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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在下願拜先生為師!隨侍左右!”

一瞬間,因為蔡弘毅這句話,周圍安靜了。另一個當事人許盈自詡見過大場面,這個時候也沉默了。

難到我是在參加甚麼沙雕節目嗎?許盈甚至忍不住這樣想。

不因為別的,只是蔡弘毅這個舉動實在是太、太不合常理了.拜師從古至今都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在當下這個朝代更是如此!

老師給學生傳道授業解惑,這對老師個人水平有很高的要求!哪怕是寒門子弟,也不會說隨便找個老師。蔡弘毅是荊州蔡氏的子弟,拜師之事不可能馬虎,按照道理來說自有家人操持,就這樣大大咧咧找上門來,實在讓人意外!

另外,師生關係、與同窗們的關係,也是此時讀書人的重要人脈。對於寒門子弟來說,因為聰明優秀而拜到一個名師門下,能很大程度上補足出身補足的短板。和同樣優秀且出身優良的同窗一同學習,更是能賺到‘第一桶金’。

勢族子弟這方面沒有寒門子弟那麼緊迫,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們拜師更需要鄭重!拜在一個不知所謂的人名下做學生,本來就是對家族名聲的傷害,同時也是對自己人生的極度不負責任。

許盈沒有低看自己的意思,但他的實際情況明擺著——他才多大!而且比蔡弘毅還要年少。蔡弘毅就這樣過來拜師,他有想過這樣多荒唐嗎?他家中長輩知道嗎?

許盈是打算將來走‘名師路線’,培養優秀的學生,一邊刷聲望,一邊為改變這個時代提供人才。但這是之後的事情了,至少還得等幾年,等他看起來像是個成年人再說。一個少年做老師,旁人看著不只是不靠譜,恐怕還會覺得輕浮吧?

“此言不必再說了,我也只當沒聽見。”對於蔡弘毅要拜師的原因,許盈猜到了一點,他只能儘量保持鎮定,以一種平和的語氣道:“若成仁兄你再有疑惑不解之處,儘可與我、與自然探討拜師之事就不必提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了便是說了!”然而蔡弘毅是個執拗性子,指了指身後自己騎的一匹馬:“拜師之事學生已經稟報家中,這是家中

為學生準備的束脩!此次學生將護送學生來的部曲都趕了回去,便是決心留在先生身邊了!”

馬是駿馬,馬背上掛著一個褡褳一樣的布袋,蔡弘毅將其取下來,裡面裝著幾樣禮物。一者是一枚玉玦,十分溫潤,價值連城;二者是一部法帖,乃是大夏時的大書法家手筆,此時拿出來細細觀摩,依舊是精光照人;三者是一罐糟肉,看起來最普通。

蔡弘毅低聲道:“孔夫子收徒,束脩便是十枚臘肉,因不便攜帶,學生只取了家母親手所制的糟肉。”

看看蔡弘毅,很有英武之氣,應該懂些拳腳、劍術,但顯然不夠獨自面對路上可能出現的危險。

雖然沒有收下蔡弘毅做學生,但許盈還是安排他留下了。他可是一個人來的,難不成讓他一個人回去?如今世道不太平,敢於一個人上路的都是強人。許盈

蔡弘毅為了讓家人同意這件事是做了很多工作的,而在這個和家人拉鋸的過程中,他早就將一切想的清清楚楚了!若只是一時衝動,他根本沒法在家人的輪番勸說下堅持下來。

許盈感受到了對方的認真,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而且決心比許盈想的還要大。但他依舊不能理解:“我才多大.若是拜我為師,他人怎麼看你?為前途計,你再仔細思量!”

許盈比蔡弘毅小几歲並不是重點,學生比老師年長一直是有先例的!按照儒家的觀點也是達者為師,而不在年紀大小。關鍵是許盈太年輕了!他哪怕二十歲了,家人都不會攔著蔡弘毅。但許盈才多大?蔡家人甚至不知道許盈提前加冠了!想到自家孩子要去拜一個尚未加冠的童子為師,就怎麼也邁不過那個心理障礙了!

而且這還不只是心理障礙,還得考慮人家因此會怎麼看蔡弘毅他們肯定不想族中這一輩中最優秀的孩子去做這樣的事。

家人自然多不贊同,他們也同意許盈有才,但有才也不一定要去拜師.若非要去拜師,也不能是許盈這樣的‘孩子’。

蔡弘毅很想說自己不用考慮了,就是要拜許盈為師!但看許盈認真的眼神,他只能將這話嚥了下去。然而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讓許盈知道他拜師的決心!今次他來是一定要拜師的——他不是一時衝動做出這樣的決定,這個決定在收到許盈的回信之後就秉告了祖父、父親。

再者說了,真趕他走,他也能自己騎馬跟著,有手有腳的,他自己不願意回去,許盈又能如何呢?

安排好蔡弘毅之後,許盈才瞪了一眼羅真:“你知道他的打算?”

許盈覺得羅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若衝這就冤枉我了!”雖然是喊冤,羅真的語氣依舊是半死不活的。他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一路騎馬追上許盈的。    “成仁只說自己是來見你的,我就帶上他了,哪裡知道他有這個心思——我若是吳軻,那倒是能猜出來,但我不是啊!”說到這裡,羅真忽然湊近了一些:“若衝為何不收下他?難道是他朽木不可雕,若衝你不願意?”

“非!”許盈想了沒想搖頭:“我所見之人中,他可以說是最出色的人之一了,是萬里無一的實幹之人,實在難得!”

許盈對蔡弘毅的印象真的非常好,說到他就有不少好話!而且說實在的,他雖然認識一些出色的少年人,但這些少年人大多有這樣那樣的‘難搞之處’。相比之下,蔡弘毅真的是正直又隨和!

“哦,萬里挑一難得”羅真的語氣一下變得酸溜溜的:“這麼欣賞那荊州呆子,那怎麼沒收他為徒?”

許盈正陷入沉思,沒察覺到羅真的語氣變化,只是下意識接道:“我才多大,收他做弟子,外人如何看?真的成行了,他今後可有的受!”

“何必憂慮這等小事?”羅真卻顯得比許盈這個現代人還要開放:“他仰慕你才學才來的,旁的都是細枝末節——旁人言語誰在乎?難道你在乎?”

“倒也不是很.在乎。”許盈很願意有一個好名聲,他又不是反社會人士,肯定希望大家都能對他有個好評價。但也就是如此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上輩子生活在一個流言太多的時代,經過短暫的迷茫之後,他們那一代人中,有些人經過反思,反而對類似的東西沒那麼看重了。

至少,他不可能像此時典型計程車人那樣,將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計算成聲望之類的‘任務’,每做一件事腦海裡就浮現

出‘聲望 1’之類的畫面。

“但蔡成仁.”許盈想說甚麼,但在羅真微笑著注視他時,停了下來。

羅真一隻手搭上了許盈的肩膀:“看來若衝也明白了.這是蔡成仁自己的決定,既然他已經做出了決定,而最終揹負結果的也是他自己,那又有何不可呢?”

“若是別人,還能說出是蔡家子年少,許多事還不懂,當下是一時衝動。但我知道,若衝你是不會說出那樣的話的——你既然說蔡成仁是萬里挑一,是難得之人,想來他不會自己的決定也不能承擔。”“那未免辜負了若衝如此評價。”

說到這裡,羅真忽然笑了起來:“說來,當初‘汝南月旦評’乃是你家先祖主持,號稱臧否天下人物,多有言中。其時,許多人物盡在你家一言而決如今若衝踵跡而行,想來也是準的。”

而另一邊,裴慶和羊琮也知道了剛剛停車一會兒,許盈不僅見到了羅真,還發生了有人拜他為師這樣的事。

聽僮兒複述了打聽來的細節,裴慶捧腹大笑:“那荊州蔡氏的少年真是那樣說的?哎喲、哎喲!這才多久,我竟然就要做人師祖了!”

他似乎覺得這真的很好笑,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你這話說的太早,玉郎不是沒收下他?”羊琮淡淡地瞥了一眼裴慶,道:“玉郎也知,此事有些輕浮了。”

“遲早要收下的!”裴慶此時無比肯定:“那蔡家子堅毅穩重,既然能說服家中,還能破釜沉舟趕來,哪裡會輕易放棄!玉郎又心軟,收下這個弟子是遲早的事!”

“‘是萬里無一的實幹之人,實在難得’這是玉郎的原話?”笑過之後裴慶又想起了許盈對蔡弘毅的評價,也忍不住有些期待地看向了羊琮:“方才我說甚麼來著?‘雲從龍、風從虎’,世間萬物都是有感應的。”

“出色的人物接連匯聚在玉郎身邊.這正是‘天命’!”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裴慶的聲音壓的很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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