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咬人
戚巳看著眼前鼻青臉腫的人著實吃了一驚, 湊上前辨認好一番才確定果然是他要找的人。
“洛疏舟?”
“戚大人。”面目前非的人應了一句,目光投向他身後。
青癸還披著他師父的外衣,眼眶紅紅, 滿臉委屈, 時不時還吸吸鼻子,察覺到身上的目光後, 冷哼了一聲, 別過臉。
戚巳一時摸不清狀況,“你的臉……這是?”
不僅是眼睛上被人打的淤青, 臉頰兩側, 各有四道長約兩寸的血痕,上面還留著未扯下的油皮,最誇張的是, 靠進下巴的脖子上,還有一排整整齊齊的——
牙印?連發髻都像是被人揪散了新梳上去的。
當得上狼狽不堪,面目全非。
洛疏舟被人打量半晌, 咳嗽了兩聲,頗有些尷尬的看向一邊, “無礙, 方才被一隻狗咬了幾口。”
話音未落,站在戚巳身後的人瞪圓了眼, 大喊,“你才是狗, 你全家都是狗!”
滿地碎片,皆是花瓶茶被砸在地上,床單被褥也被人扯得不成樣子,扔的到處都是,空中甚至還有棉絮在飛舞,就連桌椅都被人拆成了碎木頭,斷成兩半,一般泡在盥盆裡,一半插在櫃子上。
“咳……”戚巳掩面咳嗽一聲, “傷的這麼兇, 怎的不先上點藥。”
“這屋子是你砸的?”
“藥也被狗砸了。”洛疏舟冷笑了一聲, 但他鼻青臉腫, 實看不出甚麼,言罷便側過身,將門口讓開,戚巳也得以看見了他屋內的一片狼藉。
戚巳臉色一沉,“他的臉,也是你打的?”
戚巳原本因青癸一句“羞辱”而升起的怒火開始轉變了方向,他轉頭將躲在身後的人拉出來,皺眉指著滿地狼藉。
青癸驀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洛疏舟,越發提高了聲調,“……你少自作多情了,誰要你喜歡,誰稀罕你喜歡……”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青癸不說話,一副不怎麼服氣的表情,算是預設。
這哪兒是住人屋子,明明是剛剛被強盜洗劫過的戰場。
洛疏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終於徹底爆發了,“青癸,你有沒有點良心,我甚麼時候欺負你了,哪次不是你說甚麼就是甚麼,你莫名其妙鬧一場脾氣,說搬走就搬走,數十天,我連想見你一面都見不著,同你寫書信,說軟話,也是石沉大海,我哄你哄得還不夠嗎!
欺負你?我倒是想好好地欺負你一回,我捨得嗎!我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才會喜歡上你這麼個磨人精!”
戚巳:“……”
“他活該!誰讓他欺負我的!”
“青癸!”戚巳見他越說越離譜,斥了一句。
青癸不甘心地閉了嘴,眼睛卻越發的紅了,彷彿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一般。這副可憐的樣子落在洛疏舟眼中,倒叫他這個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的人先心疼了,後悔起自己說了重話。
終是嘆了口氣,走上前,拿袖子替那人擦了擦眼淚,“不喜歡你,我還能喜歡誰,方才是說的氣話,不算數的。”他不擦還好,這一擦,青癸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怎麼都止不住了,他還不領情,推開洛疏舟的手,一邊抹眼淚,一邊往他師父身後退,“你少在這裡假惺惺的,反正我不打算跟你在一起了,到時候,我就跟我師父走,你一個人過去吧。” 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哄也哄不好,說也說不聽,做甚麼都遊刃有餘的洛疏舟是徹底沒轍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戚巳。
戚巳:……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倆人還和已經一樣,有事沒事就要鬧一回彆扭,這次也一樣,他就不該蹚這趟渾水。可現下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更何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青癸口中的“羞辱”他必須得弄明白,如此戚巳只好硬著頭皮再做一回和事佬。
左右,屋子裡也無處下腳,他索性領著兩人來到院子裡,院子裡有一副石桌,正好坐下來聊一聊。
戚巳和青癸分別坐好,洛疏舟則吩咐人泡來了好茶,親自倒了兩杯。
一杯恭恭敬敬遞給戚巳手上,一杯小心翼翼推到青癸面前,方才落座。
“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句話開口,戚巳忽然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個老父親,替自己無理取鬧的兒子處理家庭矛盾。
洛疏舟長長嘆了口氣。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今日清晨,青癸照舊去廚房領戚巳的飯食,不想卻在門口遇見了洛疏舟。
向來風度翩翩,淡定從容的人,此刻卻頂著一雙熊貓眼,臉色陰鬱,滿目幽怨地攔住了青癸的去路。
“我昨夜在外面等了你一整晚,為甚麼不出來找我?”
青癸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才想起了昨日那張“人約黃昏後”的紙條,不可置通道,“你昨日不會真的在柳樹底下等我一整晚吧!”
“怎麼不可能!”
洛疏舟嗓子沙啞,苦等一夜,卻不見人,如今看來,他那沒心沒肺的小鬼根本就沒把他的紙條當一回事,一時又是委屈又是惱恨,一低頭,咬住了青癸的耳朵,“小鬼,那柳樹底下盡是蚊蟲,吸了我好多血,你要怎麼賠我?”
洛疏舟的氣息又熱又燙,一點也不似平時溫柔的模樣。
到底是他失了約,害對方在樹底下等了一夜,青癸畢竟有些心虛,結結巴巴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只覺耳朵上的牙齒越咬越緊,像是要把他的耳朵咬掉一樣。
他被咬的一疼,又想起自己還和對面的人處在冷戰時期,底氣便回來了三四分,遂一把推開洛疏舟,捂住自己的耳朵,嘴硬道,“我就是故意的,怎麼了?你約我我就要去嗎,我告訴你,你的紙條早就沒我扔了,我連看都沒看一眼。你……你幹嘛,別過來……我還沒原諒你呢,不許碰我!”
洛疏舟眸色越來越深,盯著青癸的目光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他狠狠磨了磨牙,一口咬上了那張吐刀子的嘴。
是咬,真的咬。
他實在是太久不曾觸碰過他的小鬼了,從身到心,無比渴求對方的氣息。
難免會有些粗暴。
青癸正罵人罵得起勁,驟然被溫熱的唇堵住了嘴,熟悉的味道充滿鼻腔,接著就是尖牙的撕咬,他只覺得有兩根釘子在在自己的嘴巴上磨來磨去,一會兒這叮一下,一會兒那兒叮一下,要不然就是戳在他的下嘴唇上,他習慣了洛疏舟的溫柔,如此這般的粗魯實在是不舒服的很,便不管不顧的用手去推搡,拍打,不一會兒,又被一雙鐵腕禁錮了雙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