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宮殿
兩人一蛇, 穿過洞口，進了石室。
這石室不大不小，一眼望去就能看個遍, 裡面只有一張石床和兩個石墩子, 石墩子上還擺著幾根燒了一半的蠟燭，上面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看樣子這裡有人住過。”
戚景行點點頭, “而且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戚巳並不灰心, “既然有人住過，就一定會有出路。”
“你說得對。”戚景行掃開牆上的浮灰, “你看, 這裡有一扇石門。”
他細細在在牆上摸索了一遍，終於在牆根角落裡找到了一處凸起，囑咐戚巳退後三步, 往下一按。
“轟隆隆～”滿室塵土飛揚後，石門開啟了。
赤蟒當先從門口鑽了過去。
戚巳與戚景行相視一眼，也緊隨其後。
而在那穹頂之下，則是一大片由玉石鋪成的地面，地面上方，立著數十座方臺，每一個臺子上面都有一隻火紅的鳳凰，那些鳳凰展翅欲飛，引頸高歌，鳳首齊齊朝向大殿中央，而每一隻鳳凰張開的嘴裡，都有一顆如酒碗般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奪目的光輝，照亮了整個大殿。
戚景行：“……”
赤蟒整個身子盤在石柱上，幾乎與周圍的景象而二為一。
赤蟒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不服氣地一扭頭，繼續往前走。
戚巳走近了些, 才發現那火把竟是一種會發光的石頭, 便不由感嘆, “巫醫族確實是個神秘的地方。”
密道很長, 一眼望不到盡頭，赤蟒已經爬行出了五六丈的距離，正回過頭看著兩人，似乎在催促他們趕緊跟上來。
戚巳尚有些猶疑，戚景行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這蟒蛇在裡面生活了這麼多年，應當不會有甚麼危險。”
約莫一柱香之後，密道盡頭，又出現了一扇石門，赤蟒停在石門前，等身後的兩人跟上了，才用尾巴一掃，將那石門攔腰劈成了兩半。
石門背後，竟是一座豪華的大殿。
戚巳已然目瞪口呆。
“還真是一條敗家蛇。”
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石門之後, 又是一條長長的密道，隨著兩人進入, 密道兩旁每隔三丈就亮起了火把, 將整個密道照得亮若白晝。
“……”
戚景行收起手上的夜明珠，一隻手扶著戚巳, 另一隻手遮住他的眼睛，等對方慢慢適應了周圍的光線, 才將手拿開。
戚巳不由笑道，“你莫要跟它一般見識。”
戚景行冷哼一聲，“我怎麼會跟一條蛇一般見識。”
一步跨出，戚巳的聲音戛然而止。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根巨大的石柱，石柱分立四方，其上刻著數條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龍，相互糾纏盤桓，連成了一個巨大的穹頂，離地面足有□□丈高。
兩人遂跟上赤蟒的腳步。
戚巳笑了笑，“這赤蟒通人性，小心它記恨你……”
戚景行上前，“當初巫醫族稱霸江湖，雖只是曇花一現，但短短數十年，便已斂財無數，後來，縱蠱師避居盲山，先輩們便用掠奪而來的財富在盲山內部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歷來只有巫醫族的族長和少族長才有資格進入，看來我們是誤打誤撞，進了地下宮殿了。”
“雕樑畫棟，金磚為瓦玉為地，當真是奢華。”
說到這，戚景行倒有了三分自豪，“你不要小看了巫醫族，想當初他們的野心是很大的，否則也不會短短數十載就弄得怨聲載道。”
“那他們修完這座宮殿之後呢？”
戚景行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有人說裡面藏了很多寶貝。”
“寶貝？”
戚景行聳聳肩，“你別這麼看我，古書裡確實是這麼說的”
戚巳不再看他，轉過頭，盯著金碧輝煌的穹頂，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想甚麼呢？”
“我在想，你也是巫醫族的少族長，會不會也來過這個地方。”
戚景行一愣，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戚統領慣會開玩笑，我一個落魄縱蠱師，不過仗著有三兩分縱蠱的本事，才被族人推選為少族長，又怎麼可能來過這兒呢？” 戚巳沒甚麼表情，淡淡“哦”了一聲。
兩人穿過大殿，再往前，是一座普通的石橋，赤蟒“嗖”一聲鑽到了橋底。
戚景行跟在戚巳身後，“你說這裡會有出路嗎？”
戚巳道，“這座地下宮殿雖然金碧輝煌，但卻能看得出很久沒有人來過了，你既說只有巫醫族歷代族長和少族長可以進入，想來裡面定然是藏了許多不可外傳的密寶，已經八年過去了，洛玖為甚麼沒進來，當然是因為他找不到入口。”
一族之長找了八年也沒能找到入口的地方，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出去的。
正說話間，橋底忽然傳來“砰”的一聲，聽起來像是有甚麼東西從水底鑽了出來。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剛消失沒多久的赤蟒就從橋底下鑽了出來，它盤在橋墩子上，只有一個蛇腦袋露在外面，此時，它正鼓著腮幫子，湊到戚巳跟前，嘴一張，掉下來幾個活蹦亂跳的東西。
戚巳定睛一看，竟然是——魚？
還是活的，他一時又驚又喜，“你從哪兒找到的？”
赤蟒看了他一眼，腦袋架在橋上，往下點了點。
戚巳往橋下看去，這石橋下，竟是個條河。
能在地底下建一座宮殿，自然就能在這裡造出一條河來，這並不稀奇，讓戚巳驚訝的是，這河裡竟然有一大片一大片荷葉，間或還有幾株荷花，將開未開，在一片盛綠中格外照耀。
無水無光之地，竟然還有活物，眼前的景象太過不可思議，以至於戚巳愣神半天，直到戚景行拍了拍他的背，才回過神來。
“這太不可思議了。”
戚景行卻道，“這整座宮殿，都是按照機關冊做出來的，忘川洛水本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忘川洛水。
戚巳不由對這個傳說中的地方產生了一絲嚮往。
飽嘗飢餓之苦的兩人毅然決然地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
宮殿雖然豪華，卻沒有能點火的東西，戚巳想了想，道，“我們方才路過的那間石室不是還有蠟燭嗎，你去把它拿過來。”
待戚景行取了蠟燭回來，戚巳抽出腰間軟劍，抵在石柱子上面，刺啦幾聲，蹦出的火星就點燃了蠟燭。
戚景行有些懷疑地盯著地上的微弱的燭火，“這麼大點過，能烤得熟嗎？”
“這點火當然烤不熟，不過……”他忽然抬起頭，不懷好意地看著蹲在他對面的人。
戚景行，“……你……要幹嘛？”
“沒甚麼，借你的衣服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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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之後，只剩下一身裡衣的戚景行一臉鬱悶的蹲在戚巳身上，看著眼前的火堆。
燃起的火漸漸熄滅，戚巳滿臉笑容地從火堆裡刨出幾個黑乎乎的東西。
燒焦的荷葉一層一層展開，露出裡面烤的爛熟的河魚，他小心翼翼地用從臺子上拔下來的鳳凰羽毛紮了一塊魚肉，遞給戚景行，“嚐嚐看，味道怎麼樣？”
剛烤熟的魚散發的濃郁的肉香，戚景行早就餓得飢腸轆轆了，當下也不管甚麼雅觀不雅觀，雙手接過，一口啃了上去。
“哎，小心燙！”
話音未落，戚景行就被燙的“嘶”了一聲，他一口肉已經咬了進去，被燙的面目猙獰，又捨不得吐，就用舌頭不停地頂來頂去，還一邊呼呼吸氣。
這一趟，又是過密林，又是跳懸崖，又是入水潭的，戚少族長的形象老早就沒了，此時的他，頭髮散亂，滿臉灰塵，就連身上的外袍也被扒了用來烤魚，在加上這麼一副嘶嘶哈哈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像外頭幾天沒吃一頓飽飯的乞丐。
戚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戚景行終於將那口魚肉嚥了下去，肉味沒嚐到，倒是燙的舌頭疼，見戚巳憋著一臉笑，也渾不在意，他把魚湊到嘴邊，輕輕吹著。
“此時此刻，倒是像極了咱們八年前逃難的樣子。”
戚巳重新扒開一條魚，把兩根金羽毛綁在一起，做成了一雙筷子，夾起一塊肉，吹涼了喂進嘴裡。
鮮嫩的魚肉混著荷葉的清香，入口即化，又順著食飯滑進胃裡，暖融融的感覺驅走了身上的寒冷，他甚至覺得自己肩膀上的傷都沒有那麼疼了，實在是沒有比現在更幸福的時刻了。
他閉上眼睛，臉上出現了一抹幸福的微笑，“是啊，你那個時候可一點也不聽話。”
戚景行不承認，“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戚巳撇他一眼，忽然開口，“阿景，你到現在也沒有想起小時候的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