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章 第四十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四十章

關春之前一點兒也不知道自己的事還有這樣一番內情在其中。

來到夫子身邊做事之後,好像一切都好了起來,除了他還是奴僕之身他是非常感謝夫子的!若說當初的小郎君救了他和表妹的命,裴夫子就是改了他們的運,都是非常重要的恩情。

而現在他知道了,對不相干的事一向沒甚麼興趣的裴夫子,為甚麼會反常地關照他——因為有小郎君的意思在其中。

大約是覺得這件事還蠻有意思的,裴慶笑著道:“說起來這也算是玉郎你有始有終了,當初在江北救的那少年正是關春玉郎還記得嗎?”

既然人在自己身邊做事,裴慶自然問了一番關春的來歷,所以知道他就是當初許盈從流民堆裡收下的少年!他還有一個表妹,如今還需要臥床養病呢。

許盈有些意外地看著關春:“當初之事啊”

之前肯定沒怎麼記得了,但這件事令他記憶深刻,現在裴慶一說他自然就想起來了。但即便是想起來,也很難從關春的臉看到當初那個流民少年的影子.差別太大了一些。

“原來是你.”當初那件事對許盈也是一個很大的刺激,此時他很難輕描淡寫。但單單針對關春這個人來說,許盈也不可能將這所謂的‘恩情’記在心裡,甚至對他而言這其中其實沒甚麼恩情。

他當初伸出手是為了幫助那個流民少年不錯,但更多的是為了救自己意識到這個世道的艱難可怕,同時自己還做不了甚麼。他非得做點兒甚麼,至少做點兒甚麼,來告訴自己,自己恢復上輩子的記憶並不是全無意義的。

他是在救即將懸崖撒手的自己。

他活下來了,而且一步步正在往好處走.這挺好的。

,他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優越——這是很難見到的,即使是施恩不圖報之人,在做下善事之後也會因此隱隱自豪,這種隱秘的心情不是甚麼壞事,也不會讓這個人做的好事不再那樣珍貴,說的明白一些這只是人之常情罷了。

甚至在被提及此事時

許盈正在拔禊,衣袍都撩了起來,鞋子也脫了。幸虧今天陽光明媚,將河水曬的沒那麼涼。但就是這樣,仲兒也早早在一旁準備了乾爽的布巾、足衣。

“飲酒何談趣味。”許盈在這上面非常冷淡,他從來就不覺得飲酒可以作樂。就算一些低度的啤酒、果酒當飲料喝喝,並不一定會醉,也蠻能活躍氣氛的,許盈也不喜歡——他第一次看到別人喝醉是大一時候,室友社團活動回來。

裴慶覺得許盈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對自己是有著超出普通人的要求的!

反正裴慶就是這樣覺得的,而且一天比一天深信不疑。

如果世上有不平事被他看到了,他施以援手,他並不會因此自豪、自覺很好。而他若只是冷眼旁觀,甚麼都沒有做,反而會良心上深受折磨。這實在是太蠢了,好像這天下是他的責任一樣!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動盪時代,這不是甚麼好品質,對於王者來說更是災難一樣!

但.但裴慶覺得這好像也不錯,他希望是這樣的許盈能夠伸手結束這亂世——他早早被塑造成了這個樣子,天生就是要成為仁王的。

當時場面極度混亂,他根本不想回憶。本來就不明白酒哪裡好的他,更是不喜歡酒了。

“玉郎你還是年幼啊!”正在脫鞋的裴慶忍不住嘮嘮叨叨:“若你年長一些,今日便可與為師‘曲水流觴’,飲酒作樂了!因為年紀不夠,該少多少樂趣?”

說實在的,許盈這樣反應不算出乎意料,他好像越來越能摸清許盈的想法了.對於這個小少年來說,救人本來就沒有想過回報,他又不是為了回報才救人的,此時如此平靜也是因此而來。

所以,最終許盈也只能輕輕點頭:“如此便好了。”

“等等!拔禊怎麼不叫我?”裴慶在原地看著許盈遠去,忽然又笑了起來,追到了河邊。

許盈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被婢女拉到了水邊進行上巳節的傳統活動,而裴慶只是看著許盈越走越遠,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這時‘酒’是最大眾的飲料,男女老少都喝,流傳下來很多聽起來很可怕的酒量記錄——不過不用太當真,這個時候的酒大多酒精度數很低,一些人確實可以喝酒跟喝水一樣。而且這時的口味也不偏愛高度酒事實上,華夏人偏愛高度酒已經是清代時的事了,甚至那時最好的酒依舊是黃酒這類度數不算高的。

這便是孩子話了!日後你就知道杜康的好處了!”裴慶根本不把許盈這話當回事,反而來了興致,拔禊完畢之後要拉著他嚐嚐酒味。    這時,一起出門的部曲已經拉好了帳幔,設好了坐席,連點心也從食盒中取出來,一起的還有一壺封清酒。

僮兒在一旁升起小泥爐溫酒。

許盈和裴慶分席坐下,裴慶讓關春遞一杯酒給許盈:“且嚐嚐!”

這個時候的長輩可不會覺得讓小孩子沾酒有甚麼問題,實際上現代社會,許盈還見過一些長輩拿筷子頭沾酒給孩子嘗呢!也沒人覺得這是甚麼大問題。

許盈卻不理會他,那杯酒接過之後就被他放到了一邊.他有好喝又健康的蜜水、果矪,為甚麼要喝這個?

不止他不喝,他還叮囑裴慶身邊的僮兒:“飲酒多誤事,讓你家先生平日少飲!”

其他僮兒對此只能苦笑,他們做僮兒的怎麼可能勸的了主君!只有關春記下了這件事——他過去一直是良家子,如今雖然成了奴僕,卻也沒有養成如何畏懼主君的性子。覺得許盈這話說的沒錯,對夫子是有好處的,自然就記了下來。

“飲酒何等可樂,你小孩子不懂啊!”裴慶挑了挑眉:“真不品嚐一番?”

“不必。”許盈敬謝不敏,順便懟他:“先生為人師長,該做好表率才對,怎好如此飲酒,難道這是聖人說過的道理?”

事實上,主流觀點裡喝酒都不是甚麼好事!如果是記載了聖人言論的經典,更是會對此口誅筆伐!典型的,後人常常認為商朝是喝酒喝亡國的——現代人很難理解這種思維,但古人是認真這樣覺得的。

酒能亂性只是原因之一,還有,酒要用大量的糧食,而農業社會糧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每當遇到年景不好的時候,官方都要禁酒——一個喝酒成為風潮的朝代,被後人認為是喝酒亡國,雖然有些片面,卻也不是毫無道理。

這種事上,就算是裴慶也駁不了許盈,索性就不說了。

此時部曲帶隊的都伯關倉過來求見,許盈讓人在下手的方向安置了一個席位,請關都伯入席。

關倉本來是稟報部曲已經安排完畢的,沒想到還會被邀請入席。不過他過去也是郎主

許勳的書童,很有體面,現在許盈邀他入席也沒有扭捏,當下也就應了。

裴慶倒是很高興,覺得有人和自己對飲了。

然而沒想到,關倉雖然平時喝酒,今次卻只是略沾了沾唇,算是給裴慶一個面子,其他就不再碰酒了。

“裴先生見諒,關某職責在身,實在不可貪杯!”關倉其實是個很仔細、很認真的人,雖然只是許盈一行人出來踏青,按理來說是不會有甚麼危險的,但他還是方方面面都有照顧到,並沒有因為風險很低就放鬆。

而且呆會兒回程時還要騎馬。

確實有許多喝醉了也不耽誤騎馬的狠人,但就關倉來說,喝酒騎馬其實是很危險的——一個沒坐穩,栽倒下去。給馬踏了怎麼辦?

不要覺得自己沒那麼倒黴!真的輪到自己身上了,這才知道後悔!

裴慶有些悻悻,許盈卻覺得很好,這樣的人做事,看著都要放心好多。

也是因為關倉這一表現,許盈多看了他好幾眼,就是這幾眼,他覺得關倉的視線反常,似乎是.似乎是集中在了——順著關倉的視線看過去,許盈看到了關春。

這兩個人認識?感覺不太可能,因為關春根本沒注意到關倉。而兩個人的來歷,一個是家中部曲,還曾是父親的書童。另一個是自己在江北半路救的流民少年,除了同姓,根本就搭不到一起去!

自己胡思亂想是沒用的,見關倉是真的十分關注關春,不知不覺伸長了脖子去。許盈乾脆開口:“關都伯莫非認得阿春?”

“不不、不,不認得。”關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連忙道:“只是覺得裴先生身邊這僮兒有些面善。”

裴慶似乎覺得這很有趣,開口笑道:“如何面善?莫非是關都伯走散的兒子不成.仔細看看,眉眼確實有些相像!”

“不不不,並非如此,只是”關倉對於自己有幾個兒子還是很清楚的,說到這裡頓了頓才道:“這僮兒與我大哥生的極像。”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