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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第 22 章

◎你完了,你陷入愛河了◎

“咕咚”一聲, 醬湯裡的豆腐直接被整個吞下去,木子君被燙得淚流滿面。

“和你合租嗎?”她淚流滿面地說。

他品了一下她的話,糾正道:“是租我的房子。”

木子君置若罔聞:“我和你合租會不會……我們兩個……我之前舍友都是女生……”

宋維蒲:“你看上的第四間公寓舍友也是男生啊。”

木子君:……

“隨便一個男的都行, ”宋維蒲表情略有不悅,“我不行?”

木子君:……………………………………

“我其實去找由嘉也……”

她莫名共情了金紅玫初到唐人街的心情。按唐鳴鶴的說法,她剛來的時候是住在長安旅社裡。那她後來怎麼有的這間房子?怎麼有了樓下的鋪面,甚至賭場上的書店?

“我可以看一下Airbnb……”

過渡一下。

“而且你也可以繼續找合適的房子,”他說, “你當成在我家過渡一下。”

他頓了頓,補充:“你記得問那個搬走的室友,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過來幫我們作證。”

房東張狂至此,顯然是打定主意她不會報警。對他們這些不滿二十歲的留學生而言,精力和閱歷都是剛剛足夠支撐學業和生活,會本能的迴避這些複雜的社會程式。

宋維蒲瞬間停止洗腦, 輕咳一聲, 道:“那幾間也確實……”

木子君陷入思考狀態。

找了一下午房子又搬家,木子君能感覺到自己餓得血糖下降。她催著宋維蒲下樓吃飯,他點了下頭,又讓她等一下,從廚房裡找了個盤子出來。

木子君:……她閉嘴。

木子君:……

他開啟後備箱,把木子君的行李放進去,然後兩個人上了車。世事奇妙,先前是他把她送來了這裡,如今也是他把她接走。木子君降下車窗,望著那棟房子消失在視線裡,想著早晨室友歇斯底里的樣子,不禁心有餘悸。

有點太縝密了吧!

“宋維蒲啊。”

“你以後和我商量事也方便……”

她內心一時情緒千萬,把目光從窗外收回,轉向宋維蒲,想和他感慨一番。

“其實我下午看的那幾間房子,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差, 對吧?”

“交通方便的Airbnb一晚上最少80刀。”

木子君把筷子橫放在醬湯碗上, 冷靜開口。

***

她剛來墨爾本三個月, 隨身的行李一個箱子就能裝滿。房東恰好不在家,她把一些拿不走的東西在櫃子裡上鎖, 出門的時候, 宋維蒲已經叫了車在外面等她。

“不是我養的,”宋維蒲說,從窗戶上下來,“負鼠,晚上會來,吃不到會叫。”

“你晚上和她說一聲, 讓她儘快找房子, ”他說,“明天我帶警察和我朋友過來,他近期應該不敢了。還有……”

“甚麼啊?”木子君跟著往窗外看,黑漆漆的,甚麼都沒有,“你家養動物了?”

客房的朝向和麵積比不上宋維蒲和金紅玫的房間,但和她之前住的比起來還是強了不少。木子君把自己的床單被罩換上,箱子推到牆角,回過頭,又是一個家徒四壁的開局。

於是只能吃啞巴虧,於是誰都能來坑一把。維持基本生活尚且如此,更何況她還有一件那麼艱難的事要做。

從她家到宋維蒲家並不遠,只是有行李才打車。車開進唐人街,木子君把宋維蒲推醒,他倆拖著箱子走過了最後那段車開不進的小路。

僵持了不過三五秒,宋維蒲也調整好了語氣, 回歸到他循循善誘的風格。

木子君:……

過渡一下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他頓了頓, 再開口時, 語氣變得果斷起來。

“你以後記得別用這個盤子。”他說,然後剝了根香蕉放進去,掰成三截,從窗戶把盤子遞到一處平臺上。

她之前來過宋維蒲家裡兩次,只去過客廳和金紅玫的房間,沒想到還有第三間客房。裡面還算乾淨,只是空氣有些沉悶,宋維蒲便開啟門窗透氣。

宋維蒲又睡著了。

她那年住進來的時候,房間一定比她現在更空曠。她遇到了宋維蒲,宋維蒲幫了她很多。那金紅玫曾經遇到過甚麼人嗎?

陳元罡,唐鳴鶴,他們都受了她的恩惠,那有甚麼人幫過她嗎?宋維蒲幫她是因為她長得像金紅玫,那金紅玫……

合適得有點過頭了。

按宋維蒲的性格, 她幾乎預料到對方會覺得她又多管閒事。沒想到他想了一下, 手指點了下手機側邊。

“由嘉家是Studio, ”宋維蒲語氣不大好的同時話說得不無道理, “你能睡幾天地板?”

木子君遲疑片刻, 問他:“我還有一個緬甸來的舍友,她怎麼辦啊?”

其實想一想,如果她不是一來墨爾本就遇到了宋維蒲,她找金紅玫的過程根本不可能這麼順利。

“價效比不如我家。”

“……住我家你去書店上班也很近……”

木子君把被子鋪好了,回過頭,宋維蒲往房間裡推了個桌子。桌邊抵上牆面,一切就緒,閒置許久的客房終於能住人。宋維蒲又和她說了一會兒廚房和衛生間的注意事項,天色就黑透了。

由嘉之前和她提過,負鼠,澳大利亞最常見的城市動物,到了晚上就在樹上和房頂亂跳,叫起來聲音嘶啞難聽。

這東西很怕人,不知道宋維蒲怎麼像喂野貓似的喂起來。還沒到負鼠光臨的時刻,木子君跟著宋維蒲去唐人街吃飯又回來,各自回到各自的臥室。

忽然住進異性家裡,她以為自己會很有很多不習慣,可當真躺下的時候,又覺得一切都那麼理所應當。

總之也是過渡的,她還要找新房子,短暫的住一下應當也沒甚麼。

宋維蒲睡在她隔壁,房間裡沒甚麼聲音,一切都靜悄悄的。木子君又在床上輾轉了一會,忍不住爬了起來,輕手輕腳地跑去了客廳。

她拉開一點窗簾,看到窗外的平臺上蹲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專心致志地吃香蕉。她扶著窗戶看得出神,客廳裡的燈光洩到屋外,那隻負鼠忽然抬起頭,用黑而明亮的眼睛和她對視。

她不太善良地想,長得屬實是不大好看啊。

一人一鼠四目相對,它受驚似地往後跳了一下,嘴裡叼著香蕉,連蹦帶跳地離開了隔壁的屋頂平臺。

它連吃帶拿,中途離開也不算吃虧。木子君看著它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忽然明白過來。

金紅玫去世以後,宋維蒲應該……

一個人,度過了一段很難捱的日子。

來墨爾本後第一天換房間睡覺,木子君沒覺得有甚麼不適應。第二天是個週六,她一覺睡到九點,聽見客廳裡有兩道男聲在說話。

說的是英文,一個是宋維蒲,另一個聲音她不認識。木子君從床上坐起身子,想到去洗漱得路過客廳,頓時有些猶豫。

不過她穿衣服的時候出了些動靜,客廳裡宋維蒲的聲音明顯停頓了一下。很快,她就聽到宋維蒲讓對方先下樓。

腳步聲伴隨著關門聲,她屏息凝神,臥室門開啟縫隙,冒了個腦袋出去。宋維蒲端著咖啡靠在桌邊喝,兩人目光對視,她小聲問:“誰啊?”

宋維蒲似乎很是思考了一下怎麼和他解釋來人。

“其實你認識。”他說。

“我認識?”木子君歪了下頭。

“甚至和我討論過,”宋維蒲說,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警察十點到你房東那,你收拾下,我開車帶你倆過去。”

他昨天說是法學院的朋友……有點耳熟,但乍一聽也想不起來,所以木子君也只是點了點頭,而後給新加坡室友發簡訊。昨天她倆聯絡過,對方表示隨叫隨到,果然回覆她能去。木子君在衛生間洗好臉,想到自己是不是在警察面前越憔悴越好,最好顯得一夜沒睡,乾脆也不化妝了,抓了件套頭的綠色衛衣就和宋維蒲下樓。

反正她前兩次出現在他面前也是這樣,此後就再也沒有維持形象的必要。

“木子君。”宋維蒲忽然在後面叫她,她回頭,他給她扔了片面包,然後拎起桌上的車鑰匙去開車。

木子君咬著麵包跟他下到商鋪外面,又繞去後面的車庫。車庫裡除了他那輛皮卡還有輛黑色摩托,車身中央的一處零件是抹鮮亮到極致的明綠。摩托旁邊站了個男生,個子和宋維蒲差不多高,襯衣西裝,整個人的精英氣質幾乎把“LAW”三個字母印上前額,且因為精英氣質過於明顯,很有當渣男的潛質。

等一下。

估計是已經和他介紹過自己,宋維蒲沒再和對方多言,只是揮手示意木子君過去,指了一下法學院,簡單說:“Steve.”

Steve.

Steve.

木子君“啊”了一聲,唐葵痛陳隊友遇人不淑的畫面立刻出現眼前。她看了看Steve又看了看宋維蒲,後者給了個眼神,示意她:“他來幫你和房東交涉的。”

木子君:……

她單方面替唐葵和Steve盡釋前嫌了。

對方很官方和她握了握手,也是流利中文:“River和我提過,就叫你Kiri?我小時候和他在唐人街做過很久鄰居,現在在法學院。”    木子君點點頭,對他的口語也感到意外:“你們這些華裔說中文都沒壓力啊?”

“出生在這邊的那一批會有點費力,”Steve說,“我想做跨國雙語律師,練了很久,現在就好很多。”

宋維蒲皮卡後面裝了東西,他跳上去清理完,又從車上蹲下看向寒暄的兩人。

“去見個警察,”他說,“你需要穿成這樣嗎?”

“我下午還要去律所實習的啊,”Steve認真解釋,“而且穿正裝,她房東會覺得我很專業。”

木子君覺得Steve是來幫她的,也誇獎起來:“是很專業的,我覺得男生穿正裝會一下變得很有職業感,超級帥的。”

Steve受了肯定驕傲抬頭,宋維蒲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言不發地跳車下來,把鑰匙扔進他懷裡。

“怎麼了?”Steve臉上浮現出困惑。

“看你穿正裝很有職業感,”宋維蒲直接上了副駕,“很適合當司機。”

木子君&Steve:……

他們三人車開過去的時候,警車已經開到她原來的住處門口。宋維蒲和警察說當事人不想再見房東,木子君乾脆就沒有下車,是一名女警上車對她和新加坡室友做了問詢。

兩個女生從後座上欠起身子湊在駕駛座椅中間,看見宋維蒲和Steve幫她們和警察交涉。兩個人個子都高,站在人高馬大的警察面前也沒被壓下氣勢,木子君第一次聽見室友語氣友好的感慨:“好帥,想找一個dating。”

全世界女人動心的時候都差不多,木子君清了清嗓子說:“左邊那個你隨意。”

室友看向她:“右邊那個怎麼了?”

木子君視線在宋維蒲身上游移片刻,言不由衷道:“他……他可能不喜歡女的。”

室友發出了一聲失望的嘆息,然後把炙熱的視線移向了左邊的Steve。木子君心虛地看了一會兒宋維蒲,發現對方偏過視線,衝她招了招手。

房東已經被男性警察帶走問話了,木子君下車過去,女警告訴她現在可以去把剩下的行李搬走,等搜查結果出來後,會強制房東退回租押金。

一切都那麼順利,木子君鬆了口氣,去車上把空箱子拿出來,讓宋維蒲等她一會兒,就去臥室收拾行李了。

他目送她進了房間,身邊忽然站過來道陰影。他轉頭,Steve看了一眼木子君消失的方向,笑容很瞭然。

“別那麼笑,”宋維蒲換了英文,語氣變得不大自然,“我又不是沒和你提過她的事。”

“是,是提過,”Steve從衣服裡掏出張疊起的白紙,“但是你當時只讓我幫你找市政府記錄的1942年墨爾本商鋪資訊,沒有提……”

他把那張列印著紅玫葉服裝店的資料遞到宋維蒲手裡。

“沒有提你頂著房東的名義,”他說,“負著男朋友的責任。”

宋維蒲一言不發地看了看資料,然後折起來放進衣服裡。Steve還是笑得很賤,他瞥過去一眼,硬邦邦道:“你那年怎麼沒被打死?”

“那要謝謝你當時站了出來,”Steve繼續賤道,“我前段時間上中文課,他們說你的行為在中國叫甚麼?”

Steve停頓片刻,換回中文:“學雷鋒?”

宋維蒲:……

Steve的表演沒有持續太久,木子君一回來,他就恢復了他人畜無害的善良笑容,還體貼地幫她把行李放上了皮卡後鬥。三人上車時木子君室友下車,和Steve擦肩而過時,她一臉羞澀地要了對方手機號。

宋維蒲冷眼旁觀,一聲冷笑。

回程是他開車,木子君上了副駕。她繫上安全帶,問宋維蒲:“你笑甚麼?”

宋維蒲:“我笑你室友天真。”

他和木子君都繫好安全帶了,Steve在後座還慢條斯理的喝水。他也不等他,一腳油門開出去,嚇得他嗆了一口,噴溼半邊西褲。

Steve實習的律所在雅拉河對岸,宋維蒲開車送他過去,又把木子君帶回了家。天氣過好,陽光普照,他把車停在車庫外面簡單沖洗,木子君在一旁等他。

洗車的噴頭掛在車庫裡,他接上水龍頭拖到外面。水柱一瞬間大力噴出,在車頭上濺起水珠無數,光線甚至在這水霧中產生了彩虹的折射。

木子君揹著手往後退了退,靠上那輛摩托。她回頭看了一眼,提高聲音問宋維蒲:“你還會騎摩托啊?”

他隔著水霧朝她點了下頭。

木子君繼續揹著手巡查車庫,繞了一圈回來,繼續問他。

“Steve和唐葵說的不一樣誒,哪裡像渣男了,”她說,“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嗎?”

“算是吧,也沒那麼好。”他說。

木子君沒反駁,心想,那估計是很好的程度了。宋維蒲停了水,人走到車的另一邊,抬手指了下不遠處:“他以前和父母住那裡。”

他們住的這棟紅色磚樓前面是飯館,過去是一棟很矮的四層公寓,米黃色,外觀有些年頭。木子君揹著手張望片刻,回過頭,看見宋維蒲關了噴頭,正俯身擦洗車窗。

皮卡車身高,車窗更高,宋維蒲乾脆手臂一撐跪上車頭,一手拎著水管,一手叫木子君過去。

她茫然走過。

“你去車裡面,”他說,“我在外面看不清車窗哪裡髒。”

亮處不好透過玻璃看暗處,暗處透過玻璃看亮處,汙漬就變得很明顯。木子君自忖也提供不了甚麼實際的幫助,很聽指揮地鑽到駕駛座上。抬起視線,宋維蒲單膝跪在車頭上,一隻手按著車窗,隔著玻璃等她坐穩。

窗外日光刺眼,他洗車脫了外套,只穿了長袖的白T,竟然也像車身似的反著光。她遲疑片刻,伸出手,先點了一塊最明顯的灰斑。

水管一瞬間爆裂出水,車窗“咚”的一聲,綻開一片水漬,那塊灰斑也順著水流消失。木子君忍不住笑笑,覺得簡直像在玩甚麼消除遊戲,手指又劃到另一處。宋維蒲換了條腿跪著,噴頭微偏,水花又在玻璃上綻開,繼而凝結成水痕無數。

兩個人一內一外,效率很快,到最後就只剩下高處一片較為頑固。她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個圈,宋維蒲衝了兩次都沒甚麼效果。她也有些著急,微微欠起身子,指尖抵在玻璃上,想給他畫個更精確的範圍。

他大約是實在看不清,而木子君又第三遍指向了同一個地方。她用指尖抵住玻璃的一瞬間,他也伸出手,隔著玻璃,按上了她的指腹。

她一愣,心臟忽然跳得更深,而表面還得鎮定地示意汙漬範圍。他的手沿著她指尖畫出的軌跡在車窗的外側也畫出了一個圈,然後他拿起水管,噴頭探到離那個圈的圓心很近的位置,幾乎抵上玻璃。

清水從管口猛然湧出,以那個圓圈為中心炸開一片巨大的水花,然後覆蓋了整面車窗。木子君眼前所見皆是揉碎了日光的水痕,她等了好長時間,直到整片車窗徹底潔淨,水幕落下,宋維蒲的身形再次清晰,招手示意她下車。

那波光粼粼的一幕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木子君艱難地開啟車門,走到車外面。大概是她動作太遲鈍,宋維蒲跳下車頭後沒直接走,而是回頭問她:“怎麼了?”

船頭猛晃,船長暈眩。木子君擺擺手,恍惚著說:

“你不用管我。”

“我突然有點……暈船。”

室外樓梯連著窗臺,木子君跟著對方上樓,看他把負鼠的盤子拿下來,然後開門讓她進去。人沒在沙發上坐穩,對方把一張對摺的白紙遞給她。

“甚麼?”

“紅玫葉。”

她遲鈍片刻,隨即迅速將合起的白紙開啟。

紙面正面是列印出的兩張照片,無論是字跡的模糊程度,還是照片裡文字的排版方式,明顯都是有了年頭。頁尾是鋼筆簽出來的英文花體字,收尾的兩個單詞很明顯是“Ye”。

木子君粗掃了一下,看出兩張照片分別是商戶的註冊和房屋的購買,商店名稱赫然一個“ROSE&LEAVES”,顯然是紅玫葉的英文。

背面還有東西,她翻過去,發現是一份產權移交的證明。這回不再是英文簽名了,兩個簽名一前一後,一個是一筆一劃的“金紅玫”,另一個是筆鋒遒勁的“葉汝秋”。

後面三個字,字型很俊秀,可以想見的,人也不會差到哪去——金紅玫,葉汝秋,紅玫葉……

木子君盯了那名字片刻,抬頭看向宋維蒲,說話有點卡殼。

“你……”她遲疑著問,“看過這個了嗎?”

“沒看內容,”宋維蒲說,“Steve剛給我的,怎麼了?”

“沒事沒事,”木子君也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現下的心情,“那你……你以前聽你外婆提過葉汝秋這個人嗎?”

她總是問他是否從金紅玫那聽到過線索的隻言片語,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這次也不例外。木子君想起他那晚說“後悔自己沒有和她多說話”,有點懊悔自己的不識趣。

一邊懊悔,一邊對簽名的這位葉先生產生了些微的敵意。紙面上是很明顯的男性筆跡——名字好聽,中英雙語都寫得一筆好字,財產移交,以及“紅玫葉”這種將兩個人名字結合到一起的命名方式……

畢竟從金紅玫的視角而言,是她爺爺失約在先。戰亂年代背井離鄉,她想過怎樣的後半生都是不容指摘的。

錯的只是時代,也只有時代。

木子君把那張紙的正反都拍了照,遞還給宋維蒲。他仔細讀了一遍內容,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懂了個大概。

看金紅玫和華人老頭出去跳交誼舞是一回事,研究外婆年輕時的風流債又是另一回事。宋維蒲不知道為甚麼,他先入為主地認為,金紅玫和這位看字跡就很倜儻的葉先生沒有後文,一定是他外婆先把人家甩了。

至於木子君那一臉欲言又止,宋維蒲覺得自己有責任安慰一下。

“別往心裡去,”他說,“你爺爺不是唯一一個被甩的,他們都是過客,我外婆的風流債應該還有很多。”

木子君:……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用安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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