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欺騙
來人竟是青卯和……青癸。
縱使戚巳早有猜測, 此時也不由驚了一跳,“竟然是你?”
看著戚巳並不怎麼驚訝的模樣,青卯笑了, “看來戚大人早就有所察覺了。”
戚巳冷笑, “雖有所料,卻在意外。”
青卯:“……”
“看來少族長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戚大人……”
“戚景行人呢?”
青卯一句話還沒說完, 就被冷冰冰的嗓音打斷了,他明顯察覺到戚巳此刻的心情似乎不怎麼好, 不由嚥了口口水, 用手指了指身後,“穿過這片林子,就在……”
他話音未落, 眼前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這下青卯和青癸都有些驚訝了,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卻是青卯微微一笑, “看來……咱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了。”
他三下五除二解決了野果子,才緩緩開口。
戚景行抿了抿被山風吹的發乾的嘴唇,“有吃的嗎,我天沒亮就在這坐著,餓了。”
有些疼,卻又十分涼爽。
“罷了罷了,我都告訴你,你別拿這樣的目光看我了,慎得慌。”
正是日出時分,太陽剛剛升起, 天邊的紅雲連成一片, 連戚景行的衣服都被染成了豔麗的朝霞。
戚景行就坐在懸崖邊上。
戚巳跑的有些急, 乍一停下來, 呼吸便有些不穩, 懸崖邊上的人聽見了動靜,緩緩轉過身。
“你怎麼越來越兇了……”他小聲嘟囔,明明以前還不是這個樣子……
戚景行頓時心虛地眨了眨眼睛,嘟嘟囔囔道,“青卯沒……跟你說嗎?”
*
穿過青卯說的那片林子,在往前, 是一個不怎麼陡峭的小山峰, 那山峰底下是條湍急的河流,河水經年累月撞擊山峰, 逐漸形成了一座斷崖。
戚景行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了音。
戚巳只盯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他想說,但我沒聽。”
他轉過頭,看了戚景行一眼,面無表情道,“過來聽聽你要如何向我解釋。”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戚景行臉上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都瞞不過戚巳,他並沒有說話,而是平息了一下氣息,走上前,並排與戚景行坐在懸崖上。
戚巳從懷裡掏出一枚果子遞給他,臉色卻沒有絲毫緩和。
戚景行接過果子,咬了一口,有點澀,不過勉強能入口,充飢足夠了。
戚巳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情緒,這讓戚景行越發摸不透他的心思,也越發的心虛了,他喉嚨動了動,忽然道,“額啊……今天的朝霞還挺好看的,要不,我們先……看看日出?難得今天……太陽……呵呵,天氣……這麼好……”
仔細看去,那驚訝中還帶著一絲心虛。
崖底的風格外大,從陡峭的山峰上旋過,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呼啦聲,濃濃的水汽撲面而來打在戚巳臉上。
“青卯是我的人,婆羅門也是我的。”
戚景行說完又偷偷看了眼身旁坐著的人的表情,絲毫沒有他想象中應該有的驚訝。
戚巳:“說點我不知道的。”
戚景行:“……”
他怎麼越來越心虛了,戚巳這樣子怎麼……怎麼這麼像……
他沒來由地想到了出去捉姦的平民夫人。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懼內?
戚景行把腦袋裡不切實際的想法踢出去,又道。
“青卯也是洛氏的後人,原名洛疏舟,當初族中內亂,他因外出尋藥才躲過一劫,後來一直遊歷四方。”
“我遇見他的時候,真是你離開我不久。”
戚巳眸色微微一動。
“我那時犯了病,認不得人,一方面怕自己瘋癲了之後會傷及無辜,一方面也怕自己的身份被洛氏發現,本想廢了自己的經脈,便是那時候遇見的疏舟。” “他自小習醫,認出了我的身份,才想辦法幫我封了經脈。”
聽到這,戚巳終於開口了,“封鎖經脈,會留下後遺症嗎?”
戚景行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心中一暖,卻也如實道,“有,從那以後我便體弱多病,十分畏寒,也不能再輕易使用……控蠱之術。”
戚巳不由皺起了眉頭,“那若是用了呢?”
“……也沒甚麼,頂多損傷些元氣,多睡幾日也就好了。”戚景行眨了眨眼睛。
怪不得那日戚景行控蠱,兩人逃離破月教後,他睡了那麼久,戚巳終於緩和了神色,又問,“可還能恢復?”
他每一字每一句皆是關心愛護,戚景行只覺得一顆心都要化了,“能的,疏舟有辦法。”
誰知他話還沒說完,戚巳的臉色又陰了下去。
“你繼續往下說。”
“……”
戚景行:“再然後,他為了幫我,創立了婆羅門,又想辦法進了青衣衛,這些年,我做不了的事基本都是他幫我的……”
“也包括你利用婆羅門殺手逼我現身?”
戚景行:“……”
怎麼又說到這件事上了?
戚景行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點,“你還在生氣嗎?”
風呼啦啦地吹在臉上,有些疼,戚巳望著已經升上半空的紅日,輕嘆,“我確實在生氣。”
戚景行啞口無言。
“可卻不是因為你瞞我這件事。”他轉過頭,緊緊盯著戚景行,眼中流露出不屬於一個影衛的怨憤,“戚景行,你有你想完成的夙願,為此,你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也有了很多秘密,我曾經放棄過你,在不能與你相伴的日子,被你排除在外,這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我不明白的是,”
“為甚麼,你直到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戚景行一愣,他忽然有些不敢看戚巳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在腰間的玉佩上摩挲著。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戚景行盯著崖底湍急的河流。
戚巳卻笑了,“阿景,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你想留下我,一個人回盲山,。”
戚景行肩膀一顫,他無意識舔了舔嘴唇,抬眼去看戚巳,只看了一眼,又低下,良久,他無措地笑了笑,“瞞不過你……”
“為甚麼?”
“盲山……危險。”
戚巳掰過他的身子,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戚景行,你覺得我會是害怕危險的人嗎?”
戚景行閉上眼,搖了搖頭,“我的大哥哥怎麼會害怕危險呢?”
他睜開眼睛,“我……”
說了一個字,又說不下去了。
戚巳安靜地等著,日出的霞光映在他臉上,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是九死無悔的堅定。
戚景行終是嘆了口氣,“我一開始……確實是這麼想的,我想……把你一個人留下,等我解決了洛氏叛逆,再回來找你的,可是……”
他目光忽然變得委屈,“和你在一起,太幸福了,我……捨不得。”
“那就不要舍。”戚巳一字一頓。
戚景行低下頭,輕輕笑了笑。
“所以啊,我今日選擇不再瞞著你,”他說完,轉身緊緊抱住戚巳,“大哥哥,我帶你……回我的家鄉吧。”
“那裡有最美的花,最烈的酒,最甜的糕,可如今它被壞人踐踏了,你願意陪我,一起去解救它嗎?”
戚巳回抱戚景行,“我願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