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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仙門詭事再起風波(五)

2024-01-20 作者:風歌且行

第六十一章 仙門詭事再起風波(五)

步時鳶已將情況說給了沈溪山, 只不過他一開始就讓梁檀做主選的這條路,就算要改路,也得過問梁檀的意見才是。

就算梁檀在仙盟再是如何默默無聞, 在這支隊伍裡也是師長一輩, 素來敬重師長的沈溪山, 當然不會獨斷專行。

他讓人將梁檀請來, 要步時鳶親自向他說明情況。

“前方是秋霞鎮, 百鍊大會在即, 鎮中的仙門弟子皆去了長安, 為了保護鎮中百姓,縣長讓人設下了結界拒絕任何仙門弟子的進入,立了牌子讓人繞道。”步時鳶的語氣很慢, 說話有氣無力, 聽起來沒甚麼說服力。

梁檀果然不信,說道:“我們不過是借路而過, 又不會停留,更何況礙於仙門的面子, 他們應當不會將我們拒之門外。”

步時鳶又說:“若是繞道, 走得路就遠了, 只怕無法趕在百鍊會前抵達長安。”

梁檀沉吟下來,暗自思慮。

宋小河瞧了瞧步時鳶, 又轉頭看看自己師父, 湊近他小聲說:“師父, 鳶姐的卦算得特別準,先前我們去酆都鬼蜮之時路過鬼國, 鳶姐也建議繞路而行,但他們沒聽。”

“後來如何?”梁檀問。

話傳到沈溪山的耳中,他微微偏頭,不動聲色地看了宋小河一眼。

只是他待人向來溫和,不論與誰說話都是輕聲細語,面上帶著笑容的,常年如此已然形成習慣。

沈溪山許是相當不耐煩了,面上笑著,用溫柔的語氣刺道:“若是事事都有所有人共同商議決定,那麼還需要我這個領隊做甚麼用呢?”

“可……”關如萱道:“也該問問大家的意見。”

修無情道的沈溪山,從來沒動過甚麼兒女情長的心思,再美的人站在他面前,也只有男女性別之分而已。

沈溪山:“……”

宋小河簡直就是煽風點火的最佳物件,一聽到這些話,心裡就更生氣了,說道:“就是,他一個修無情道的人,若不是處處招惹別人,何來的這些謠傳?”

梁檀在仙盟本就毫無地位可言,到了這裡被沈溪山抬了一手,尊為師長,讓他做決定。

這些事說起來,他也實在是冤枉。

“後來那船上的人, 大部分都死了。”宋小河誠實地回答。

謝歸當初用陰陽鬼幡奪取眾人精魄的用意,就是為了讓各個仙門聯合起來,進入鬼國剷除那些已經化成了妖屍的妖怪。

宋小河分辨不出話中的陰陽怪氣,往常沈溪山笑著跟別人說話,她只覺得小師弟脾性好,時時刻刻都帶著笑顏。

稍稍強一點的人尚且能入眼,能力弱一點的,哪怕是身份地位再高,沈溪山也是見過就忘,名字都不一定記得住。

步時鳶也只是口頭相勸,從不強迫選擇,待梁檀如此說之後,她便不再勸阻。

這時候關如萱站出來,是唯一一個持了反對意見的人,“沈獵師,既然有人從前面探了訊息過來,倒不如我們就在這裡改走小道,還能省不少時間。”

鍾潯元就笑著說:“那我聽小河姑娘的。”

“我眼睛又不瞎。”宋小河回道。

宋小河向來是聽師父的,對於選擇哪條路對她來說也根本沒有區別,她道:“師父說甚麼就是甚麼,我聽師父的。”

而實際上,心裡不服的人多了去了,關如萱就相當明顯地不贊同由梁檀來做決定。

聽了宋小河的話之後,梁檀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相信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去選擇風餐露宿,還是繼續往前白日走平坦大道晚上睡軟和的床鋪。

她只會堅持自己的想法,然後去做自己的事情。

笑笑笑,有甚麼好笑的?

而世間之人最喜愛才子配佳人的故事,有些謠言一人說百人傳,就算是沈溪山完全不認識的人,在其他人的口中也早已與他花前月下不知多少次了。

雖說當初說好了陰陽鬼幡得手,就能夠將精魄還回,但那場鬼國之行,大多數人都沒命回來。

沈溪山眉尾微微一抽,他都還沒表態,宋小河就已經開始在這裡搞分裂了。

她向來就是這樣的人,不會面紅耳赤地與人據理力爭,更不會強迫別人與自己意見相同。

她仰頭看著沈溪山,聲音輕緩,像是兩人之間的商量。

蘇暮臨大展身手,扇起一把妖風,說道:“這恰恰說明了他並非良人,據我打聽到的,除了這雪萱仙姬之外,還有鍾氏一族的柳瑤美人,千機派的鬼面仙子都與他有風花雪月的傳言,空穴來風,必定是他在外頭招搖行事處處留情,才惹來了這一身的風流債。”

只是此刻蘇暮臨拿著那些謠傳在宋小河耳邊吹風,他莫名地感覺煩躁,想一把抓住蘇暮臨的嘴然後埋進土裡面,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就像她當初選擇獨自下山一樣。

那鍾潯元忽然問道:“小河姑娘覺得該如何選擇?”

現在看著,心裡卻冒出了幾個酸泡泡。

答案顯而易見,梁檀道:“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吧,去與縣主交涉一番,若是不讓進再想別的辦法。”

只是身邊的幾位耳朵都靈敏,將這話聽了個清楚。

然而斷情禁咒在身,沈溪山不會對任何人動心,所以從不在意那些傳言。

她轉身往回走,剛走兩步蘇暮臨就追了上來,在她耳邊小聲說:“小河大人你瞧仔細了沒,這沈溪山跟別的女子說話也是這般溫柔體貼的模樣。”

沈溪山望著兩人緊湊的背影,耳朵裡全是蘇暮臨大肆抹黑他的話。

被煉化為妖屍之後,那些妖怪失去了原本的妖力,卻仍舊兇猛,去的人大多折在其中,最初被奪取了精魄又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沈溪山還未說話,就見宋小河兩步走到梁檀身邊,牽起師父的手,小聲說:“師父,他們若是改走小道,那咱們就自己去走大道,反正目的地是相同的,也沒必要一起走。”

沈溪山當然不可能讓她和梁檀自個去走大道,於是道:“敬良靈尊的決定我並無異議。”

關如萱面色一白,不再言語。

他斂了斂眉眼,將躁意掩住,淡聲道,“動身吧。”

幾人接連翻身上馬,繼續前行。

鍾潯元又湊到宋小河的身邊來,想繼續先前的話題。

但宋小河眉眼懨懨,看起來沒甚麼興致,連應答都是很敷衍。

見她這模樣,鍾潯元想了想,忽而說道:“小河姑娘可知道風雷咒的來歷?”

宋小河道:“那不是仙盟的雷法嗎?”

鍾潯元便搖頭說:“仙盟的風雷咒並不完整,便是熟練掌控也只能引來九天小雷,並無太大的作用。真正的風雷咒,能夠蕩盡世間一切妖邪,是連神仙都忌憚的雷法,然而此雷法卻出自凡人之手。”

宋小河心生好奇,就問:“那為何仙盟的風雷咒不完整呢?”

鍾潯元道:“此事鮮少有人知道。幾十年前,曾出了一位符籙天才,素來劍修壓符修一等,那天才便憑藉一己之力將符修的地位拔高,並創出了這空前絕後的符咒,甚至還引來了天劫,飛昇只差一步。”

可人界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飛昇之人,就說明那符籙天才也並未成功渡劫飛昇。

宋小河追問:“他後來如何了?”

問題剛落下,梁檀的聲音就從一旁插了過來,“小河。”

宋小河回頭應道:“怎麼了師父?”

“你到前頭去,問問沈獵師何時到。”梁檀突然就給她派了個活兒,“為師累了,想盡快休息。”

宋小河應了一聲,驅馬加快速度往前走。

這些日子梁檀盯她盯得緊,根本不容她去找沈溪山,現在忽而改口讓她去,宋小河心裡歡喜,壓根不會多想其他。

方才沒得到答案的問題,也被拋之腦後了。

沈溪山獨自一人騎馬行在最前面,束起的長馬尾輕晃著,身上的黑袍披了一層赤紅的晚霞,顯得相當好看。

她追到沈溪山的身邊,喚道:“沈獵師!”

沈溪山轉頭看她,像是已經料到她會來一樣,說道:“何事?”

“師父讓我問問你,還有多久才會到城鎮。”

沈溪山道:“就在前方了。”

她往前眺望,見果然有了城鎮建築的影子,又道:“沈獵師,等會兒進不去城時你幫我師父找補兩句,給他留點面子,畢竟他年紀大了。”

沈溪山倒是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疑惑道:“小河姑娘也覺得進不去?”

“當然,鳶姐的卦從不出錯。”所以宋小河一開始就相信前路行不通。

“那為何你還說要與我們分路走,執意要往大道而去?”他問。

宋小河低了低頭,目光落在面前的路上,看了看滿地的夕陽。

她心裡有私,方才說的那句話,不僅是看出了關如萱瞧不起她師父,故而出言維護師父的面子。

也是因為她看見關如萱與沈溪山站在一起,想起以前那些人所說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對,這才心裡生了氣,不想與他們一起走。

想來想去,宋小河說:“因為師父說要去看看,我聽師父的。”

沈溪山嘴角一牽,皮笑肉不笑道:“小河姑娘當真是乖順。”

是了,梁檀一聲令下,連著半個月的時間裡,宋小河都沒來找他,就算是晚上來了,說了兩句又走。

虧他先前還日日往滄海峰跑,不辭辛苦地教她劍法,更別提他差一點就被氣死在滄海峰上了。

宋小河聽不出好賴話,笑著說:“多謝沈獵師誇獎。”

沈溪山心裡悶了一口氣,差點岔氣。

並肩行了一會兒,宋小河扭了一下`身,回頭張望,像是要走。

沈溪山就開口道:“小河姑娘倒是與那鍾氏的公子聊得熱鬧。”

宋小河說:“他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

沈溪山便道:“甚麼才算作有趣的事情?”

宋小河想了想,回答:“我未見過,也沒聽說過的事。”

那可太多了,沈溪山想,她幾乎一直生活在仙盟的滄海峰裡,所見所聞能有多少?

而沈他常年在外解決仙盟中等級最高的兇險任務,見多識廣,這樣的事情信手拈來,何須她從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口中聽。

沈溪山就笑說:“我經常拜訪各個仙門,結識各種奇人,小河姑娘若是想知道,我可以講給你聽。”

“不必了。”宋小河卻說:“有些事情我沒興趣知道。”

沈溪山面上還維持著笑,心裡幾乎被這一句話給氣得吐血,想撕了這溫柔的表皮抓著宋小河的肩膀先給她晃得腦仁發暈,再好好問問,她對甚麼事情感興趣。

是那個鍾潯元嘴裡的事嗎?

“是我多言了。”沈溪山低著眉眼嘆了一口氣,輕聲說:“我的事情的確沒甚麼特殊,哪裡能讓小河姑娘感興趣呢?”

宋小河見他這模樣,又是一陣心軟。

但又實在不想聽他講那些他與別的仙門的哪個美人的風月之事,乾脆將頭撇過去不看。

沈溪山見狀,心說這招竟然不管用了,往常用來套宋小河都是一用一個準的。

她這般模樣,顯然是有了心事。

他看著面前的寬敞大道,忽而問道:“小河姑娘可是喜歡鐘公子?”

宋小河驚異道:“何以得出此問?”

沈溪山的語氣低落,平添幾分落寞,說:“因你與他相談甚歡,自下了山後便不怎麼來尋我。”    “啊……”宋小河怔怔道:“是因為師父不讓我來找你。”

“為何?可是我有何事冒犯了敬良靈尊?”沈溪山問。

宋小河沉默了,沒有回答。

梁檀認為修無情道的人冷心冷清,薄親緣斷□□,自然不會與人深交。

所以不準宋小河與他結交往來,免得被他的冷心所傷。

但宋小河不願。

她從不覺得小師弟是冷情冷心之人,哪怕是知道他此生不會尋得伴侶,也願意與他往來。

甚麼她日後嫁不嫁人,會不會再喜歡上別人,有沒有歸宿,宋小河從未考慮過那麼多,她只知道當下就是要跟沈溪山在一起。

一個原因是她本身就喜歡沈溪山很多年,還有一個則是因為沈溪山厲害,試問誰不喜歡跟厲害的人玩呢?

她不想讓小師弟知道她師父嫌棄他的無情道,於是轉移話題,指著前面說:“到了到了。”

只見前方已然出現高大的城門,城門大開,還有百姓在其中往來,只是外面罩著一層淡色的結界。

宋小河一馬當先,走到結界邊上下馬,伸手觸控了一下,果然如同碰到一面堅固的牆一樣,與她身體裡的靈力相沖。

正如步時鳶所言,縣主設下的結界阻擋一切仙門弟子,甚至立了牌子在結界之內,上面寫著:謝絕各仙門弟子入內。

其後沈溪山也跟了過來。

他下馬,只往結界上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只是個等級不高的結界。

這種東西在他手底下也是一劍的事,只是破了結界之後,必定會引來不少麻煩,所以壓根沒有必要硬闖。

繞道或是改走荒野之路,才是最佳選擇。

很快梁檀就過來,見真有結界,當即變了臉色,伸手拍了拍,往裡面喊道:“來人!我們是仙盟來的,想借此城之路趕往長安,請你們縣主出來!”

聲音傳不進去,也沒有守衛出來應聲,只有來往的百姓瞧見了這一群人,張望著看熱鬧。

關如萱也下了馬,摸了摸面前的結界,她自然也能看出這結界並不牢固,僅有一個警示的作用,也並不戳破,只淡聲道:“白跑一趟。”

宋小河拽了拽梁檀的衣袖,說道:“師父,看來咱們還是要換條路走。”

梁檀道:“換條路走荒野,日日風餐露宿,待到了長安,咱們仙盟的弟子精力也都給消磨沒了,如何參加百鍊會?不行,今日必須從這城中經過!”

“封路只准那些百姓走,不準咱們仙門弟子經過,還有沒有王法了?!”梁檀說著就來氣,轉頭撿了塊大石頭捏在手中,擼起袖子道:“我砸了這破結界!”

關如萱臉色一變,猛地出聲:“不可!砸了結界會引來更多麻煩!”

梁檀沒有理會她,大步朝著結界而去。

宋小河看了看沈溪山,見他一臉平靜,並不阻止,又怕師父真的因此惹上禍端,便一把撲上去抱住梁檀的胳膊,“師父!你不是說過出門在外行事不可張揚的嗎?咱們換條路走就是了!”

一邊喊一邊給蘇暮臨使眼色。

蘇暮臨得了授意,也撲上來抱住梁檀的另一隻胳膊,道:“是啊小梁師父,還是算了吧,讓他們一次。”

梁檀在這隊伍之中,到底也算是個大人,帶著一幫孩子在外遇到這種事,自然要站出來討說法,不能讓自家孩子因此趕荒路,睡郊野,吃乾糧。

再說了,分明就是這縣主做事不厚道,太過自私。

他力氣相當大,兩個人也拽不住他,怒道:“今日師父再教你一事,在外若是遇到如此霸道欺人之事,絕不能輕易算了,助長惡人威風,這天底下就沒有將仙門弟子拒之入內的道理!我今日定要好好跟那縣主聊幾句。”

說罷他一揚手,將宋小河給甩脫了手,她倒退了兩步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蘇暮臨就趕忙鬆手去扶她,三個人鬧出一片混亂,就見梁檀舉著石頭砸上去。

結界一下閃出一道光芒,下一刻就將梁檀整個人彈飛,屁股落地,他頓時慘叫起來:“啊——!”

“師父!”宋小河驚叫一聲,飛快地跑過去扶他。

梁檀摔得不輕,屁股摔得要裂開一樣,還閃到了腰,畢竟年紀大了,怎麼一摔要了他半條命,一下就將他摔老實了。

宋小河與蘇暮臨合力將他扶起來,喊著隊內的醫修來給他治療。

眾人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一時無人反應,鍾潯元便主動跑出來要為梁檀檢查傷勢,旁處幾個鍾氏之人卻在捂著嘴嘲笑,亂作一團。

關如萱冷眼旁觀,壓低說道:“連個低階結界都打不破,仙盟何時有了這樣一個無用的靈尊?”

沈溪山並未理睬,抬步上前,來到梁檀的身邊。

他一來,蘇暮臨就主動讓開了,畢竟剛才說了不少他的壞話,這會兒正心虛著。

沈溪山站在梁檀身邊,似不經意地動作擋開了鍾潯元要為梁檀檢查的手,隨後抬手招來兩個隊內的醫修,並道:“敬良靈尊說得對,萬不能在外助長惡人威風,不過我們趕路在即,沒時間處理,我即刻傳信給仙盟上報此事,定要讓仙盟找皇室要個說法。”

“只是這結界看起來著實堅固厲害,今日怕是無法進城了,不如我們改走另一條小道趕路,敬良靈尊以為如何?”沈溪山溫聲問道。

兩句話,不僅給梁檀解了圍,還給他撈回了丟了滿地的面子,梁檀簡直老淚縱橫。

心道他先前卻是對沈溪山這小子有些偏頗,如今一看,他分明就是個好孩子!

梁檀扶著腰道:“也沒別的辦法,那便只能如此,辛苦你了。”

“辛苦的是靈尊。”沈溪山笑著道:“若非靈尊以身試法,傷到的就是其他弟子了。”

沒想到都這種情況了,沈溪山還能往回找補,簡直是將他這張碎掉的老臉一片片撿起來又拼好,立即將老人的心熨燙得平平整整。

梁檀抓著他的手,熱淚盈眶道:“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難怪盟主如此器重你,仙盟能出你這樣的弟子,也著實是仙盟幸事。”

沈溪山謙虛道:“全仰仗仙盟栽培。”

宋小河見師父像是消除了對小師弟的偏見,心裡也高興,又覺得師父摔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好笑,沒忍住抿著唇偷偷笑。

卻聽沈溪山問道:“小河姑娘在笑甚麼?”

梁檀一聽,轉頭掐了一把宋小河的臉,“逆徒,為師摔成這樣,你偷偷嘲笑是不是?”

宋小河捂著臉,撇嘴道:“我先前也勸過你了呀,但你又不聽,再說了……”

她壓低聲音,又道:“你摔得滿地找牙,也連帶著徒弟我一起丟臉,我怎麼會嘲笑師父呢。”

梁檀沒給摔死,也會讓她給氣死,一生氣剛摔了的屁股就又痛起來,趕忙讓醫修給治療。

沈溪山看著她被掐紅的臉蛋,心裡才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這梁檀的面子已經被他找補回來,面前的城又進不得,事情到這裡也算是結束了,眾人掉頭,回到先前的分岔口,改換了路線。

幸好路走得不遠,待眾人行至另一條路上,走到天黑時,正巧碰到了一個村鎮。

這鎮子不算大,但鎮門口擺了石像,上面附有靈力,就說明鎮中有修仙門派。

這算是個好訊息,至少不用露宿荒野了,他們可以去門派之中借宿,哪怕門派小,擠一擠也無妨。

眾人打馬進鎮,天色已然全黑,只想快點找個地方喝口熱湯好好休息。

但鎮中相當詭異,寬敞的街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商鋪更是早早歇業,路邊的燈都沒人點,前路一片黑暗。

眾人紛紛拿出照明東西,在寂靜的鎮中行走。

沈溪山差人去各處探查,帶著大隊伍繼續往前行。

半刻鐘後,一弟子回來,說道:“沈獵師,鎮上百姓都在前面鬧事呢!”

沈溪山眉峰一揚,“鬧甚麼?”

那弟子道:“不太清楚,我看一眼就趕忙回來覆命了。”

沈溪山擺擺手,轉頭對眾人道:“各位自行去鎮上尋找住處,明日辰時在此地匯合。”

眾人齊聲應了,隨後一鬨而散,各自離去。

宋小河見人都走空了,轉了轉眼睛,對梁檀道:“師父,你也去找地方休息吧。”

梁檀光是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打甚麼算盤,便說:“既然遇上此事,豈有不管的道理,一起去看個究竟吧。”

鍾潯元也道:“我也一同去。”

沈溪山轉頭,對他笑了笑,說:“勞煩鍾公子去鎮上其他處找一找有沒有客棧,能讓敬良靈尊今夜好好休息。”

此事本不該鐘潯元去做,但沈溪山安排到了他頭上,他也沒有理由拒絕,只得拱手應了,頗為遺憾地看了宋小河一眼,轉身離去。

宋小河沒注意鍾潯元的眼神,光顧著跟蘇暮臨竊竊私語,“你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蘇暮臨像是緊忙回神,說道:“無事無事,可能是趕路有些累了。”

“那你就不要跟去了,找個地方休息去。”宋小河道。

蘇暮臨在任何時候都是緊緊跟著宋小河的,今夜不知是真的累了還是對凡人仙門之事無興趣,當即應道:“那我便先去找能讓小河大人休息的地方。”

宋小河點頭應了,揮手讓他去,並未察覺出甚麼不對。

倒是沈溪山留神,偏頭往蘇暮臨的臉上看了一眼。

繼而沈溪山和宋小河、梁檀三人跟著先前報信的弟子一同往前去。

鎮子本身就不大,行過兩條街,遠遠就聽見前面一陣喧譁吵鬧,燈火通明。

幾人往近處走,就看到許多百姓都站在一座宅門前,手裡舉著火把照明,紛紛吵著嚷著對大門叫罵,而那扇大門上也砸滿了雞蛋,爛菜葉和剩飯餿水,更是有密密麻麻的刀痕和砸痕。

宅門前兩座獸形石像,與鎮子入口的兩座外形相似,顯然這宅子便是鎮上的修仙門派了。

只是不知為何,這門派如此遭鎮上百姓的仇視。

梁檀上前兩步,拍了拍一個老頭的肩膀,“這位大哥。”

那老頭正舉著雙手罵得嗓子都劈了,轉過頭來時臉上還全是怒氣,一見是幾個年輕且模樣好看的陌生人,詫異道:“你們是何人?外地來的?”

梁檀道:“趕路,在此處借宿一宿,只想問問為何鎮中的街上無人,全在此處叫罵?這家人究竟是做了甚麼惡事?”

那老頭自己帶了個水壺,猛灌了幾大口,喘了口氣隨後說:“你們外地來的快快離開,這鎮子已經被妖邪侵佔,死了不少人了,逃得沒剩幾戶人家。”

他指著面前的宅門道:“這原先是我們鎮上的修仙門派,我們每戶人家每年都交供,得他們庇佑,卻沒想到出了這種事他們不僅不管,還躲在門裡不肯出來,設下了結界將我們阻攔在外,完全不顧我們百姓的死活,我們這才日日來他們門前叫罵。”

“滾出來!”前頭的人又開始抱樹砸門,發出巨大的響聲來,眾人又開始新一輪的罵聲。

“你們也快跑吧,免得在此白白丟了命!”那老頭撂下一句,轉頭又跟著眾人一起喊。

沈溪山看著那扇破舊的大門,隱約能夠看見維持著結界的微弱靈力。

這種結界,怕是連梁檀都攔不住,只能攔住這些毫無靈力的凡人。

宋小河見狀,走到沈溪山身邊,踮著腳往他耳邊湊。

沈溪山下意識低下頭,就聽她問道:“沈獵師,如今這情況該如何處理?這周圍既有了妖邪害人,鎮上門派又不管,我們就不能輕易離去。”

沈溪山道回:“自然是先將這些事處理了再走,不過……”

宋小河攀著他的肩,絲毫意識不到這姿勢的親密,好奇地問:“不過甚麼?”

沈溪山看著宅門,淡聲道:“依我看,未必是這門派坐視不管,恐怕是連著這門派的本身,也出了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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