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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氣急敗壞沈溪山私藏宋小河(二)

2024-01-20 作者:風歌且行

第八十六章 氣急敗壞沈溪山私藏宋小河(二)

滄海峰僅有宋小河所居住之地才亮著燈。

遠遠望去, 星空之下一片遼闊安寧,宋小河坐在院中盪鞦韆,蘇暮臨則在掃地。

櫻花樹仍舊茂密, 風一吹就落花瓣, 所以蘇暮臨總拿著掃把清理。

這樣也顯得他不是一直閒著沒事做。

宋小河的懷裡抱著長生燈, 輕輕地晃著鞦韆, 從盟主大殿回來之後她就保持著這樣的發呆狀態, 蘇暮臨與她主動說話, 她也是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這樣的宋小河對於蘇暮臨來說是陌生的。

宋小河從不會這樣長時間發呆, 太過平靜的神色實際上會給人一種憂鬱的感覺。

她向來是滿面笑容的,鮮少會像這般,沒甚麼表情地坐在這裡許久時間。

蘇暮臨掃著花瓣, 心想, 小河大人心情不好,一定是因為沈溪山。

沈溪山甚麼都不說,單單是站在那裡,就像是天上的皎月掉了下來,灼灼光華,相當耀眼。

沈溪山於是往後退了一步,又站在院外,幽幽看著宋小河,“所以我現在連站在你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想必那一下就是切斷了兩人的共感咒。

宋小河只要對上這樣一雙眼睛,十成十是要認降的。

沈溪山一回了仙盟, 就變成了昔日光風霽月的沈獵師。

宋小河就又低頭,“我與沈獵師沒甚麼好說的。”

現在想來,當時沈溪山與她結下共感咒的初衷,目的便是為了在他需要的時候知道宋小河的位置,恐怕也根本不是為了讓她在害怕的時候能夠及時呼救。

她一下就從鞦韆上站起來,一開口,語氣自然也就充滿攻擊性,“你不是總嫌我念共感咒煩你?如今切斷了不是正好合你心意?”

沈溪山推開柵欄門,往裡走,“我進來了。”

“找你說說話。”沈溪山道。

那是當初她下山那一日所穿的衣裳。

所以他才會對宋小河說沒事不要念動共感咒去煩他。

她咬了咬牙,一下就頭扭到另一邊去,道:“你有甚麼話,站在那裡一樣可以說。”

只見沈溪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院門之外, 隔著半人高的矮牆,他盯著宋小河。

現在跳出來攔沈溪山,純純找死。

沈溪山見她把頭扭過去,就知道這招沒有失靈徹底,便壓低了聲音,顯得有幾分可憐巴巴,“共感咒被人動了手腳,我無法念通與你說話,所以就想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宋小河並不知道這事,她聽聞後愣了愣,想起之前從盟主殿離開時,青璃在她眉間點了一下。

這蘇暮臨,原本看人臉色的本事是一流,單是憑別人的一個眼神就能審時度勢,但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瞎了,完全沒看出來沈溪山眼底的躁意。

宋小河雙腳往地上一踏,停了鞦韆,問:“你來做甚麼?”

回仙盟之後的這幾日,她都沒再見到沈溪山,如今乍然看見他,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宋小河還沒有甚麼反應, 蘇暮臨就先嚇得差點把掃帚給甩出去。

那個惡人如今被揭穿了身份, 惹得小河大人大怒,如今被置之不理也是自找的。

反觀宋小河。

他雙眸漆黑明亮,映了光,顯得漂亮又可憐。

宋小河揚高了聲音,道:“不準進來,出去。”

沈溪山聽後,往前走了兩步,看樣子是想進院子,這時候蘇暮臨跳出來道:“站住,小河大人沒讓你進院子。”

她仍舊穿著那一身素白長裙,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衣。

幸好他識相, 沒有追來滄海峰煩宋小河, 否則的話……

“宋小河。”

織金的髮帶也不知何時取了下來,換上兩條長長的白色綢帶綁在丸子髮髻上,額前的碎髮隨風輕動,將她的秀眉隱隱遮掩。

這個共感咒也陪伴她很長時間了,從鬼國開始,只要她遇見甚麼危險,都會感覺心裡有依靠,因為她可以隨時隨地與沈溪山說話。

他的這句話剛落下,就見沈溪山一抬手,金光在指尖迅速轉了一圈,其後蘇暮臨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將他兩臂架住,往後一拖。

宋小河心裡空落落的。

霎那間,他就被送到了不知道仙盟哪個鳥不拉屎的角落裡,手裡還攥著一把掃帚。

蘇暮臨掃這地, 忽而哼哼兩聲,在心中惡狠狠地想, 他敢來我定讓他好看!

正想著,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發上戴著小金冠,□□編織的繩子垂在兩邊肩頭,墨黑柔順的頭髮披在雪白的衣袍上,金色的徽文若隱若現,精緻的面容即便沒甚麼表情,被硃砂痣一點綴,就莫名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清冷。

宋小河的思緒連到這,心生難過的同時,火氣也噌噌往上躥。

蘇暮臨在漆黑的夜中站了會兒,抬手給自己抽了兩嘴巴。

她本低著頭,抱著長生燈晃著鞦韆,聽到沈溪山的聲音後才下意識抬頭。

另一頭,送走蘇暮臨之後,整個院中都顯得安靜不少。

就這麼看一眼,她就會心軟,“你……”

沈溪山怔了怔,“我沒有。”

宋小河道:“沈策,這是你親口所言。”

沈溪山皺眉,“別叫我沈策。”

“為何?”宋小河疑惑道:“這不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名字?還編了個外門弟子的身份,現在怎麼嫌棄起這個名字了?”

說著,過往記憶湧上腦海,宋小河喃喃道:“這麼說來,你當初拿出的天字級玉牌,也是真的,你卻騙我是仿製。”

她又道:“你騙我的太多了,我都記不清楚了。”

沈溪山心裡堵了一口氣般,出不來下不去,“我當初對你隱瞞,也是事出有因。當時我與仙盟獵師同在酆都鬼蜮出了意外,他們都喪生其中,只有我不知為何活了下來,但身上卻被下了封印,回到仙盟後,我當時只想儘快再回鬼蜮解開封印,在知道有人暗中謀劃著要害我的情況下,我無法暴露身份。”

“我只能改了容貌換了姓名隱藏,後來我恢復之後,認為沈策本來就是個假身份,我捨棄了便好,所以根本沒想著與你解釋,可聽聞你隨他們前往鬼國,師父當時不同意我去,我也只好再化成沈策隨你們一起。”沈溪山停了停,後面的話就有些不大好說了,他將話一轉,說道:“是我騙了你,對不住,我從未生出耍你之心,也是真心與你……交朋友。”

宋小河問:“那為何現在又承認了呢?你想捨棄沈策的身份,出了鬼國之後就該解了你我的共感咒。”

共感咒一解,宋小河就再也聯絡不上沈策了,只要沈溪山再丟了宋小河給他的那把長劍,“沈策”此人的痕跡會被徹底抹去。

是沈溪山要瞞,卻不認真瞞,導致宋小河被這麼一點透,就輕易地揭穿了他。

沈溪山不說話了。

不解共感咒,無非就是他自己存了天大的私心,想時時刻刻都與宋小河有著牽連。

不主動坦白沈策這一重身份的原因也很簡單。

那就是沈溪山動了該死的春心,變得貪婪。

若宋小河喜歡沈策,他便是沈策,若宋小河喜歡沈溪山,那他便是沈溪山。

他只想做宋小河喜歡的沈溪山,而非被她當作朋友的沈策。

可是這話,修無情道沈溪山無論如何也是說不出口的,後脖子的灼熱如同按上了一塊被燒紅的烙鐵,巨大的痛楚持續不斷地傳來。

宋小河看著他,緩聲道:“我知道。”

沈溪山心中發緊,“你知道甚麼?”

“沈獵師乃是天之驕子,出身名門望族……”

“好了。”沈溪山光聽她前半句,就知道這是他不愛聽的話,馬上打斷了她,“你別說了,你知道個屁。”

宋小河怒視他,“我就要說!”

沈溪山沉默。

宋小河繼續道:“你自小便天資不凡,修煉更是比吃飯喝水都簡單,不管走到何處都是眾星環繞,被人捧著的天才,而我不過是自小被父母遺棄,被師父收養的一個小弟子,不管如何修煉都難以追趕上同齡人的腳步,如若不是我有這機遇得了業火紅蓮,或許現在的我,仍然是仙盟裡連月考核都過不了的人。”

說著,她翻起舊賬:“哦對,你還嘲笑過我愚笨,連月考核都能不合格。”

沈溪山深吸一口氣,說道:“那些不過都是虛名,甚麼天縱奇才,仙門望族,我何曾拿這些東西說過事?若真要比較,你體內不還有龍魂嗎?”

“誰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魂魄呢?”宋小河道:“我知道我體內有個封印,或許我跟蘇暮臨一樣,被人塞了一縷不屬於我的魂魄在體內。”

沈溪山道:“只有獸族靈族才能以體養魂。”

宋小河沒接話,但那表情看起來十足不信。

沈溪山的後頸疼得厲害,加上宋小河的態度對他頗有敵意,心中的煩躁越來越盛,幾乎要壓不住。

他道:“宋小河,我先前的確騙了你,也跟你賠不是,任何補償我都可以做,但我現在必須要恢復共感咒。”

宋小河下意識拒絕:“我不要。”

沈溪山心口一悶,還要說話,忽而一陣夜風捲起來,將宋小河的長辮和衣裙撩動。

下一刻,樹冠上萬千花瓣隨風飄落,在眨眼之間枯竭。

沈溪山將眸光一抬,看著櫻花樹,有些怔神。

宋小河看見了如暴雨一般落下的花瓣,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她抬頭望去,就見原本滿枝頭的花在頃刻間全落下了,露出黑色的樹身和光禿禿的枝丫。    櫻花的花瓣柔軟,一場風就帶走了所有的花朵,宋小河就仰著頭,眼睜睜看著這棵自她五歲起就常開不敗的櫻花從落花到枯萎。

她一下慌了神,抓著長生燈急急道:“師父,師父!櫻花落了!”

長生燈沒有任何回應。

宋小河兩步撲過去,撫摸著疾速枯萎的樹身,“怎麼會這樣?櫻花樹為何突然枯萎了?分明剛才還是好好的啊!”

她驚惶失措地繞著樹轉了一圈,像是想找出樹枯萎的原因,同時對長生燈喊個不停,喊著喊著就哭起來。

宋小河在這棵櫻花樹下長大,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日。

就好比她從未設想過師父會離開,當日梁檀化作靈光散去的痛苦,再次湧上宋小河的心頭。

她無力阻止櫻花樹生命的流逝,只能抱著燈站在樹下,在漫天的櫻花雨中啜泣。

沈溪山到底還是進了院子,站在宋小河的身邊,低頭看她。

幾日不曾站得這樣近看她了,沈溪山的目光變得充滿貪婪,像是細細描摹她的眉眼。

“櫻花樹的壽齡只有二十到三十年,不管用甚麼法術維持它的盛放,到了壽終之時,它一樣會枯萎。”沈溪山輕聲說:“生命是六界中最為尋常,也最為寶貴的東西,走到盡頭時,誰也無法留住。”

宋小河揉著淚眼說:“但師父說,這棵樹存活了幾百年。”

沈溪山:“……”

要說騙,還是梁檀騙宋小河的最多。

或許現在梁檀死了,變成長生燈時而會亮一下的魂魄,所以宋小河才沒與他計較。

沈溪山道:“人界沒有存活那麼久的櫻花樹。”

宋小河哭得抽噎,心裡一陣一陣地痛著,像被鈍刀子刮一樣,難受到要窒息。

其他的煩心事更是讓她覺得疲憊不堪,她現在不想再跟沈溪山說話了,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上那張師父親手給她做的床榻,好好睡一覺。

明日醒來,或許一切都會變好。

宋小河眼中都是晶瑩的液體,轉頭看著沈溪山時,眼底的淚被燈盞照亮,顯得一雙紅紅的眼睛澄澈至極。

她語氣中帶了一絲央求,小聲道:“沈溪山,我知道我笨,有時候你們說的話我聽不懂,你們做的事我也看不明白,高攀不上你那聰明的腦子,你就安心走你的飛昇大道,別再與我這種人有牽扯了。”

她說完就轉身,抱著長生燈勾著頭,回了自己的房間去。

沈溪山活到現在,還沒聽說過腦子還有高不高攀一說的。

他盯著宋小河的背影,看她進了屋,熄了燈,周圍都靜下來了,他也沒動彈。

若說宋小河笨,但她有時候又非常聰明。

顯然是青璃將她喚去之後說了甚麼,沈溪山瞭解自己的師父,她是神仙,所做的一切都是從人族的利益出發,上回她提出要檢查沈溪山的斷情咒,他就已經意識到師父起了疑心。

青璃不會直接對宋小河說甚麼,她會以溫柔的方式,拐彎抹角地讓宋小河明白她的用意。

她或許還不明白她和沈溪山的無情道有甚麼關係,但她知道,青璃不會無緣無故找上她,說一番讓人似懂非懂的話,然後切斷她與沈溪山之間的共感咒。

而至於她說了甚麼,沈溪山根本都不用猜。

沈溪山這次沒再追上去。

他意識到現在就算是找上宋小河,老老實實道歉認錯補償,也都是沒用的。

因為此刻擋在他面前的,是他脖子上的禁咒,是無情道,往大了說,可能是整個關乎整個人族氣運的道途。

沈溪山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轉身離開了滄海峰。

約莫是知道沈溪山去了滄海峰,青璃次日一大早就把他喊過去派活。

原本鍾氏的事都不讓他插手了,但青璃見他似乎太閒,一樁樁事又撂在他身上,說是查清楚了當年所有參與謀害梁頌微的人,名單上條例得清清楚楚。

鍾氏已經落網,但寒天宗尚未開始整頓,於是就由沈溪山帶隊,揣著名單前去抓人。

沈溪山臨行前又悄悄去了一趟滄海峰。

遙遙看見宋小河盤著腿,坐在枯萎的櫻花樹,抱著長生燈發呆。

他頭一次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藏在暗處看了她很久,又對此感到無可奈何,最終忙正事去了,帶著人出了仙盟。

櫻花樹的枯萎對宋小河的打擊太大了,她變得極為沉默。

蘇暮臨那晚跑回來之後,用了半宿的時間將地上的花瓣清掃乾淨,整個院子甚麼都不剩下。

其後光禿禿的樹枝也開始無力地彎曲,樹皮掉落。

宋小河完全變了模樣。

徹底沒有了笑容不說,她再也不像先前那樣對長生燈沒完沒了地說話了,經常找個地方一坐就是幾個時辰,雙目怔怔的,有時候忽然就掉了眼淚。

蘇暮臨想過各種辦法,催動法力想要將櫻花樹復生,或是給宋小河準備一些好吃的,整天陪在她左右說話。

可是都沒用,宋小河像是現在才真正意識到師父的離去,她將所有痛苦明明白白地擺了出來,整日失魂落魄。

蘇暮臨曾在酆都鬼蜮的邊界處見過一些死魂,那些死魂有些被魔神吞吃了一半魂魄,有些則是因為一些事故變成殘魂,它們就像現在的宋小河一樣,像是完全沒有思考能力,漫無目的地飄蕩著。

蘇暮臨越看越覺得害怕,一方面不理解為何龍神大人會困在這些凡人的情感之中。

一方面又擔憂著急,眼看著宋小河一日比一日消沉,他卻毫無辦法。

這時候又想起沈溪山了。

沈溪山總有辦法解決問題,或許他也能解決宋小河心裡的困境。

只是他現在不在滄海峰,蘇暮臨也無處去尋他。

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宋小河從一開始的無精打采到後來越來越嗜睡。

一天裡她幾乎都在睡覺,每日醒來接近正午,草草吃過一些東西后,又跑去房中睡,蘇暮臨不敢打擾她,大部分時間都安安靜靜的。

到了後面,她的嗜睡的症狀急劇加重,有時候甚至在吃飯時,捧著飯碗就睡過去了,蘇暮臨喊上好幾聲她才會醒。

然後就是宋小河隨時隨地的睡覺,時而歪在樹下,時而躺在菜邊上。

這模樣明顯不正常,急得蘇暮臨團團轉,帶宋小河去了一趟仙盟的醫仙閣,卻沒能查出任何問題來。

宋小河整日沉默,不言不語,對自己的身體也不在意,困了就倒頭睡,醒了就找些東西吃,如此持續好幾日。

直到三月初,鍾氏族人大批從長安遙遙趕來,將仙盟團團圍住,連帶著其他數個門派前往仙盟大殿,要青璃交出宋小河。

宋小河的頭一個麻煩,就這樣找上門來。

她先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殺了寒天宗宗主以及鍾氏家主二人,此舉是當眾觸犯仙盟律法,就算回到仙盟之後青璃將此事攔下,不懲罰宋小河,但不代表沒人追究她的過錯。

當年害梁頌微之人皆已被審判伏法,鍾氏剩下的人大多都是無辜清白,仙盟不可能因幾人將整個家族定罪,是以此事慢慢收尾之後,他們就迫不及待上門,找仙盟“討公道”了。

鍾氏家主已死,繼位的當是嫡脈長子,鍾潯之。

他當時身受重傷在房中休養,昏迷數日,壓根不知發生了那麼大的事,等他醒來時祖父與父親皆喪命宋小河之手,姐姐鍾慕魚以淚洗面,終日唸叨著我錯了,像是得了瘋病。

仙盟大肆搜查鍾家,抓人審問,鍾潯之這一覺睡醒,鍾家天翻地覆。

他年紀尚輕,坐上家主之位後,八大長老補齊了空缺在旁輔佐他,轉述此事給他的又都是鍾家人,哪會說一句鍾家的不是,於是故事的經過被添油加醋,將過錯全部歸咎於宋小河的身上,說給了鍾潯之。

鍾潯之恨意滔天,在眾長老的慫恿下,糾集了其他幾個門派,上門討伐仙盟,要青璃交出宋小河。

理由很簡單,宋小河殺鍾懿盛二人時換下了仙盟的宗服,那就是代表自己行事,既如此,鍾氏也只向她個人尋仇。

仙盟若不交出她,便是存心包庇,此後便無人再信服仙盟。

人界千百門派本就不服仙盟,若青璃這次壞了規矩,後果可想而知。

蘇暮臨看見前山站了烏泱泱的鐘家人,打聽了訊息,便連滾帶爬地趕回滄海峰,卻看見滄海峰來了個客人。

宋小河出了院子,站在柵欄邊跟那人說話。

蘇暮臨認得此人,正是先前在長安總是糾纏著宋小河的鐘潯元,當初從他手裡坑來的三套衣服,蘇暮臨喜歡得很,現在天天換著穿。

他也是鍾家人,準沒安好心。

蘇暮臨想著,就偷偷躲在石頭後面,豎起一隻白絨絨的獸耳,偷聽兩人說話。

鍾潯元顯然來了有一會兒,跟宋小河打過了招呼,也說明了前山的情況,他道:“如今這境況,仙盟怕是保不了你。”

宋小河道:“無妨,我本也不想拖累仙盟。”

鍾潯元就說:“你有所不知,他們這次舉著維護人界仙門的大旗,他們要的根本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那日所釋放的寒冰之力。屆時加入鍾氏的仙門會越來越多,哪怕你離開了仙盟獨自逃走,他們也會聯合起來對你追緝,日後你的處境將會無比危險,麻煩源源不斷,更何況你身邊還有那位能召神雷的蘇少俠。”

宋小河沉默著,沒應聲。

那鍾潯元笑了一下,便說:“螳臂難以當車,以你自己之力是無法對抗那些聯合起來的仙門,我倒是有一個主意,不知小河姑娘能否接受。”

宋小河問:“甚麼?”

鍾潯元道:“嫁給我,若是你我成親,你自然就成了鍾家人,必然不會再為難你,且有我旁支一脈給你做靠山,鍾學文剛接任家主之位不久,在族中毫無發言權,他便是再恨,也無法再糾集外人對你動手。”

“當然。”他又說:“前提是你願意傳授鍾氏寒冰之力。”

“呸!”蘇暮臨暗罵一聲,心說這人到底是出長安的時候沒帶腦子,還是進仙盟之前把腦門掏空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他簡直一刻都忍不了,馬上傳信給沈溪山。

等沈溪山那惡人回來不給他腸子打出來,都算生得他抗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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