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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第 49 章

◎守身如玉19年,今被強吻◎

一場表演二十分鐘, 木子君下了臺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甚麼。她硬著頭皮回了座位,看到了一臉興奮的由嘉、一臉尷尬的隋莊,和冷著臉上下打量她的宋維蒲。

空座位還剩一張, 就在宋維蒲身邊。木子君低頭落座,聽到身邊傳來一聲清晰的冷笑。

由嘉還毫無眼色的來和她打聽:“手感好嗎?”

木子君:“就……就那樣吧。”

宋維蒲:“我看你相當投入。”

木子君:“逢場作戲。”

第二輪表演也拉開了帷幕, 由嘉轉回視線, 對著舞臺大發感慨:“菩薩啊。”

木子君:……

“我至於嗎?”宋維蒲猛然頓住腳步, “你講理嗎?”

木子君一落座,就發現Laura的目光從慈祥變得驚豔起來。她視線一晃,看見她目光炯炯的看向坐在她身邊的宋維蒲,生生把他從懶散坐姿看得坐直了身子。

“這季缺東方面孔的嘞,”Laura搖著頭感慨,“不好找哦,都放不開……”

木子君站到貼著“Laura Li”銘牌的辦公室前, 拘謹地敲了下門。

Laura手停在他臂彎處頓了片刻,然後曲起食指和拇指,在他的肌肉上捏了一下。

“了”字結束,Laura的手也到了宋維蒲的臂彎處。木子君大腦裡實在空白,看了一眼宋維蒲,發現他喉結動了下,隱忍抬頭,繼續追問道:“Magret的珍珠農場在哪裡?”

宋維蒲身子往後撤了半寸,十指交叉放到腿上,冷靜回答:“不缺。”

年輕,面色紅潤,很有親和力。除了髮型是同代移民阿姨裡常見的小卷卷,身上其他特質都讓人看不出真實年齡。

她試圖回憶剛才在舞臺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但腦子裡的的確確一片空白, 只記得燈光炫目音樂狂躁, 是一段快樂的時光。宋維蒲盯著她臉看了片刻, 又是一聲冷笑把她從回憶中喚醒。

門口的工作人員這次並沒有攔木子君, 她在門禁處刷卡, 和宋維蒲一同進入。相比於外面, 辦公區的裝潢還是收斂了不少,走廊裡還有些衣服和道具堆積著, 顯然是業務繁忙顧不得清理。

撒莎和她說過這是個華人珠寶商, 雖然現在已經是華人合法表演場所老闆。女性, 年齡四十上下,但保養得當,看起來也就三十歲。木子君很難想象她賣掉珠寶店轉營Laura’s Fantasy的心路歷程,不過就第一眼照面的印象而言,她這份事業經營得相當開心——

叫河有甚麼好的??

“撒莎說你開珠寶店的時候和他打過交道?”木子君堅持把話說完。

“對的,兩個人離婚了,”Laura越摸越靠上,宋維蒲硬著頭皮不敢抽開,擔心抽開她就不說了,“離婚了他帶孩子,然後他死了,孩子也出國,Magret自己去了凱恩斯,也經營了一家珍珠農場。凱恩斯你們曉得吧?大堡礁。那麼,Magret那邊的珍珠也不錯的,我珠寶店沒倒閉的時候也從那裡進過貨。不過前年我開始做Laura’s Fantasy了,就沒有聯絡了。”

“叫我Laura就好了啦,”Laura身子前傾一些,“你叫甚麼呀?”

Laura:“小姑娘不懂了,教上一個月,甚麼都會。”

木子君:…………………………是嗎???

不是這話題怎麼回事!

木子君:……

“Kiri是哦?”她嘴上和木子君說話,視線一點沒從宋維蒲身上離開。

宋維蒲:……

“金紅玫?”她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後搖了搖頭,“不認識。”

木子君剛提起的希望又落下去。

她低頭點亮手機,發現和Laura約定的會面時間就快到了, 急忙起身前往,順便也把宋維蒲拖了起來。他不情不願地被她拽著走, 直到兩人走到表演場地外的走廊, 才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

“哦——打過幾次交道,剛從我爸爸手裡傳給我,”Laura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神繼續在宋維蒲身上游動,“River,缺不缺錢呀?”

木子君:“他也放不開的。”

她剛才光顧著和他吵架,沒注意到宋維蒲穿的就是上次接她下班那身西裝。他穿甚麼衣服都是自己的氣質,拽中帶純,黑裡切白,和Laura’s Fantasy裡的營業性友好比起來有著鮮明的辨識度。

“前妻?”

“不缺,”Laura語氣帶了一絲失望,不過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話術,“不過打打週末工,也蠻不錯的哦。猜猜我們這裡時薪多少?”

她猛然湊近,Laura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寸,長睫毛忽閃了幾下,發出一聲遲疑的“啊——”。

木子君站在門口和她打了個招呼,對方便用向她投以長輩的慈祥微笑。她微微彎了下腰,快步走進辦公室,宋維蒲跟在她身後進來。

木子君:“他叫River。Laura,我這次來是想問下那個胡豐年先生的珍珠貿易公司……”

意志力堅強如木子君,此刻也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不過我曉得他別的事,”Laura抽出右手拍拍她的手背,又把宋維蒲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也拿到桌面上,用左手撫摸了一下他的手背,“他那個公司,叫嘛,Magret是他前妻。”

她清了下嗓子,伸手按住Laura放在桌面上蠢蠢欲動且帶著玉戒的手,發現她手上的面板也保養得非常光滑。她低頭看著那雙手深吸一口氣,再次抬頭,連珠炮似的說:“我們想找胡先生問點事,但是他去世了,您有沒有他其他的訊息?他有和您提過一個叫金紅玫的人嗎?”

木子君:?

宋維蒲:…………

“River,”Laura若有所思,“好名字。”

“我……”

“你至於嗎!”木子君叉起腰,“我也不知道抽中獎是這麼個待遇啊!”

“別回味了, ”他轉身大步向Laura的辦公區走去,“我知道你摸得爽了。”

“對的,那個,李阿姨……”木子君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力。

木子君:……

“在這裡。”她捏完了,心滿意足地收回手,從桌上的一摞名片夾裡掏出一張,然後卡在了……

木子君不忍地轉回視線。

卡在了宋維蒲襯衣領口解開的夾縫裡。

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們終於要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木子君把自己的手從Laura手裡抽出來,抬手伸向宋維蒲領口,把那張名片拿到了自己手中。也就名片從襯衣裡出來的瞬間,宋維蒲立刻收回兩隻手,迅速把領口處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

兩個人對視一瞬,木子君確定自己從他的眼神裡讀懂了“快跑”兩個字。

“那Laura,謝謝你抽出時間見我們啊,”她起身推回椅子,“我倆就先……”

“不一起喝杯茶嗎?”

“不了不了。”木子君婉拒道。

Laura露出失望的神色,眼神仍然落在宋維蒲身上不移開。這一身西裝在她眼裡就像是沒穿一樣,宋維蒲又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木子君看見Laura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身上香氣蔓延,和她的名片有著相似的香甜。

然後她從粉色的套裝裡拿出一張和衣服顏色完全相同的名片,再次角度刁鑽地,別在了宋維蒲分明已經繫好的襯衣領口上。

“缺錢的話,”她朝他吹了口氣,“就來Laura’s Fantasy。”

話音方畢,她踩著她十五厘米的高跟鞋往前邁了半步,在宋維蒲左邊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木子君:………………………………………………

回程比來時要寂靜。

音樂聲震耳欲聾,他倆之間則是震耳欲聾的沉默。宋維蒲終於把臉上的口紅印擦乾淨,紙巾隨手扔進牆邊的垃圾桶,幾步追到了木子君身邊。

“你也沒甚麼好生氣的吧,”他硬撐著說,“你剛才不是也摸別的男的了……”

“這有可比性?”

“澳洲人禮儀,走之前親一下很正常……”

好一個很正常。

木子君回過頭,宋維蒲手裡竟然還好死不死的拿著那張Laura新遞過來的名片,一身西裝走在她身後,不知情的恐怕還以為是Laura’s Fantasy的員工在跟著她。

你和這裡氣場很合啊。

不開書店了準備來這裡是吧,反正教一個月,甚麼都會了。

他邊走邊擦,用的也不是溼巾,口紅印擦得很潦草,臉上還留著殘餘痕跡。木子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看著那片淡紅色的痕跡,忽然轉過了身子,往他的方向逼了一步。

宋維蒲:……

他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在愛麗絲泉被她塗唇膏的時候,從游泳池裡出來被她推在門上的時候,他都感受過到這種微妙的氣氛。

另一位西裝革履的服務生端著冰水出現在了走廊盡頭。大概是已經習慣了Laura’s Fantasy裡的各種場景,他目不斜視,見怪不怪地從他倆身邊走過。就在他路過木子君身後時,手裡的托盤忽然一輕——    她把其中一杯冰水拿走了。

都是受過訓練的,這位西裝服務生只是垂眼看了一下少了杯子的托盤,便繼續目不斜視,見怪不怪地離開走廊,徒留下木子君端著一杯冰水,把宋維蒲步步逼退到牆邊。

“你幹甚麼?”宋維蒲被她推得手足無措。

“不幹甚麼。”

說完,她把手指探進冰水裡,撈出一顆冰塊,然後抵在宋維蒲沒擦乾淨的口紅顏料處塗抹了幾下。涼意冰得他太陽穴一跳,宋維蒲驚愕地看著她的動作,繼而感受到木子君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他的臉。

這下就乾淨了。

半邊臉頰都被冰麻了,宋維蒲咬牙切齒道:“你讓我去洗臉不就——木子君!”

她掐著他下巴把他臉扭過去,在他剛擦乾淨的臉上親了一下。

………………………………

寂靜。

宋維蒲一臉震驚地看著她的臉從離自己極近的位置後撤,墊起的腳落回原位,臉上的表情甚至透出絲挑釁,一舉一動不帶旖旎,倒像是單純的在標記所有權。

他到底從機場接回來個甚麼……

“你甚麼意思?”他聽到自己恍惚著問。

“沒意思,”她回答,“你不是說這是澳洲的禮儀?”

她倒退一步,更完整地進入他的視線。

“我和你講講禮儀。”

和他講講禮儀。

和他講講禮儀?

她講完禮儀了,扭頭就走,宋維蒲半邊臉又冰又燙,只覺得這Laura’s Fantasy的空氣都有問題,好好的人進來就瘋了。他快步跟到木子君後面,壓著嗓子警告:“木子君,你別裝沒事,你剛才——”

“我剛才怎麼了!”她不耐煩地回頭,“我剛才還摸了別人胸和屁股呢,也沒見人家追在我後面要說法啊。”

宋維蒲:……

“我和他們一樣嗎!”他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不一樣!”木子君頭也不回,邊走邊說,“你東方面孔!稀缺資源!守身如玉十九年!”

宋維蒲:……別在這種時候說我聽不懂的成語!!!

兩個人一前一後速度極快地回了表演大廳,裡面光線愈發昏暗,臺上的表演遠比第一場勁爆。由嘉看得目不轉睛,直到木子君坐回身邊才發現他倆已經回來。

“去了這麼久?”她語氣驚訝,目光從木子君臉上移到宋維蒲臉上,發現兩個人都是緘默不言,“怎麼了?”

“沒事。”木子君說。

沒事,哈哈哈,沒事。

宋維蒲已經顧不得臺上在演甚麼了,他從桌上抓過幾張餐巾紙把臉上的冰水徹底擦乾,方才被她嘴唇觸碰的位置明顯比別處滾燙。

由嘉的目光憂慮地在他倆之間移動一番,實在忍不住,二次確認道:“River,真的沒事吧?”

宋維蒲喉結動了動,視線落到側前方的木子君身上,發現她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臺上西裝猛男們大跳特跳。

“對,”他咬著後槽牙點了點頭,“都是我的Fantasy!”

由嘉:……

好擔心啊。

怎麼感覺River和Kiri出去一趟,回來就瘋了。

從Laura’s Fantasy回來後的一段時間,宋維蒲都沒怎麼出現在家裡。有時候半夜聽見客廳疲憊腳步聲,木子君才能猜出他已經回來。她也不知道她在忙甚麼,只是有一天收拾書包時,偶然發現自己開學的時候收集來的那一摞宣傳冊裡,少了那張皮划艇的廣告單。

是落到哪裡了嗎?

木子君偶爾去書店看看,發現已經關門歇業,裡面的東西越來越少。她大概猜到宋維蒲在著手處理書店的事,乾脆也不管他了,反正她自己也沒辦法解釋那天在Laura’s Fantasy的行為。

大概真的是那裡的空氣有問題吧,而他們正在代謝那天吸入的氣體。

夏令時結束前的最後一週,由嘉叫木子君陪她去Albert Park野餐。這座公園以巨大的湖泊和當中的F1賽場聞名,木子君買了些食物帶過去,和她坐在岸邊邊吃邊聊。

“我看網上那種野餐vlog,”她想給由嘉形容,“就是那種‘唰’的甩一下野餐布,然後一桌豐盛的野餐就出現了,我們能拍嗎?”

“就你買的這漢堡薯條和胡蘿蔔汁嗎?”由嘉嘲諷地瞥她一眼,“豐盛的野餐得豐盛,你別拍了丟人現眼了。”

哦。

兩個女生坐在湖邊,遠處天色漸晚。湖面寬闊,高低錯落的城市樓宇倒映在湖面上,再次讓木子君產生了虛擬城市的錯覺。

幾隻黑色天鵝慢悠悠地划過來,木子君跪在草坪上和它們對視,發現每隻天鵝脖子上還纏著自己的程式碼。由嘉推了推她肩膀,忽然開口提醒:“哎,你看。”

木子君:“看到了,黑天鵝。”

“誰讓你看天鵝!”由嘉笑出聲,“往遠看。”

她抬起頭。

幾艘皮划艇的隊伍浩浩蕩蕩從遠處划過來,驚動了岸邊的黑天鵝。一陣鳥叫聲後,無數黑天鵝掠水而起,木子君定睛細看,這才發現來的皮划艇上全是學校的LOGO。

“學校的那個皮划艇隊嗎?”她問由嘉。

“對,”由嘉點點頭,意味深長,“你繼續看。”

還怎麼看。

皮划艇們長途跋涉而來,有的隊員已經停下了,岸邊的遊客舉起相機給他們拍照,有人敦促他們繼續前進。木子君又往岸邊走了兩步,發現其中一艘上面的兩個隊員分明是……

哎不是?

啊?

她滿臉錯愕地看著宋維蒲和隋莊順著慣性慢悠悠漂到岸邊,隋莊連滾帶爬地跳上岸,往她倆野餐布旁邊一躺,抓起由嘉漢堡就往嘴裡塞。

“別吃我的!”由嘉尖叫。

“太餓了!!”隋莊含糊不清地抗爭。

她又一次膝蓋著地地跪在岸邊,看著水裡的那個人。只不過對方這一次不是站在游泳池裡,而是坐在皮划艇上,朝她伸出了手。

“上來嗎?”他問,“帶你去湖心。”

她不知所措地爬起來,伸出手。抓住宋維蒲手的一瞬間,她就感到了對面傳來的力氣,繼而被一把拽到雙人皮划艇上。他把自己的救生衣脫下來扔給她。

“你不穿嗎?”木子君猶豫著接過。

“熱。”他用一個字回絕了。

木子君只能老老實實地繫好救生衣的扣子,像個米其林輪胎似的坐在他身後,和他一點一點地靠近湖心的位置。

皮划艇的大隊伍散開,黑天鵝便不再避著他們了,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就彷彿他們也是天鵝群的成員。木子君坐在宋維蒲身後,感受著湖面輕風拂過,雙手慢慢攥住他的T恤後襬。

落日西沉,湖面現出金黃的波光。

“我皮划艇的宣傳冊,”木子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你拿走的?”

宋維蒲倒是回答得坦蕩:“嗯,看你喜歡那種身材的。”

木子君:……

“也沒有特別喜歡,你不要過量。”她提醒。

他繼續向著湖心的位置劃,速度很慢,前面是替他們乘風破浪的黑天鵝。木子君朝湖面伸出手,輕輕一碰,就綻開一道波紋。

秋天到了……

夏天徹底結束了。

她抬頭看向前面划船的宋維蒲,忽然覺得很放鬆。她知道Magret的事還等著她去解決,金紅玫的那串手鍊也尚未拼湊完整。她知道自己還有論文沒有寫完,宋維蒲的書店她總得幫他一起收拾。

可在這一刻,她的腦子裡只剩下湖泊和落日,以及這個和她一同駛往湖心的的人。

有些路一個人走總是寂寞,兩個人並肩就熱鬧許多。

宋維蒲,那個夏天已經過去了。

而這個夏天,我希望它永遠不要結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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