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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3 章 必澤(十六)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醉酒成詩三百首,再精妙的陰謀詭計都成了一紙笑話。

  範閒藉著醉酒把莊墨韓氣得吐了血,慶帝也是個小心眼,任由場面混亂,一句話不說悄然離席。

  宮宴,也到了散場的時候。

  東夷城使團最先離開,走前雲之瀾再次邀月華往劍廬一行。

  月華略有些意外,不是意外雲之瀾拉攏他,而是雲之瀾居然當著這麼多南慶臣子的面說這話。

  嘖。

  雲之瀾倒是聰明,當眾拉攏他,若他同意,慶帝必然容不下他,不同意,四顧劍和苦荷那邊容不下他。

  此舉一石二鳥,既離間了他和南慶可能存在的聯盟,激起慶帝對他的殺心,又可借慶帝的反應試探他和南慶究竟有沒有關係。

  月華這回算是被雲之瀾將了一軍,現如今的局面,看似南慶,北齊,東夷三足鼎立,實則是北齊東夷聯盟,共抗南慶。E

  在絕對武力層面,四大宗師南慶就佔了倆,而宗師以下都可以使用人海戰術,就這方面而言南慶的軍隊當屬第一。

  慶帝的野心盡人皆知,早年間四顧劍不止一次入皇宮殺慶帝,想借此亂慶國內政,削弱南慶。

  可惜南慶那位神秘大宗師常年駐守皇宮,幾次無功而返四顧劍才熄了心思,固守東夷城,只要他在,南慶就不敢對東夷城動手,否則四顧劍必不顧一切屠戮南慶臣民。

  大宗師若是舍下臉面對普通人出手,那就真要哀鴻遍野了,北齊那邊也是同樣道理。

  可就算有大宗師,也只是短暫遏止住南慶一統天下的步伐。

  一旦讓慶帝找到機會,該打還得打,這回慶帝借林珙之死啟戰就是最好的證明。

  四顧劍有沒有殺林珙自己不清楚?

  兩國大宗師尚在慶帝都能製造事端啟戰,而苦荷和四顧劍卻只能當縮頭烏龜。

  他們能做的也不過就是靠著自身強橫武力震懾,給本國一絲喘.息之機,不至有滅國大禍。

  此次談判雖有言冰雲一事也只是讓北齊少吃些虧,被南慶打下的領土是要不回來了。

  兩國大宗師還活著的時候尚且如此,人終有一死,一旦兩國大宗師仙逝,慶軍必再起戰端,吞併天下。

  這個時候月華的出現就像是一道曙光。

  一旦大宗師的數量從四變成五,二對二的平衡將不復存在,哪一方能擁有第三位大宗師,就能憑空多出五成勝算。

  他故意挑事兒就是想雲之瀾和他打一架,在雲之瀾面前展露劍道天賦,讓人認為他是個劍客,而且是個領悟了劍意,有九成可能成為大宗師的劍客。

  從常理看,月華是南慶人,不存在被東夷北齊兩國拉攏的可能性,可偏偏他展露出的武道是劍客。

  四大宗師所學各有不同,若月華想以劍道入宗師只能找四顧劍,這就給了東夷城拉攏的可能性,更何況月華還是個野生劍客,對南慶是否忠誠還得打個問號。

  是選擇做慶帝的走狗,同時獲得兩位大宗師的仇視,生死難料;還是做自在逍遙高高在上的大宗師?

  在大多數人心裡,這根本就是個單選題。

  北齊東夷本就弱勢,說難聽點那叫苟延殘喘,如何能不動心?

  沒想到雲之瀾反應這麼快,月華皺了皺眉,沒有即刻表態,卻也表達出動搖的心思。

  雖然知道雲之瀾在坑他,但他想把坑害雲之瀾的

  :

  鍋往慶帝頭上扣就必須給出一個絕不可能害雲之瀾的理由。

  有意往劍廬一行就是最好的理由。

  “只有劍廬弟子才能學四顧劍訣。”留下這麼一句話,雲之瀾揚長而去。

  慶帝雖然已經離席,可雲之瀾堂而皇之在祈年殿挖他的牆角,這事兒自然有人告訴他。

  彼時慶帝正在太極殿翻看範閒的詩詞,心情格外爽快。

  侯公公陪在一側,老臉上全是笑意。

  雲之瀾挖牆腳的訊息就是這時候送來的。

  慶帝冷了臉,把手上的詩詞狠狠拍在桌上,沉聲吩咐:“傳陳萍萍進宮。”

  陳院長來得比慶帝想象中要早一些,彼時慶帝已然恢復素日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陳萍萍低頭請罪:“臣不察,以致有如今局面,是臣之過。”

  慶帝擺擺手,道:“怪不上.你,讓他來參加祈年殿夜宴,是朕同意的,朕只是沒想到,他的膽子有這麼大,藏得有這麼深。”

  這說的自然是月華,以往月華可從未展現過劍術手段,他要宗師秘籍也並非只針對四顧劍,北齊那邊也有安排,甚至出手次數更多。

  月華的打算,慶帝就算先前不知,此刻也猜到了。

  慶帝微微嘆了口氣,這下才是真的麻煩了。

  四顧劍是個劍痴,東夷城一應事務多是雲之瀾打理,他以四顧劍秘籍心法為餌,又運作著讓東夷城派雲之瀾過來,誘月華對其動手就是要讓四顧劍對月華起殺心。

  月華逃命的本事他自然清楚,若是月華沒有藏拙絕不可能在四顧劍劍下活命。

  哪怕他還有隱藏,屆時也不過兩條路,要麼擺明車馬投靠南慶,要麼被四顧劍追殺亡命天涯。

  選前一條,慶帝得一手段奇詭的九品武者,大獲全勝;選後一條,京都再入慶帝掌控,把家門口不受掌控的野生九品踢出去。

  總而言之,不管月華選擇甚麼,慶帝都是贏。

  可偏偏月華走出了第三條路。

  有了今夜雲之瀾邀月華入劍廬一事,誰會相信月華會為了劍廬秘籍暗害雲之瀾?

  想要秘籍直接隨雲之瀾去劍廬不就成了,何必暗害雲之瀾惹大宗師不快?

  更何況月華留下劍痕,直言要在京都等四顧劍論劍,他殺雲之瀾已經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了。

  陳萍萍聽得自家陛下嘆氣,祥和的臉上湧現出一絲殺意。

  他道:“陛下,今日雲之瀾當著北齊使團的面拉攏,而他也表現出意動之色,再想傳明月樓坑殺雲之瀾的訊息恐怕四顧劍也不會相信。

  要不要殺了他以絕後患?”

  慶帝冷冷哼了聲,沉思了陣,他道:“此前我們都不知他在劍道上有如此天賦,他若想給四顧劍當徒弟早就去了劍廬,何必派人盜取劍廬秘籍。

  恐怕他是猜到了我們想以四顧劍逼迫他做皇室供奉,今夜鬧這麼一出是想把雲之瀾的事扣在我們身上。

  秘籍他拿,四顧劍我們替他擋,打得倒是好盤算。”

  說到這慶帝突然笑了起來:“聽說他一直標榜自己是個武夫,不會動腦?”

  陳萍萍眼角抽了抽,思緒回到那個午夜,某人易容成言若海來見他,當面威脅。

  “陛下,他易容之術冠絕天下,臣倒是想到了一個法子。”

  “你的意思是找個人假扮雲之瀾跟隨使團離開,做成一出懸

  :

  案?”

  陳萍萍頷首:“使團在北齊境內失蹤會更好些。”

  “東夷城使團如何會去北齊?”

  “陛下,雲之瀾是使團正使,他的想法,臣怎麼會知道。”

  “四顧劍未必會相信。”

  陳院長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陛下,大宗師殺人也得有證據,況且,易容之術,臣只見他使過。”

  言下之意,日後出了差錯,這事還得算在月華頭上。

  慶帝拿起一旁的詩冊接著看,輕描淡寫道:“法子告訴他,倘若他不允……洪公公隨你呼叫。”

  “臣,明白。”

  月華這次是正大光明入的皇宮,自然也要正大光明出去,再加上雲之瀾走後二殿下裝模作樣來和他這個九品武者套近乎,太子也有像學樣,應付他二人又耽擱了些時間。

  是以他剛出宮門沒多久影子便追了上來,帶來了陳院長的最新指示。

  月華自然應下了,他可還想在南慶待著,若是二殿下出了禍事,必要的時候恐怕還得用明月樓主的身份保他家殿下,明面上怎麼也不可能和慶帝為敵。

  月華跟著影子在一處陋巷截住了雲之瀾,只用一招便制住了雲之瀾,隨後把人帶回明月樓當著影子的面盤問劍廬秘籍。

  折騰到快天亮才把他要的東西問出來,月華隨手把人扔給影子,是殺了還是留著都讓鑑查院處理,算是想慶帝示好。

  等他忙活完這一切回到二皇子府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二殿下等在月華房裡,一夜未睡,眼裡染上密密麻麻的血絲,人看著也有幾分憔悴,可把月某人心疼壞了。

  “殿下。”

  李承澤扯過月華,把人上上下下檢查了個遍。

  確定了人沒事二殿下就開始秋後算賬了,沉著臉數落某個膽大包天的侍衛。

  “謝必安!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那是祈年殿,是南慶皇宮!

  你以為傳出你在劍道上的天賦四顧劍就會傾力培養你?

  是,東夷城需要破局,北齊需要破局,甚至南慶也希望自家多出一個大宗師。

  但是!

  你別忘了你是南慶人!

  北齊東夷不可能絕對信任你,以你這半年來的所作所為,陛下也不會信任你。

  雲之瀾拉攏你時你竟然還不拒絕,你當宮裡的大宗師不存在?

  還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二殿下是越說越氣,晚宴結束之時,雲之瀾當著他和太子的面堂而皇之邀請謝必安去劍廬。

  他當時便懸著一顆心,慶國已經佔據優勢,不需要有大宗師的出現,以慶帝的性子極有可能會選擇處理掉謝必安。

  雖然謝必安曾經向他強調過自己有多厲害,可是他即將要面對的很可能是大宗師的追殺!

  月華自知理虧,低眉順眼聽著二殿下碎碎念,他今日所為確實冒險,就算他和陳萍萍私下有協議,也不能排除慶帝想弄死他的可能。M.Ι.

  一個不受控制可能成為大宗師的九品武者,換作他一樣會起殺心。

  可這險必須冒,他不止和洪四庠交過幾次手,他還易容成小太監觀察過他,也下過毒,要說能擋住慶帝侵略步伐的大宗師就這水平,他覺得不大可能。

  他必須要確認南慶皇宮那位大宗師究竟是誰,有多厲害。

  伸出手指碰了碰二殿下,月華小心翼翼安撫,“承澤,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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