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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第 24 章

◎欲擒故縱能成立的條件◎

等訊息的日子過得非常快, 而宋維蒲再一次因為做比賽和課程不見蹤影,唯獨兩週一次的工資發得準時——

信封裡裝著現金和一塊巧克力,放在“負鼠專用”的盒子旁邊。木子君好笑地拿起來, 發現信封背面是他進步不少的中文簽名。

錢來得正好,她剛好認識了一位“變賣家產”的學姐——留學生如遷徙的候鳥, 畢業之前會打包巢穴, 低價賣給木子君這些新居客。

住在馬來房東那的時候,木子君甚麼都不想買, 總覺得過幾天就會搬走。到了宋維蒲這裡,她倒是一會兒覺得缺這個, 一會兒覺得缺那個。學姐直接在朋友圈裡曬了九張六宮格, 五十四件生活用品明碼標價,她在想要的東西上用相簿自帶的畫筆打標記, 發過去確認物品是否還在。

學姐好說話, 看她買得多, 抹了零頭和她約取貨時間。木子君靠在沙發上數出該付的錢, 看到螢幕上又跳出來條提醒。

學姐:[那就6點碰頭。你有車嗎?]

木子君:[沒有誒]

學姐:[有傢俱還挺大的, 你最好叫個有車的朋友來幫你拿]

有車的朋友。

這不就是在點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宋老師的名嗎?

木子君調出和他的聊天記錄, 發現上一條還是三天前的[你晚上回來把衣服從烘乾機裡拿一下]。她調取了一下記憶,想起那天他衣服是拿了, 但是並沒回她訊息——這人用意念回覆的毛病得改改了。

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又要意念回覆, 木子君猶豫片刻, 試探著發了個[Hello?]過去。

宋老師秒回了!

River:[?]

木子君:[我和學姐買了點東西,有點多]

木子君:[你和我去拿下?]

River:[好]

宋維蒲如此配合, 木子君立刻把時間地址轉發給了他。

宋維蒲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話,也看不出神情含義。遠處忽然傳來喊聲,木子君抬頭,發現學姐抱著一個瑜伽墊也下樓了。

“啊,那個,”木子君蹲在地上仰起頭,“我不是找著新房子還得搬嗎?總不能把你的電飯鍋和檯燈也拿走吧。”

學長還在等他的回答,宋維蒲語氣漠然地回道:“這個月。”

東西的確不少,單一個原木床頭櫃就沉重龐大,檯燈和電飯鍋等電器又是一個大箱子,還有其他七七八八的雜物。木子君蹲在地上核對購物單,繼而把數好的現金遞給男生。

“我這個也賣不出了,”她招手讓木子君過去,“一塊送給你得了。那個首飾盒不好意思啊,我東西都賣亂了,昨天已經給別人了。”

學姐住在Queen Victoria Market附近一處高層公寓, 兩個人晚上六點按時抵達公寓樓下, 等著他們的是個男生, 是學姐的男朋友。

宋維蒲看著學長眉毛飛到鬢角,神色控制不住的迷茫。

“這樣……”學長一臉過來人的瞭然,“我問你,她甚麼時候搬進來的?”

“會的會的,辛苦你們,”木子君點頭,順便也簡單寒暄,“你倆都要畢業了嗎?”

她和誰都很好,不是像他一樣表面的逢場作戲,而是像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讓每一個遇到的人在短時間內信任她,對她敞開心扉,傾訴心結。她真誠,情緒穩定,共情能力強,每一個靠近她的人都會感到愉悅——而他也只不過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恭喜你啊兄弟!”學長忽然毫無預兆地重拍宋維蒲的肩膀。宋維蒲正自己在那傷春悲秋情緒翻湧,硬是被這一掌擊出一聲咳,震驚地側頭看向對方。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學長喊,“你自己勤奮求索啊!”

“這個月?”學長確認,“這都開學三個月了,她之前住別的地方?”

那一邊,木子君和學姐也結束了社交,拖著箱子回來找他。宋維蒲默唸著學長的話把紙箱都搬上車,兩人上了駕駛座,和傢俱的原主人揮手道別。

“這證明她覺得你家賊舒服,是一種想長期住在你家的表現!你會往酒店裡買傢俱嗎?不會。人只會往準備長期居住的地方買傢俱。她這是想在你家定下啦!”

好不公平啊。

車一溜煙開出十幾米,木子君奇怪地轉頭看宋維蒲。

第二——“可是她說買東西是為了搬新家的時候帶走……”

“不懂了吧,這就是女人的套路,”學長繼續侃侃而談,“好一招欲擒故縱,你年齡小,不懂這種男女之間的交鋒。”

“電飯鍋會用吧?”對方很周到,言談間一股怪不得他有女朋友的氣息,“說明書找不著了,我手寫了一份放鍋裡了。”

人在他鄉,多的是這種一面之緣的對話。木子君檢查了一下電器,款式很精緻,購買的時候想必也是精心挑選,但最終也只能這樣潦草地賣到新主人手裡,房屋清空,落一片白茫茫的乾淨。

三米之外,木子君和學姐說說笑笑,兩個女孩子竟然在兩分鐘內拉近了感情,對方正和她傳授找實習的經驗。宋維蒲看著她們,忽然意識到,木子君和誰都很好。

“我還以為是你女朋友呢,”他饒有興趣,“怎麼回事?窗戶紙還沒捅破?”

她對誰都那麼好,可他只對她這麼好。

宋維蒲:……甚麼西甚麼阻下索。

“兄弟,你品,你仔細品,”學長眉飛色舞道,“她在上一家住了兩個多月都沒想著買傢俱,一進你家買了這麼多,這是甚麼行為啊?”

“對。”宋維蒲語氣裡帶了點不耐煩。

宋維蒲愣了愣,意識到對方把自己也當成了留學生。他不想多費口舌解釋,又不想說自己聽不懂“窗戶紙”,含糊地“嗯”了一聲。

“甚麼啊?”她問,“你倆剛才說甚麼了?”

宋維蒲沉默不語,只是心想:甚麼叫欲擒故縱,中文真是太難了。

“你買這些幹甚麼?”他垂著視線看她,“我家裡不是有嗎?”

“還有甚麼不懂的給我發微信啊!”學姐說。

“……總而言之!”學長終於結束了他的演講,振臂低聲呼,“我談了三年戀愛,我太懂了。女人內心的想法是很難猜,但是行動不會騙人。你要透過她的行動感知她內心的想法,路漫漫而修遠兮,道阻且長,你還得上下求索啊!”

好在他們遇見了彼此,這一程漂泊的結局倒不算兩手空空。木子君把三個紙箱都合上,回過頭時,一旁的宋維蒲視線落在電器箱上沒動。

“這是——”學長一字一頓,“築巢行為啊!”

箱子太滿,她和學姐蹲在一起重新規劃。宋維蒲抱著手臂看她倆,肩膀忽然被人推了一下。他側頭,看見學長臉上收起成熟男人的體貼,一臉八卦地看著他。

“是,我倆要搬去塔斯那邊,”男生撓了撓頭,“開始新生活,到了那再買吧。”

這男的怎麼這麼多屁話啊。

宋維蒲正被潮水一般湧入腦子的陌生漢語搞得頭大,市中心的路又難開,雙重夾擊之下,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語言能力產生了懷疑。木子君一臉好奇地看著他,他儘量把謊話編得合理:“他……他教了我好多中文俚語。”

“沒事沒事,”木子君趕忙擺手,“我就是覺得挺好看的,我回頭再去網上買就好。”

第一,為甚麼賊在他家會覺得舒服,不過這個不重要。

“俚語?”木子君更奇怪了,“哪些?”

“欲擒故縱啊,這個那個的,”宋維蒲踩了剎車,目光緊盯著斑馬線後面的紅燈,“甚麼意思?”

木子君恍然:“教得這麼深啊……欲擒故縱,欲擒故縱就是……”她組織語言片刻,握拳道:“比如我想把一隻雞抓起來,就先假裝把它放跑!”

綠燈亮了,宋維蒲皮卡遲鈍起步。木子君握著拳停頓片刻,望向他的眼神和語氣都篤定:“然後這隻雞自己就會自己跑到我身邊!”

宋維蒲:……怎麼又和雞扯上關係了。

中文。

好難。

***

大概是拿傢俱耽誤了時間,宋維蒲那晚回來得更晚。木子君第二天起床的時候他房門緊閉,她想起書店還有事沒做完,也沒叫他,洗漱過後便趕過去了。

宋維蒲最近根本沒時間管書店,她也是隻有沒課的時候過來,本月營業額可謂跌到無可救藥,全憑那點網店的收入撐著。木子君上週剛算過賬,除開進貨成本,書店的收益只比她的工資高一點。

網店後臺有幾個新單子,都是國內絕版的版本。木子君從倉庫裡把顧客拍下的幾本書拿出來,撣乾淨封皮上的積灰,又用泡沫塑膠一件件包好。越洋的運費遠遠大於書本身的價格,她相信這些讀者願意付這筆錢,對拍下的書一定也有不為人知的執念。

她前段時間買了些漂亮信紙,用鋼筆在上面寫“望閱讀愉快”,然後夾到書的扉頁,繼而去列印快遞單。有一本書的地址很奇特,竟然是香港的一處寺廟。

木子君奇怪地看了那地址一會兒,把書包好,然後和快遞單一併放到櫃檯旁的紙箱,準備一併寄出。

剛忙完,書店的門傳來兩聲輕釦。木子君抬頭望去,竟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撒莎。

她穿著寬鬆的襯衣和白色長褲,手裡照常捏著杯咖啡,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整齊的一摞紙。木子君目光移回她的臉,趕忙起身和她打招呼。

“你怎麼來這裡了?”

撒莎小心地把門關上,拎著袋子走到她面前。木子君找了把椅子和她面對面坐下,她謹慎地喝了口咖啡,環顧四周的書。

“有一些葉先生的訊息,”她最終把目光移回來,“還有東西要給你,我正好來這邊辦事,就順便捎過來了。”

說完,她便從布袋裡拿出一摞紙,繼而用兩張邀請函蓋在上面。

又是兩張邀請函。木子君想起唐葵給自己的那兩張門票,心裡一時也納悶——這是甚麼在澳華人的官方禮節嗎……

“我主編聯絡我了,”撒莎把她的注意力叫回來,“她給葉先生的秘書打過幾次電話,秘書都說他最近在籌備公司創辦的四十年慶典,沒有時間處理私人事務。”

“我以為他們兩個是有私交?”

“有私交的是我主編的父親和葉先生,不是我主編,”撒莎說,“但是《悉華週報》收到了這場慶典的官方邀請,有兩個記者的名額。不過這種活動沒甚麼價值,她就找關係把名額給你們了——葉先生會致辭。”

兩張邀請函遞過來,封面是燙金的雙語字型,“憑邀請函入場”。木子君翻開掃讀,前兩頁照常寫的是企業創辦的篳路藍縷,華人在異國創業的不易,中頁是高層和股東的照片,滿頭白髮的葉汝秋也在其中。

縱然是自家長輩情敵,木子君也不得不承認,這葉家的確是基因良好,幾代兒女都遺傳了葉汝秋的丰神俊逸,一副old money的氣場。

至於慶典舉辦的時間……

木子君的目光移向邀請函的末尾,看到就在這週日晚上,地點則在北悉尼臨海的一處酒店會場。

“在悉尼?”她確認道。

“對,《悉華週報》和他公司的總部都在悉尼,”撒莎說,“大型公司的總部都在悉尼,那邊是港口城市,天氣好,商業氣息也濃。墨爾本這座城市比較……”

木子君猜測她搬過來的原因:“風大雨大,適合搞藝術?”

撒莎:“風大雨大,人就抑鬱,藝術的本質是抑鬱。”

懂了。    追求抑鬱的撒莎把兩張邀請函給了木子君,又把剛才放到桌上的那摞紙拿給她。厚度約麼二三十張,雙面列印,細嗅還有油墨的氣息,彷彿是幾小時前才印出來的。

“你們那天走以後,”撒莎晃了下`身體,明顯比剛才緊張,木子君猜出這才是她今天來書店的根本原因,“我覺得你們說的很對,我應該開始寫了,最近也推掉了一些工作,這個是小說的開頭。”

木子君很意外:“給我看嗎?”

“對,你幫我看看寫得怎麼樣,”撒莎纏著十指,“我第一次寫小說,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木子君垂眸淺淺掃了下開頭,興趣立刻提了起來。她把那摞白紙在桌面上磕平,伸手拍了下撒莎的肩膀。

“沒問題,我幫你看,”她說,“你別緊張,我從小就看青春疼痛文學,有豐富的閱讀經驗。”

撒莎:……

她好像給錯人了。

“要不然,”她試探著說,“你也給那天和你來那個男生看看……”

木子君:“你這是純言情嗎?”

撒莎猶豫片刻,回答:“不、不算吧。”

“那你不用給他看,”木子君揮揮手,“他看小說光看感情線。”

撒莎:……

行,一個青春疼痛豐富經驗,一個看小說只看感情線,臥龍鳳雛果然總是成對出現。

送走撒莎,木子君把書店鎖門,繞去市中心發了快遞,然後坐電車回學校。到的時候正好是午飯時間,校門口的餐堂人聲鼎沸。她要了碗沙拉想找個座位,很快看到了和由嘉、隋莊坐在一起的宋維蒲。

“這裡!”隋莊衝她揮手,把空座上的書包拿開。木子君端著飯跑過去,發現宋維蒲看了自己一眼,又意味不明地把頭低下。

他又心理活動個甚麼勁兒。

“下午有課嗎?”由嘉問她。

“嗯,”木子君坐下吃了兩口飯,隨口聊起來,“你們呢?”

“沒有,但是比賽專案出了點問題,”她說,“可能要……”

她看了一眼宋維蒲,假裝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和木子君彙報道:“晚點讓他回去。”

“喔……”木子君倒是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那週末會有空嗎?”

“週末有安排?”隋莊一臉曖昧。

安排?

他倆怎麼現在說話奇奇怪怪的。

木子君搖搖頭,把那兩張請柬拿出來,簡單複述了撒莎的意思。由嘉翻看了一會兒,“呃”了一聲,看向宋維蒲,表情明顯是比較難辦。

“怎麼還撞一塊了……”她嘆了口氣,“比賽的提交截止日期是這週日晚上,我們這兩天都得通宵。”

宋維蒲接過那張邀請函,也皺起眉。木子君見他為難,趕忙改口:“沒事沒事,那我自己去吧。”

她已經習慣了在金紅玫的事上來找宋維蒲商量,倒是忘了一開始向他求助的原因是交通和語言。但葉汝秋這件事,顯然沒有這兩方面的困境。

“我晚點去買飛悉尼的機票,”她把邀請函從宋維蒲手裡拿回來,沒注意到他捏著邊角的力氣稍大,“剛才撒莎給我推薦了歌劇院附近一處青旅,價格也蠻便宜的,我住那邊就行。”

下午的課時很快到,她急著扒了兩口飯,把空盒子扔到旁邊垃圾桶就跑了。三個建築系的沉默許久,隋莊終於幸災樂禍道:“River,人家不需要你了。”

宋維蒲:……

由嘉的發言更是沒甚麼良心:“你看你在她面前像個工具似的。”

宋維蒲把塑膠叉子丟進飯盒,語氣忽然變得硬邦邦的,語出驚人道:“你們不懂,她這是欲擒故縱。”

繼而站起。

“你倆再說這種話,我撂挑子不幹了。”

說完,他拿起書包往建築系的大樓方向走,由嘉和隋莊面面相覷,一時被他這神龍擺尾一般的中文造詣驚呆了。

慶典在週日晚上,木子君本想週六再走,但無奈週末機票價格暴漲,她便把離開墨爾本的時間定在週五晚上。買折扣票的網站提示填寫緊急聯絡人的電話,她遲疑片刻,想到由嘉那個不靠譜的樣子,還是給宋維蒲發了訊息。

木子君:[我買機票,緊急聯絡人可以填你嗎?]

模型室裡,宋維蒲看著手機螢幕,剛剛平靜的內心再度掀起波瀾。

果然,欲擒故縱,還縱一下擒一下。剛才說不需要他,現在又要把他填成緊急聯絡人。宋維蒲非常肯定,她再晚一點就會來問他能不能一起去了。

據學長介紹,這叫男女間的推拉,雖然他想不到英文裡對應的名詞,但他覺得,他意會了!

River:[可以]

木子君對著螢幕點點頭,退出介面,把折扣票的資訊補充完了。而另一頭的宋維蒲遲遲得不到回覆,忽然開始擔心,自己的回覆是不是太矜持了。

她要是覺得自己態度冷淡,不敢邁出下一步怎麼辦啊?

宋維蒲醞釀許久,在[可以]下面又發了一條。

River:[以後都可以,填我]

機票買完,木子君忙著打包行李。手機螢幕亮了一瞬,她餘光瞥見,應付似地回覆了一個“擊掌”的表情包。

另一頭,宋維蒲勝券在握地放下了手機。旁邊粘模型粘得灰頭土臉的由嘉看他嘴角上揚,奇怪道:“River,你還笑?咱們能按時交嗎?”

“能,”宋維蒲看起來像是對一切都很有信心,“今天我在模型室通宵,我們能提前。”

兩個人就這麼忙了一晚上,從模型到作品集補到報告——由嘉覺得自己也算是長了見識。她終於意識到,宋維蒲平常完全是在用低功耗的狀態應付日常的學業和生活,他一旦徹底清醒,效率之高,恐怖如斯!

“不是,”跟著他連續工作了30小時,由嘉忍不住問,“你平常都不好好幹活,你天天犯甚麼困呢?”

這怎麼解釋。

宋維蒲敲完最後一行字,沉默片刻,回頭說:“汽車開得再慢,耗能也比腳踏車高。”

由嘉:……

他怎麼現在學會用中文拐著彎的侮辱人了?

說誰腳踏車呢?

她想反擊,但宋維蒲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由嘉的目光和他一起望過去,看到螢幕上多了一條來自木子君的語音提醒。

由嘉:……您那一臉瞭然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但宋維蒲瞭然的表情隨著木子君語音的播放,逐漸凝固。

“宋維蒲,你回家記得喂負鼠。”

第二條。

“我剛上飛機,我飛了哦,你們專案加油。”

你回家記得喂負鼠。喂負鼠??

週日晚上的活動怎麼週五就飛了??她自己飛了他呢?

一旁的由嘉話都不敢說,眼睜睜看著面前持續了30小時高速行駛的汽車一瞬燒了發動機。她伸出五指,在宋維蒲面前晃了晃,對方視若無睹地把椅子轉回去。

“那個,”女人的直覺讓由嘉變得異常體貼,“收尾工作我來吧,你先回家,緩一緩?”

宋維蒲敲了兩下鍵盤,重新開啟報告。

“不多了,”他語氣僵硬,“一起吧。”

“那復鼠……”

鍵盤“咔噠”一聲,宋維蒲狠狠打了個花括號。

“餓著,”他說,“餓不死。”

由嘉:……

木子君的飛機起飛兩小時後,宋維蒲才回到家裡。

負鼠蹲在窗前吱吱亂叫,急得用鼻子敲玻璃。宋維蒲把包扔上沙發,從“負鼠專用”的盒子裡拿出香蕉和盤子,隨便掰成兩截放上去。

最近都是木子君在喂,負鼠已然由儉入奢了女生把香蕉掰成小塊的吃法,對此刻的食物尺寸非常不滿。宋維蒲看了看螢幕上那個愉快的[擊掌],又看了一眼上躥下跳找木子君的負鼠,一股無名火。

“吱——”負鼠衝他叫。

一人一鼠對視片刻,只聽宋維蒲語氣冷漠:“用完就跑,和你一樣。”

負鼠一臉呆滯,看著宋維蒲轉身坐回沙發,腿“咣噹”一聲抬到茶几上,掏出手機看明天的機票。

——欲擒故縱就是,我想把一隻雞抓起來,就先假裝把它放跑,那這雞自己就會自己跑到我身邊。

宋維蒲不得不承認,甚麼樣的中文教學,都比不上親身體驗。

他現在徹底理解了欲擒故縱的本質。

欲擒故縱能成立,和人的縱與否沒有太大關係。

欲擒故縱能成立,主要靠雞自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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