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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小蘇藏心事魔族現人間(二)

2024-01-20 作者:風歌且行

第六十三章 小蘇藏心事魔族現人間(二)

鍾潯元也不知是多久之前就在這裡等著了, 老遠就看見宋小河和沈溪山,一邊小跑過去一邊喊道:“等你們許久呢,幸好沒撲空。”

宋小河疑問道:“你為何會在這裡等著?”

他跑到近處, 腳步緩下來, 笑說:“辰時關姑娘突然說要在鎮上停留兩日, 我尋思可能是鎮上出了事端, 定然與鎮上那門派有關, 是以才在此地等候, 搏一搏運氣, 沒想到還真讓我等到了你們。”

由於鍾潯元壓根就不是仙盟人,所以宋小河並沒有要與這人一起行動的意識,奇怪道:“你等我們做甚麼?”

鍾潯元道:“畢竟你我同行, 鎮上百姓出了事, 我豈能袖手旁觀?索性與你們一起行動了。”

說著,他看了沈溪山一眼, 又道:“昨日沈獵師安排我去尋的住處,我可是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幾位來住呢。”

沈溪山唇線微抿, 眉間攏著疏冷, 並未應聲。

顯然是對鍾潯元的出現厭煩到了極點。

宋小河說:“我們在那邊隨便找了戶宅院休息了。”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師父的?

“或許敬良靈尊是看出來了,但沒挑明而已。”鍾潯元道。

“我如何得知?”宋小河聳肩, “這隊伍裡, 又不是我做主去留。”

尋常師徒之間的尊卑在宋小河與梁檀之間並不存在,他們二人就宛若父女,雖說梁檀平日裡經常打罵宋小河,但從不捨得下狠手,疼愛得很。

沈溪山在心裡已經將此人心思猜得透透的,暗道一聲蠢貨。

鍾潯元忙插話,“小河姑娘想學符法嗎?”

沈溪山拿出一張符籙遞給她,說:“這是隱蔽生息符,待進了那門派內,你將它貼在身上,如此便能在那門派中自由行動。”

宋小河奇怪地看他一眼,“究竟是你師父還是我師父,難不成你比我還了解他?為何總反駁我?”

大門也滿是劃痕,門前扔了許多穢物,有些都要腐爛了,顯然鎮上百姓在門口叫罵的這種行為已經持續一段時間。

“不知咱們這次要停留幾日?”鍾潯元轉頭問宋小河。

三人一同往前走, 鍾潯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走在了她與沈溪山的中間。

宋小河喜歡的是劍。

宋小河聽到他的聲音,立即從後面繞去了沈溪山的另一側,問道:“何事呀?”

沈溪山語氣平淡,說:“閒來無事偶爾鑽研符籙,會畫一些基礎咒法。”

鍾潯元狠狠一噎,頓時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宋小河對此卻並不受用,只笑著道:“你真會拍馬屁。”

宋小河站在旁邊,側著耳朵認真去聽,企圖從中分辨一二,尋思著學兩句,下次罵人的時候就有得發揮。

鍾潯元笑呵呵道:“但敬良靈尊能做得了主呀, 小河姑娘不是他唯一的徒弟嗎?”

鍾潯元看著兩人緊密地湊在一起的背影,又看了看門前叫罵的百姓,趕忙追上去道:“小河姑娘,等等我!”

鍾潯元拿捏不準,還以為她自謙,就沒能與宋小河聊到一處去。

她捏著符咒,說:“不啊,我對符法沒興趣。”

沈溪山在一旁聽著,勾起嘴角輕輕嗤笑一聲。

白日裡看得更清楚,牌匾早就被摘下來砸個稀巴爛,是以並不知這門派叫甚麼名號。

鍾氏是符籙世家,若是宋小河說想學符籙,他自然就能自告奮勇教宋小河,搏得更多相處的機會。

左右現在身邊也沒有梁檀,宋小河就直說了, “可是我師父已經老糊塗了呀,他哪裡能夠分得清楚甚麼決定是對的呢?他昨夜連門派內出了問題都沒看出來, 還是今日我告訴他的呢。”

宋小河接下來,往上一看,就見符咒畫得龍飛鳳舞,頗為大氣,於是仰臉問道:“沈獵師是不是會畫很多符籙?”

若是真學了兩句回去讓梁檀給聽見,還不得把她的腦殼給敲裂開?

沈溪山心裡嘲笑了他一番,隨後溫聲開口,“小河姑娘。”

鍾潯元忙道:“不不不,我想著小河姑娘如此優秀,師父必定也是相當厲害的。”

卻被沈溪山雙指一抬,以金光堵了耳朵。

“他就是沒看出來。”宋小河道:“我師父已經老眼昏花了,且相當頑固,有些事情便是勸他也沒用,他不聽。”

於是立馬朝他湊過去,笑嘻嘻道:“我不聽我不聽,我們快些進去吧。”

這話聽起來奇怪,鍾潯元笑容一愣,摸不準宋小河的路數。

沈溪山笑得雙眸全是溫色,說:“都是些汙言穢語,小河姑娘別聽,也別好奇。”

好在這一段路並不算長,三人很快就來到了門派前。

宋小河一見沈溪山這樣,哪裡還有半分要聽的心思。

這般寵溺也造就了宋小河很是無法無天的性子,師父老糊塗之類的話便是張口就來,並非貶義,只是陳述她認為的事實。

即便是這會兒,也有人站在門口往門上扔東西,嘴裡不停地罵著甚麼。

一句話讓鍾潯元的熱情無處安放。

她回頭,看了一眼沈溪山,驚奇問:“我怎麼聽不見了?”

光聽這幾句話,他就知道此人完全不瞭解宋小河。

鍾潯元頓了頓,思慮過後才道:“敬良靈尊那是三思而後行,行事謹慎罷了。”

門派所用來防護的結界幾乎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攔得住凡人百姓,攔不住宋小河他們。

於是三人找了一處無人的地方,將隱蔽的符籙貼在身上,翻牆而入。

落地的瞬間,宋小河一抬頭,就將牆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只見這門派看起來並不大,落地位置應當是前院,院中落滿了枯葉,幾乎無下腳的地方。

顯然這裡廢棄許久,無人打掃,也無人在此走動。

防護結界隔絕了外面的聲音,院子內一片寂靜,連風聲都沒有。

三人穿過洞門往裡走,再往後就是長長的遊廊,連上三層高的閣樓,上頭有座很大的亭子。

地上到處都是落葉,呈現出一副荒敗之景。

“這門派已經沒人了?”宋小河左右張望,連一人都沒瞧見,她道:“這地上的落葉堆積了那麼多,就說明從深秋開始,門派就出了事。”

鍾潯元馬上接話:“或許是鎮上的妖邪他們對付不了,早早地收拾東西逃走了?”

“若是如此,門上的結界還有何必要維持?人都走了,還護著這一座空宅做甚麼?”沈溪山淡聲道:“況且,這種鎮上的門派,與鎮子是共生關係,若是逃去了別地,更無門派會收留,不過是流落街頭,就是死路一條,所以他們不會輕易離開。”

鍾潯元摸了摸鼻子,訕笑道:“沈獵師所言極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兩人之間隱隱有一股不相和的氣場。

宋小河卻毫無知覺,她在面前看不出甚麼有用的資訊,便道:“我去裡面看看。”

說著就提著裙襬往裡跑,頭上的髮帶飄揚起來,留下一抹鮮亮的顏色,像只蝴蝶一樣飛走了。

鍾潯元看了沈溪山一眼,拔腿就追上去,“小河姑娘……”

沈溪山自然不會去追,他看著鍾潯元的背影,眉眼盡是平靜,掩著眸子裡的冷色。

心想著,若是不給這狗皮膏藥安排點事做,他還真以為來這裡是遊玩的。

宋小河穿過遊廊,順著階梯往閣樓上的涼亭去,鍾潯元就跟在後頭。

這涼亭四面透風,是宅中最高的建築,站在上面就能夠將宅子的全貌收入眼底。

她站在其中,就看到這門派是個三進門的院落,涼亭的後頭應當是主院落,院子相當寬闊,當中立著一尊石像,房屋連成排,院子乾淨,顯然是每日打掃的。

這裡面肯定住了人!

宋小河從欄杆處探出半個身子,朝沈溪山招手,示意他快點上來。

沈溪山腳步不徐不疾,上了涼亭後往宋小河身邊一站,往下看。

最後這一個院落便是門派弟子的住處,他們不知是出了甚麼問題,自深秋以後就一直躲在後院之中,未曾出來過。

所以門內其他地方都佈滿落葉,只有這一處院子乾淨。

沈溪山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緣由,他站在連線著後院的階梯口,忽而說了一句,“那是甚麼?”

用這話釣宋小河,那是一釣一個準兒,她聽到之後立馬就跑過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樓梯口張望,“甚麼甚麼?”

鍾潯元黏得像條尾巴,立馬就跟過去,與她並肩站著。

沈溪山站在兩人身後,眼看著宋小河抱著亭柱伸頭張望,正撇了個後腦勺對著鍾潯元,他捏準這個機會,抬腿就是一腳,踹在鍾潯元的背上。

他將力道拿捏得很精準,腳落在鍾潯元的背上時沒發出一點聲音,卻又結結實實將所有力量傳達。

於是鍾潯元無論如何也接不住這一腳,整個人被踹得凌空一翻,慘叫著摔到樓梯上,往下滾去。

慘嚎聲在寂靜的宅中相當突兀刺耳,就連宋小河也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站到沈溪山身邊去。

鍾潯元一路從階梯上滾下去,卻因著有靈力護體並未摔出多大傷痕,就是叫聲太大,將原本緊閉著的房門都給驚動,一扇扇地開啟,紛紛探出腦袋來。

他慌張地從地上爬起來,第一個動作就是回頭朝上看,與沈溪山對上視線。

沈溪山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波瀾不驚。

鍾潯元正要往上走,卻聽得後面傳來聲音,“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本門派?”

他詫異地往身上一看,才發現身上的隱蔽聲息符不翼而飛,所以門內所有人都能瞧見他。

他摔得滿身狼狽,一臉呆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於是有人說:“看起來像是個不慎闖入的傻子?”

“瞧著像是外地來的。”

“他是如何進來的?”

小聲的議論聲響起,沈溪山轉頭對宋小河道:“我們也下去吧。”

宋小河應了一聲,摘了身上的符籙,與沈溪山一同走下去。

兩人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後,頓時引起了一陣騷亂,有些膽小的弟子甚至將頭縮回了房中將門閉緊,更多的人則是緊緊盯著三人,滿懷戒備。

沈溪山掃了一眼,見這些人多半都是中年,年輕的倒是少見,雖然目光帶著敵意,卻一直躲在房中不敢出來。

他亮出天字級的玉牌,“諸位莫怕,在下是仙盟獵師,沈溪山。”

宋小河一聽,也緊忙自報家門,揖禮道:“仙盟獵師,宋小河。”

“途經此地覺察出不對勁,所以才來貴門派一探究竟,不知諸位究竟發生了何事?”沈溪山接下後半句話。

眾人一聽是仙盟之人,當即喧鬧起來,變得相當激動,一湧從房中跑出來。“仙盟啊,是仙盟的人!”

“太好了!來的人竟然是沈溪山,我們這下真的有救了!”

“定然是仙盟接到了訊息,派人來援助咱們呢!”

他們吵鬧著,一窩蜂地跑到沈溪山和宋小河的面前,將三人團團圍住。

場面一時太過聒噪,沈溪山抬了抬手,示意眾人暫且安靜,說道:“咱們進屋詳聊。”

於是三人又被相當熱情地迎進了屋中。

宋小河被幾個人簇擁著,豔羨和感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被幾人一人一句地吹捧起來,別提多風光了。

隨著眾人入堂內,沈溪山被請為上座,熱茶很快送上。

宋小河接了茶水,抬頭望去,見堂內還算整齊乾淨,應當是他們一直在這裡活動。

“既然一直在這裡,為何門外百姓呼喚叫喊,你們不應呢?”宋小河疑惑問。

為首的老人約莫六十餘歲,滿臉的褶皺。

仙門極少會出現這種形象的人,修仙之人大多長壽,也能用靈力維持年輕樣貌不改,即便是梁檀那種靈力微弱的老頭,出門在外時也變回年輕時候的俊朗模樣。    宋小河單從這些人的外貌上就已經看出了端倪。

問及此事,那為首的長老長嘆一聲,盡是愁苦道:“實在是沒法出去應。”

長話短說。

原是去年十月底,門派中所有弟子竟在一夜之間,喪失了全部靈力。

不管他們想甚麼辦法,吃甚麼靈藥都沒有任何用處,身體的靈脈像是完全被抽乾一樣。

原本他們還抱有僥倖之心,以為過個幾日靈力會再回來,不成想這一等,就等來了兇殘的妖邪入侵。

那妖邪神出鬼沒,殺人如麻,將人殺了之後割破脖子放幹血,堆在鎮外林子的土坑之中。

“一共有多少?”

梁檀沉聲問。

沒得到回應,他轉頭,就見蘇暮臨整張臉白得煞人,雙眸慌張,正茫然地盯著面前的土坑。

坑中堆疊了許多屍體,血將坑底染得赤紅無比,下面的屍體有些已經腐爛了,上面有幾具像是最近半個月的,喉嚨處皆被割破,血放得乾乾淨淨,軀體乾癟。

早春的寒比臘月都厲害,就算是如此天氣,臭味也相當濃郁,步時鳶沒有靠近,站得遠遠的。

早上宋小河與沈溪山出門之後,梁檀吃了點東西,就帶著蘇暮臨出門往郊外的林中去。

原本是想探探周圍有沒有甚麼妖邪的痕跡,卻沒想到看到了這麼個東西。

蘇暮臨像是被嚇壞了,梁檀喊了好幾聲都沒反應,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整個人猛地一抖,滿面的驚惶失措,與梁檀對上視線。

“小蘇子,你這是怎麼了?”梁檀奇怪道:“是不是見不慣這種場面,被嚇到了?”

蘇暮臨下意識搖頭,又趕忙點頭,顫聲道:“沒想到這妖邪這般兇猛,竟用如此殘忍手段殺害了那麼多人。”

梁檀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緩聲說:“正邪對立,正是因為這些東西作惡多端泯滅人性,所以才被定義為妖邪,須得我們正道來剷除。”

最後兩字他稍微咬重了音,落在蘇暮臨的耳朵裡,頓時叫他嚇得手指都顫唞起來。

“我讓你數數這被害了多少人,你可聽見了?”

“我現在就數。”蘇暮臨應了一聲,這才去數土坑中的屍體。

一邊數過,他又確認了一遍,對梁檀道:“三十九人。”

梁檀聽到後沒有接話,而是卷著衣袍下了土坑,站在坑中左右看了看,隨後從懷中拿出一張白紙符,用火點燃,只見符紙燃燒之後竟是紫紅色的火焰。

他臉色猛地一變。

他從土坑裡往上爬,蘇暮臨伸手拉了他一把。

上來後他直奔著步時鳶而去,“步天師,你且來為我解一惑。”

步時鳶微笑著看他,都還不等他開口問,直接道:“符紙無假,方才你所看到的,便是真實的。”

“這麼說……”梁檀的臉色一陣青白,“它們當真來了?”

步時鳶點頭,“不過無須擔心,今日並無禍災,敬良靈尊可放心行事。”

梁檀眉頭微皺,神色凝重地回去,對蘇暮臨說:“鎮中百姓應當是不敢入這林子,並不知人死在了這裡,我們動作快些將他們埋了,早點回去。”

蘇暮臨沒有異議,二人拿著鏟子在周圍挖土。

梁檀年紀大了,沒掄幾下鏟子就累得不行,坐在邊上擦汗休息,留蘇暮臨一人埋頭苦幹,吭哧吭哧挖土填坑。

步時鳶早早離去,二人忙活到午後,才將大土坑給掩埋。

蘇暮臨也累得不行,坐在梁檀旁邊吐舌頭,蹭了滿臉的泥土。

“倒是不知小河那邊調查得如何了。”梁檀長嘆一口氣,喃喃自語。

宋小河這邊自然是進行得順利,聽那老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之後,她就立即意識到這事兒其實還是一樁舊事。

仙門弟子靈力盡失,打從三年前就開始了,也是仙盟一直未曾解決的難題。

實在是事情太過蹊蹺詭異,查不出緣由在何處。

而這次孟觀行帶著另一支隊伍下山,為的就是查明這事。

仙盟查了兩年沒查明白,他們這一時半會兒的,當然也無法給眾人解答出靈力消失的原因。

“不是我們不願出面對付那妖邪,實在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能耐應對,就算是出去也是死路一條,若是讓鎮上的人知道我們靈力盡失,定然會拆了我們這門派不可。”

那老頭一字一句,滿口苦衷。

宋小河默默聽著,並不插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或是無畏,或是懦弱。

如若面對這種情況的是宋小河,她定然是會站出來對付妖邪的人。

但選擇無畏的人,也不能去嘲笑選擇懦弱的人,畢竟生死當前,沒有誰必須要做英雄。

那老人最後說:“方才我想起一事,忘記告知三位。”

“去年初秋之時,曾有一個著裝奇怪的外地人來了此處,通體籠罩著黑色的長袍,帽子蓋住了臉,在門派周圍轉了一圈後便離去,當時我們並未在意,現在細細想來,那人恐怕也有蹊蹺。”

沈溪山聽聞便出了宅子,繞著走了一圈,不知道在找甚麼東西。

宋小河跟在他身邊,時而跑去前面,時而落在後面,到處研究。

待他走至拐角,就看到宋小河蹲在牆角處,正低著頭看著甚麼,雙眉皺起來,顯得相當認真。

鍾潯元站在旁邊,佝僂著背,顯然是沈溪山那一腳踹得不輕。

沈溪山走過去,隨口一問:“小河姑娘可是有甚麼發現?”

宋小河還真有發現。

她指著牆角那一塊土地說:“這塊底下肯定埋著東西。”

沈溪山一聽,便在她身邊蹲下來,與她肩膀挨著,“你如何知道?”

“你看這塊地方,比別的土地稍微高出些許,且表面平整。”宋小河說:“這是人埋東西的慣性,總會在填土的時候往埋東西的地方多添些土,再壓瓷實。”

沈溪山眉尾輕挑,頓時覺得這話相當有道理。

他指尖凝光,金芒忽閃,那塊地方便自動裂開,底下的土往上頂,很快就將一個東西給頂了上來。

他讚許地看了宋小河一眼,“小河姑娘倒是聰明,這都能發現?”

宋小河笑嘻嘻地去扒拉土壤,把東西給挖了出來,說:“因為我經常埋東西,所以我知道呀。”

鍾潯元站在邊上附和,“還是小河姑娘心細。”

宋小河忙著挖東西,沒搭理他,倒是沈溪山偏頭看了他一眼,鍾潯元收聲,默默走到旁處,扭動著脊骨,緩和背上的疼痛。

宋小河很快就將東西給挖了出來,是一個三角椎體,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看起來像是一件靈器。

沈溪山去拿,一道清塵訣,瞬間將宋小河手上的泥土清理乾淨,連帶著這東西也露出真容。

沈溪山道:“是沒甚麼用的殘次品,應當是被人設下了抽取靈力的陣法,而後用此物壓陣,這門派不大,也沒有靈力強大之人,所以用這個東西壓陣也足夠了。”

宋小河道:“那還能找到是誰放在這裡的嗎?”

“去年初秋之事,眼下怕是無法追查了。”沈溪山掌中一握,就將東西收了起來,站起身說:“待回了仙盟再細細研究。”

“那這門派之事如何解決?”宋小河追問。

沈溪山沒答,轉頭看了眼鍾潯元。

回到門派的後院,眾人一片喧鬧,對沈溪山感激涕零,點頭哈腰地致謝。

為首的老人抹著眼淚道:“多謝沈獵師,這下我們門派當真是有救了!”

沈溪山笑:“不必謝我,是鍾公子留下來保護大家,你們應當好好謝他才是。”

眾人一聽,又趕忙圍上鍾潯元,爭前恐後吹捧致謝。

“你們放心好了,維護人界安寧,不光是我們仙盟的職責,其他仙門望族也當如此。”宋小河站在旁邊,對鍾潯元問道:“是不是,鍾公子?”

鍾潯元嘴角抽了兩下,笑容都顯得很勉強,道:“小河姑娘說得對,人界千百仙門本是同源,你們出此狀況,我們自然不會冷眼旁觀。”

沈溪山兩步上前,一抬手,指尖夾著一張符籙,送至鍾潯元面前,笑如春風滿面,溫和道:“那便勞煩鍾公子在此處守著,等候仙盟派了人來與你交接,你對前往長安的路線熟,晚走幾日定然也能趕在百鍊會前到達。”

鍾潯元應道:“不勞煩。”

他接下符紙一看,正是先前在他身上不翼而飛的那張隱蔽聲息符。

沈溪山與宋小河出了門派,已是臨近日暮,二人趕回夜間休息的宅院。

宋小河一整天沒吃東西,餓得發瘋,找梁檀要了好些吃的大快朵頤,沈溪山則坐在旁邊與梁檀說明在門派探查的情況。

寥寥幾句就能概括,倒也沒甚麼比較特殊之事,說完後沈溪山就回了自己房中去。

宋小河吃飽喝足,想著左右也無事,便又要去找沈溪山閒聊,走到門口時,卻被梁檀給叫住。

“我沒想去找沈獵師!”宋小河做賊心虛,還不等梁檀說話,自己就招了。

梁檀卻並不在意,只道:“你隨我來,我有事要告訴你。”

宋小河見他不是要訓自己,趕忙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梁檀進門前還左右看看,模樣鬼鬼祟祟,拉著宋小河進房後將門關上,下了隔音結界。

“師父,甚麼事啊?”宋小河吃得肚子圓鼓鼓的,隨手撈了個椅子就坐下了。

“今日我與蘇暮臨去鎮外的林中探查情況,遇到一個堆滿屍體的大坑。”梁檀在她對面坐下來,說道:“我發現了一件蹊蹺之事。”

“此事我在門派那邊也聽說了,是妖邪所害,門派的弟子靈力盡失,無法管此事,所以才讓那妖邪殺了不少人。”宋小河道。

“是蘇暮臨。”梁檀說:“他表現相當奇怪,魂不守舍,臉色蒼白,還一直走神,好幾次我與他說話,他都沒注意,顯然是有甚麼心事。”

宋小河不太明白:“他有心事,為何是蹊蹺?”

梁檀說:“他那副樣子明顯是做賊心虛,心裡準沒揣著甚麼好事兒,更為重要的是,我在那土坑之中探查到了……”

他停了一停,稍稍壓低聲音,說道:“魔族的氣息。”

宋小河杏眼微睜,震驚道:“魔族?!”

“你小點聲!”梁檀擺擺手,小聲道:“天界與魔族互有約定,明令禁止魔族踏入人界境地,是以人界已有數千年未曾出現魔族,而今靠近長安卻有魔族氣息,卻是不知他們有多少闖入人界。”

宋小河見師父這模樣,也跟著心生懼意,趴過去與梁檀湊近些許,輕聲道:“若是真有魔族在此,我們肯定應付不了,不如先跑回仙盟搬救兵吧?”

梁檀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膽小,我梁檀何時能養出你這般耗子徒弟?”

宋小河摸著腦袋喃喃道:“上樑不正……”

梁檀瞪她一眼,後半句她沒敢說。

“我與你說此事,便是告訴你,這蘇暮臨恐怕與此事有牽扯,看他驚弓之鳥的樣子,定然是心虛,我已算準他今晚必定會有所行動,你夜間機靈點別睡死,他一有動靜我們就跟上去看個究竟。”

宋小河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徒兒必整夜不睡,包準盯得死死的!”

梁檀嘆道:“你做事向來不可靠,指望你這蠢徒還不如指望你珍娘養的驢,也罷,為師今晚就辛苦些,將這蘇暮臨盯住了。”

宋小河撇嘴,心說那頭蠢驢連木頭和山藥都分不清,啃木頭樁子啃得相當起勁兒,哪能跟我比?

師徒二人秘密謀劃,雄心壯志,決心夜間做出一番大事。

卻不想到了晚上,師徒二人睡得比死豬還死。

沈溪山在她耳邊“小河姑娘,小河姑娘”地叫了半天,她仍舊沒有半點反應。

他第五次晃著宋小河的肩膀,低聲喊道:“宋小河,醒醒。”

宋小河這才迷迷糊糊醒來,飛快地爬下床去穿鞋,“這麼快就開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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