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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第 39 章

◎他好像shao瘋了◎

從愛麗絲泉回墨爾本, 航班中轉阿德萊德,到家時已經是傍晚。兩個人最近實在太累,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回臥室補覺, 家裡直到第二天十點多還沒有起床的聲息。

好在木子君臥室朝陽,她睡得再熟, 也被接近中午的刺目光線照醒。她睏倦著檢視了一遍手機裡的未讀郵件和訊息, 而後便從床上爬了起來,去到客廳找吃的。

比較奇怪是宋維蒲的房間也大門緊閉。

他說過自己臥室通風不好, 只有睡覺的時候關門,而他睡覺的時間又格外短, 事情又多, 睡醒就走,所以木子君大部分時間都看見的是一個開著門的空臥室。

他怎麼還沒起啊?

她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發現他的未讀訊息。木子君踱到冰箱前倒了杯鮮牛奶, 喝了幾口, 越想越不對。

昨天他回家的時候話就非常少了。

牛奶喝得還剩個底,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 走到宋維蒲門前開始敲門。幾下過後, 房間裡終於有了動靜,對方似乎起身走了過來, 但並沒有開門。

兩個人呼吸間都是水蜜桃的味道,房間被這種氣息灌滿了,且愈發的濃郁。宋維蒲覺出不對,抬了下眼,這才發現木子君又蹲在了自己膝蓋前。

“你說句不舒服會死嗎?”木子君蹲到他面前。

宋維蒲嘆了口氣,氣息的溫度也灼熱。木子君把手從他額頭上拿下來,又用手背貼了下他臉,除了面板下清晰的輪廓感,就是燒起來的溫度。

“壁爐上有個盒子,”他閉著眼說,“你看裡面有沒有。”

他低頭喝藥,中藥的苦逐漸蓋過水果糖的甜膩,喝到最後一口的時候,味蕾報警,眼淚都要出來。他靠男人的尊嚴硬扛住,扛了三秒,嘴裡又被塞了顆糖。

木子君:“你再說你是感冒?”

“感冒。”他疲憊糾正。

這也太大一顆了,他們喝藥不會把自己卡死嗎?

宋維蒲房間裡傳出兩聲咳嗽,她思考片刻,把膠囊放回盒子,去自己屋子裡翻找起來。出發的時候家裡人給她帶了一包應急藥物,她很快從袋子裡找出一袋沖泡的顆粒。

宋維蒲正在專心致志地精神內耗,唇間一涼,意識到木子君塞了個東西進嘴裡。糖果甜味從嘴裡瀰漫開,他抬起頭,看見木子君給自己也拆了一顆水果糖,剛剛放進嘴裡。

她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感冒會……”木子君一時無語,“會燒這麼高嗎?”

“你那個是治感冒的,”木子君說,“我這個是退燒的。”

宋維蒲:“其實我就是感冒……”

木子君就站在他面前,他騎虎難下,金紅玫都沒有這麼盯著他喝過藥。宋維蒲又看了一會兒杯子裡褐色的液體,想起以前路過賭場二樓的那家針灸館,裡面偶爾也是這股濃郁的中藥味。

“家裡有藥沒有?”她側過頭在他耳邊問。

木子君聽著聲音就皺起眉:“你怎麼了?”

她點點頭,示意他從自己身上起來,然後起身去找。盒子裡倒是有,但木子君拿出來看了看,就被澳洲膠囊的尺寸震驚了。

其實他昨天在飛機上就有些不舒服,只是甚麼都沒說。沙漠又幹又熱,青旅裡那幫少年吵吵嚷嚷,連熬兩宿,想來他從落地以後就沒好好休息過。

這回他鼻腔裡也是水蜜桃的味道了,和木子君唇齒間散發的香氣一樣。

他窗簾沒拉開, 屋子裡的確通風不好,又暗又悶。不過這畢竟是他從小長大的屋子,東西比她房間多太多,牆邊的架子上擺滿了建築模型,書從書桌摞到地板上,沒放書的地方塞著電腦和擴充套件顯示器。東西擺放得都很整齊,有一種……井井有條的擁擠。

原來他不止吃不了甜。

宋維蒲按著額頭拄在腿上,心想不是都說西藥見效更快嗎,怎麼他這剛喝完中藥沖劑就感覺好得差不多了呢……

宋維蒲方才瞥見一抹白,此刻喉結動了下,感受到自己嘴裡的味道像荔枝。他想和木子君驗證這個猜想,抬起眼準備開口,結果木子君後槽牙一合,“喀嚓”一聲咬碎嘴裡的水果糖,說:“你再不喝我灌了。”

他竟然也吃不了苦……

木子君一路把他逼退到床上。

宋維蒲:“……導致的發熱。”

“我沒事, ”對方聲音愈發疲憊, “我……”

“怎麼了?”他聲音很低。

宋維蒲:……

木子君燒了壺熱水把藥泡好,端著水杯回了宋維蒲臥室。他燒得厲害,但嗅覺還沒失靈,隨著中藥氣味飄散迷茫抬起頭。

“你發燒了你知道嗎?”木子君問他。

他眼皮都是熱的,閉眼的時候睫毛從她肩頸處掃過。木子君揉了他耳側一下,像是摸到甚麼開關,他身體都鬆懈了下來。

“這回不苦了。”她含糊著和他說話,唇齒間偶爾能看見含著的水果糖一閃即逝。她那顆是粉色的,似乎是水蜜桃。

而木子君向前逼了一步。

她接過他手裡的杯子抿了一口,嚥下去,又把杯子還回來。

他們兩個都沒有鎖門的習慣,搬進來這麼久, 也沒有進過彼此的臥室。她門開得突然, 宋維蒲顯然有些意外, 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站著她仰頭還費點勁,他坐下,兩個人的視角就徹底逆轉了。視角的變化也帶來了心理的變化,她伸手摸他額頭,他身子後躲,被她另一隻手一把按住肩膀。

他垂眼看了一會兒衝開的顆粒,用手背擋了一下鼻子,再次抬頭的時候,語氣很小心:“我喝那個膠囊就行……”

視角的高度明明再次變換,可這次心理的高度卻沒有變回去。她仰頭看著他彎起胳膊撐在膝蓋上,頭和眼睫都垂著,撐了一會兒,很難受地把額頭抵到她肩膀上。

他頭髮有些汗溼,貼在額頭上,又被她拂開,然後帶著涼意的手掌覆上去。宋維蒲不想承認,但他混沌的腦子的確清醒了一些。

“這個退燒的。”木子君遞給他。

他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繼而和她四目相對。她的目光大多時候都是溫和的,但在某些時刻,譬如現在,會變得非常堅定,戴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宋維蒲,”她說,“你和我學著說這句話。”

宋維蒲身子微微直了一些,而她網住他的視線,一字一頓地開口:“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他一時說不出話。

他從來沒有從自己的角度說過這句話中的任何一個詞,從來沒有表現出疲憊,要求過休息。

“很難嗎?”她追問。

很難嗎?

方才清明的思維又開始混沌,好轉只是一瞬間,熱度二次湧來,人的大腦再度調配失衡。

“我好像不行,”他昏沉著說,“我說不出口。”

清醒著不行,混沌著也不行,他基因裡就沒有寫下示弱的編碼,又被一個從不示弱的女人教養著長大。

面前的女孩子長嘆了口氣,似乎也陷入了僵局。宋維蒲捏了下太陽穴,有點擔心她對自己感到不耐煩。他催促自己嘗試著重複,明明心裡都做好了複述的準備,腦子裡卻又繃起那根久遠到已經生鏽的弦。

“那這樣呢?”她再度開口,彈了他額頭一下,讓他把目光轉向自己。

“你加個詞呢,”她說,“你說——”

宋維蒲燒得太陽穴直跳,但還是打起精神看著她,想聽清她到底要說甚麼。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她的嘴唇開合,口齒清晰道:

“木子君,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她最後一個字說出口的瞬間,他也撐到了體能極限的最後一秒,用僅剩的力氣把蹲著的她往自己腿間拉了一把,額頭落在她肩膀上。

她髮絲在他臉側劃過的一瞬間,那道生鏽的弦忽然就崩裂了,毫無預兆,毫無防備。它崩斷得如此徹底,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宋維蒲將額頭抵在她肩膀上,閉上眼,出離疲憊地重複:“木子君,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她伸出手,在他耳朵的位置揉了揉。他轉了下頭,額頭髮燙,伸手握住她正在揉自己的手,手掌也是生病中的燥熱。

“我頭好疼,很不舒服,”他說,“可以照顧我一會兒嗎?”

她用沒被他捉住的手拍了拍他後背,語氣也放鬆下來。

“可以呀,”她說,“那你先躺下?”

宋維蒲似乎不想讓她走,抓著她的手不放。她能感覺他在思考自己的話,又反應遲鈍地回應:“可是一會兒裝招牌的人要來……”

“甚麼招牌?”

“你給書店寫的特別好看的那個……”

都燒成這樣了還記得她字好看。

“我去聯絡他,”她把他扶起來,“你退了燒再想別的。”    木子君見他不再反駁,扶著他後背,慢慢把他放躺倒,又把被子拉上去。他摸索著手機找出工人的電話,最後和她囑咐了幾句,總算在藥物作用下睡著了。

她實在忍不住,又彈了他額頭一下,換來對方皺起眉毛。木子君戳了戳他眉心,見他不再有其他反應,這才從他手機上記下工人的電話,離開了他的臥室。

開了這麼久的門,通風似乎終於,好了一點了。

***

裝招牌的工人11點到。

家和書店都在唐人街,木子君出門沒走幾步就到了約定的地點。腳手架已經搬好了,她站在街道上看著工人把招牌升上去,又從工作服中掏出錘子,開始叮叮噹噹地敲打鐵製的支架。

天氣熱,日光炫目。她眯著眼睛抬頭看,正午的陽光直射招牌,把每一個字都照得清晰無比——

“相絕華文圖書”。

她腦內控制不住地過地圖,這才反應過來,Rossela日記裡那個她與金紅玫相識的華文教室,就是這間書店的位置。

她在別人的回憶中仍然是離開上海的名字,可到建造這座書店時,她的名字已經變成金相絕了。

工人們在高空發出詢問她的聲音,她比劃著手勢向他們示意,過路的人也都好奇地仰望這間書店的招牌。

可她的思緒卻落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金紅玫為甚麼要改名字呢?金相絕,好決絕的一個名字,她是抱著甚麼樣的心情與過去徹底告別的呢?

Rossela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她的後半生都在紅土沙漠,她的日記裡對金紅玫離開沙漠後的人生隻字未提。這對一直在按圖索驥的她和宋維蒲而言,是否就是失去了全部線索呢?

半空中傳來電鑽響亮的嗡鳴,招牌的最後一顆螺絲也擰好了。木子君和工人招了招手,往後退了兩步,歪著頭觀察招牌是否水平。

“好漂亮的毛筆字。”身後忽然有人說。

她還在倒退,被聲音嚇了一跳,趕忙回過頭,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眼熟的臉。

“蘇……”她想了半天稱呼,“蘇老師……”

她上次面試後一直沒收到訊息,早就覺得這實習黃了——畢竟誰會招一個剛剛大一的學生。沒想到昨天回家的時候看到了一封來自幾天前的郵件,通知她下週三開始正式實習,職位是諮詢師助理——助的就是那天衝她使眼色的蘇素。

她幾乎是卡著點給了確認郵件,甚至忐忑起自己回得太慢,這機會已經被取消了。

“叫老師做甚麼呀,我可不是老師,”女人把戴在頭髮上的墨鏡摘下來,衝她露出笑容,“給你發的郵件你怎麼一直沒確認?過期了我就得重新招了。”

“確認了確認了,”她連忙說,“這幾天一直有事,昨天晚上才來得及確認。”

“這樣啊,”蘇素點頭,“那週一應該就update了,我最近忙死了,真的很需要幫手。你來多久了?英文工作環境可以嗎?”

“還,還可以吧……”木子君不由自主地進入被面試狀態,幾乎顧不上正在收尾擦招牌的工人了,“我在學校圖書館乾的時候還行……”

“自信點,要說自己非常行,”蘇素爽朗大笑,“咱倆私下可以說中文,有其他同事在場你和我說英語就好。”

木子君點點頭。

工人在身後喊她,她回頭看了看,也看不出甚麼好挑剔的。一行人急著吃飯迅速撤退,臨走前和她確認了尾款。木子君在確認單上籤了字,回過頭,發現蘇素還揹著手在等自己。

“業餘生活很豐富啊,”她眨眨眼,一副對甚麼都很好奇的樣子,“圖書館,心理診所,在這個書店也有工作?”

木子君心裡警鈴大作,第一反應是擔心蘇素覺得她牽扯精力,分心太多,影響實習效果。

“不忙的不忙的,這個是兼職,是那個……”她想起蘇素和宋維蒲認識,趕忙解釋,“是River的店,我空的時候幫他看一下,主要還是他在管。”

她反應了一會兒,抬起頭,衝她意味深長的“啊”了一聲。

“你倆關係很近欸!”她很高興。

木子君:……這沒來由的興奮是怎麼回事。

她把墨鏡甩了一下,鏡架閉合,然後豎著插到自己胸口的衣領處。木子君揹著手等她告別,沒想到她用手遮著眼睛私下張望,忽然把目光轉向了她。

“我都好久沒來唐人街吃飯了,”她說,“你在這邊工作,很熟吧,一起嗎?”

木子君人都僵了。

蘇老師你,過分親和了……

宋維蒲上次說她“你倒是去哪都能交到朋友”,不過和蘇素比起來,她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木子君帶著她進了宋維蒲常去的那家滬菜館,蘇素和老闆娘沒說幾句話,就逗得對方嬌羞大笑,拉著她的手連聲說“妹妹”,還親自端了道冷盤上來。

木子君這才見縫插針地和老闆娘說:“阿姨,我要個蟹黃飯帶走。”

老闆娘喜氣洋洋地拿出機器給她下單,一邊下一邊寒暄:“給小蒲帶是不啦?他每次都點這個。”

木子君點點頭:“對,他有點生病……”

阿姨大驚失色:“生病啦?那你不要帶這個,我去讓廚房做點清淡的。啊呀現在小孩子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老闆娘嘀嘀咕咕的走了,木子君點菜失誤,歉意地收回目光,發現蘇素神色更探究了。

“你們兩個……”她抱著手臂拄在桌子上,身子探向她,“住一起啊?”

木子君:“……嗯。”

蘇素:“哇塞……”

木子君看著她一臉幸福,實在是想不明白她每次聽到她和宋維蒲的事時的興奮感從何而來,簡直是一種類似於——

她看小說的時候一看見男女主對手戲就不由自主咧起嘴角的心情……

木子君低頭吃了幾口冷盤,見縫插針地回答著蘇素關於她和宋維蒲關係的提問。好在她也很快意識到自己磕得有點太過直白,迅速收斂神色,把話題拉回她下週就要開始的實習上。

“助理的工作會有點枯燥哦,”她給她打預防針,“我會給你一些機會接觸心理相關的工作內容,不過你畢竟才大一……”

“我知道的,沒關係,”木子君說,“能接觸一點實戰的東西就很好了。”

蘇素託著下巴看她:“很好誒,你大一就知道接觸實戰了,我都是出國讀研的時候才想明白到底該怎麼做。你有職業規劃嗎?去公司還是……”

“做諮詢師啊。”木子君說。

“這麼明確啊,”蘇素露出笑容,“看來想得很明白了,是小時候的夢想嗎?”

木子君吃了兩口飯,抬頭看向蘇素。

她其實很理解老闆娘怎麼見蘇素兩面就妹妹的叫,她的確生就很容易讓別人卸下戒心,有一種親近感,這是很難得的天賦。

她之前遇到的那個諮詢師,也有這種天賦。

“不算很小了,14歲吧,”木子君說,“碰到一個很好的諮詢師姐姐,幫了我很多,我希望自己也可以幫別人。”

“啊,”蘇素瞭然,“我們這個行業很小眾,入行的基本就這幾條理由——天生感興趣的,想自救的,被救過的……”

木子君笑著看向她:“蘇老師當初學心理是因為甚麼?”

兩個女人年齡幾乎差了一輪,話語間帶上溫和的交鋒感。蘇素驚訝於木子君這種不帶鋒芒的反將一軍,扶著側臉想了想,回答她:“是自救啦。”

服務員上了一道菜,中餐特有的鍋氣在桌面上騰起。蘇素用筷子在菜上揮了揮,繼續說:“心理疾病非常常見,幾乎每個人都有生病的可能,任何一件事都會成為誘因,甚至大部分人都生過病,只是很多人都不重視,甚至諱疾忌醫。我們兩個都是很幸運的人,自救成功,或者被及時拉起。你想幫別人這個出發點很好,不過哦……”

她抬頭衝木子君笑了笑。

“千萬不要把自己當成救世主,”她說,“一個人能痊癒,最終的力量來源還是他自己的內心。是他想回到正常的世界,他為自己尋找一條可行的方法。心理醫生能提供的只是輔助,我們更像是——”

她用筷子在碗上架起來。

“我們是橋,”她說,“我們保證自己足夠強大,為別人架起橋樑。至於能不能過橋,要看那個人內心的力量。”

木子君盯著那根筷子愣了片刻。

好熟悉的比喻。她記得當初宋維蒲和她坦白的那一晚,她也覺得他是自己和金紅玫之間的橋……

她從未意識到,原來他們互為對方的橋樑。

菜上齊了,蘇素結束了實習前的第一場對話,拿回筷子開始吃飯。木子君還想再追問一下,手機忽然一震,她低下頭,看見一條來自宋維蒲的訊息。

River:[好可憐啊]

木子君:[……你在說甚麼?]

River:[又病又餓]

River:[被忘在家裡]

River:[振作起來,做獨立男人]

木子君:……………………………………………………

她連著塞了兩口飯,抬頭和蘇素說:“蘇老師,我抓緊吃,我可能得早點走。”

蘇素剛細嚼慢嚥第一口:“怎麼了?”

木子君長嘆一聲,低頭飛速進食。

“宋維蒲好像燒瘋了。”她邊吃邊說,嘴裡含著飯,發音也含糊。聽到蘇素耳朵裡,Shao字的發音吞掉了h。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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