分明已經越過了她!

但飛昇的天劫卻並未降臨,如此,便說明沈溪山並沒有飛昇的命格。

“放心放心,我一定很快,不會讓你受牽連的。”宋小河壓低聲音再三保證。

被她帶來的弟子才用玉牌開啟了門上的禁錮。

宋小河笑眯眯地摸了兩塊小靈石,送到那弟子的手上,道:“多謝。”

弟子拿了靈石與她客氣兩句,轉身走了,宋小河便拉開鐵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她來到沈溪山的身邊,將提燈放在地上,蹲下來歪著腦袋去看沈溪山。

見沈溪山板著一張俊臉,目不斜視,像是根本沒聽見宋小河的動靜。

“你在生氣嗎?”

宋小河湊近他,低聲問。

沈溪山不說話。

他像是一尊精緻雕琢的玉像,就算冷著臉,渾身上下也都是好看的。

宋小河抬手,柔軟的指腹摸上了沈溪山的耳廓,那是他平日裡喜歡的動作。

熱乎乎的手指在耳郭上輕輕摩挲,將熱意渡過去,沈溪山的眉眼再是如何冰冷,耳朵被一揉,也泛起了薄紅,像是玉像染了色,更添幾分旖旎之氣。

“幹嘛不理我啊?”宋小河半個身子湊過去,攀在他的肩頭。

她的臉上也沒有笑容,看起來並不高興,只是語氣很軟,一聲一聲地喊著沈溪山。

“你不是要走嗎?還在這裡做甚麼?”

沈溪山終於開口,聲音是十足的冷漠。

宋小河沒有被他的冷漠刺傷,反而更向他貼近,主動牽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走之前,想來看看你。”

“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乎道別,畢竟你早就準備好了離開。”沈溪山也不過是嘴上不太饒人,身體到卻沒甚麼排斥,不管是宋小河的靠近,還是她主動牽手,沈溪山都沒有任何抗拒的力道。

他太生氣宋小河想要不告而別這件事。

在他眼裡,這就是拋棄。

宋小河捏著他的手掌。

常年練劍的人,手上都有繭子,就算是沈溪山也不例外,只是那些繭子並不堅硬,透過厚厚的一層傳遞出來的溫度也是滾燙的。

每回宋小河牽著他的手,就會感覺極為安心。

這是一種心理上的依賴,就像她牽著師父一樣。

但沈溪山又不同,宋小河靠近他時,會生出貪心的妄念,會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朝他貼近。

宋小河說:“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沈溪山:“你以為你的騙術很高明?”

“我沒有想要騙你啊。”宋小河靠在他的肩上,掌中凝了紅色的光芒,慢慢貼上沈溪山的心口,徐徐說道:“不是我想丟下你,是先前盟主告訴我,你先前在鍾氏糾集其他仙門找上門來的時候,你以暴力鎮壓,將他們逼退,本就結了不少仇家,上個月又死裡逃生,盟主是怕你再遭遇甚麼意外,不好向你們家交代,所以才不想我告知你此事……”

說完之後,宋小河又覺得這樣說,像是把責任推給盟主一樣,於是又補上一句,“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很有道理,所以就沒跟你說。”

沈溪山不接受這個解釋,冷笑一聲,沒說話。

宋小河一時間沒想好怎麼繼續解釋,於是專心給他治療起傷勢來。

誰知這力量一探進去,瞬間就撕扯了他的內傷,沈溪山的嘴邊立即湧出鮮紅的血。

這一下可把宋小河嚇得不輕,甚至來不及拿錦帕,下意識用手去接,於是接了一張新的滾燙鮮血。

沈溪山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問她:“你的話說完了?”

宋小河低頭看著掌中的血,只覺得眼睛被刺得陣陣發痛,一抬頭,眼淚瞬間就滾落了。

她眸中滿是害怕,強壓著哭腔問,“你是不是傷得很重啊?”

沈溪山這才是微微偏頭,瞥了她一眼,“暫時死不了。”

宋小河心中立即被鋪天蓋地的自責淹沒,同時翻滾著巨大的不安和懼怕,先前強裝的鎮定被擊得粉碎,她抱住沈溪山的脖子將頭枕在他的肩上,將自己的脆弱暴露無遺,“對不起。”

燙淚落下來,沁溼沈溪山的衣裳,貼著他的面板。

但沈溪山並未因此心軟,只是問道:“你是為甚麼而向我道歉?”

宋小河其實很害怕。

沈溪山忤逆盟主,棄修無情道,散了八成修為,被關入水牢,還受了傷。

其中的每一條單拎出來,都讓宋小河怕得不行,可偏偏全都聚集一起。

其實她本該在清晨就出發的,但宋小河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在牢中的沈溪山,這才延後了行程,偷偷跑進來。    她看見沈溪山坐在這黑暗破舊的牢房之中的那一刻,就已經想要哭了,卻一直強忍著。

沈溪山可以站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坐在高高的寶座上,或是立於萬眾矚目的高臺,他應該站在任何金光閃爍,陽光燦爛的地方。

而不是這陰沉昏暗的牢獄之中,被鐵鏈束縛,背上罪人的惡名。

更讓宋小河自責的是,沈溪山散去八成修為之後,根本沒能力接下青璃的一擊,而當時站在旁邊的宋小河卻因為太過震驚沒反應過來,讓他受傷了。

她其實有能力接下青璃那一下,只是錯失了建造防護結界的時機,只能匆忙地用木劍抵擋。

“我沒有保護好你。”宋小河抽抽噎噎地說:“我當時在發呆,明知道盟主生氣了,明知道你修為散去,我應該反應再快點,一開始就在你身邊保護好你才對。”

沈溪山慍怒,一抬手,扣住了宋小河下巴,迫她仰起頭。

鐵鏈碰撞發出的脆響在寂靜的房中迴盪,他壓著怒,“不是這件事,宋小河。”

淚滑到了沈溪山的手指上,很快就化開,他只覺得指尖灼燙得厲害,宋小河的眼淚像是武器。

他還有更惡劣的態度,更冷漠的話,可是對上宋小河朦朧的淚眼和可憐兮兮的神色,沈溪山又甚麼都說不出來。

生來便是要甚麼有甚麼的沈溪山,總是在宋小河身上體會到無力。

表面上他抓住了宋小河,將她攥在手裡,可實際上她隨時可以從指縫中流走,像水一樣,到處奔流。

“為何不堅定?”沈溪山咬著牙質問她,“分明是你說了喜歡我,卻又一次次在後退,認真的只有我一個,你的良心何在?”

宋小河被他質問得一愣,抬手覆上他的手背,“你說甚麼呢?我何時不堅定了?”

“你昨日生辰許下的第三個願望,不就是希望我不要棄修無情道,一直受那些虛偽的追捧嗎?不捨無情道,我如何與你在一起?”沈溪山鬆了力道,拇指滑過她的臉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何與你談情說愛,共赴雲雨?”

宋小河沉默半晌,隨後才說:“所以你也覺得我很貪心是不是?”

沈溪山沒應聲,橫衝直撞的怒火,讓他只得極力壓制著脾氣。

儘管是這種情況下,他仍然想聽宋小河認真向他解釋,不需說那麼多,只要表示她沒有退縮之意,沒有捨棄他之意就好。

“其實,我昨日的願望,是想要你在棄修無情道的情況下,仍然能站在雲端之上,修為不散。”宋小河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之事,這些天我泡在萬書閣裡找了許多書,還去師父從各處收集來的那些古籍中找了很久,但都沒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不想看著你從那麼高的山巔跌落下來,不想看你成為萬人辱罵唾棄之人,但我又貪心地想要得到你。”

宋小河搬不動山,只能摘下山頂上的雪蓮,自私地將他帶走,這才是讓宋小河一直內疚的地方。

沈溪山的眉眼不知何時舒展開了,神情怔愣,看著宋小河的側臉,一時甚麼話也說不上來。

她耷拉著雙肩,撇著嘴,一副沮喪的模樣,繼續道:“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們的事若是盟主知道了一定會大怒,萬一將我關押起來問罪,那我師父和師伯的魂魄怎麼辦?我想要親自送他們輪迴轉世,所以我本想著,先瞞過一段時日,等我送完了師父師伯的魂魄回來,便沒了別的顧慮,我打算……”

她抬起臉,看了沈溪山一眼,說:“我打算盟主說,我心悅你,想要與你在一起,讓她先解了你身上的斷情禁咒,至於無情道的事,可以慢慢找不用你散去修為的方法。”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宋小河捏著他的手,悶悶不樂地說:“你別生氣了,我沒有想要退縮,也沒有不堅定,我只是不想你散去那八成的修為,你距離飛昇只差一腳,若是真的因此前功盡棄……”

宋小河說到這,嗚嗚地哭起來。

她知道,再說這些都已經晚了,因為沈溪山已經破誓散了修為,八成靈力散盡,此生再無飛昇之命。

他終究還是從雲端落下來,摔在了塵土裡。

“你為何不將這些想法告訴我?”沈溪山澀聲問。

宋小河抹著眼淚說:“跟你說了你又不會同意,而且我還沒有考慮好到底要如何做,我的計劃就是先去送師父和師伯轉世,剩下的想等回來再細想,再與你商議。”

她並沒有完整的打算,一時覺得直接向盟主坦白,一時又覺得先斬後奏或許更好,若是盟主不同意且從中阻止,麻煩事就更多,因此一直在左右搖擺。

唯一堅定的念頭,就是想要沈溪山。

沈溪山的情緒因著這幾句話,完全穩定了下來。

他得知了宋小河並無放棄的想法,所有的怒氣就隨之消散了。

宋小河也在努力,用她自己的辦法,向他走近。

只是她想的也沒錯,單是她自己前去送魂魄轉世,將他撇在仙盟一事,沈溪山就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

再是不散修為棄修無情道的方法,這世間根本就沒有,她口中的“慢慢尋找”,也不知道要找上多少年,逼瘋他也是遲早的事。

“宋小河,我棄無情道一事,並不全是因為你。”沈溪山的語氣終於有了軟化,聲音低下來,春水化了寒霜,盡是溫意,“那是我身上枷鎖,我不想再揹負了,若是仙途困住了我,我會毫不猶豫放棄仙途,這不怪你。”

“可是你距離飛昇只是臨門一腳啊。”宋小河紅著眼睛看他。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本就沒有飛昇的命格。”

“不可能。”

她的話回得很快,又斬釘截鐵,帶著一股倔強。

沈溪山抬起扣了鎖鏈的手,輕輕為她拭淚,換了一種說法,“既如此,那此劫便是我命中註定,沒有那八成修為,我一樣可以修煉至飛昇的地步,不需要以七情六慾向天換命。”

他嘴邊揚起一個輕笑,聲音稍稍抬高,滿不在乎道:“不論怎麼做,都能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才叫天才,不是嗎?”

宋小河止了眼淚,呆呆地看著他,慢慢點頭,“你說得對。”

“你覺得我自私嗎?”沈溪山轉頭問她。

為私情而舍大義,聽起來便是極度自私的行為,沈溪山受天下人的唾罵,那是必然的。

但他不在乎別人如何想,只想問問宋小河的想法。

當然,如果她現在點頭說是,沈溪山就掐死她。

宋小河像是斟酌了一會兒,約莫在措辭,然後說:“若是你願意捨生取義,為大道奉獻,那自然是值得歌頌的事,但若是你不願意,那些施加在你身上的期望和責任讓你覺得是枷鎖,讓你不開心,我認為你選擇放棄也是應該的。再說,你又不是真的放棄大道,只是放棄無情道而已,你還可以再修煉,我們凡人的年歲在六界雖短暫,但對我們來說,這一生卻是漫長的,你的餘生還有很多年,你那麼厲害,總能做到。”

“這人界,是天下人共有的,若是人族氣運式微,那麼我們所有人都該為之奮鬥,而不是將重擔壓在你一人的身上。就算你做不到,還有我啊,我一定會認真修煉……”說著,她像是想起了體內的龍魂,然後改口道:“還有千千萬萬的修仙弟子,新鮮的血脈會不斷注入仙門,扛起人族氣運,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你沒有錯,若是有人敢趁著你現在虛弱來欺負你,我定然不輕饒。”她大約是有些羞赧,紅著耳朵,語氣卻堅定得很,“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沈溪山心尖滾燙,微微將身子俯過去,偏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親吻。

宋小河破天荒地很主動,捧著沈溪山的臉頰仰頭與他接吻,像是感覺到了他的患得患失,於是用更堅定的行為去回應。

親暱好一會兒才分開,宋小河見他的臉上糊了點血跡,於是拿出帕子慢慢給他擦乾淨,說:“我得走了,我跟守門的弟子許諾了一刻鐘就出去,不能多待,等我送完師父的魂魄回來,再來尋你。”

她用喃喃輕語道別,不捨的眸光流連沈溪山許久,最終還是離開了牢房。

沈溪山轉了個身,不再面對著牆壁,看著她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一雙漆黑的眸子顯得沉甸甸的,窺不得裡頭的念頭。

宋小河耽擱了一個上午,本想在臨行前再找一回青璃,但前去盟主殿一問,才知道她已經離開了仙盟,不知去了何處。

此番沈溪山出了那麼大的事,青璃當然閒不下來,四處奔忙去了。

沈溪山如今修為幾乎散盡,在仙盟的水牢裡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青璃要罰他,應當也不會下那麼重的手。

畢竟她想先前還總顧慮著江南的沈家。

宋小河背上行李,帶上蘇暮臨,與孟觀行和楊姝以及其他幾位獵師悄然下了山。

路線是提前就制定好的,幾人只需一路向南便可。

仙盟與南延隔了千山萬水,五月出發,若是腳程快,七月之前是能趕到的,孟觀行還將途中因意外事情耽擱的時間算了進去。

幾人為了遮掩行蹤,日夜顛倒,白天休息,夜晚趕路。

宋小河一開始很不習慣,若是夜間走得累了困了,就會將濯雪給召出來,讓他變大然後馱著自己。

後來一連趕路十來日,也慢慢習慣了這樣的作息。

楊姝性子豪爽,年紀又是幾人當中最大的,原本好奇宋小河的寒冰之力想與她過個幾招交交手,後來發現宋小河完全是個小孩的性子,吃喝玩樂,率真坦誠,楊姝就完全沒有了跟她交手的心思,對她頗為照拂。

宋小河這一路上也沒閒著,不趕路的時間裡,她就專心修煉,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將業火紅蓮的力量運用自如。

同時劍法也沒落下,有時練得腰痠背疼也不吱聲,練完之後慢慢用治癒術給自己恢復。

清檀雷法是她主要練習的符籙,十幾天下來,不說學會了召雷,最起碼符咒她是畫得滾瓜爛熟,一抬手就能將整個符籙完整地順下來。

蘇暮臨成了最閒的一個,他與濯雪的關係似乎緩解了不少,平日裡閒著沒事,他還會用木棍挑著一捆草,逗濯雪玩兒。

孟觀行則是整個人沉鬱得厲害,一直沉在沈溪山棄修無情道的打擊之中,時不時仰天長嘆。

看起來像是要考狀元的弟弟忽然扔了筆桿子,扛著鋤頭鐵了心要回家種地養豬的樣子。

這是蘇暮臨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形容。

他還報復性地補充道:“有甚麼可嘆的,沈溪山就適合養豬種地。”

宋小河說風涼話,“你就打量著沈溪山不在這裡,若是被他知道,小心教訓你。”

蘇暮臨的膝蓋雖然是軟的,但嘴巴出奇地硬氣:“我何時怕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過囂張,當晚幾人休整行李,正準備從休息的破廟中啟程出發時,忽而有人叩響了門。

這荒敗之村已許久無人居住,怎會有人突然叩門?

宋小河的手覆上劍柄,轉頭與身邊的楊姝對了個眼神,露出警惕之色。

孟觀行正了正臉色,打了個手勢,讓身後幾個獵師注意防備。

卻見蘇暮臨縮著脖子瑟瑟發抖,嘴裡唸唸有詞,湊近一聽,盡是些“陰魂不散”“不是關起來了?”之類的話。

“蘇師弟,你怎麼?”孟觀行輕聲問。

蘇暮臨一臉苦澀,“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話音剛落下,門外那人似乎沒等到人去開門,很是不耐煩地一腳將破廟的門給踹開了。

搖搖欲墜的門不堪重負,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塵土四起。

眾人一驚,正擺著防禦的姿態,就見一人長衣勝楓,墨髮高束,俊俏的眉眼滿是不耐,負著手踏進廟中。

“既然有人,為何敲門不應?”他剛進來,便是一句毫不客氣的質問。

孟觀行上前一步,戒備問道:“閣下何人?”

“仙盟獵師。”他淡漠的眸光在眾人之間掠過,落在了宋小河的身上,而後是清清脆脆的兩個字:“沈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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