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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羞辱

2024-01-19 作者:一百〇一

第九十章 羞辱

戚景行離開長生殿後, 果然沒有再來。

第一日,清晨,纏綿了幾日的陰雨天氣終於放晴, 一輪紅日掛在東山頭, 戚巳依舊卯時起身,他胸`前傷口以癒合了十之八九, 閒來無事, 便又恢復了原先做影衛時的習慣——練劍。

等他在後院練過一個時辰的劍,青癸也從外面領來了飯食。

戚景行特意交代過, 長生殿裡的那位身上有傷, 飲食需得注意,所以大部分時候,青癸領來的吃食都比較清淡, 間或還會有一兩次藥膳。

今日也一樣,清粥加藥膳,還有兩個素包子。

他拿出食盒最下面的湯藥遞給戚巳, “師父,您喝藥, 我問過老大夫了, 再過幾日,您的傷便好全了, 到時候就不用再喝這勞什子的苦藥了。”

盤子裡的蜜餞被遞到戚巳嘴邊,一碗湯藥下肚, 他滿腦子只剩下苦味, 卻沒接青癸的蜜餞。

喝個藥而已, 影衛出身, 哪有那般矯情。

青癸也不多勸, 輕車熟路的把蜜餞喂進了嘴裡,抿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少主是從哪兒弄得蜜餞,又香又軟,甜而不膩,天天往您這送。”他習慣了叫戚景行少主,現下也不大改的了口。

戚巳順著他的話問,“甚麼樂子?”

戚巳眸子一動。

戚巳握箸的手一頓,“你從哪兒聽來的?”

大概是半蹲著不大舒服,青癸坐在凳子上,神秘兮兮地湊到戚巳跟前,道,“少主把洛玖交給了巫醫族族長。”

“我吃不下,你都吃了吧。”

戚巳抬眼,“怎麼了?”

“我親眼看見的,就在巫醫族祭祀的臺子上,那人披頭散髮,渾身是血,身上還插著五把匕首。”青癸一想起那慘狀,便渾身發麻,“巫醫族的人憎恨極了洛玖,少主剛把人交出來,就被那群長老們釘在的鐵架子上,說是要同當年的景陽少族長一般,放幹他的血。”

他都把燈點起來了,師父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戚巳喝著碗裡的清粥,食不知味,他胸`前空空,似乎有些明白了昨日戚景行的反常。

正說著,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青癸不服氣,“這盲山本就無聊極了,我只能給自己找些樂子。”

“師父,您做甚麼去?早膳還沒用完呢!”

青癸狐疑,難道是少主又來了?青卯不是說他要出去辦點事,過幾天才能回來嗎?

他一邊奇怪,一邊開啟房門,屋外站著的卻是一個丫頭,不等青癸開口,那丫頭看他一眼,忽然往他手裡塞了個盒子,便一溜煙跑了。

他把藥膳往青癸面前一推,起身離開。

青癸嘿嘿一笑,“我還以為您入定了呢,坐在這,一動不動。”

青癸隱約覺得今晚的師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拿了本書,看了半天,一頁也沒翻,要喝茶,給他倒了去,端在手裡,直到晾涼了也不見喝。

戚巳頭也未抬,“你還能聽見甚麼,左不過是些無聊的事。”

“師父,”青癸忽然蹲下,饒有興致地望著戚巳,“您猜猜我今日出去領飯食時,聽到了甚麼訊息。”

戚巳回屋取了本遊記,這一日,他窩在屋子裡看了一整日的書,午飯也用的極少。

“哎……”徒留青癸一臉莫名地望著自己手裡的木盒。

青癸想了想,五指併攏在那雙迷茫的眼睛前晃了晃。

“這甚麼東西,為甚麼要塞給我?”青癸把木盒子放在桌上,狐疑地看著盒子上的圖案,“這上面怎麼繡了兩隻鳥,醜不拉幾的。”

他一邊吐槽,一邊開啟木盒子,盒子裡放的卻是一株鮮花。

倒是從不曾見過如此豔紅的色彩,介於紅和黃之間,花瓣大如湯碗,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鮮花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

青癸拿起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酸不拉幾的。”青癸嫌棄的做出評論。

戚巳合起手裡的書,臉上終於有了淡淡地笑意,“你與青卯鬧了這許多天的彆扭,也該去見見他了。”

“不要!”青癸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紙條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他都敢跟我吵架了,我才不原諒他,想見我,做夢去吧。”

戚巳挑眉,“他那裡捨得跟你吵架,難道不是你前幾日莫名其妙砸了他屋裡的東西,自己氣沖沖跑出來的嗎?”

被戳穿的青癸有些心虛,卻仍是嘴硬,“我不管,誰讓他和少主合起夥來騙您了,不給他一點顏色,他還以為我是好欺負的,一個月……不,半個月……至少半個月,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他嘴上這麼說,卻興沖沖地跑出去找了個漂亮的花瓶,將那支嬌豔的鮮花插進去。

“師父,放這好不好看?或者是擱在這兒,咱們一抬頭就能看見!”

“不行不行,這裡陽光太大,沒幾天就要曬死了。”

戚巳看著來回折騰的人,忽然想起了昨日戚景行說的話

————“但求阿巳給我個機會,等我們離開盲山,能讓我沒皮沒臉地哄一鬨你。”

兩個人吵吵架,一個鬧,一個哄,似乎也不失為一種尋常的幸福。

戚景行啊戚景行,你真是……我命定的劫數,陰魂不散。

第二日清晨,老大夫過來給戚巳把了脈,評估了一下他的傷勢,當天中午,廚房果然沒再給他送苦藥來。

青癸卻不見了人影,送飯的是個小少年,小少年長的眉清目秀,活波可愛,一到他院子裡,就四處張望打量,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院子的主人身上。    戚巳縱是不怎麼在乎別人的目光,也受不了如此熱切的打量,他轉過頭,看向那少年,“我臉上有甚麼髒東西嗎?”

“啊?”少年一愣,“沒……沒有……”

“那你老盯著我看做甚麼?”

少年嘿嘿一笑,“我就是想來看看,族長的心上人長甚麼樣子。”

戚巳挑眉,“誰跟你說我是你們族長的心上人了?”

“這還用說,族裡的人都知道!”

“都……知道?”戚巳有些意外。

“嗯哪!”少年忙不迭地點頭,“大人們都這麼說,說是族長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成天往長生殿跑,有甚麼好東西都往這送,還說族長惹了你生氣,你正同他鬧脾氣,這兩天還不許他進你屋子,族長憋出了火,就在外面發脾氣,成天對他們凶神惡煞的!”

“胡說甚麼!”戚巳見他越說越離譜,連忙出言打斷。

少年被呵斥一聲,還以為他生氣了,連忙捂住嘴,“不說了,不說了,您可千萬別跟族長告狀啊,他會扒了我的皮的!”

他眼中驚恐實實在在,看來巫醫族的人卻是都很懼怕戚景行,戚巳沉默片刻,復又開口問他,“往日給我送飯的那個哥哥呢,今日怎麼沒來?”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放下捂嘴的手,老老實實道,“唔……他被護法大人帶走了,說是他犯了大錯,要好好懲罰他。”

少年邊說還便露出同情的表情,護法大人和族長一樣兇,那哥哥被護法大人堵著嘴拖進屋裡,肯定要沒半條命了。

戚巳聽罷,默了半晌,喝了口茶水,才擺擺手,讓那少年離開。

不出意料,整整一天,戚巳都都沒見著青癸。

傍晚,小少年又來送飯,這回他識趣的甚麼也沒說,放下食盒就走了,戚巳藥膳用了八九分飽時,卻見青癸一瘸一拐地從門口進來了。

夏天已經過去了一大半,雖然酷暑不再,卻還是悶熱異常,可門口的人,卻穿了一件高領外衫,將脖子捂得嚴嚴實實的。

他低著頭,臉色潮紅,兩瓣唇青紫斑駁,上面還有許多細小的傷口。

“師父……”

聲音極小,連嗓子都是啞的,短短兩個字卻透著心虛和委屈。

“過來!”

戚巳刷的一下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嚇得青癸一激靈,眼眶頓時紅了,他跌跌撞撞來到戚巳跟前,離得近的,戚巳才看清,他那一向張揚跋扈的小徒弟臉上,脖子上,手上,到處都是吻痕,此刻眼眶通紅,睫毛輕顫,雙目噙淚,萬般委屈地看著自己。

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戚巳心頭一跳,他原還在為自家徒弟被豬啃了一天而生氣,現下那氣全化作了擔憂,“怎麼……了?”

不是和洛疏舟在一起嗎,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青癸抿著唇,甚麼也不說。

“可是……洛疏舟欺負你了?”

話音一落,青癸含了一路的熱淚答吧就掉了下來。

這倒讓戚巳十分驚訝,洛疏舟待青癸,向來十分縱容,恨不得將星星月亮都捧到他面前,又怎麼會欺負他?

可青癸如此委屈傷心的模樣,又不似做假,兩人一向吵吵鬧鬧,青癸一個月裡半個月都在找洛疏舟的麻煩,卻都是小孩子心性的賭氣,從沒有哪一次是這樣傷心難過的,還是說……洛疏舟果真做了甚麼對不起他的事?

他已做好了打算要將青癸託付給洛疏舟,萬萬不能看走了眼。

想到這,他把青癸拉到自己跟前,替他擦了擦眼淚,“別哭,受了甚麼委屈,告訴師父,師父為你撐腰。”

青癸抬起頭,一副淚眼摩挲的模樣,“他……他欺負我,還……還羞辱我!”

“羞辱?!”

戚巳眉峰一凌,心下一沉,男子相戀,本就與倫常相悖,七尺男兒,卻雌伏與他人身下,本就要受諸多壓力,這是對身體和心理的雙重考驗,若是不能得到伴侶溫柔的安撫和包容,很容易就會崩潰。

可如今,青癸卻說洛疏舟在羞辱他!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氣,拍了拍青癸的背,用最溫柔的聲音問道,“告訴師父,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青癸仍是不言不語,只眸中屈辱愈盛。

戚巳深吸一口氣,又咽下,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青癸身上,遮住他一身狼狽,道,“沒關係,我們現在就去找他,為師幫你出氣。”

起初,青癸並不願意,可戚巳態度強硬,他躊躇許久,才跟在師父身後往洛疏舟住所而去。

洛疏舟的院子,一個下人也沒有。

戚巳站定在門口,青癸跟在他身後。

伸出手,敲響了房門。

“誰讓你們進來的,我不是說了嗎,都給我滾出去!!沒長耳朵是不是!”

戚巳動作一頓,“是我,戚巳。”

屋裡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重新開口,聲音已經平靜下來,“您稍等一下。”

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門便來了。

戚巳抬眼,看見了一張——

鼻青臉腫的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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