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有官員搜身查驗,核驗,計檔幾個流程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再無被栽贓的可能。
只聽行官高聲呼道:“考生進場!”
孟鶴之未做耽擱,朝著陸綣微微頷首後進了考試院。
高朝在一旁瞧著,牙齒幾乎都要咬碎,面上怒意儼然遏制不住,歇斯底里看向陸綣:“陸綣!你真是會啊!”
陸綣淡然如柏,眼裡是古井無波,看向高朝嘴角微微一勾道:“殿下謬讚了。”
頓了頓又道:“至於今日的事,陸綣也會呈表奏章又陛下,好叫陛下詳知,在場各位所作所為接會記錄在案。”
高朝上前:“你敢!”
要不是戚禪和攔著,高朝已經抓住陸綣衣襟,方才許是一直記掛孟鶴之,以至於未注意過,現在心中無事才後知後覺,高朝身形竟實在算不得高大,只堪堪到他下巴。
陸綣蹙了蹙眉頭,看向高朝道:“微臣奉公辦事,有何不敢?殿下既做得出,何故怕微臣?”
戚禪和按住高朝看向陸綣道:“陸綣!你數次挑釁皇子威嚴,意欲何為!當真以為你這大理寺卿貴過皇子不成!”
今早這衝突竟還有意外收穫,陸綣心中微喜,瞭然於胸,而後垂下了頭顱,一副被戚禪和震懾的模樣。
便忽聽見“啪”的一聲脆響,禁軍聞聲皆紛紛垂頭不敢言語。
高朝氣極反笑道:“息怒!你讓本殿如何息怒,今日被陸綣如此挑釁,全是你無能所致,因你本殿才受這奇恥大辱,戚禪和你乾的好事!”
高朝剛拐進小院,腳步頓住,戚禪和了然,朝後擺了擺手,身後禁軍皆都撤離。
垂花門內,戚禪和左臉通紅,很快便浮現出一道清晰又明瞭的巴掌印。
只是很快又後知後覺,眼底都是驚顫,不多不少一個時辰!
恰是謝懷說的一個時辰!
若非是謝懷提醒,他自不會好端端的去爭取這一個時辰。
到底是沒白費功夫,趕上了!
饒是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謝懷他確實能了算萬事。
高朝方才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氣,此刻掌心發顫,他瞪著一雙眼睛看向戚禪和怒呵:“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陸綣這才看向戚禪和,眼底裡的精光消逝。
等人走了,陸綣才若有所思沉吟半晌,而後看向已經開考的貢院,長吁了一口氣。
戚禪和抿唇未語,面上顯出幾分複雜來,深深看了眼陸綣,才轉身離去。
禁軍剛回避到垂花門外。
戚禪和未有半分辯說,低頭認錯道:“是禪和失手。殿下息怒!”
“陸綣不敢,是陸綣造次,只是一時情急,還請殿下恕罪。”
方才高朝幾乎要暴跳如雷,也是這戚禪和從中安撫的。
見人走了,陸綣抬頭,又與戚禪和對視上了,他微微頷首道:“多謝戚大人提醒。”
兩人針鋒相對,陸綣眸光在戚禪和與高朝間流轉了一瞬,而後又顯出幾分清明來,他好似忽然悟了。
看了眼陸綣轉頭便走了場內。
他握了握拳頭,收回了臉,面上看不出半分脾氣好聲好氣問:“殿下消消氣!”
高朝哼了一聲,本是厭恨,只是這麼多雙眼睛瞧著,他也不能拿他如何,若是計較,倒顯得他氣量笑了。
戚禪和眼神灰暗一片,忽猛然磕跪在地上道:“禪和有罪,萬死不辭,只是還望殿下給禪和一個機會,不出一個月,禪和定叫殿下血恥!”
許是失望的次數太多,高朝這回並未再信他,看著他沉吟了半晌,甩袖到:“最好如此,這是本殿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不成,不便打哪來的回哪去!”
戚禪和猛然抬頭,眼裡是不可思議,他顯然從未想過高朝會有朝一日會棄了他,可近來做多錯多,確實是招他厭煩了。
他垂首重重磕拜了下道:“禪和明白。”
這邊考試如火如荼進行,唐霜直到見孟鶴之進了貢院,她才輕鬆了口氣,轉身上了馬車。
春織撫著她撫慰道:“姑娘這回可以放心了。
孟鶴之病下這麼些時日,春織就眼瞧著自家姑娘跟著點燈熬油,明明是身懷有孕的人,沒說丰韻些,卻是更加清瘦了許多,叫她如何不心疼。
唐霜點了點頭,轉而又道:“你去給長姐送個信兒吧。”
春織聞聲怔愣了下道:“大姑娘根本就沒關心過姑爺……這信兒。”
春織自然心裡不平,她這回瞧著真真的,大姑娘的心確實鐵石心腸,除了自己血親,旁的人在她眼裡都不大關心。
難怪當初斬情陸大人,能那般乾脆利落,是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轉頭就嫁給了將軍。
唐霜伸手敲了敲她額頭道:“她總是記掛著我的,姑爺好了,我便好了,她知道的,瞎操甚麼心思,還不快去送信?”
唐霜倒是不怪唐煙心冷。
他們母親去的早,長姐早當家,若非鐵石心腸,如何能將唐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換句話講,若非唐煙嫁了,唐家許就不會出那樣的事了。
春織依信往鄒家送信,恰好遇見著急忙慌奔走的蕊素。
忙伸手拉住她問:“蕊素姐姐,你這這是作甚?”
蕊素喘了口氣道:“將軍來信了,我這要去給我家姑娘回話去,你來作甚可是二姑娘有事要傳?”
既然見到了人,春織也恰能交差,直接道:“是,我家姑爺醒了,已去春闈科考了,姑娘讓我來傳個話。” “那勞煩你帶話給大姑娘去,我就不去擾她了。”
蕊素臉色有些發白,點了點頭忽又像是想起甚麼,拉住了春織道:“你別慌走,可能要你去請二姑娘來一趟!”
春織聞聲一怔不解問:“怎麼了?”
蕊素手裡捏著通道:“方才傳信的侍衛,我瞧著面色不大好,特地交代要我將這信送到姑娘手上,我怕再出事”
春織知道輕重,但想到自家姑娘如今的身子,又有些許猶豫。
“你還不快去!”蕊素催促道。
春織抿了抿唇,左右看了一眼才輕聲道:“不大成,我家姑娘這幾日見紅了.”
蕊素驚愕一聲,忙捂住了嘴問:“當真!”
春織點了點頭,眼底都是愁緒與心疼;“是,衣不解帶的照料這麼些日子.”
“那可要緊?”蕊素忙問。
春織慎重道:“張大夫交代了,要仔細養著,再受不得辛苦,所以這邊姑娘怕是來不了。”
蕊素不禁低低嘆息一聲,自打去年起,唐家人就沒一日是消停的,現如今又出了事。
卻也理解道:“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春織輕鬆了口氣,正要離去又有些不放心:“這事你切記瞞著大姑娘,我家姑娘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叫她知道跟著操心。”
蕊素思量一瞬,點了點頭道:“知道了,知道了!”
而後便轉身離去。
春織擺了擺腦袋,見她小跑著離去,這才原路離去。
蕊素直奔後院,將信交給了唐煙。
而後便仔細觀察她的神色,果然不過一瞬,忽見她瞳孔驟縮,猛然站起身來,一副受了打擊的模樣。
“姑娘!”蕊素驚呼一聲。
忙上前去扶住,卻驚覺她在顫唞。
蕊素忙側目看去,只粗粗看了兩眼,便已瞭然忙安撫道:“姑娘,將軍英明神武,輕易無人能傷到他,這回定是小傷,您莫要自己嚇自己!”
唐煙已然失魂落魄,她前幾日起便心緒難寧,夜裡更是難以安寢,原以為是因擔心阿唔得緣故,如今可是因為鄒沢。
“送信的人呢!”她忙問道。
蕊素道:“進宮去了。”
進宮!
唐煙抬腳便要出府,蕊素忙拉住她道:“姑娘您要去哪!”
“我要去面見聖上,信上只說他受傷了,我想知道他要不要緊!宮中定比我知道的多!”
蕊素忙拉住她道:“姑娘!您莫急,容奴婢去打聽打聽!今日春闈,宮中連上朝都禁了,所有事情都已擱置,咱是進不了宮的。”
唐煙咬了咬牙,緊緊拉著蕊素的手道:“那怎麼辦!”
怎麼辦?
說著她又要出門去;“我去尋阿唔,她主意多.”
她此刻方寸大亂,思緒繁雜不堪,已然無法靜下心來,眼下她只能想到唐霜。
蕊素記掛著春織的交代,忙伸手拉住她道:“姑娘,二姑娘那咱去不得!”
唐煙頓下看向她問:“為何!我去不與她添亂,我只是.我只是眼下亂,想讓她替我理一理。”
說著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她忽能感受到那日唐霜的感受了。
蕊素索性也不瞞了,和盤托出:“姑娘胎像不穩,眼下受不得刺激!”
頓了頓又道:“姑娘咱再想想旁的法子吧。”
唐煙瞪大了眼睛,險些有些站不住腳,蕊素知道她有著急上火忙道:“奴婢問過春織了,只需靜養,不妨礙的。”
聞聲唐煙才輕鬆了口氣,眼下唐霜那又去不得,她唐家如今又蕩然無存,此刻的自己猶如被囚禁的鳥,毫無辦法。
正當她急迫之時,蕊素忽然道。
“奴婢倒是有個法子。”
唐煙忙問道:“快說!”
蕊素有些猶豫的看了眼她才道;“姑娘或可以去問問陸大人。”
唐煙眼眸一抬,嘴中喃喃道:“陸綣!”
蕊素硬著頭皮道:“是,陸大人是肱骨中樞,想要問詢咱將軍的事,定然最快,也最確切!”
唐煙眼底有些為難,她跟陸綣已經決斷到這個地步,如何能迴旋去問。
蕊素也知曉她猶豫甚,勸慰道:“我聽春織說,陸大人長與二姑爺往來,想來也是為了咱唐家事,陸大人一貫心善,對姑娘……對兩位姑娘又格外的好,定然不會退卻!”
“我知曉姑娘推諉不開面子,可,事關咱將軍,姑娘還是要仔細想清楚了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