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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一百零五章

“洛陽,天子駕崩了!”

話音剛落,室內一片靜謐.室內的人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新聞’給驚到了,以至於一時之間沒回過神來。而等到回過神來,依舊是沉默,因為這個時候,一時片刻的,他們也想不到該如何反應。

畢竟是天子駕崩這樣的大事,即使是太平王朝,其影響都是深遠的,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而正逢如今這樣的亂世,且皇室內部不靖,這就更加難以估計其影響了!只要想想現在洛陽種種可能的混亂局面,許盈就覺得腦殼痛!

這時的沉默,正是因為局面太亂,而且千頭萬緒的,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裴慶先開口:“這是何時發生的?”

“半月前這是快馬加鞭送來的訊息。”此時羊琮總算解開了假鍾,許盈作為晚輩,又是主人,回過神來之後連忙站起身來。一邊向羊琮行禮,一邊讓人奉上熱飲。

羊琮掃了一眼,看到了似乎快要睡著的羅真:“羅氏子也在?”

因為羅真現在跟著裴慶讀書,羊琮也見過他一兩面。此時見他在,倒也沒有驅逐他的意思.他們說的事情很重要沒錯,但實在說不上機密。現在北方知道天子駕崩的人太多了,南方也就是這十來天,總會知道的。

許盈在心裡計算時間,心知家信可能恰好錯過了這個訊息——家信要是再晚一些,家裡就應該等到天子駕崩的訊息了,這樣的訊息自然不會忘記寫信告知許盈。

羊琮將洛陽來的信遞給裴慶,裴慶接過之後一目十行,其他人此時都默不作聲。等到裴慶讀完,順手就遞給了許盈.許盈知道,這是他也可以看的意思,既然裴慶有這樣的判斷,他自然也不會推辭。

他也很想知道洛陽現在的情形如何。

真要情勢不對,弄個兄終弟及不是不可以,但總歸阻力比較大,必須要有非同一般的理由才能服眾。

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坐上賭桌。

信件總共有三四頁,而這已經是盡力簡略的結果沒辦法,天子駕崩之後洛陽的局面實在是太複雜了!且不說各方勢力之間的微妙牽扯,光是幾個宗室之間為了皇位繼承的事,就已經快把豬腦子打出來了!

皇帝,或者說先帝,先帝在位時膝下有三個皇子,都是嬪妃所生。按理來說無嫡立長,但大皇子母族實在太過低賤

,而三皇子雖是嬪妃所生,卻自小養在皇后身邊,也算是半個嫡子了——這簡直就是奪嫡的標準劇本!

直到這信件送來時,洛陽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但這真的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表面平靜’,就如同平靜的海面下早已暗潮洶湧一樣。當時的洛陽,私底下早就各方聞風而動,甚至你死我活了!

畢竟,如今華夏王朝的主流正統還是‘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已經是多年前的老黃曆了!

先帝死的太突然,根本沒有立太子,連臨終託孤也沒來得及這就造成了繼承人懸而未決的情形。

至於現在三位皇子之間的你來我往,他們巴不得更激烈一些。只有他們把水攪渾了,他們這些叔叔伯伯才好‘渾水摸魚’啊!

而更要命的事情還在後面.三位皇子,即使是年紀最大的大皇子今年也不過十九歲,三皇子更是才十歲。相比起他們那些正直壯年,早早有了封地、兵力、下屬的叔伯,是明擺著的勢弱!

表面上看,洛陽各方都是在三位皇子身後站隊,要迎其中一位成為天子。實際上,這只是個前哨戰而已!包括那些很有實力的親王們,此時都是在等,等其他人出手!

讓子彈先飛一會兒,到時候局勢明朗一些了,自己再出手,一舉定乾坤!

如果可以,這些親王只怕還暗搓搓的希望那個傻子先當出頭鳥,將侄兒們解決掉。這樣,他們也不用承擔這份阻力了,順便還能打出重整朝綱、替侄兒報仇的旗號,正大光明地出兵奪位。

只要想象那個場面,許盈都覺得充滿了怪誕與黑色幽默.這是關係到千萬生民的事情,本來應該大家互相忍耐、妥協,達成一個對所有人最好的結果。但根本沒有人想到這些,或者說有些人想到了,但因為其他人想不到,為了不輸的底朝天,也只能選擇和其他人一樣。

這實在是太倉促、太不講道理了,被拉到了黑幫決定繼承人一樣的水準。

但黑幫不需要有憂國憂民的情懷,他們更沒義務對普通老百姓負

責,所以他們決定繼承人可以隨意一些,也可以為此打生打死。上頭了後,當街謀.殺也沒關係!但決定國家的統治者,這是完全不一樣的!    雖然許盈早就對羊氏統治的大周沒有任何期待了,但在這個時候,他還是無法平靜看待這一切。

只能說他平常不是一個刻薄的人,此時又有羊琮這個羊氏人在,他不好說甚麼——但裴慶顯然沒有他那麼多顧慮,已經將他所想說了出來。

“天下敗壞成這般模樣,羊氏的作為是第一惡!”裴慶一點兒面子都沒給羊琮留。以他的見識和頭腦,此時自然知道這幫羊氏宗親到底短視、自私到了甚麼程度!

爭權奪利也是要看時候的!平常互相使絆子也就算了,現在是甚麼時候?

漢趙對大周的壓力越來越大,誰都不清楚漢趙何時兵發洛陽,再擄走一次周帝——若真的再來那麼一次,大周別說面子了,底子也全丟了!

這個時候爭著當皇帝,看來是篤定自己不會是下一個羊回(被擄走的皇帝)了。只能說,大家都覺得自己是‘天之驕子’,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那個。同樣的事可能發生在別人身上,卻不一定發生在自己身上!

然而,站在局外的人卻看的清清楚楚。

“旁有漢趙虎視眈眈,見機會如此之好,怕是已經出兵了!”裴慶人不在北方,但這個判斷是沒有問題的。

漢趙肯定會趁大周內部權力交接時的混亂階段出手,就算是正常的傳位,都難免有這樣那樣的動盪,是干預的好時機。而大周宗室內部弄的這樣難看,簡直就是在給漢趙掃平障礙!

裴慶冷哼一聲:“看來恭帝還真說對了,羊氏自相殘殺,正是為了漢趙掃平障礙!”

裴慶說的是羊回的典故,膠東王羊回稱帝之後,在洛陽被漢趙擄走,做了漢趙皇帝的青衣奴僕。漢趙皇帝劉慎就問羊回,為甚麼羊氏兄弟要自相殘殺呢.羊回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能說‘這是為陛下統一天下掃平障礙’。

這話有多少真心先不說,而只看現在的局面,倒像是被說中了一樣!

此時羊回已死,被劉慎所殺,死後安排了諡號‘恭’,所以稱之為‘恭帝’。而這也是一種嘲諷——

‘恭’指的是羊回在漢趙時侍奉漢趙皇帝十分恭敬。

裴慶這幾乎就是指著羊琮的鼻子罵了,畢竟這年頭十分重視家族。自家人再不行,也不能讓人這樣說啊!

然而身為天潢貴胄,羊琮卻沒有發怒,而是頗為唾面自乾地側過頭,任由裴慶陰陽怪氣。

這就是羊琮人生的痛苦之源了——他是羊氏人,同時他又很清楚羊氏在皇帝這個位置上到底有多差勁!明明得享了天下第一的位置,卻沒有擔起應負的責任他如果不那麼聰明獨立,意識不到這些。又或者不是羊氏人,而是裴慶一樣的局外人。

任何一種可能都比現在要好。

裴慶對如今的洛陽諸公也只能這樣陰陽怪氣而已,口頭攻擊一通之後,卻是一點兒實際意義都沒有。再看眼前的羊琮,脊背比誰都直,他忽然就罵不下去了——他也知道,這件事錯不在羊琮,而且他才是比其他人更糾結、更痛苦的一個。

此時羅真已經靠在隱囊上睡著了,旁邊有僮兒給他蓋上了軟被也不知道是真睡著,還是假睡著,抑或者開始是假的,後來真的睡著了。

總之,這也算是一種態度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避免了許盈的尷尬。至少他不用考慮自己讀完信之後要不要遞給羅真了.按理來說,老師遞給了自己,自己再遞給羅真是應有之義,不然只他一個不能讀信,這不就是排擠麼!

但這終究不是排座座、吃果果,人人有份,他根本不確定羊琮和裴慶想不想讓羅真看到這封信,這種時候,至少要問一下兩位長輩的意見。

然而這樣一來,又會產生新的問題若是兩位長輩說不可以,那豈不是將‘排擠’做的更明顯了?一下又繞回去了。

許盈不知道羅真是不是早就意識到了這種尷尬,所以早早躲開了一切.他本來就是最怕麻煩的人了。

此時,許盈總算讀完了信件,將信件還了回去,忍不住道:“糊塗!連相忍為國的道理都不懂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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