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8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2024-11-23 作者:三春景

第二百九十八章‘喀拉——喀拉——’遠遠的有馬車碾過的聲音。

雪色之中的建鄴城能見度比往日低了不少,這個時候也沒甚麼人再出門了。就算是不懼風雪的達官貴人,這時節也更多是在各個園墅中舉行賞雪宴、賞梅宴,而不是到處瞎逛。真說起來這個時候還在外面的人,更多是一些衣著單薄,缺乏取暖手段的普通人。

他們的衣食生計就在街面上,哪怕知道天氣不好沒生意,也得堅持出來。

“今日風雪好大!城外怕是更難了!”酒舍中的活計正在燒火,看著外面風雪越來越大,喃喃自語了一聲。

“是這話,江左少見這樣的大雪呢!原來在北邊時,這樣的大雪倒是常見。”旁邊搭話的是一個熟客,拿了一個大葫蘆來打酒,因天氣寒冷瑟縮著。他顯然是南渡的僑民,首先想到的還是舊時的事。

至於他們說的城外,自然是被阻在城外的流民了。

建鄴城中也有很多貧苦人,但一來朝廷要做做表面功夫,不會讓建鄴這個‘行在’(其實就是臨時國都)太過難看。二來,城中的大家族們也會為了風評做做好事,捐款捐物的賑濟,譬如許盈當初借賽馬會搞的賑濟活動,那就是典型,如今也還延續著。

所以,相比起城外,城內的情況要好許多,至少以此時的標準來說不至於太擔憂。

但城外就不同了,因為今年意料之外的大雪阻在城外的流民真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樣的天氣,如果缺乏燃料,很快就會在城外凍死無數的!

其實自從小朝廷遷於建鄴後,基本就沒有太嚴重的流民糾集國都事件了.流民家鄉遭了災一般會選擇往臨近的大城市跑,而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最好的選擇當然還是京城!別的地方流民可能被忽視,但在京城的話那是想忽視都忽視不過去的。

南方相比起北方來說,開發程度低,這就意味著大地主沒法對普通農戶壓榨太過!畢竟他們再是兼併土地,也多的是未開墾土地。而且地廣人稀之下,大地主們都需要爭搶佃戶,收租子收的太狠了

,人家是會跑的!

土地值錢的前提是有人耕種,如果土地沒有人耕種那就是荒地!在南方,荒地是白送不要錢的東西!

這樣一來,南方普通百姓的日子一般是好過北方的,相對來說流民也就少了很多(流民少的原因很多,除了南方農民日子好過一些,還有戰爭等因素)。

建鄴時不時聚集一些流民,更多是北方逃難來的,他們初至南方,如果不是本身就有身家的,一般會在逃難路上迅速淪為赤貧。其中一些人在南方也沒有可投靠的親友,只能憑藉本能往建鄴聚集。

這種時候就會有流民扎堆。

相對於北方中原地區,南方想要安排這些流民也容易,出於長遠利益,提供當下需要的食物和其他基本需要,然後讓他們去開荒是一個。如果暫時沒錢做這些,直接將流民安排給大地主也是一條路,大地主總是需要佃戶的!

之所以最近建鄴城外的流民鬧的厲害,還是因為朝堂上皇帝太后和朝臣在打擂臺!

本來這些流民都要安排到周圍一些莊園裡去的,但這些莊園的主人(其實也就是一些勢族)藉機提了條件交換。本身這不是甚麼大事,條件本身也不嚴苛,但卻成為了□□,原本積累的一些矛盾就這樣爆發了。

羊家化國為家建立大周,即使是開國時都不算強勢,更何況南渡的如今,受下臣操控這件事簡直就是公開的秘密.然而話又說回來了,人都是權力動物,羊家不可能甘心的!即使是當初的小皇帝,如今也十幾歲了!再加上皇室的人大都早熟,他能甚麼都不知道,心裡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退一步說,就算他是個傻的、呆的,就真不知道了,韋太后眼裡可是揉不得沙子的!當初南渡小朝廷能迅速在建鄴穩定局面,傳聞中是袁丞相手腕靈活,有運籌帷幄之功,但真靠一個在外的袁繼怎麼夠!那個時候內廷之中的微操作也是很秀的!

由此可知,韋太后也是個相當合格的政治家.如今她所處的位置,讓她必須推著皇帝做些甚麼。

在這種情況下,皇家和袁氏為代表的世家肯定是有些博弈的,期間大陣仗

沒有,小摩攃卻是時不時要發生一回。

這次的事情就差不多是如此,兩邊僵持著了,都拿城外的流民做文章身處局中的貴人們其實並不擔心城外的流民有變,畢竟流民規模並不大。他們大可以輕輕鬆鬆地借題發揮,為了自己所代表的勢力的利益。

至於城外流民們正在經歷怎樣的地獄,其實並沒有多少人想過。

在名利場中呆久了,人就會‘變態’,他們習慣了用利益計算一切,以至於忘了人性。

“臨川王鹵簿,還不快快開門!”傳令的王府僕從呼喝著建鄴城外的守城兵士,兵士們也是極有眼力,遠遠的、根據鹵簿的規模就估計出了這是甚麼層次的貴人,又聽是‘臨川王’車駕,哪裡敢耽誤,立刻就開門。

車隊中最華麗的馬車裡,端坐著羊琮和裴慶——當初許盈南下長城縣出仕,而既然已經出仕,‘家庭教師’甚麼的自然也就功成身退了,裴慶就去了羊琮那裡,此次進京則是因為今年是各地親王們上京朝見的年份。

南渡之後的皇室相當凋零,後面順利南逃的王子皇孫並不多。但說是不多,這些年下來也有了些規模。其中很多都是某一支留下的血脈,原本也沒有資格繼承那一支的王位,但皇帝和太后急需皇室成員拱衛皇室,所以很大方地承認了他們繼承人的身份。

別看這些人大都沒甚麼用,要知道有的時候人多一些,說話聲音也能大一些,這就是‘勢’——事實上,真要是有某個皇室宗親太能幹,太初宮裡的皇帝太后才會不安穩!

這些皇室宗親大多經濟情況不太好,就算繼承了王位也需要時不時去宮裡打秋風。也是因為這個,即使宮中給了他們封地,他們也很少有願意去封地的。又因為宮裡趕人的態度並不強硬,他們往往來朝見之後會竭盡所能地拖,從這一次朝見拖到下一次朝見是很正常的操作。

相比起那些南逃來家底丟的差不多的,羊琮情況要好的多。一方面是當初封親王的老家底都在,後來治理封地也漸漸見到了回報,另一方面就是因為和許盈合夥做生意了—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許盈開始有意識地引入各種各樣的合夥人。

一個人吃獨食是絕不可能長久的,這個道理樸素且歷久彌新!

不過,許盈還是可以自己決定給誰分蛋糕!羊琮絕對是他親近又尊重的長輩,又因為本身身份特殊,作為合夥人實在再好不過!

如今許盈和他有合夥的生意裡,光是豆油一項就足夠他大發其財了(此時的壓榨技術不足以從豆子中榨油,素油只從芝麻中出,價格比葷油還貴)。

臨川王的豪富在皇室宗親中也是出名的,守城的兵士一眼就能從完整的親王鹵簿中看出來——皇室衰微的如今,縱使從皇帝開始的皇室成員都將鹵簿規模比照渡江前縮減了一半,也少見哪個大王能備齊的!

注意到聚集在城外臨時草棚中的流民,羊琮皺了皺眉。但他並沒有說甚麼,只是等到車隊慢慢入城,才對車內的裴慶道:“如今玉郎任期將滿,也該讓他回建鄴了。”

他們沒有討論許盈這一任縣令該得甚麼評等,也沒有討論地方縣令調到中央的難度,更不去說該如何給許盈操作升官之事——在羊琮和裴慶看來,這都是不必討論的事。

當初送許盈去地方,本來就是為了避開建鄴城裡的政治風暴,現在一切都已經有了結果,正是許盈應該回來的時候.不管怎麼說,自家孩子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安心。再者,總在一個小地方當縣令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裴慶眯了眯眼睛,吐出一口氣:“.這兩日吧,我去信長城。”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