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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破繭

2024-01-19 作者:一百〇一

第六十二章 破繭

一段剖白, 讓身受重傷的戚景行心力交瘁,沒過多久,又睡了過去。

戚巳替他蓋好被子, 將自己收拾了一番, 端著藥碗出了門。

屋外,蘭心正在等他, 她穿著一身鵝黃的紗裙, 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明媚的顏色, 此時此刻, 小丫頭卻雙眼浮腫,眉間化不開的擔憂,她來到戚巳身邊, 小聲說道,“戚統領,教主他……要見你。”

戚巳並沒有多少意外, 他點點頭,把手裡的東西遞給蘭心, “我知道了, 這就去。”

蘭心忙攔住他,道, “少主呢?”

戚巳回頭望了眼緊閉的房門,眼底有了三分柔和, “他已經睡下了。”

“那我去叫醒少主……”蘭心說著就要進屋, 卻被一隻手攔住, 戚景行攥著她的手腕, 搖搖頭, “他身上有傷,能睡著不容易,別去擾他。”

“可是……可是……”蘭心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若是教主他又要罰你……可如何是好?”

進一次刑堂半條命都要沒了,這要是再進去一次,萬一回不來,少主豈不是要一頭撞死。

戚巳卻是一笑,安慰她道,“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戚巳安下心來。

兩人說著,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門很快就開啟了,戚巳收了周身氣勢進屋,戚秦穆坐在桌案後,連頭也沒抬。

響動不小,戚景行睡的也淺,甫一睜開眼,就見蘭心哭哭啼啼道,“少主,不好了,您快醒醒,戚統領又被教主提走了!”

“青癸呢?”

“身上的傷如何了?”

“回統領的話,青癸被青卯大人關起來了。”

戚巳一愣,他倒是忘了還有個青卯在,青卯向來沉著聰穎,有他護著青癸,自己倒也不必再憂心其他。

“回教主,已無大礙。”低眉順目,恭敬謙卑,挑不出一點毛病。

“罪影戚巳見過教主。”

戚秦穆這才慢悠悠地從滿是卷軸的案牘上抬起頭,刀削斧刻的面龐與戚景行有三分相似,卻凌厲許多,眉眼間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他擱下筆,將堂前跪著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邊,方才開口。

他想了想,又道,“教主可有為難你們?”

好在並不是刑堂。

戚秦穆面色終於緩和下來,畢竟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一把劍,除開戚景行荒唐的做法,這把劍一直是讓他滿意的。

食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戚辰領命上前,感覺到戚辰靠近,戚巳下意識繃緊了肩膀。

半晌,她轉頭看了眼戚少主的臥室,當機立斷推門闖了進去。

那人一邊帶路一邊道,“前日,教主駕臨青衣衛,發落了兩名不懂規矩的影衛,旁的倒沒有為難。”

青衣衛任務完成,隱入暗處,戚巳深吸口氣,扣了扣門,揚聲道,“屬下戚巳前來求見教主。”

說罷轉身出了雅竹軒,只留下蘭心一人傻愣愣地站在,被那個罕見的笑驚地合不攏嘴。

自從戚景行將他從刑堂帶出來,兩人就一直被軟禁在雅竹軒,也不知青衣衛可有發生甚麼,青癸性子衝動,他生怕他會做出甚麼荒唐的舉動。

傻子才不叫醒少主呢!

******

青衣衛在外面等候多時,見戚巳出來,口稱,“統領。”

卻是一瓶傷藥擱在他面前。

戚巳本能的顫慄並沒有逃過戚秦穆的眼睛,他很滿意影衛這般小小的怯弱,會害怕是一件好事。

“這是本座從外面帶回來的金瘡藥,對皮肉之傷療效甚好,一日兩次,外傷不出三日便會好,你且拿回去,身上的傷記得好好上藥。”

戚巳一愣,撿起地上的藥,攥在手裡,“屬下……謝教主賜藥。”

聲音中有一抹沙啞。

戚秦穆終於嘆了口氣,他起身繞過桌案,來到戚巳身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

一直以來,他都想把戚巳打造成最完美的劍,讓他做戚景行最堅強的後盾,傳他武藝,教他謀略,甚至於在他身上下的心血比戚景行都多。

戚秦穆自認不是個心軟的人,他對戚巳極為嚴苛,一旦有錯,便不問原由,下狠手往死裡罰。可這麼多年下來,便是再如何鐵石心腸,總也磨出了三分情誼。

“前日的事是本座委屈你了,但你也總該理解我一個做長輩的心,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孫兒喜歡上一個男人。”

戚巳連忙拜倒,“教主對屬下恩重如山,屬下萬不敢有絲毫怨懟。”

戚秦穆扶起他,“這件事,原本也不該怪到你頭上,是我那孫兒太過荒唐,做出此等有悖倫常的事,如今連我這個阿公的話都不聽了。”

“少主他……還小。”

“小?”戚秦穆嗤笑,“他已經十八歲了,不小了,你十八歲的時候,已經成了青衣衛最優秀的暗夜殺手。”

他話裡有話,戚巳不知該如何作答。

過了一會兒,戚秦穆繼續說道,“景行將你看的確是比他的命還重要,他雖不聽我的話,卻聽你的話。無論他現在多荒唐,將來都是要娶妻生子的,喜歡你倒也比喜歡甚麼旁的人要好許多。”

戚巳眉峰蹙起,越發迷茫,“屬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戚秦穆遂無奈一笑,“他年輕氣盛,我也只能慣著,但有些事情……”

他頓了頓,略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方道,“少主血氣方剛,可你卻要知道分寸,身為侍者,需得時刻將少主的身體放在第一位,你可明白?”

“侍……者?”戚巳不由抬頭,這兩個字震得他耳膜發麻。    教主要讓他做侍者?

甚麼是侍者?

侍者是專門伺候主子床第之事,為主子疏解欲.望的下等奴.隸,不僅身份卑賤,且侍者日夜服侍在主子枕邊,為了確保主子的安危,侍者必須廢去手腳的大半經脈,以保證不會對主子造成任何威脅。

教主這是……要廢了他?

戚秦穆將他眼中的驚慌盡收眼底,“你一向是本座的左膀右臂,本座自然不會廢了你的武功,你只需多多勸諫少主,待將來,景行繼承了破月教,你便功成身退,繼續回去做你的青衣衛統領,倘若你不願再在破月教待著,本座也可以格外開恩,放你自由。”

如此恩威並施,戚巳一時默然,說不出話來。

戚秦穆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座知道,做侍者委屈你了,”

話至此處,戚巳也終於明白了教主的意思。

藉著戚景行對自己的情誼逼迫他繼承破月教。

“可是,若是少主他自己不願意做破月教的教主呢?”

戚秦穆驀地眼神一厲,射向戚巳,沉聲道,“他做甚麼我都可以縱容他,但繼承破月教,是他必須完成的使命,這件事,容不得他任性!”

戚巳啞然,他想起了戚景行這些年來一直揹負的苦痛,一時悲從中來,說出口的話不覺成了詰問,“所以,這些年來,少主同您說過的話,您其實從未放在心上過?”

“戚巳!”戚秦穆眉目一凌,暗含壓迫,“這不是你該說的話。”

確實是他僭越了,戚巳閉上眼睛又睜開,“屬下明白教主的意思了。”

他明明一如既往地恭順謙卑,戚秦穆卻從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中察覺了一絲端倪,他隱約覺得有甚麼東西忽然之間超出了他的掌控。

這讓他隱隱產生了一絲不安,“戚巳,你需得明白,雲泥之差,宛如天塹,主子對影衛的感情,也長久不了的。”

戚巳瞳孔一震,默然許久,依舊深深叩拜下去,恭聲道,“屬下明白。”

******

大約是身上的傷疼的厲害,戚巳腳步虛浮,一步跨出書房,陽光直射眼睛,頓時一震頭暈目眩。

他扶著屋簷下的柱子,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正在此時,卻又一雙溫熱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暈眩渾厚,他看清了戚景行的臉,旁白沒有血色,卻是滿滿的擔心,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想要緊緊抱住他的衝動。

但他忍住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出口,反而成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戚景行微微一笑,道,“我醒來之後沒見到你,聽蘭心說你來阿公這了,便過來等著,怎麼樣,還好嗎?”

戚巳喉嚨發堵,他點點頭,“還好,只是有些餓了,想早點回雅竹軒。”

“那好,我扶你回去。”

戚巳卻搖搖頭,“你身上有傷,不宜活動太久。”他說著將戚景行打橫抱起,幾個起落連消失得無影無蹤。

屋內,負手立在窗邊的人看著兩人消失的身影,折碎了手裡的玉佩,“阿辰,派你的人去,看著他們。”

從教主書房到雅竹軒,不過半盞茶的距離,戚景行的臉色又蒼白了些。

戚巳一言不發,小心翼翼地將人擱在榻上,又替他蓋好被子,自己則是屈膝跪在了床邊。

戚景行伸手撥開他眼前散落的碎髮,露出了一雙滿是迷惘的眼睛。

“阿公他跟你說了甚麼?”

戚巳抬起頭,“教主說,同意讓我們……在一起。”

戚景行的臉色終於變了,俊美的眉眼擠在一起,“他有甚麼條件?”

“他讓我記得自己的身份,不要讓你亂來,還要保證一心一意扶持你坐上教主之位,還說……還說你對我的感情不會長久,等日後你成了教主,厭棄我了,我還能繼續回去做我的青衣衛統領,便是放我自由也是可以的。”

戚景行頓時急了,怒道,“他瞎操的甚麼心!我怎麼可能……”

看著這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戚巳心頭的沉悶終於淡去,他噗嗤一聲笑了,打斷對方,“我一個字也沒信。”

戚景行啞住,他冷哼一聲,“你當然一個字也不能信。”他想了想,又牽起戚巳的手,在他掌心輕輕舔了舔。

戚巳一驚,連忙縮回自己的手,一時耳尖泛紅,略帶些惱怒地看向使壞的人,卻聽戚景行又道,“你若是信了哪怕半個字,我心口上這一刀就白戳了。”

戚巳別開眼,“我……我有正事同你說。”

戚景行笑著點頭,“嗯,你說。”

“眼下看教主的意思,是鐵了心的要你繼承破月教。”

戚景行聞言輕輕笑了笑,正色道,“那我也實話告訴你,戚巳,我不會一直待在破月教的,族長的遺命,族人的血仇,我必然會回去,將所有的一切都討回來。”

戚巳緊抿著唇,沉默許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深吸一口氣。

“你真的不做教主?”

“不做。”

“一定要走?”

“是。”

戚巳低低笑了,自嘲道,“看來我確然不是一名合格的影衛。”

他抬起頭,此時此刻,漆黑的眸子裡盛滿了光。

“阿景,我們私奔吧,我是說,真正的私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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