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 33 章
◎“像你這樣又帥又有用的”◎
由嘉和宋維蒲同學五年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他家。
來的時候她就覺得很奇怪,因為宋維蒲這人屬實和熱情好客沒有任何關係。這種奇怪在發現屋子裡還有另外一個一臉茫然的陌生人時加倍,兩人短暫介紹, 自報家門,她才知道這就是宋維蒲每次聚會遁地而逃時常用的藉口Steve。
四人齊坐一堂, 好菜好可樂, 她終於從木子君的陳述裡理解了他倆的訴求。
“所以說——”她指著宋維蒲的臥室,“阿姨來的那周, 我來住River家。”
“對。”木子君說。
“然後River去和這個叫Steve的住。”她的手平移向被混亂的人物關係搞混亂的Steve。
“完全正確。”木子君肯定。
“行倒是沒甚麼不行的,”由嘉撓撓頭, “反正我爸媽也不來澳洲。但是……為甚麼不能直接咱倆換房間啊?你去我公寓住嘛。”
“正常人租不起你那個公寓, ”宋維蒲說,“而且我不想隋莊和我反目成仇。”
大概是這個診所很小且人極少的原因,木子君能感覺到面試官狀態很鬆弛。兩個人聊到一半,外面忽然有個亞洲女人推門進來,三十出頭,長髮,聲音溫柔和善,讓人忍不住親近。
木子君:[甚麼啊?]
River:[迷信一下]
她一時沒憋住笑,引得前排幾個人回頭看她。木子君趕忙收斂神色,把花也放了回去。隊伍依次變短,她後面也排了幾個人。大約半小時後,終於輪到了她。
油畫裡的金紅玫就站在她所站的位置,拿著煙,靠著門,站在陽臺下面。她眯眼看了看店裡,發現裡面已經變成一家糖果店了。
由嘉離開不久, 木子君也整裝待發了。她已經和宋維蒲定好下午四點去那家畫廊看下那幅畫是怎麼回事, 不過在此之前, 木子君有個面試。
木子君把他扒拉到一邊:“我給你解釋你讓他倆討論……”
他們兩個似乎並沒有很多話聊。一段尷尬的沉默後,木子君聽見那女人說:“你狀態好了很多,為你高興。我當時也沒有幫到你甚麼。”
木子君想了想。
“這麼巧,”她說,“對,我換工作了。你朋友……剛才在我們診所面試。”
River:[包的夾層看了嗎]
木子君:?
Steve:“反目成仇是甚麼意思?聽起來很高階。”
場面略顯混亂, 好在四人最終就過年期間的住宿問題達成共識。由嘉晚點要去健身, 吃完了就走了, 留下Steve在他家玩Swicth。
之前她看見郵箱裡的訊息隨手一投, 本來不抱甚麼希望,沒想到那傢俬立心理機構兩週後慢吞吞給了回覆,詢問她暑期是否留在墨爾本。她本來還在猶豫回國的事,但從得知她媽媽要來以後,就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了。
她面試的心理診所在一棟很新的寫字樓裡。坐電梯上到高層,有兩層樓都標註著這家診所的LOGO。走廊上已經站了幾個等候面試的年輕人,木子君悄無聲息地站到隊尾,開始等待面試官叫人。
科林街算得上這座城市最老的幾條街道之一,也很繁華,天氣好的時候走過去,沿街都是表演的街頭藝人。木子君走到一處門臉時腳步不由自主地一頓,這才意識到,面前這棟樓,似乎是當年紅玫葉的選址。
兩個人短暫對視,她朝木子君笑了一下,笑得她愈發有一種被內定的不安感。兩個人剛要擦肩而過,她忽然看見她腳步頓住,朝不遠處的宋維蒲喊了一聲驚訝的“River”。
她和宋維蒲說話,Steve癱在沙發上聽。癱了一會,他忽然直起身確認:“你面試的心理診所在Collins St啊?”
她方才只是從包裡拿手機和簡歷,並沒注意夾層。他說了她才開啟吸扣,發現裡面放了一朵完整的藍花楹。
木子君還沒反應過來,那女人已經撤出去了。她愣愣轉向面試官,對方顯然聽不懂中文,朝她聳了下肩膀。
外觀和顏色都變了,但二樓陽臺的雕刻太有特點,她這才一眼認出。難為這棟樓這麼多年都沒拆毀,她駐足門前片刻,腦海裡再度浮現出那張油畫。
“還好,你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法,”宋維蒲說,“我後來也找到了自己的方法。我先走了,蘇醫生。”
木子君一時沒聽懂。
宋維蒲和蘇素打完招呼就準備離開,木子君忙不迭跟上,臨走前想起這畢竟有可能成為自己實習上司,急忙轉身鞠了個淺躬。蘇素打量了她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似的問:“你是他的方法嗎?”
鋪面幾經變遷,猶如長安旅社一樣,早已經沒了當年的任何痕跡。她低頭在手機上確認了一下面試的地址,折進了盡頭的岔路。
這棟寫字樓並沒有門閘,大堂出入自由,她一下電梯就看到了站在大堂一側的宋維蒲。剛準備往過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過頭時,方才那名和她說話的女心理諮詢師也隨著另一臺電梯的人流下樓了。
那位諮詢師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遊移一瞬,而後露出瞭然的神情。
她和麵試官說了幾句英文,轉頭看見木子君,立刻開玩笑似的詢問這是否是她新的實習助理,換來面試官無奈的驅趕。氣氛更輕鬆,她退出去之前看向木子君,換了中文和她講:“你的簡歷是我篩的,我在找會中文的助理。放心,我會說服他。”
題目倒是不難,只是一些基礎知識的考核,面試官對她明顯比對前幾個人感興趣,原因竟然是因為她的中文背景。對方提到診所這些年越來越多的接待留學生和移民,語言溝通不暢會導致諮詢效果大打折扣,所以需要一些雙語背景的員工。因此雖然木子君才大一,也沒有取得認證資格,但還是會被放入實習助理的備選名單。
原來她姓蘇。木子君回憶了一下這家診所的官網,猛然想起來,這是這家診所的一名華人心理諮詢師,蘇素。
她:……我被內定了嗎?
面試沒有持續更久,她很快被放了出來。木子君走進電梯,扯開夾層看了看那朵藍花楹,心道:沒想到都夾得這麼扁了還有效果。
“你去樓下等我就行,不用開車了,”她說,“畫廊在河對岸,我們走過去就好。”
宋維蒲目光本來全在木子君身上,被她叫得轉過頭去,神色裡也是意外,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朝木子君招了下手,和對方說:“我來接朋友,你……”
他似乎是斟酌了下詞語,最終問的是:“你換工作了?”
宋維蒲並不玩Switch, 機器和卡都是Steve自己帶過來的。他自從上次胳膊斷了在這裡住了一天,就對這棟房子產生了很大歸屬感, 把自己半個家搬了過來, 每晚離開時依依不捨。時間久了, 木子君和宋維蒲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日常進出家裡都把他當成空氣。
木子君轉頭看他:“對。”
宋維蒲點頭。
由嘉一時結舌, 無奈道:“你的思想好古板啊, 還國外長大的呢。”
按照約定,宋維蒲已經在樓下等她了。
“我唐人街長大的。”宋維蒲說。
“我實習律所也在那,”Steve再次躺倒,“加油,透過了我去找你吃飯。”
宋維蒲看了一會兒Steve,甚麼都不想說,把頭轉回來問木子君:“那我三點半接你去畫廊?”
手機振了一下,她低頭,看見有條新訊息。點開以後,發現是宋維蒲。
大約是她迷茫的表情提醒了蘇素,對方敲了一下自己的頭,語氣略帶懊惱:“抱歉,我又不專業了。你叫Kiri,對不對?”
她點點頭。
“好,下次見,Kiri。”她說。
說完,她便順著另一波從電梯裡出來的人流消失在寫字樓門口。木子君看著她的背影,愈發肯定——她被內定了!
“你認識蘇醫生嗎?”從科林街去畫廊的路上,木子君忍不住問宋維蒲。
“見過幾次,”宋維蒲說,“高中的時候。”
“見她幹甚麼啊?”木子君追問道,“她說甚麼方法的,是甚麼意思啊?”
宋維蒲沉默片刻,手忽然指向雅拉河中央。
“有人在划船。”他說。
木子君:“……你話題轉得太生硬了吧!”
宋維蒲的話題轉走就沒有轉回來過,木子君僅有一個學期的職業素養告訴她,別人不想說的事,最好不要強迫別人說。
兩人終於走到了橋對岸的那家臨河畫廊。
雖然身處繁華非常的雅拉河岸,但這家畫廊並不顯眼,隔壁咖啡館室外的桌椅又擋住了它一半的大門,木子君很費力地才看到那面隱藏在旗幟下的小小招牌:Paolo Gallery。
宋維蒲拉開雕花鐵門,只聽一聲年久失修的“嘎吱”,木子君跟著他慢慢走進了畫廊裡。
陳笑問前兩天和她介紹過這家畫廊的情況,畫廊的主人Paolo五年前去世,接手的是他已經六十歲的兒子。這個獨子並無藝術審美,更不會打理畫廊,所做的只是把父親生前購買的藝術品紛紛賣掉。
不過畫廊裡也有一間屋子,收藏著Paolo本人最喜歡的幾幅畫作,留下遺囑不許售賣,因此儲存至今。其中有一幅的簽名,便是一行金色的“Rossela Matrone”。
畫廊入口狹長,甚至沒有開燈,腳下的地毯踩上去潮溼漿硬。木子君硬著頭皮跟在宋維蒲身後往前走,腳步一滯,看到黑暗裡一雙雪亮的眼睛,和一個雪亮的禿頂。
她使勁眨了下眼睛,視線適應黑暗,終於看出來了——走廊盡頭有把椅子,椅子上坐了個穿著格子條紋的白人老頭,正瞪著眼睛等他們。
木子君話都說不利索了。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起陳笑問帶她見義大利人時的那句“可以說聲Ciao,他們會很高興”,於是沒怎麼過腦子就開口道:“”
宋維蒲:……
義大利老頭仍然瞪著眼睛看著他們,木子君再接再厲,學以致用,繼續說:“MiMiMiMi Chiamo Kiri.”
不知道為甚麼,宋維蒲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回頭看著她,一臉“陳笑問教得記得這麼熟啊來來來接著說我看你還能說幾句”的表情。
木子君:……您來。
她也用神色意會了。
兩個人眉來眼去,畫廊裡的老頭不耐煩的嘟囔了一句。木子君沒聽清,湊近宋維蒲,壓低聲音問道:“他說的甚麼?”
宋維蒲:“說的英語。”
木子君:…………
“我說他說了甚麼內容。”她補充。
“我聽不懂。”宋維蒲說。
木子君覺得自己要背過氣去了,宋維蒲看她一眼,繼續解釋:“他義大利口音太重了,我直接讓他說意語吧,我給你翻譯。” 太久沒體驗宋維蒲這有用的人格,木子君抬了下手任他發揮。一老一少站近對話幾句後,宋維蒲回頭朝木子君揮手,示意她跟進去。
她終於進到了畫廊裡面。
裡面的境況比最外面的走廊好些,但通風仍然很差,空氣也潮溼,不是適合畫作儲存的環境。木子君穿過許多因原主人逝世而沉寂在這座畫廊中的作品,終於走到了那間儲存Paolo心愛之物的屋子。
Paolo的獨子搖搖晃晃地走到那間屋子的角落,檢視了一番橫在內部的幾座畫框,繼而抽了一面出來。宋維蒲跟過去,從他手中將那幅畫接過。
這幅畫遠比金紅玫的畫像大,長款都超了一米,宋維蒲接過後只能將它立在地上,然後把正面轉向木子君。
她眼睛驚訝地睜大。
是一副,非常非常大的……愛爾斯巖。
赤紅色的巨石,橫躺在澳洲的紅土沙漠中,枕著同樣的赤色晚霞。木子君不需要看右下角那行簽名,也能迅速分辨出來,這幅畫和金紅玫的畫像絕對出自一人之手。儘管一幅是人像一幅是風景,但這位叫Rossela的女畫家筆觸裡有著非常鮮明的個人風格。
宋維蒲才將那幅畫立在地上不久,那位老人又嘟囔了兩句,忽然費力的彎下腰去。木子君看出他手伸的方向,急忙先他一步彎下弧度,幫他把那張夾在畫框裡的便箋抽出來。
於是那位老人又費力地直起腰,和宋維蒲說了幾句話。
“他說他父親收集到喜歡的藝術品後,會記錄下他和藝術品相遇的場景,”宋維蒲和木子君同步,“便箋上記載的,就是他遇到這幅畫時發生的事。”
她連忙把便箋遞給宋維蒲。
宋維蒲接的時候不能說完全抗拒,但的確顯出一絲人性的掙扎。木子君湊近些,關心道:“怎麼了?”
“你這樣我覺得自己工具感太重了,”他說,“沒有甚麼人格。”
還沒有人格,你現在漢語水平都他媽高得能去說脫口秀了。
“只講實用性的才叫工具,”木子君說,“像你這樣又帥又有用的,我們傳統文化裡統稱為禮器。”
她語氣禮貌裡帶著暴躁,禮器識相地沒再糾纏,翻開便箋,念道:
“1957年11月,我在小鎮Alice Springs的金色玫瑰……”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宋維蒲頓了頓,繼續念。
“金色玫瑰旅社裡遇到了這幅畫,它的創作者竟然是那位戴著頭紗的旅舍老闆。我用100刀的價格購買了這張愛爾斯巖的畫像,她附贈了我一杯旅舍特調的北領地之心。”
木子君愣愣地聽完,品味了一番這簡單的句子。
她抬起眼,宋維蒲看她的眼神也很瞭然。
“出發嗎?”他單手撐著那幅畫,右手夾著便箋,向敬禮一樣,從他的太陽穴處往外揮了一下,“Captain.”
***
木子君後來也沒搞明白Steve為甚麼會突然加入他們,但他就這麼加入了,她合理懷疑他是看宋維蒲中文進步神速想來學成語。
“先說這個城鎮,”宋維蒲隨手翻了張報紙過來,在飯桌上徒手畫出澳大利亞的形狀,“這個是澳洲大陸,我們在這裡,整個維州大概這麼大。”
他在墨爾本畫了一個點,然後圈起來整個維州。
“從墨爾本一直往西北開,”他繼續畫線,“會到一個叫Adelaide的地方,這個是南澳的首府。”
“和南澳對應的是北部的……你們叫他北領地。這裡有一條非常重要的公路,從Adelaide出發,橫穿整個澳洲中部的沙漠,通到北領地的首府Darwin。”
“這條公路的必經中點,就是畫廊那張紙上提到的Alice Springs,我看中文翻譯一般叫愛麗斯泉。”
“愛麗斯泉在沙漠裡?”木子君確認。
“對,非常荒涼的一個地方,以前只有澳洲的原住民居住,”宋維蒲說,“二十年代才有白人過去,因為有人發現了砂金。”
“那你們那張照片裡的紅石頭……”Steve出聲。
“你高中沒學地理?”宋維蒲現在對他愈發不客氣,從愛麗絲泉往西南方向畫出一條公路,“那個叫Ayers Rocks,不過官方現在提倡稱呼它Uluru,這裡以前是原住民朝拜自然的地方,Uluru是它在原住語裡的發音。這兩處車程五個小時,中間都是沙漠。”
“宋老師,”木子君舉手,“澳洲地理我補習好了,那個旅舍的事能說說了嗎?”
宋維蒲點點頭,把報紙翻了過來,下面扣的是一張撕下來的書頁。
“我看的是義大利語,所以我直接翻譯給你金色玫瑰,”宋維蒲說,“換回英文,我猜測那家旅社叫Gold Rose……”
“聽著像夜總會似的。”木子君說。
“夜總會是甚麼?”宋維蒲一頓,Steve也迅速拿起筆。
木子君:“……這個不用學!”
“Alice Springs現存的旅社裡我沒有找到叫這個名字的,”木子君千謝萬謝宋維蒲沒有追問夜總會的含義,“但是我從我家書店的庫房裡翻出了1995年版的《孤獨星球》。”
“不是被我買走了嗎?”木子君指了下自己臥室。
“你那個是最新版,庫房裡有第一版,”宋維蒲把那頁紙遞給她,“這是那一年Alice Springs對外開放的旅舍清單,記錄了Gold Rose的地址。我去網上看了一下地圖,這個地址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那就是隻能去現場再問了,是嗎?”木子君說。
宋維蒲:“對。”
“我知道了。”Steve突然捧著手機開口。
木子君精神一振:“你知道甚麼了?”
“夜總會是供人們在夜間吃喝娛樂的營業性場所,”Steve字正腔圓地念道,“是從Nightclub演變而來。”
木子君:…………………………………………
木子君和宋維蒲離開墨爾本的那天,Steve終於派上了一些實在的用場。他開宋維蒲的車把他們倆送到了機場,又拍著胸口和宋維蒲承諾,會把他的車好好開回車庫。
“Steve,”木子君扶著他的肩膀,“我們把鑰匙給你了,你記得喂負鼠。香蕉在盒子裡,盒子在壁爐上。”
“我的車,我的摩托,”宋維蒲則說,“不能開出去。”
Steve聞言大為不滿。
“我剛才不就是開你的車送你們過來的嗎?”他反問,“我這一路的技術沒有讓你信服嗎?”
“我就是剛才看見你開車才想起來的,”宋維蒲眉毛跳了一下,“你以後少碰我的車。”
說完,他就拉著木子君,頭也不回地去辦登機了。兩個人站在隊伍末尾,木子君把自己護照找出來攥在手裡,忍不住開口:“我覺得你現在說話變得特別直接……”
隊伍縮短,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宋維蒲單肩揹著書包,側手從夾層裡掏出了身份證件,又把木子君的也拿到手裡。
“我以前不直接嗎?”他問。
“你以前挺高冷的,”木子君形容道,“不太和大家一般見識,話也比較少。”
宋維蒲這個中文理解能力就離譜。
“你覺得我現在話太多了嗎?”他問,“那我可以少點。”
“沒有沒有,”木子君趕忙擺手,“你現在這樣挺好的,以前太深沉了,以前形象比較青春疼痛。”
宋維蒲:……
“那現在是?”
木子君一時被他問住了。
兩個人都沒帶箱子,輕裝上陣,所有行李裝在書包裡。安檢開始還早,木子君拿著手機查漏補缺,擔心去了沙漠缺乏必備用品。
路過一家旅行裝備店時,木子君忽然摺進去,從售貨的架子處拿了兩管潤唇膏。
“聽說那邊特別特別特別幹,”她說,“網上建議買一點潤唇的帶過去。”
宋維蒲及時制止:“你給你自己買就行了。”
“你不要嗎?”
宋維蒲:“……大部分男的應該,不用。”
“但是我們是去沙漠誒。”
“……”
“你確定不要?你不要你到時候不要用我的。”
宋維蒲:“我喝水就行了。”
他眼疾手快地從另一個架子上抄了一個兩升的水壺,把潤唇膏換走,然後拿去結賬。木子君看著他篤定的背影,心中有了一個隱約的猜測。
是,現在一點也不青春疼痛了。
現在身上經常有一種喜劇氣質,每一個行為都是在為接下來抖的包袱做準備。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