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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做戲

2024-01-19 作者:一百〇一

第六十三章 做戲

陽光很好, 清晨的天很藍,間或飄過來一兩片白雲,慢悠悠的, 有時像兔子, 有時又像梅花鹿。

遠處傳來嘀嗒嘀嗒的水聲,昨夜下了一場大雨, 屋簷積了水, 被風吹落的樹葉堵住了排水槽,水滴淅淅瀝瀝一夜也沒停下來。

“吱呀!”

木門發出一聲嘆息, 金燦燦的陽光爭先恐後地擠進屋子裡, 刺得戚巳不得不避開目光,往別處看去。

“阿景,辰時遖颩喥徦了, 該起床了。”他把窗戶開啟,微風拂過,別樣舒爽。

鼓鼓囊囊的被子動了兩下, 又漸漸歸於平靜,戚巳無奈一笑, 上前拉開錦被。

床上的人被捂了一身汗, 髮絲黏在臉上,看起來格外難受。

上半身的被子被掀開, 一震涼意激得他一哆嗦,乾脆腿一瞪, 整床被子被扔到了一邊。

“嘶——”

戚巳嚇了一跳, “怎麼了?”

說著就往外走,可他類似於逃避的動作並沒有成功,袖間一重,原是戚景行拉住了他。

他忽然想起了某個青樓小倌對自己說的話。

戚巳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把另一扇窗戶也開啟。

“辰時,蘭心已經把早膳準備好了,”戚巳拿著衣服來到床邊,“我讓人端進來?”

戚景行自然而然地伸出胳膊,“不了,今天院子裡吃,屋裡太悶了。”

陰惻惻道,“想甚麼呢?”

“沒有,只是隨口問問。”戚巳無所謂的搖搖頭,“我去讓人準備早膳。”

話還沒說完,就被溫熱的唇堵住了嘴,戚景行甚至還壞心眼地在他薄薄的唇上咬了一口。

戚巳頓時老臉一紅,推開眼前的人,慌慌張張逃出門去。

剛下過一場雨,院子裡確實很涼爽。

“那好,想吃甚麼?”

戚景行被問的一愣,“你是在認真問嗎?”

戚景行這才悠悠睜開眼睛, 臉上的睡意尚未褪去, 他右手虛虛捂著傷口, 期期艾艾道,“動作太大,扯著……傷口了。”

“……”

戚景行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他睡相不好,臉上還壓出了幾道印子,這麼一看,實在是像極了還沒長大的小少年。

屋子裡一下亮堂起來,戚景行虛眯著眼,呆呆坐了半天,終於清醒過來,他嘟囔著問道,“甚麼時辰了?”

“我在想……我既不腰細,也不腿軟,跟年輕貌美也扯不上邊,你到底……喜歡我甚麼?”

“怎麼……”

“嗯?”戚景行一愣,眼神驀地清明起來,方才還懶洋洋的模樣一下子變得嚴肅,他拉住戚巳的袖子,眉頭皺起,氣勢逼人。

戚巳抿了抿唇,悄悄把自己的手從戚景行的腰上收回去。

色厲內荏的小豹子,一點也看不出可怕,戚巳噗嗤一聲笑出來,“我啊,我在想……”

戚景行一腳踹開堆在床上的被子,下床追出幾步,大聲道,“我就喜歡你這樣臉紅的樣子!”

戚巳腳步又快了些,他越發想不通,戚景行小小年紀,這些挑弄人的本事都是從哪兒學的。

簡直就是——

小流氓。

“欸?戚統領,昨晚睡得可還好?”蘭心端著盥盆,正好迎面與戚巳撞上,眼見清俊冷酷的統領大人從屋裡出來,忍不住揶揄。

戚巳看她一眼,從旁邊擠出去了。

“唔……”蘭心又去瞧屋裡的戚景行,嗔怪道,“少主又欺負人!”

“我哪有欺負他,本少主這病怏怏的,他不欺負我就不錯了。”戚景行拔高了聲音,倒真像是冤枉了他一樣。

他說著走到窗邊,探出頭去,正好看見戚巳慌慌張張跑出去的身影,不覺又痴痴地笑出了聲。

他就是喜歡戚巳,每一點都喜歡。

“對了,這兩天,阿公可來過。”

蘭心搖頭,“自從上次教主被您趕出雅竹軒後,就沒再來過了,最多隻是派戚辰大人過來問候兩句,哦對!”蘭心一拍腦袋,“戚大人今天還送了上等的傷藥過來,還有好些冰塊,這兩日天氣熱了,他叮囑我要時刻注意屋子裡的溫度,免得您傷口再發炎。”

戚景行淡淡地點了點頭。

蘭心打量著戚景行的神情,試探著說道,“嗯……教主最近好像也沒有要出門的打算,想來也是擔心您的傷勢,我前日還見到他老人家了,像是瘦了不少,膳房的人也說,教主這些日子吃不下東西,少主……您看,要不要奴婢……收拾收拾,您好……去探望……”

蘭心話還沒說完,就被戚景行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她噎了一下,不敢說了。

“他只是擔心自己的繼承人會又跑了。”

這話說的涼薄,蘭心心頭悶悶,也不敢再多說甚麼,轉而收拾了床鋪,“那……奴婢先下去了。”

戚景行煩躁地擺擺手。

******

早膳清淡,只有兩碗清粥,和幾個素餡的包子,戚景行愛吃桃花酥,戚巳便也讓廚子準備了些。

收拾停當,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戚景行剛一出門,就見戚巳已布好了菜,在院子裡等他,唇角的弧度還沒揚起來,卻在下一秒看見對方手裡端著的苦藥時又塌下去了。

他苦哈哈地來到院子裡,可憐巴巴地說,“戚統領,這藥能不能不喝了?”

“不行,你的傷還沒好全。”    “……,你是不知道這藥有多苦,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戚巳想了想,“我讓蘭心再準備一碗,我陪你一起喝?”

“你喝甚麼!”戚景行一急,忙從他手裡奪過藥碗,“是藥三分毒,你又沒病喝甚麼?哼,你這侍者做的一點也不合格。”

他越說越氣,忽的一拍桌子,連一旁的蘭心也嚇了一跳。

少主大人發了火,一眾僕從也戰戰兢兢的,擱下飯菜,逃也似的往外走,心中暗道,少主怎的越發喜怒無常了。

戚巳眼神一黯,雙膝落地,低聲道,“屬下知錯。”

戚少主又是一哼,不情不願地喝了藥,方一指身旁的蜜餞,“餵我。”

戚巳聽話地拈了一顆蜜餞,因為跪著,要把蜜餞喂進戚景行嘴裡就有些困難,他只好傾身往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因此貼的極近,遠遠看去,頗為曖昧。

藉著這親密無間的動作,戚巳壓低了嗓子,“今日雅竹軒又多了幾雙眼睛。”

從戚景行受傷到現在,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這半個月時間,發生了許多事情,戚景行胸口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只除了偶爾做甚麼大動作時要喘兩聲。

伴隨著戚景行身體漸漸恢復,雅竹軒莫名地多了幾雙眼睛,一天十二個時辰,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戚秦穆的意思很明顯,只要戚景行不同意繼任教主,他和戚巳就出不了雅竹軒半步,無奈之下,兩人只要一起演戲,佯裝答應戚秦穆的條件,好為戚巳部署逃離路線爭取時間。

戚巳已經被戚秦穆當成了威脅他的籌碼,戚景行自然不敢對他過於親密,只能如此保持著若即若離的態度。

當下,他舌尖一卷,蜜餞入口,化去嘴裡苦澀的藥味。

戚景行涼涼道,“阿公倒是越發看得起我了。”

他又壓低了聲音問道,“你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戚巳又拿了一顆蜜餞,喂進他嘴裡,“再有三天,等繼位大殿開始,我們就可以乘亂離開這裡。”

“如此……甚好!”戚景行前半句還壓著嗓子,後半句已提高了音調,“看在你找到了這麼好吃的蜜餞的份上,本少主這次就饒你一回,起來吧。”

“多謝少主。”

戚景行扶起戚巳,又拉著他一起入座。

吃過早飯不久,戚辰便帶人捧著一大堆卷軸進了雅竹軒,彼時,戚景行正在院子裡乘涼,戚巳則是謹守侍者的本分,直挺挺地站在太陽底下。

“見過少主。”

戚景行掀開眼皮,忽的一聲冷笑,“戚大人最近是越發得阿公的寵了,見到本少主也不跪了,知道的說我馬上就要繼承教主之位,這不知道的,還當本少主馬上就要被廢了呢,還是說,我這一介廢人當不得戚大人一跪?”

這一番冷嘲熱諷,戚辰如何當的起,他面無表情地跪下,“屬下不敢。”

戚景行也不理會他,閉上眼睛繼續乘涼。

上回戚景行在院子裡踩了石頭傷了腳,戚巳心疼之餘便用厚厚的毯子將院子都鋪了一遍,正好昨日下雨,將毯子淋得透透的,戚少主便遣人將所有的毯子都揭了去,現下,戚辰便正好跪了石子路上。

今日的石頭偏生還分外的尖銳。

日頭正盛,不一會兒就將戚辰後背曬得滾燙,他自知少主看自己不順眼,半點不敢偷奸耍滑,膝蓋磕在碎石頭上,疼痛層層疊加,他到底已經不年輕了,比不得青衣衛裡那群毛頭小子,早年間雪地跪行傷了膝蓋留下後遺症,實在是吃不消這番苦頭。

半個時辰後,戚辰額頭結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發白,兩條腿更是抖如篩糠。

戚景行終於慢悠悠睜開眼睛,他先是往戚巳那看了一眼,終於開口道,“我替阿公教教你規矩,戚大人不會怪本少主吧?”

戚辰聲音沙啞,“是屬下有錯在先,少主教訓的是,屬下不敢怨懟。”

戚景行往他身後瞥了一眼,“阿公讓你送來的,這回又是甚麼?”

“回少主,是破月教今年的賬冊,往日都是由戚巳負責的,如今他已成少主侍者,不可再插手教內事務,教主吩咐,讓您提前熟悉一番,以免日後忙亂……”

“知道了,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戚景行不耐煩地打斷他。

“屬下告退。”戚辰緩了半天,僅僅只是站起來,便疼出了一身冷汗,倒是面上看不出絲毫端倪,他躬身後退了三步轉身離開。

等戚辰的身影消失,戚景行終於坐不住了,他煩躁地站起來,一甩袖子,留下一句“把東西拿進來”,當先一人進了屋。戚巳擺手讓人收拾了院子裡的東西,方拿著那堆厚厚的賬本進屋。

剛一進門,就有一人迎面走過來,將他手裡的賬本扔到一旁,拉著人坐在了軟椅上,又推過來一杯果酒。

“蘭心冰的葡萄酒,解解暑。”

戚巳剛要拒絕,嘴一張開,倒是杯子先懟了過來,清涼的液體流入舌尖,消去了心口的燥熱,他咕嘟嚥下,才逮到空檔說話,囫圇道,“影衛……不得飲酒。”

“你現在是我的侍者,不是影衛。”一句話說完,戚巳又被餵了一杯,戚景行見人徹底涼下來了,才擱下杯子,復又狠狠道,“若不是見你還在日頭底下曬著,我非讓戚辰在我院裡跪到站都站不起來。”

敢欺負他的人,真當他戚景行是吃素的嗎?

戚巳心知他是為自己出氣,也不再說些掃人興致的話,他換了個話題,“不過,少主繼位,按照慣例,都是由青衣衛統領在旁陪同,現如今,我被撤了職,這件事就落在了戚辰頭上,若是他時時刻刻盯著你,恐怕會有些麻煩。”

戚景行沉吟片刻,“這件事我來想辦法。”

兩人在屋裡待了有一個半時辰,等戚景行出來的時候,日近中午,也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了。

他撣了撣袖子,往院外走去,還沒走出兩步,卻被青衣的影衛攔住了去路。

戚景行冷哼一聲,“怎麼,我連出門去見見阿公都不行了。”

兩名青衣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讓開了路,“屬下不敢。”

戚景行遂獨自一人去了戚秦穆的院子,剛轉過照璧,便從院子裡傳來“噼啪”的破空聲,接著便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光是聽那動靜,便知打的不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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