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石殿
戚景行一愣, 僵硬地搖了搖頭。
“還沒有啊，那還挺遺憾的。”戚巳啞著聲音，不知道在想甚麼。
戚景行眼眸微動, 握著鳳凰羽毛的手不覺收緊, “遺憾甚麼？”
那人低下頭，又撕了塊魚肉喂進嘴裡, 悠悠道, “只是想起了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第一次……？”
“是啊，第一次, ”戚巳看向遠處的荷花池, 眼中有著深深地懷戀，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裡。
“咱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雅竹軒外面的假山上，那個時候, 你正攀在假山上，捉一隻小貓，下人們驚慌失措, 生怕你掉下來，我身為你的貼身影衛便上去把你和貓一道捉下來。”說到這, 戚巳像是想起了甚麼好笑的事情, “結果你還罵了我兩句，說我動作太粗魯, 傷了小貓。”
那個時候的戚景行天真可愛，活波善良, 不像後來性情大變的他, 整個人都透著沉鬱陰詭, 想到這, 戚巳不由苦笑了笑。
這笑容落在戚景行眼中, 卻變得無比刺眼，他一句話也不說，眼神深邃悠遠，似乎在努力回想甚麼，但最終也是徒勞無功，他忽然變得開始挫敗，轉過頭，看向對面那雙烏黑的眼睛，沉聲問道，“那……你是喜歡那時候的我，還是後來的我呢？”
戚巳一愣，覺得他這問題問得奇怪，笑了笑道，“不都是你嗎？”
“不一樣！”
“上好的蓮子，清熱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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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赤蟒又從河裡鑽了出來，嘴上還叼了幾個蓮蓬。
戚景行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叫他“大哥哥。”
從唇瓣到脖頸，再到鎖骨，最後落在胸口處，戚巳咬著牙也沒能嚥下沉重的喘熄，直到整個人軟倒在地，裡裡外外都被親了個遍，戚景行才放過他。
兩人並排仰躺在宮殿裡，戚景行的衣服終於燒乾淨了，最後一縷青煙消失在空中。
影衛終於還是心軟了，側身摟住他，讓他把頭枕在自己胸口，低聲問，“怎麼了？”
他一面低吼，一面強硬地用唇瓣堵住戚巳的嘴，“不許反駁！”
戚巳不意他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只能躺在地上任由他動作。
戚景行替戚巳整理好胸`前的衣物，又殷勤地剝了一捧蓮子給他。
他最終還是沒有在繼續問下去。
戚巳頭也不回，“明明是你欺負了我，怎麼還一副委屈了的模樣？”
戚景行訕訕地撿起剛才被他扔在地上的烤魚，忽道，“小紅，過來給你吃烤魚。”
“哪裡都不一樣！”戚景行猩紅了眼，將手上的魚肉扔到一邊，整個人往前將戚巳撲倒在地，一口咬在他嘴唇上，“你是我的，我只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你把我從一堆屍體裡刨出來的，帶我闖出屍山血海，一心一意護我安危，甚麼小貓，甚麼假山，我統統都不記得了。”
戚景行側首，盯著戚巳的側臉，“阿巳……”
“不要在這個時候叫我大哥哥，我會有負罪感的。”
戚景行又吻了他一遍，才輕聲道，“我喜歡你，愛你，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大哥哥……”
戚巳長長嘆了口氣，道，“我也是。”
“小紅？”戚巳眉頭一皺，沒來由想到了他評價青癸給大黃狗起的名字時候的模樣。
戚巳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起名和青癸一樣沒有水準。”
赤蟒似乎也不喜歡這個名字，衝著戚景行嘶了一聲，爬到戚巳身邊，顯然是看上了戚巳手裡那塊魚。
戚景行“切”了一聲。
經過這幾個時辰的相處，戚巳對這赤蟒已經不排斥了，反而覺得這副樣子有些可愛，便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赤蟒頓時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整條蛇都軟了，“啪嘰”一下躺在了戚巳腿上，差點將戚巳嚇了一跳。
戚景行氣悶地踹了那赤蟒一腳。
蟒蛇不甘示弱，尾巴一掃，連人帶魚一塊掀翻出去。
“好了好了，別鬧了。”戚巳連說帶笑地趕緊攔住馬上就要打起來的一人一蛇，“先想想辦法，我們怎麼出去吧。”
第一次被一條畜牲掀翻在地的戚景行狠狠咬了咬牙，盯著那赤蟒，心道：等以後再收拾你個以下犯上的東西！
他拍拍屁股上的灰，也蹭到戚巳身邊坐下，“這地宮既然建了就一定有出口。”
戚巳卻道，“這地宮既是巫醫族秘境，想來裡面定然是藏了些不可外傳的秘寶，可這麼久都沒人來過，洛玖定然苦於尋不到入口，我們要出去，恐怕也沒有那麼簡單。”
戚景行卻指了指正躺在他懷裡的赤蟒，“你莫不是忘了，它是誰養的了。”
戚巳眼眸一亮，“你是說……”隨即又想到了甚麼，“可我擔心的是八年前巫醫族內亂，我們也不知道這裡有沒有發生過甚麼，會不會這地宮入口早就已經毀了，所以洛玖才會苦尋不見。”
戚景行沉吟片刻，“不無可能，但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他拍了拍戚巳的後背，“先休息會兒吧，養足了精神，才有力氣找出口。”
兩人一蛇，吃飽喝足之後，戚景行用河裡的水將戚巳身上的傷簡單地衝洗了一下，又把剩下的魚用內力脫水，製成魚乾，再一次踏上石橋。
幸運的是，這一路上倒沒有再遇見甚麼機關陣法，赤蟒帶著二人從大殿離開，不知是走到了盲山深處，還是怎麼，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透出幾分森寒之氣。
好在習武之人，有內力傍身，倒也不怎麼冷。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兩人眼前再次出現了一座偌大的石殿，與剛才不同，這石殿中沒有金雕玉琢的柱子，也沒有百鳳爭鳴的燭臺，深黑色的石璧上卻刻著許多密密麻麻的形如蝌蚪一般的符號，似乎是某種戚巳看不懂的文字。
將整個石殿襯得古樸莊嚴。
石殿構造簡單，正中間是兩個水池子，池子裡的水已經乾的差不多了，石殿兩旁還有許多石頭雕刻而成的書架，定睛看去，上面擺滿了各種竹簡書卷，早已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這裡看上去很像是某種辦公的地方。
兩人跟在赤蟒身後進了石殿。
“你在古書裡有見過這個地方嗎？”戚巳話音未落，便見赤蟒已經繞過水池，上了正對大門的臺階。
“小紅，你去哪兒？”
他此時才發現，石殿之上還有石階，石階盡頭有把玉椅。
是真的玉椅，而且是一整塊月白色的玉石雕刻而成，表面光滑細膩，質地光滑，仔細看去，光線透過玉石，彷彿有水紋在其間流動，玲瓏剔透，只教人看一眼，便有純潔無瑕之感。
而此刻，那赤蟒已經爬上臺階，盤在玉椅旁邊，不停地吐著蛇頭，似乎是在示意著戚巳甚麼。
“是寒玉椅。”戚景行道。
“甚麼？……”話還沒說完，他便被人拉著也上了臺階，待走到玉椅旁，戚巳才發現，那玉石竟還在往外散發著淡淡的霧氣，甫一靠進，便有涼意撲面而來，讓人神清氣爽。
戚景行繼續道，“這是當年先祖偶然所得的一塊玉石，通體生寒，可以幫助習武者調養經脈，是一塊難得的藥玉，後來我……我族的前任少族長景陽將他雕刻成了一把椅子的模樣，阿巳，你快上去，這椅子對你的傷大有裨益。”
下一刻，戚巳就被一人一蛇推上了玉椅，戚景行興沖沖地誇了赤蟒一句，“這回，記你一功。”
赤蟒並不領他的情，頭一扭攀上了玉椅，拿頭去蹭戚巳的胳膊。
略一運氣，果然有一股溫和的氣息順著玉椅流入身體，安撫了戚巳躁動的經脈，並且玉椅生寒，連他身上的外傷也似乎得到了撫慰，刺痛漸漸遠去。
戚巳心中大喜，當即闔眸調息。
兩個時辰後，戚巳再次睜開眼，已是神清氣爽，沉痾盡祛。
眼前除了睡的正香的赤蟒，已沒了戚景行的身影，他狐疑地下了石階，兩盤整齊排列的石頭架子後面，隱約有個人影，正在看著甚麼。
“阿景？”
那人轉過身，袖子一不小心帶到旁邊的卷軸，只聽一陣“噼裡啪啦”，竹簡掉了一地。
“怎麼這麼不小心？”戚巳想彎腰去撿，卻被戚景行搶先了一步。
卷軸和竹簡混雜在一起，被戚景行一股腦全抱了起來，扔回架子上，才回過身。
“怎麼樣，好些了嗎？”
玉椅功效果然強大，“好多了，內力也已恢復了七八成，對了，你剛才在看甚麼？”
“哦，沒……沒甚麼，就是一些……手書。”
“手書？”
戚景行點點頭，“我方才看過了，這裡擺著的都是翻譯過的文字。”
“翻譯？甚麼文字？”
戚景行將拿些竹簡整理好，拉著戚巳的手來到水池邊，“你看那兒。”
他指尖所指正是石殿牆壁上那些稀奇古怪的符號。
戚景行道，“可還記得我同你說過，巫醫族來自海外一個叫忘川洛水的地方。”
戚巳點點頭。
“這些符號，就是來自忘川洛水的文字。”
文字？
戚巳一愣，他確實有想過忘川洛水到底是個怎麼厲害的地方，才能養出一個巫醫族，以及如今自己目之所及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當他聽見牆上這些詭異的符號是屬於那個地方的文字後，還是忍不住驚訝了。
一個文明，想要演化出獨屬於自己的文字，至少也需要幾百上千年的傳承，這便意味著忘川洛水至少已經在這個世上存在了有近千年的時間。
整整一千年啊，卻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這該是個多麼可怕的地方！
戚巳不由後背生寒，戚景行叫了他好幾聲才反應過來，愣怔道，“嗯，你說甚麼？”
“巫醫族從忘川洛水逃離的時候，還帶了幾本古書，最開始，先輩們也曾譯出過一些文字，依靠這些文字，壯大了巫醫族，並且還修建瞭如此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但古書還未翻譯完，那些人就勞心力竭而死，沒有族人還能識得古書上的文字，那些書籍就被封存了起來。”
戚巳心念一動，“所以那些書就在這宮殿裡。”
戚景行會心一笑，指著牆上的符號，道，“他們把古書上的文字全刻在了這石殿之內。”
“後來，母蠱失控，為尋求破解之法，景陽便在這裡苦坐三年，翻譯古書。”
“所以，這裡留存的都是景陽少族長的手書？”戚巳激動道，“很可能也會有出去的辦法！”
戚景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