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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第三百八十四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三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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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甚麼團體都是由‘人’構成的,而一旦由人構成就做不到完全的‘一體’,能達到表面上的眾志成城,就已經善莫大焉了。至於所謂的‘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那完全是美好的想象。

現在的建鄴也完美佐證了這一點。

一同從臺中出來,韋訓表面上不說話,心裡卻是嘆了一口氣的。旁邊的和靖不動聲色地靠了過來,道:“永興兄,天色尚早,不如去長幹裡酒舍坐坐罷.前幾日聞說永興兄作《採蓮》,風雅至極!好生令人羨慕。”

他沒說請韋訓去自家坐坐,以眼下的建鄴的詭譎情形,在公開的場所見面也就算了,真要是兩個高官在自家關起門來聚會。哪怕自己知道沒甚麼,外面的人也不認的,更重要的是袁繼不認!

更何況,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和靖邀請韋訓也不是一點兒想法沒有。

韋訓卻是比和靖還要謹慎一點兒,聽他這麼說便搖了搖頭:“青雲兄說遲了,今日拙荊生辰,來臺中前便叮囑早些還家的.實在不能相陪。”

和靖是和延的父親,青雲是和靖的字。

韋訓在外有很多標籤,除開政壇、文壇上那些無聊的標註,坊間傳的最多的是‘兒子奴’‘怕老婆’這兩屬性。作為一個怕老婆、不、是愛老婆的人,以老婆過生日為理由早點兒回家,和同僚的聚會也推掉,合情合理,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不過話說回來,哪怕今天不是老婆的生日,韋訓也不會赴這個約。他知道和靖為甚麼約他,但正是因為他知道,才更不能輕舉妄動!而一旁的和靖也從他的表態中明白了甚麼——這種情況下,普普通通一個邀約也要推掉,本身就說明了很多東西。

這種做法固然有不願意冒風險和和靖‘密謀’甚麼的意思,但更進一步說,和靖也確定了韋訓是早有想法的.韋訓的身份擺在那裡,如今袁繼是這個樣子,他有想法才是正常的,只不過他到底有多少搞事的想法,決心下的有多大還有些不確定。

韋訓本人是京兆韋氏出身,在之前的南渡小朝廷裡存在感不算弱,但那是因為韋太后的存在!

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強人,才能真的名副其實!如果只是個擺設,那就真成了擺設了!

說到底,不過是袁繼‘既要當□□,又要立牌坊’,為了自己上位解決了羊家的孤兒寡母,之後又要說自己原來是忠臣來的,如今這情形非他所願——所以要給韋訓這個原本的太后孃家人戴高帽,以示恩榮。

而對韋訓,這‘恩榮’是真的榮耀,還是燙手山芋,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太后沒了,太后這邊的外戚自然尷尬而更尷尬的是,改朝換代了!這就是一個自然死亡的機會都不給韋家了。袁繼表面上推說皇帝、太后之死不關他的事,可這話說出來也要有人信吶!

大家心底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南渡小朝廷被袁黨把持,再加上皇帝是陳王一支,勾連的本就是潁川、汝南等地的勢族,可以說其他勢族諸如關隴豪族、山東勢族,以及作為地頭蛇的三吳大族,都是被其壓制的!韋訓作為京兆人,若不是韋太后,哪裡有出頭的機會!

眼下韋訓在臺中無事,甚至還在袁繼黃袍加身之後往上走了。原本的官職升了,另外還加封了‘太尉’,看似很受重視然而並沒甚麼用,如今這年月,似司空、司徒、司馬、太尉、丞相等等前朝名著一時的位置,全都是虛的!

這種時候,最怕的是他老老實實裝鵪鶉也不行,怕袁繼心裡總疑心那些偏向羊氏的人搞事情,到時候要把他這個打著帝黨標籤的代表人物給莫須有解決了——韋訓自己是太后孃家人,小皇帝羊明當初要和袁黨爭,也是正經用過他的!

韋訓自己也沒有拒絕這個,畢竟他是京兆韋氏的人,和太后的關係是明擺著的,再者他也不是汝潁一帶勢族出身,想要賣好給袁黨,還要看人家是不是疑心他是奸細呢!

有這樣的前情在,可不是要憂慮後路麼!

眼下是內外情況緊張,韋訓沒有讓人抓住把柄,所以袁黨的人也不好搞他。不然到時候搞得袁黨以外的人精神緊張,原來不打算做甚麼的,索性投敵了怎麼辦——韋訓也看出了這點,心裡也很不安。

只怕袁繼慢慢消化了權力,名堂正道做起皇帝來,到時候沒有太大的內外矛盾了,就來解決他這種不太看的順眼、不能相信的人.考慮到他京兆韋氏的門楣也不算低,袁繼可能不會把事情做那麼絕,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輪到自己性命攸關時,誰能輕忽?

和靖很確定韋訓是要搞事的——從這個邏輯來看,袁繼也很確定.韋訓猜到這點,更不會有僥倖心理了,搞事動力更足。

整個閉環了,完全無解了。    相比起和靖的有所預料的‘理解’,韋訓要稍微意外一些.他沒想到和靖不挺袁繼,這可是汝南和氏呢。他可不會覺得和靖這個時候叫住自己只是他一個人的意思,這種事情必然是背後家族(至少是家族一部分人)決定的!

回家之後,韋訓與兒子韋瑾說起了這件事:“汝南和氏雖歷來與袁家無太深交集,可好歹是汝南門戶,郡望一處,總有相互扶持之意。渡江之後,汝潁門戶自成一體,雖內部也有相爭,對外之時卻是一條心的.如今看來,間隙卻是比想象中的大。”

京兆韋氏並沒有完全南渡,事實上如果不是有韋太后,京兆韋氏都不會考慮南下!京兆那邊不平靜歸不平靜,京兆韋氏結寨自保日子也能過得下去。他們這樣的大勢族,無論上面誰當權,也是威懾的同時不免拉攏。

汝潁勢族當時南下,看中的是擁立之功,看中的是成功之後可以佔有大量的政治經濟資源!等到汝潁勢族吃飽了,京兆韋氏來南邊做甚麼?人家吃肉,他們喝湯?他又不是無處容身的小家族。

也就是有韋太后,靠著韋太后,在這種局面中縱使養不活整個韋家,可帶起韋家一兩房卻是不難的。所以韋訓這一房南下了,除了韋訓一家,韋家也有人南下,但那就是族中旁支,算是依附韋訓、輔助韋訓這一房的。

這弄得現在韋訓一個商量的族人都沒有,只能和兒子說這些。

“袁丞相倒行逆施,除了袁黨,誰心下沒有怨言?”行比起父親,韋瑾到底年輕許多,這時候更加不收斂,這一點從他對袁繼的稱呼就看得出來了。三請三辭之後,半月前袁繼總算舉行了登基儀式,成為皇帝,和皇帝一起定下的還有國號、儀軌等等。

如今國號為‘沈’.華夏在元朝以前,歷朝歷代國號都和地域脫不開關係。開國皇帝的老家、龍興之地,又或者別的具有重要意義的相關地點,在古時屬於哪個封國,就有可能拿哪個封國名為國號。

汝南袁氏,汝南那塊地在西周時就是沈國,不過後來成了蔡國的地盤,最後又落到楚國手上。沈、蔡、楚,袁繼選了沈為國號,這沒甚麼好說的——畢竟選哪個都可以。

既然袁繼已經是沈朝皇帝了,那下面的人尊稱陛下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但事實是,很多人改不過來口,或者說故意改不過來,私下依舊以‘丞相’相稱.當然,只是私下,高壓之下還是沒甚麼人敢直接去捋虎鬚的。

袁繼肯定知道很多人對他不滿,這些日子建鄴城裡撒下去的探子不知道多少!很多人私下說的話都是能直接傳到他耳朵裡的。

如今建鄴是一邊維持著身為國都的歌舞昇平,一邊展開了血腥絞殺。這些日子告密的人可有不少,全都是攀咬別人有‘謀逆之心’的。這也是袁繼默許的,第一個告密案出來後,對被告的人從重處罰,對告密的人予以豐厚的獎賞一些有投機之心的人立刻明白了意思,行動了起來。

這可比探子可怕多了,袁繼就算用探子,又能有多少人做好探子這份工作,把朝中文武百官的隱秘之事、私下言行翻出來?能搞這種事的哪怕是在現代也是人才,何況如今了!各方手上都有這種探子,但人數是絕對不多,也沒有那麼神!

倒是身邊同僚、下屬的告密,這是防不勝防的!再者說了,哪怕自己沒問題,告密者就不能羅織罪名告密了嗎?只要是袁繼,以及袁繼身邊最核心的一圈人,他們有心打壓,捏造罪狀,甚至是莫須有,很難嗎?

這種情況下,大傢俬下說話都小心起來。

“你又知道了?”韋訓斜了兒子一眼,似乎是在責怪韋瑾說話口氣太大,仗著是私下場合就肆無忌憚起來。但身為兒子奴韋訓到底沒有更進一步訓斥兒子,事實上,他內心也覺得兒子說的沒錯。

表面上袁繼抵擋住了外面不滿他的勢力的進攻,在建鄴也彈壓住了袁黨以外的各派勢力,眼看著就要度過最危險的一個時期,以後就能慢慢消化掉南渡小朝廷了。但身處權力的中心,又因為身份尷尬一直保持了旁觀的韋訓看的很清楚。

袁繼沒希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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