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宴飲
第86章
船在水面上浮沉,雲煙想要逃開,聽著男人充滿威脅的聲音,心頭一跳。
“陛下……”她軟了聲音,身子也順著軟下去,輕晃了晃。
燕珝微怔,見她這副模樣,下意識收了手,“哪裡不舒服?”
被鉗制的感覺稍稍鬆了鬆,雲煙總算放心,拿捏著姿態道:“就是,頭有些暈。”
“你摸的是胸口,”燕珝輕嘆,“何必裝相。”
“陛下,妾是真的難受,”雲煙好像沒骨頭一般,“怕是暈船了。”
她是想求和,是想和燕珝修復關係,不想要那樣冷著。
但不代表她就願意被燕珝拆吃入腹吧!
“你是頭一回坐船麼,先前在船上行了那樣久,也未曾見……”
大白日的躺在榻上做甚麼,他不會真要在大白日的……白日干那甚麼吧!
她性格很好,應該同誰都處得來,周身卻很少有朋友。
“在朕這裡,你做甚麼都可以,”燕珝將她拉過來,半摟在懷中,一種極其依戀的姿態環繞著她,又像是他纏繞著她,“你喜歡從前那樣,朕就繼續變回那樣,隨你喜歡。”
她說,她想同他說話。
燕珝毫不留情反駁。
她未必就對他沒有感情,可在她完完全全信任他之前,不會表達出自己的感受。
雲煙猶豫一瞬,點點頭。
在感情上也是如此。
燕珝看向她。
這會兒她也收起了方才的造作姿態,軟了聲音。
她覺得是自己那日的抗拒讓燕珝生了氣,卻又實在不知該如何哄他,也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燕珝眸色輕晃,“你喜歡從前那樣相處麼?”
她想和他待在一起,彼此陪伴,不是那種自己做自己的事的陪伴,而是有交流的,有感情流動著的相伴。
可能真的被他寵壞了,習慣了。
雲煙點點頭。
雲煙半倚在燕珝懷中,這樣的姿勢,燕珝的腦袋正好靠在她的肩膀。
所以他若稍有冷淡,她便成了被拋棄的孩子。
“妾覺得,這會兒好多了,”她趕忙拒絕,“不勞煩陛下憂心。”
只聽燕珝悠悠輕嘆,“不會。”
雲煙愣了一瞬,如同本能一般,伸出手,環繞了回去,回抱著燕珝。
“之前不是也陪著的麼。”
“陛下似乎有些太遷就妾了。”
燕珝瞧著她變了又變的神色,冷笑:“朕怎麼覺得貴妃似乎沒好,需得好好休息會兒呢?”
“陛下會不會覺得是妾得寸進尺,妾實在是學不會見好就收,妾可能……”
“你能這樣,也是朕一步步推動的,怪不了你,”燕珝心都化了,終於在她自我的保護中瞥見了她袒露的心房,“朕給你的權利,就想讓你仗著朕的喜歡。”
現在卻在他面前,輾轉幾次,話裡話外都想同他說話。彆彆扭扭一整日,還拿著紙筆四下糾結。
她少見地有種想要坦白流露自己心緒的感覺,坦誠道:“妾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一貫是被旁人推著走的。付菡同她交好,是因為付菡首先展現出了善意,鄭王妃同她關係也不錯,但也是因為鄭王妃先行的討好。
讓她有點負擔。
雲煙一驚,坐直身子。
她軟軟地扶著燕珝,慢悠悠坐下,“也許是,也許是太久沒同陛下說話,這會兒好容易同陛下在一處了,心神激盪,有眩暈之感。”
雲煙搖頭,“坐在旁邊才不叫陪,各自忙各自的事,就好像你我素不相識一般。妾有些想和陛下說話,但是又怕打擾陛下處理政務,又覺得……有些孤單。”
“想讓朕陪你?”
這是她自以為自我保護的方式。
“陛下也太過心細了些,”雲煙順著話說,“陛下陪陪妾,妾就好了。”
燕珝沒有動作,只是道:“朕還想要你再依靠朕一些,最好……離不開朕才好。”
聲音低沉,幾乎像是耳語。
她本就不擅長表露自己的內心,習慣了讓旁人率先來同她交好。
燕珝喝了口茶,也不再逗她,順勢坐下。
“那便回榻上吧。”燕珝答覆極快,眼看著便要傾身來抱她。
“那你還生氣嗎?”她問道。
現在似乎明白了些,她想同燕珝待在一處,想回到從前那樣,他寵溺著她,而她也依賴著燕珝。
但燕珝……雲煙輕嘆,她真的不明白,可能還是不聰明,有太多的事情都想不通,層層纏繞著,讓她為難又糾結。
“朕沒生氣。”
燕珝微微抬首,看向她。
“只是……”他抱著她的動作緊了幾分,卻又在說話的時候漸漸鬆了些,“感受不到被愛的時候,也會覺得是自己無用無能,還有些無力。”
他垂眸,眼神落在她細弱的肩膀,衣衫之下,那裡有她曾經受過的傷。
“沒能讓你愛上朕,是朕自己的問題。”
燕珝語氣平靜,好像在說其他人,同他毫不相關。
雲煙明明白白地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落寞與沉寂,心頭微晃,下意識反駁:“沒有、沒有。”
燕珝抬頭,回望著她。
“沒有甚麼?”燕珝追問,“朕沒有無能,還是……沒有不喜歡朕?”
黑沉的眼瞳中映著她的容顏,滿是她的身影。
雲煙心一軟,垂首,“你讓我想想。”
“想想吧,”燕珝不再執著,這麼久都等了,何至於今□□她思索清楚,“想明白最好,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這樣的日子也不錯,不是嗎?”
雲煙輕輕頷首,“陛下對妾確實很好。”
“總算有了點良心。”燕珝悶笑兩聲,被雲煙回抱著。
雲煙靠在他的懷中,溫暖得幾乎要睡著。
快到徐州,距離不遠,稍行兩日便到了。
雲煙在船上又待了幾日,同燕珝又默契地回到了從前的生活方式,好像兩人之間從未發生甚麼變化。
茯苓比他們兩人還開心,天曉得她前些日子戰戰兢兢地感受著屋中冷肅的氛圍,有多難熬。
孫安倒是比她自在,每每瞧見她緊張,都勸慰道:“你有這樣操心的時候,還不如好好勸勸你家娘娘主動同陛下說說話。咱們陛下這樣好哄,娘娘稍一主動就哄回來了。哪還有你操心的份兒。”
茯苓白他一眼,“孫公公這時候倒是會妄議主子了。”
孫安晃著腦袋,“告訴你吧,陛下就愛聽這樣的話,便是告到了陛下處,陛下也只會瞧著貴妃娘娘,讓娘娘誇他呢。”
茯苓一笑,這倒也是。兩人之間不知發生了甚麼,又親近了回來,氣氛輕鬆了許多,茯苓也開心了些。
要她說,天底下最般配的就是她家娘娘和陛下,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任誰也不能分開他們。
船行幾日,緩緩靠了岸。
徐州稍偏,未有行宮,眾人歇在徐州州府,雲煙隨燕珝住在徐州季氏的園中。
季家家產遍天下,在徐州有這樣的園子也不奇怪。雲煙見建築風格獨樹一幟,同在京城和兗州瞧見的都不同,帶著徐州山水的色彩,好奇地多瞧了幾眼。
好容易同燕珝和平相處了幾日,燕珝這會兒不知又如何,語氣涼涼,“喜歡?”
雲煙轉了轉,回了臥房,“喜歡,同京城的不一樣。”
燕珝輕哼一聲,“後悔了?”
“後悔甚麼?”雲煙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又在發甚麼瘋。
“當時若是不留在朕身邊,嫁給季長川,這些園子可都是你的,”燕珝抱臂瞧著她,似乎很想看她的反應,“他當時是要帶你遊玩天下吧,說不定也會住在這兒。”
“……”
雲煙撇過頭去,懶得理會這個又開始幼稚地自己吃醋的人,半晌才道:“陛下,究竟是你喜歡季大人,還是你覺得妾喜歡季大人?”
這話耳熟,好像是燕珝親自說過的。
燕珝悶哼一聲,不再答話。
聽說陛下南巡至此,徐州大戶俱都卯足了勁兒想要巴結,最終還是誰也未曾得見陛下天顏,只聽說眾人入住季園,便打探不出甚麼了。
燕珝帶著雲煙在徐州,付菡同段述成一道不知去了何處,聽燕珝隨口說了句軍中有事,雲煙想著軍|國大事也不好多問,便不再打探。
已到六月,夏日,天氣熱了起來,雲煙縮在屋裡不想出門,只恨自己為何這般怕熱,連出來玩耍都不能好好玩樂。
燕珝也不強求她,只在某日同她道:“鄭王說尋了個好去處,涼快的很,去不去?”
雲煙懶洋洋抬首,“何處?”
“朕也不知,”燕珝神色淡淡,“說是甚麼湖心小島,風景雅緻秀麗,是個不錯的去處。”
在屋裡待著沒事,索性點了頭,雲煙道:“鄭王怎麼尋到這樣好去處的?” 燕珝未曾答話,半晌才露出個不知何意的笑,只是道:“或許在此處有熟人吧。”
雲煙不明所以,同他一道上了馬車。
湖心小島顧名思義,島嶼在湖的正中,在岸邊遠遠看不清楚,只能依稀感覺到佔地不小,確實是個好去處。
眾人上了畫舫,約莫一刻鐘左右才上了岸。湖邊即使涼快不少,雲煙也還是覺得悶熱,到了島上便尋了屋子更衣,換上輕薄些的衣裳。
島上景緻很好,應當有人精心養護著,雲煙本想在島上玩玩,誰知鄭王並未邀請太多賓客,滿打滿算,整個島上也只有鄭王妃和她兩名女眷而已。
鄭王妃有孕,雲煙不好打擾了她安胎,自顧自在後湖釣魚玩。
那邊男人一多,燕珝就抽不開身了,忙了許久才來尋她。瞧他今日似在思索著甚麼,雲煙便沒去打擾他,只是問道:“付小將軍也不在麼?”
燕珝輕笑,“徹知在岸邊。問他作甚?”
“不是問付小將軍,主要還是想知曉付夫人為何不來,她若是來,妾好歹也有人陪了。”
“徹知今日有事,應當也陪不了夫人,”燕珝道:“過了今日應當便好了。”
“沒人陪就算了,怎麼魚也不來?”雲煙的魚竿遲遲不動,心煩的很,“這水裡究竟有沒有魚啊。”
“等等吧。”
燕珝道:“耐心些,魚會自己跳出來,咬上鉤的。”
話音剛落,魚竿便動了動,燕珝幫著雲煙收竿,雲煙樂道:“陛下果真神機妙算,如同仙人一般。”
“你啊你,”燕珝無奈,“開心的時候夸人都這麼不收斂的麼,好歹對仙人也尊敬些。”
雲煙輕笑著,“下次注意,下次就知曉了。”
燕珝幫她將魚又扔回去,叮囑道:“外邊不比在宮中,若有何事朕不在身旁,千萬別亂跑,記得叫暗衛。”
“暗衛也來了麼?”雲煙左顧右盼,好奇他們藏在何處。
燕珝身邊有訓練好的暗衛也不是甚麼秘密,只是在周邊有甚麼一眼能瞧清楚的湖心小島,這得藏在何處,這得多大的本事啊?
燕珝敲她一下,“這麼輕易就出來,還能叫暗衛?”
“妾也希望他們別出來,”雲煙道:“出來了就說明會有危險,不好不好。好好待著吧,陛下會給你們發賞銀的。”
似有鳥兒掠過樹叢,雲煙聽到聲響,好奇道:“這算是回應妾的話嗎?”
“算是吧,賞銀少不了的,”燕珝道:“玩夠了嗎,早些回去吧。晚間還有宴會呢。”
雲煙不怎麼會釣魚,等了半天也等不到魚上鉤,點了點頭,同燕珝一道回去。
夜裡宴請,人並不多,但還是有幾張生面孔。除了鄭王,鄭王妃幾人,還有徐州的幾個大人。
歌舞樂聲響起,燕珝落座,夜宴開場。
雲煙露面同眾人喝了杯酒,稍坐了坐,實在不喜歡這種場合,聽著男人們說著她不是很懂的話題,看著底下人各懷心思地揣摩著旁人的用意就覺得累,坐了會兒便同燕珝道:“陛下,妾有些累了。”
“累了就去側殿歇息會兒,”燕珝按了按她的指尖,看著下方眾人,低聲道:“若覺得無聊找人陪著你,朕一會兒便回來。”
她點點頭,燕珝繼續叮囑道:“在側殿好好待著,保護好自己。”
雲煙“嗯”了一聲,“又沒危險,陛下別太擔心。再說,陛下不是還有很多暗衛麼。”
燕珝鬆開手,暖聲道:“朕只是關心你。”
“知曉了,”雲煙站起身,離席而去,輕聲道:“少飲些酒,莫要貪杯。”
“遵命。”
燕珝勾了勾唇,等她完全離開才收起神色,淡漠地瞧著下方的人。
此次也算是家宴,鄭王尋來的地方,鄭王宴請,在場人並不多。湖心小島風景雅緻,雲煙還算心情不錯,慢悠悠逛了逛。
天色漸沉,雲煙瞧著湖邊荷花開得正盛,可惜不是白日,看不明晰,正惋惜著,便聽身後女聲呼喚。
“貴妃娘娘也出來透氣麼?”
雲煙回身,鄭王妃身後跟著侍從,緩步朝她走來。
雲煙點點頭,笑道:“確實受不了那宴席中的酒氣,坐了會兒就出來了。”
鄭王妃摸摸肚子,已有三四個月的肚子瞧著已然有了點點弧度,她道:“妾也如此,實在是難受,便出來了。”
夏夜微風吹拂,倒也不覺燥熱,雲煙同鄭王妃轉了會兒,主動道:“先回側殿歇息著吧,夜裡還有些涼,你畢竟雙身,不好折騰。”
鄭王妃點點頭,“娘娘不回宴席了麼?”
雲煙搖頭,“已然同陛下說了,等宴席結束一道回去。我便不去了。”
微風輕輕吹著,她今日穿了件藕粉的紗裙,沒有前幾日宴會那般莊重,瞧著纖細又靈動,儼然是天地之間的一抹亮色。
鄭王妃垂首,“妾還想著同娘娘一道回去呢。”
“你便陪著我吧,”雲煙笑嘻嘻道:“讓我摸摸小侄兒會不會動了。”
胡太醫說,四個月的孩子便會動了,上回雲煙聽說此事,便心心念念等著想要摸摸在肚子裡動的孩兒,同鄭王妃也說過多回。
鄭王妃已經有了身為人母的感覺,笑道:“貴妃娘娘真跟孩子一般赤誠。”
“就當你在誇我吧,”雲煙憨笑,“一般陛下說我同孩子一樣,都是在笑我蠢,總不願背詩學習。”
鄭王妃笑笑,“學習……”
她聲音沉了些,“且不知這孩子出來是甚麼模樣呢。”
雲煙不知她為何沉了聲音,寬慰道:“孩子嘛,不愛學習就讓他進宮,同我一道被陛下批評幾回就好了。”
鄭王妃瞧著她的嬌靨,笑著搖頭。
“但願能平安。”
她眉間似有憂慮,雲煙不明白,只是同她笑了下。
“自然能平安的呀,你不要太過憂慮了。”她以為鄭王妃是在擔憂生產,不知該如何安慰。
女子生產都是過鬼門關,鄭王妃的擔憂也是正常的,她想著到時候讓胡太醫好好守著,可不能讓孩子難產。
“好香,”雲煙嗅了嗅,問道:“你身上這是甚麼香?”
雲煙皺了皺眉,熟悉的氣息讓她忍不住多嗅了嗅,像是在何處聞到過多回。
鄭王妃抬了抬手,垂眸聞了聞,未曾聞到有甚麼氣息。
她笑道:“娘娘嗅覺靈敏非常人能及,我等自然比不上娘娘。是甚麼味道?妾日日都有沐浴,應當不是臭味吧?”
雲煙搖了搖頭,“不是臭味,倒像是……”
好歹也是堂堂王妃,身上自然不會是臭味,只是這氣味……尋常人不細聞只怕聞不到,想來也是意外沾染。雲煙沒放心上,只是道:“不必多想,只是隨口說說。你畢竟有孕,香料複雜,又不在宮中處處不方便,為了孩子少用些香也好。此香……”
雲煙一頓。
她想起來這是甚麼香了。
鄭王妃猶然不覺,順著她的話道:“王爺同妾都不算風雅之人,不懂香料,也就是娘娘這等有閒心的才玩香,陶冶情|趣。”
雲煙怔怔地看著她的容顏。
王爺,鄭王。
鄭王妃不喜香料,為了孩子也時常精簡周身環佩,她身邊沒有生人,都是熟面孔,那這香便只能是從鄭王身上沾染的。
不由自主地想起還未到兗州時,她在鄭王妃的房中,看到的那個花紋樣式俱都不像大秦風采的香囊。
那香便同今日聞到的,一模一樣。
還在何處……還在何處聞到過才對,雲煙視線垂落,總覺得自己怕是遺落了甚麼細節,潛意識卻一直提醒著她,告訴她似乎哪裡有些不對勁。
只能用船出入的湖心小島,最快也需得一刻鐘才能到達的島嶼。
她思索著,似乎終於想到了甚麼,腳步一頓。
鄭王妃回首,瞧見她,疑問道:“娘娘?”
雲煙眸色沉了沉,站在她身前,拉緊了茯苓的手。
她想起來為何不對了。
這香氣還在李茵獻舞時聞到過,可李茵本就是原本的北涼公主,身有異域氣息很是正常,當時未曾多想。
可李茵,是兗州軍秦校尉在他們到達兗州之後,才獻上的美人。
那日船上,距離兗州還有四五日的行程……鄭王在那時就見過李茵了麼?
秦校尉在兗州軍中地位不低,鄭王同秦校尉又有甚麼關係?
她想起前些日子,鄭王總是不在。再然後,燕珝就讓她同鄭王妃保持關係。當時未曾多想,如今想來,只怕陛下也發現了甚麼。
雲煙總覺得處處不對,但又說不出來是何處。
李茵已然被封司樂,按理說,應當是跟隨教坊司眾人在一處,不該同鄭王還有甚麼見面的機會。鄭王便是尋花問柳,也尋不到教坊司去。
可鄭王身上的香氣,甚至能隱隱沾染到平日裡不怎麼熱絡的鄭王妃身上,讓她聞到。
這是待在一處多久?
雲煙還未整理清楚,只覺得今日處處不妙,這原本的美景在夜裡看起來也顯得陰森暗沉,不知潛藏著甚麼危機。
她腳步一轉,往正殿去。不知道陛下知不知曉這些,會不會有甚麼危險。想起今日燕珝同她釣魚時隨口說的話,此刻回憶,好像其中別有深意。段述成去往軍中,付徹知留在岸邊,受傷了的季長川在二月之時便被派來南方,他口中說的是“南方一直不安穩”。
這個看起來雅緻萬千的湖心小島,已然像是在暗夜中會吞噬生靈的巨大怪物。
鄭王在到兗州前便見過李茵,應當還見過秦校尉,他一個閒散王爺,見他們作甚?總不能是朋友吧?
還有那日,鄭王妃事先告知她,可能會有美人獻舞,讓她及早提防。
她一定提早知曉些甚麼。
雲煙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鄭王妃。
鄭王妃追在她身後,有些氣喘,“娘娘去哪兒?要回去麼?”
雲煙聲音冷了些,她本就有著張揚冷冽的容顏,不笑時便給人無盡威壓,像是上位者的審判。
“我待你為友,你且告訴我,今日宴請,你們究竟想做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